第51章 露营 “没关系?
白昭芮合上笔记本, 正准备收拾设备,一抬头看见了倚在门框上的文驰。
“你怎么在这?”
“怎么,这地方你来得我来不得?”文驰散漫地走过来,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扫过桌上还没收完的设备。
白昭芮不想跟他多言,把录音笔和笔记本塞进托特包, 越过他往门口走去。擦肩而过的瞬间,文驰伸手拦住了她。
“把戒指还我。”
白昭芮用力打在面前的手臂上, 发现打不动。
“让开。”
“把戒指还我,我就放开。”
男人比她高大, 像一堵墙一样拦在面前。白昭芮看他不打算让开,气冲冲地坐回椅子上, 托特包往桌上一搁。
“戒指是我送给你的。”
文驰把门拉上,走到她面前,试图讲道理:“是, 你送给我的。送给我了,不就是我的吗?”
“我要是不给呢,你还准备抢啊。”白昭芮往门口看了一眼。
文驰看穿了她的想法,整个人直愣愣地挡在她面前。
“我说了,还我。”
白昭芮卸了口气,“我没带。”
“没带?”文驰伸手拿走了她别在领口的记者证, 动作不快,但很准,“好啊, 我给你时间。不过得拿个东西抵押。”
白昭芮伸手去抢,“还给我!”
文驰把记者证举到她够不着的高度,“急什么, 你把戒指还给我我就还给你。”
“文驰,你烦不烦?”白昭芮站起来,脸已经涨红了,“我们早就分手了,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还死皮赖脸的干什么?”
文驰俯下身子慢慢逼近。
白昭芮往后仰,手撑在桌沿上,整个上半身都在往后倾斜。
“没关系?那你为什么睡我?”他的声音压了一些,“上次你喝醉就算了,那这次呢?”
白昭芮偏过头。
“你要是不愿意,也不会上我的床。成年人,偶尔当当床伴不是很正常吗。”
文驰脸色一下子沉下来,“正常?呵。”他停顿了一下,“就当你说的是正常吧,那为什么你醒来之后要把我手上的戒指拿走。”
白昭芮恼急了,下意识反驳:“你凭什么说是我拿——”
“昭芮。”文驰厉声打断她,然后深吸一口气,“别一生气就乱说话,有辱你记者的职业素养。”
他往前又逼了半步。
白昭芮的手肘已经开始发抖,整个人全靠腰部的力量撑着。
“在你家,在你的床上,整个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更何况那戒指昨晚还在…”他的目光从上往下滑,最后停在□□,意味不明。
“不是你是谁?”
白昭芮咬着下唇不肯作声。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
约莫过了一两分钟,文驰伸手把她捞了起来。白昭芮刚站稳就想趁他不注意往门口跑,被文驰一把拽回来。
几秒后,她不知怎么的坐上了桌沿,双腿被男人的膝盖抵住,退无可退。
“昭芮,都半年了,你怎么脾气还是这么大。”
白昭芮左右摇晃着想下去,嘴里骂了一句:“多谢夸奖,你讲话还是这么难听。”
她一如恋爱时那般,骄傲不肯低头。可不知道为何,文驰看着她这样,脑子里却浮现出分手时她喝醉的那晚哭着说不想要他离开的模样。
这女人,到底哪一副面孔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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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里人家今天人多。门口的橘色棚子是新搭的,底下摆着三四张小方桌,中间处生着一盆烧得通红的碳火。
老板娘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从店里出来,看到许琮和李朝穗,眼睛亮了一下。
“许医生来啦!哎哟今天人多,店里没位子了,你们坐外面行不?这棚子里暖和,炭火刚添的。”
许琮看了一眼李朝穗,看她同意,便也应了下来。
“老板娘,这棚子通风不好,烧炭容易中毒,撤了吧。”
老板娘一听,急忙冲后厨喊:“阿辉!棚子不透气,快出来把碳火撤了!”
只见没多久,一个年轻壮实的小伙撩开帘子,匆匆来到棚子里。
“不好意思啊,我这就拿走。”
许琮点头示意。
老板娘上完了菜,转身去拿菜单。菜单比以前厚了一倍,每一道菜都配了图片,暖光灯拍的食物特写,色彩鲜亮。
李朝穗翻开菜单,从第一页慢慢往后看。
“变了好多。”她说。
“老板娘儿子回来了。”许琮朝出餐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透过半开的窗口,刚才那个年轻人在后厨忙活,动作利落,和老板娘有几分相像。
李朝穗点了个羊肉小火锅和几样配菜。
碳火撤走了,棚子里的温度下降了一点,但好在挡风的帘子放了下来,不会让人觉得寒冷。
云栖的冬天,能在街边坐着吃火锅,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火锅端上来的时候还在咕嘟冒泡,羊肉片切得薄,在滚汤里涮两下就变了色。
李朝穗夹起一片吹了两口就往嘴里送,下一秒被烫得张大了嘴,左手一直在嘴边扇风。许琮连忙倒上一杯凉水递过去。
他看着她灌了两口,笑道:“这也会害羞吗?”
李朝穗好不容易缓过来,放下瓶子,“什么害羞,我可没有。是烫的。”
“好,是烫的。”许琮往她碗里又夹了两片晾了一会儿的羊肉,顺手把旁边的滑牛肉片倒进锅里。
“过几天你有空吗?”
李朝穗抬眼,“有啊,最近没什么工作。怎么了?”
“要不要一起出去露营。那边的夜景很好,想看星星的话还可以再过一夜。”
李朝穗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肉,等了几秒才问:“我们去哪露营啊?”
许琮把滑牛肉片在锅里搅开,“老山那边,往北走一段土路,有个山坳。三面坡,风不大,地面也平整。”
“听起来好偏僻。住一晚上安全吗?”
“我和文驰关雨景大学时候就常去,那块地当地人知道但很少去,除了我们几个没人专门跑那么远露营。”他顿了顿,“天气预报我看好了,后面三天都是晴天,装备也都齐全。”
李朝穗低头吃菜,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佯装自然地问:“那就我们两个人吗?”
许琮看了她一眼,“可以是,也可以不是,看你。”
李朝穗忽然有些为难。
她是想和许琮单独相处的,但露营这种事,还是多一些人比较有安全感,而且人多热闹,她也怕自己单独和许琮待两天会紧张得不知道怎么说话。
人多热闹?
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这样觉得。
“要不,再叫上关雨景他们吧。正好可以回忆一下你们的大学时光。”
许琮微笑,“好,我晚点跟他们说。”
李朝穗夹了块滑牛肉,嚼完咽下去,又问:“你最近怎么这么多假期啊,医院不忙吗?”
“忙。不过我之前攒的假期多。”
“攒的假期?你之前不放假吗?”
许琮把青菜下到锅里,边搅拌边说:“不放。”
“为什么啊,一直工作应该很累。”
“我就一个人,放假也不知道做些什么。”他把勺子搁在锅沿上,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对我来说还是上班好。”
李朝穗缓慢点头,自言自语似的说:“怪不得你之前看起来那么老……”声音越来越小。
“我听到了,你说我老。”
李朝穗装愣,“啊?没有呀。”她低头去捞锅里的菜,“娃娃菜好了吗?”
许琮不语,把刚熟的娃娃菜夹到她碗里。
李朝穗心虚地低头吃饭,已经做好了被追问的准备,可一直没等到他的声音。她悄悄抬眼,正对上许琮盯着她的目光。
她笑眯眯地解释道:“没有啦,没有老。就是…休假时候看着和上班时候差别比较大。”
许琮表情淡淡地吃着自己的饭。
李朝穗看他不说话,以为自己真说错话了,急忙补充:“哈哈哈……我的意思是,你休假的时候很帅。”
许琮嘴角向上勾起,“快吃吧,菜该凉了。”
露营定在两天后。
徐安从老家回来的当天晚上,李朝穗在电话里跟她提了这件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声尖叫。
“露营吗?!我也可以去?!耶耶耶耶耶太好了!我之前就超级想去露营,可惜一直没机会。学姐学姐,要带什么?睡袋要自己买吗?帐篷呢?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李朝穗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激动完了才说:“你带厚衣服和洗漱用品就行,其他的许琮他们准备了。对了,关雨景也去。”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一拍。
“哦,他也去啊。”徐安的语气切换得极快,“反正人多热闹嘛,去就去呗。”
出发那天早上,许琮的车停在憧憬花园门口。
后备箱一掀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四季帐篷、防潮垫、羽绒睡袋、蛋巢垫、充气垫、烧烤架、炭火袋、折叠炉头、保温壶、三大桶饮用水……
李朝穗背着背包从院子里出来,岁岁迈着小碎步跟在脚边。
许琮接过背包,手马上往下沉了一截。刚才看她背在背上还以为很轻。
“你都带了什么?”
李朝穗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数:“睡袋、备用衣物、两袋暖宝宝、防蚊虫的喷雾、预防感冒的冲剂、手电筒、泡面、纸巾,还有早上刚买的两斤海鲜……”
许琮把她的背包放好,关上后备箱,“为什么要带感冒药?”
“啊?没什么,这不是去露营嘛,担心会受寒感冒所以备着点。”
李朝穗垂眸,敛下不自然的神色。
感冒药是临出门前才加上的,前两天和许琮见面时他打了几个喷嚏,以防万一就带上吧,万一有用呢。
许琮走到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拉开拉开副驾驶的门。
李朝穗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兴奋得直摇尾巴的岁岁。
“岁岁,我们要去露营了。”
岁岁把脑袋从两个前座中间伸过来,舔了一下她的手背。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可以多多讨论呀~每一条评论我都会认真回的
第52章 露营(二)作话有彩蛋~ “脱?现在
山路在转过一道弯后豁然开朗。
山坳三面是缓坡, 风也不大,枯草伏倒成一片平整的褐黄色地毯。一条浅溪从坡脚绕过,水面映着冬日薄阳, 泛着细碎的光。透过车窗,能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敲敲打打。
许琮把车停稳。李朝穗刚拉开副驾驶的门,岁岁已经从她腿边蹿了出去, 矫健地一跃,四条腿稳稳落在枯草地上。
“岁岁。”李朝穗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
岁岁哪还听姐姐的话, 径直朝远处奔去。半路窜出一个黑团子,紧接着两只狗你追我赶地在草地上绕起了圈子。李朝穗的目光一直追着它们, 嘴角不自觉弯起来。
许琮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一袋折叠好的帐篷和一大袋食物。“走吧。”
李朝穗连忙绕到后面, 背上自己的背包,小碎步跑回他身边。
许琮看了眼她背上那个鼓囊囊的包,“等我待会过来拿也是一样的, 包那么重。”
李朝穗小跑到前面,转过身来倒着走,脸上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许医生你该锻炼了,我背起来轻轻松松。”
“好,你说的对。”许琮唇角浅浅扬起。
文驰正蹲在地上砸帐篷的钉子, 看到他们一前一后走过来,把手里的锤子往地上一杵,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哟, 你俩这是约好了还是怎么的,一起来的?”
“你来得挺早。”许琮把包放下。
文驰装模作样地摇摇头,“我一个孤家寡人, 两腿一迈就能出门,当然快了。”他把锤子往许琮手里一塞,“来,帮我砸钉子。”
许琮接过锤子,转头朝李朝穗说:“你先去那边坐会儿。”
李朝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架着几根杆子,天幕布软塌塌地耷拉在地上,旁边放着两张折叠椅。她走过去,围着那堆杆子和布转了一圈,开始动手把杆子撑起来。
文驰蹲回帐篷旁边,余光瞥见那边的动静,凑到许琮身旁压低声音:“这姑娘真好啊,一点不闲着,还把我没搭好的天幕给弄好了。”
许琮手里的锤子顿了一下,罕见地翻了个白眼。
文驰“啧”了一声,“我夸她都不行啊?”
许琮没理他。
没多久,一辆银灰色SUV停在并排的两辆车旁边,徐安从副驾驶跳下来,小跑着朝李朝穗挥手。
“学姐!许医生!你们好呀!”
埋头干活的文驰直起身来。徐安看到他,脚步顿时收敛了几分,拘谨地站直了,“文老板……你好啊。”后面还干笑了两声。
文驰一眼就看出她为什么这副表情——大概是上次在酒馆对他有些印象。他微笑着点了个头,没多说什么。
关雨景从后备箱扛着大包小包过来,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兄弟们,好久不见!”
许琮:“昨天不是还在医院见了吗。”
“你这个死直男。”关雨景把包往地上一搁,“就当我刚刚的话是只对文驰说的。”
文驰好不容易把帐篷的最后一个角固定好,直起身喘了口气,一抬头发现对面的天幕已经被撑起来了。四根杆子稳稳当当立在四个角,幕布绷得平整,在枯草地上撑出一小片阴凉。
许琮扔下手里的锤子,从包里拿了两瓶水走过去。
“累吗?”
他把两瓶水都递过去。李朝穗接过来,分了一瓶给徐安。
“还好。就是把杆子插进土里费了点劲。”
许琮看了眼天幕的结构,点了点头,“车后备箱还有几把折叠椅和一些锅炉,你们俩要是方便的话帮忙搬过来?”
李朝穗伸出手,“钥匙。”
许琮低头为难地看了眼自己沾满泥土的双手,又看了看裤子口袋。
李朝穗顺着他的视线,伸手去掏他左边口袋,空的,又换了右边。指尖隔着布料碰到钥匙的轮廓,她勾出来,在手里晃了晃,“包在我身上。”
许琮看着她往车的方向走去,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收起。
文驰和关雨景站在帐篷旁边,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我不就夸了一句嘛,他至于吗?”文驰用手肘捅了捅关雨景,“这算狗粮吗?”
关雨景猛猛点头,“当然算,这闷骚绝对是故意的。”他朝徐安的方向努了努下巴,“你看我家安安脸都憋成什么样了。”
文驰一脸鄙夷地看着身边人,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你们在一起了?”言语中带着十分的不确定。
“没有……”关雨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嘟囔了一句就走了。
文驰一个人站在原地,苦命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和这两个二逼当朋友了。”
话刚说完,他转身就被冲过来的豆干绊了个正着,一个屁墩摔在地上。豆干看到自家老爹倒了,顿时觉得狩猎游戏也没那么好玩了,挤着两个豆豆眉凑到文驰旁边,伸出舌头对着他的脸一通狂舔。
“别舔了!还让不让我起来了——”
没过多久,三个帐篷呈品字形扎在天幕后方。天幕下是公共区域,折叠桌椅已经摆好,LED串灯沿着天幕绳和帐篷外围绕了一圈。只等傍晚天黑,暖黄色的光就能在枯草地上围出一小片明亮的安全区。
帐篷搭好,许琮检查了一遍防风绳。文驰捡来几块大石头,开始搭建晚上篝火的区域。
许琮朝四周看了看,“柴火不够,得再捡点。”
李朝穗正给岁岁喂水,闻言抬头,“我去吧。沿着溪边走走,应该有不少干树枝。”
“我也去,正好看看附近有什么好看的。”徐安从帐篷里探出头。
岁岁喝完水,看李朝穗要走,立刻小跑跟上。跟在文驰身旁的豆干看见了,撒丫子就跑了上去。
“豆干!你去干嘛啊!”文驰下意识喊了一声,但狗已经跑到李朝穗脚边了。他想想也算了,精力旺盛,放放电也好。
两人两狗沿着溪边往上游走。
溪水很浅,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偶尔有几片枯叶漂在水面上打转。岸边长着稀疏的干枯芦苇,穗子在风里簌簌地响。
岁岁跑在最前面,豆干紧跟其后。
岁岁把鼻子拱进一堆落叶里,打了个喷嚏,然后开始用前爪刨地。豆干在旁边歪头看了一会儿,也开始刨。两只狗齐心协力,把地上刨了个土坑,也把自己的毛全粘上泥土和碎掉的枯叶。
李朝穗站在旁边,看着两个灰头土脸的小家伙,不由发出一声感叹:“我的天啊。”
两小只听到她的声音,齐刷刷停下动作看向她,爪子还悬在半空中。
“没事,继续玩吧。”
反正回去肯定逃不掉两个小时的澡了。
徐安弯腰捡起一根粗壮的干树枝,掂了掂,放进怀里。
两人边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那天喝醉之后你怎么回去的啊?”李朝穗问。
徐安眼神飘忽,“关雨景送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出现在那了。”她忽然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李朝穗,发现她的好学姐正抿着嘴偷笑,“学姐,你怎么能这样,你变坏了。”
李朝穗:“我可没有,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许医生肯定早就告诉你了,或者那个文老板说的。”
“嗯……那你和关雨景现在和好了吗?”
“算好了吧。”徐安说完,意识到又被岔开了话题,“学姐!”
李朝穗举起双手,“好了,我不说了。”
后方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关雨景小跑着追上来,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朝穗姐!徐安!”
李朝穗停下来等他,“你怎么也来了?”
“来帮忙的,怕你们抱不动那么多柴火。”关雨景微喘着气说。
李朝穗朝徐安看了一眼,识趣地把自己怀里那捆柴火往关雨景手里一塞。“这一半给你拿着,我带着岁岁和豆干去另一边捡,你和徐安一起。”
没等两人回应,她已经小跑起来。“岁岁,咱们去那边,快跑。”
岁岁和豆干一听“跑”字,四条腿同时启动,直接飞到了前面。
小狗在大自然里比在城市里开心得多,直观的体现在这两黑团子叫都叫不回来这事上。
李朝穗在专心捡柴火,岁岁和豆干专心捡棍子,还是又长又直的棍子。岁岁叼起一根比它身子还长的枯枝,下巴抬得老高,从豆干身边走过时尾巴扫了豆干一脸。豆干不服气,小跳一下就上嘴强,把岁岁吓得立马跑开。
李朝穗抱着一捆中等粗细的干柴回到营地时,徐安和关雨景还没回来。许琮正在烧烤架旁边烧炭,文驰从背包里拿出车钥匙,正往车的方向走去。
“文驰要走了吗?”李朝穗把柴火放在篝火坑旁边。
文驰半路拐了个弯,朝她走过来。“介不介意多个人来?”
“谁?”
“豆干它妈。”
李朝穗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是白昭芮。她转头看向许琮,许琮点了头。
“快去吧,别让人等久了。”李朝穗说。
文驰的车驶出土路,引擎声渐渐远去。
前脚刚走,后脚捡柴的两人组就回来了。关雨景怀里抱着一大捆柴火,徐安手里拎着两捆小的,两人一前一后,中间隔了三四步的距离。
李朝穗跟他们说了白昭芮要来的事,两人都没有意见。
营地只剩下四个人。许琮煮了方便面,折叠炉头上架着小锅,水烧开后面饼下锅,打两个鸡蛋,切了几片火腿肠,最后撒一把小青菜。调料包的味道在冷空气里散开,是冬天户外特有的暖意。
四人各端一个搪瓷杯,大快朵颐。
“果然泡面要在这种地方吃才香。”徐安端着杯子,筷子挑起一缕面,热气糊了她一脸。
李朝穗笑道:“那要不晚上我们也吃泡面?”
“我已经看到许医生带来的牛排和烧烤食材了,你休想唬我。”
李朝穗转头看向许琮,他已经吃完了,正蹲在保温箱旁边把晚上的食材往外拿。“许医生,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许琮头也不抬地说:“泡面啊。”
关雨景端着面走过来,一屁股坐在许琮的折叠椅上,“那你手上的那些东西是用来干嘛的?”
“骗你们过来的。”许琮把牛排从保鲜膜里拆出来,码在搪瓷盘里。
关雨景立刻哭喊道:“哎哟喂,你个黑心肝的啊——”
李朝穗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其他几人会这么配合。许琮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觉得刚才的那点头晕算不了什么。
简单用餐后,各自散开。
徐安晕碳,钻进帐篷补觉。关雨景也说捡柴累了,要休息一会儿,却朝着和徐安相反的方向走去,嘴里念叨着去溪边洗把脸。
许琮坐在天幕下,今晚要做的食材都处理好。
李朝穗靠在折叠椅上,岁岁趴在她脚边,她把手指埋进岁岁脖子上的厚毛里,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
“你不困吗?”许琮问。
“这么好的时刻,睡觉多可惜啊。”李朝穗眯着眼,声音也已经带上了几分困意。
没过多久,她的头慢慢歪向一边。
许琮站起来,拿过她刚才脱掉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岁岁抬起脑袋看他,他蹲下来,压低声音问:“你要不要贴着主人睡?”
岁岁不语,只是一味地往李朝穗身上挤。
“别急,我给你也拿张椅子。”许琮找来另一张折叠椅,铺上一次性塑料垫,和李朝穗的座位拼在一起。岁岁明白这是给它准备的,跳上去调整姿势便也睡了起来。
日头偏西,光线从冷白变成暖金。
文驰的车回来时,李朝穗正往搭好的篝火坑里架柴火。车停稳,文驰先下来,绕到另一侧帮白昭芮开了门。白昭芮手里拎着两大袋水果,还有一盒包装精致的提拉米苏,上面扎着酒红色丝带,在夕阳下泛着缎面光泽。
“大家好,我突然过来没有打扰你们吧?”白昭芮朝众人微微点头。
徐安率先迎上去。“昭芮姐吧,我听学姐介绍过你。怎么会打扰呢,我们都很期待你来。”她接过白昭芮手上的东西。
白昭芮接过道了声谢,然后看向旁边的徐安和关雨景,微微点了下头。
李朝穗拍了拍手上的柴屑,“这位是徐安,我的助理。其他几个应该就不用我说了吧。”
文驰已经默默接过添柴的活,蹲在篝火坑旁边忙活去了。
李朝穗朝后面拖着棍子玩的两只喊:“岁岁!豆干!过来吃零食了。”
被点名的两个立刻扔下棍子冲过来。
豆干闻到白昭芮身上熟悉的味道,尾巴都翘上了天,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嘤嘤声。
关雨景靠在折叠椅上,忍不住打趣道:“好歹是个土猎犬,怎么撒起娇来这么熟练呢。”转头又朝正流着哈喇子等待主人口中零食的岁岁说,“岁岁,虽然没点你名,但你也没好到哪去。”
岁岁似是听着不像好话,当机立断朝关雨景扑去,追着他屁股吠。
关雨景边跑边叫:“朝穗姐!管管你的狗啊,它咋还听得懂人话呢——”
李朝穗站在原地,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她光看岁岁尾巴摇的幅度,就知道它是在逗他玩。
天色渐暗,LED串灯被打开。
暖黄的光沿着天幕绳和帐篷边缘亮起来,在灰蓝色的暮色里围出一小片温暖的光圈。烧烤架上的炭火烧得正旺,牛排在铁网上,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冒烟。铁板上满满当当摆着五花肉、口蘑、玉米、各种海鲜,酱汁浇上去的瞬间腾起一股白雾。
正中央的篝火烧旺了,火星噼啪往上蹦,在渐暗的天色里像碎掉的小星星。
牛排煎到七分熟,内里还是粉嫩的肉色,切成厚片码在铁板上。因为多来了人,主食除了白昭芮带来的寿司,许琮还额外煮了三包泡面,汤底用的是海鲜焖出来的汁水,鲜美得不像速食品。
众人围坐在桌边,篝火的暖光和冷白灯光交织在一起,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柔和。
两只小狗是注定坐不住的,简单吃过狗粮后,就开始围着篝火打转。
“汪!汪汪!
“呜汪汪汪!”
岁岁上半身微微下伏,盯着眼前这团滚烫的怪物,每每靠近一点就要往后撤。豆干紧随大哥的步伐,不过它更莽撞一点,几次往前冲没控制好距离,胡子都烧焦了几根。
“豆干,快回来!”文驰急得站起来。
豆干乖巧地跑到他跟前,歪着头,两个豆豆眉挤在一起,一脸无辜。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聪明,老往火堆里钻。”
豆干“呜”了一声。
白昭芮听到这话,低笑两声。
文驰就坐她旁边,自然听见了,“笑什么?”
“谁带的随谁呗。”白昭芮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汤。
“照这么说的话,也有你的一份责任。”
“关我什么事?”
其他几人也都在说话,没人注意到文驰这边的状况。白昭芮本来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和文驰说着说着就着急上火,两人压低声音你一句我一句,语速越来越快,最后又扯到了分手这事。
李朝穗就坐在他们正对面,低声问许琮:“他们俩这样,没事吧?”
许琮把手上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没事,放心吧。他们俩没分手前也经常这样生气。”
李朝穗又担忧地看了一眼。两人已经拒绝交流了,白昭芮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了椅子,离文驰一米远。
徐安见白昭芮凑过来,热情地递上一片生菜,“昭芮姐,你快尝尝许医生煎的五花肉,配上生菜巨好吃。”
白昭芮:“是嘛,我尝尝。”
她把肉裹进生菜里,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嗯缺失很号吃啊……五发肉太香惹……”
怪异地发音让徐安笑出声来,“别急,我再给你包两个,里面卷上牛肉也好吃。”
也许是干了活的缘故,每个人今晚吃得都格外的多。
饭后,众人转移阵地到篝火边。
文驰用锡纸包了几个红薯和土豆,扔进烧成灰的余烬里埋了起来。
白昭芮看着他的动作,“这能熟吗?”
“当然。”文驰拍了拍手上的灰,“再说了,你又不是没吃过。”
“这都没有火,你往里面挪一点啊。”
“放在有明火的地方就糊了,哪还能吃。”文驰瞥了她一眼,“从小在城里长大的,怎么什么都不懂啊。”
李朝穗一看他们又要杠起来,连忙圆场:“昭芮,你要不要喝点什么?我带了饮料。”
白昭芮略带怒气的脸色缓和下来,“有橙汁吗?”
“有,我给你拿。”李朝穗刚想起身,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许琮站起来,“我去吧,你坐着。刚刚不还说冷嘛。”
入了夜,山坡的温度确实降了不少。关雨景去帐篷里翻出几条毯子,分给女士们,回来时发现只剩徐安旁边有空位。他站在那犹豫了一下,徐安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没看他。
关雨景会心一笑,坐下。
徐安把怀里的毯子摊开,分了一半盖在他身上。
许琮回来,把多拿的一瓶椰子水递给李朝穗,“还冷吗?”
李朝穗喝着椰子水,摇摇头。她抬头看了看他的脸,篝火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脸色,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疲惫。
“你还好吗?”
“还好,怎么了?”
“今天辛苦你了。所有的食物都是你做的,下午说好帮你做饭,结果我又睡着了。”李朝穗把椰子水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瓶盖。
许琮握住她的手,“你在我身边已经是帮了我很多了。”
李朝穗反握住他,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皱起了眉,“你怎么这么烫?”
“没事,可能刚才在烤架前面站太久了。”许琮把手抽回去。
篝火渐小,柴火烧成暗红色的炭块。
白昭芮起身,说想去溪边走走,透透气。文驰过了片刻,也站起来,朝她走的方向跟了过去。
关雨景看火快灭了,说去车上拿充电宝。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徐安忽然也跟着站起来:“我也去,我手机快没电了。”
篝火旁只剩下许琮和李朝穗。
许琮站起来开始收拾残局,用过的锅碗和炉子擦干净后一直没收。李朝穗跟上去,快速地把剩下的碗碟收好,垃圾袋扎紧。
她动作很快,许琮刚把炉子擦完,她已经把桌面清空了。
许琮直起腰,就看到女孩一脸严肃地站在他面前,随机伸手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
“许琮,你知不知道自己发烧了?”
许琮:“嗯?”
女孩满脸担忧,拉住他的手腕,往帐篷的方向走,“你要休息了。”
许琮还在逞强,“一点点,不碍事的。”
李朝穗压根没管他说什么,拉开帐篷的拉链,把他往里推。
“把衣服脱了。”
“脱?”许琮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勾起一个极微弱的弧度,“现在吗?”
作者有话说:
岁岁自小就迷恋各种棍子,出门遛弯必要挑选一根完美的神棍带回家里。李朝穗只觉得可爱,但没过多久,家里的角落被各式各样的棍子堆满,她终于忍不住了。“岁岁,玩一会就行了,别捎回家。”岁岁委屈地看着她。李朝穗指了指远处的草坪,“你已经玩了一路了,把棍子放回去我们就回家了。”岁岁放下棍子,就在李朝穗以为它要老老实实回家的时候,它一个缩骨功,把绳子挣脱,带上自己心爱的棍子就跑。那天,李朝穗跑了起码有二里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几近脱力的状态。早上六点出门遛弯的,抬头一看已经将近九点了,算起来她跑了得有一个小时。自那之后,李朝穗就给岁岁换上P绳,跟它耗了大半个月才把捡棍子回家这毛病改掉。“岁岁,咱家是钢筋混凝土做的,不需要你的棍子来搭窝。”
第53章 夜晚 “现在,看
郊外的夜晚和城市里不一样。
没有高楼大厦和五彩斑斓的霓虹灯, 但月光足够亮,亮到能照出枯草地上每一道深浅不一的纹路。深蓝色的天空很低,一抬头就能望见漫天繁星, 密密匝匝地铺满了整片头顶的天空。
车门拉开的声音在这片安静里显得格外清脆。
关雨景半个身子探进副驾驶前方的储物柜,埋头翻找。
徐安看他在里面摸索了半天,干脆也坐进副驾驶, 顺手带上车门,侧头盯着他。
关雨景本就因为她跟过来而绷着神经, 现在被她这么直愣愣地盯着,后脖颈开始发烫。他想说点什么把注意力岔开。
“手机还能用——”
徐安:“你不是喜欢我吗?”
话语在同一时间响起, 本该模糊不清,两人却意外地都听清楚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徐安看他不说话也不急, 靠在椅背上,继续说:“不是说喜欢我吗,那天晚上怎么什么都没做?”
关雨景:“你怎么知道我什么的都没做?”
密闭的车厢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窗外深蓝色的夜空和月光被玻璃隔得远远的。
徐安来了气,撇了一眼中控台,按下了打人的冲动。
“我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地板上,身上衣服也都还好好的,就多了床被子。”她上下打量着关雨景,笑了一声:“要是真做了什么, 你技术也太差了吧?”
关雨景语塞,女人生气起来就像变了副模样,说的话也像刀子一样。
他又低头去翻储物柜, 嘴里念叨着“充电宝呢”,手忙脚乱地扒拉出一堆东西。直到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他顺着徐安的视线低头, 才看见自己右手上正握着那个白色的充电宝。
徐安帮他把柜子关上,收起笑意,“你真的喜欢我吗?”
关雨景垂下眼,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为什么你要拿我开玩笑?”
“我没有。”他立刻抬头解释,“聚会那天,你脸红的样子…太可爱了,我……没忍住才说的。”
没忍住?
徐安呆住了,她看着关雨景局促的表情,确认他的话是真的。
“我以前和现在差别很大,”关雨景把目光转向窗外,声音慢下来,“从小因为性格原因就不太合群。”
“上了大学后,我偶然发现讲笑话、当笑话可以让大家接受我,从那以后不管在什么场合,我都成了那个活跃气氛的人。可能刚开始还不太熟练,不能总是把别人逗笑,但熟能生巧啊,久而久之我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有点吊儿郎当的样子。”
徐安动了动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现在的关雨景,走到哪里都是开心果,大家都愿意和他来往。如果他不说,她是绝对想不到他是因为不合群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你还记得朝穗姐请医院同事吃饭那次吗?你也在。”
“记得。”
关雨景垂下眼,眼神虚虚地看着手中的充电宝,缓缓道来:“我当时讲了自己大学时候的糗事,大家都在笑,唯独你。”说到这,他顿住了,抬头看向身旁的徐安。
“你坐在我身边,问我‘你是自愿上去的吗?’”
一模一样的话勾起了徐安的回忆。
那是徐安刚到云栖不久,账号的后续拍摄会涉及到医院,虽然院长同意了,但李朝穗觉得还是需要做出点表示,就请大家吃饭。
刚开始答应来的人不多,后来还是关雨景和许琮主动邀请了其他同事,才凑够一大桌。
医院大部分工作人员只是知道李朝穗,和她并不熟,所以多多少少都有些尴尬。
关雨景也习惯性地活跃气氛,吃着饭,聊起了他是怎么和许医生当上朋友的。
“大学办了个选美比赛,我们学校格局大啊。不止是选美,男生选帅,女主选美,男女都可以参加。我舍友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立马跑回来跟我说我要是男扮女装上去比赛,肯定能拿奖。”
有人问了一句:“后来呢?你真男扮女装了啊?”
关雨景:“对啊,花了大价钱化了妆做发型,还租了条裙子。没想到,还真获奖了。”
“我和老许就是在那场比赛里认识的,他在礼堂做什么维持秩序的工作?具体的我忘了。不过我记得,比赛完之后,我急着上厕所,穿着那一身衣服就往男厕所跑,别人一看我长这样,直接把我拦下来了。
是老许给我解的围。”
他说完后,大家纷纷笑起来,都抛弃了之前的矜持,开始打趣他。
徐安看着关雨景熟练地打趣回去,在安静时悄悄问他:“你是自愿上去的吗?”
关雨景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大家开心就好了,我自不自愿不重要。”说完后,他又扯起了嘴角。
“怎么不重要,你是最重要的啊。”
那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下来。他只能听到女孩的声音,笃定的语气和无比较真的话。
关雨景的眼神久久不能从她的脸上移开,一如现在。
“我就是那时候喜…欢上你的。”
车内的顶灯在两个人中间投下暖黄色的光圈。徐安理了理自己整齐的刘海,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弧度,然后重新抬头看向他。
“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吧。”
关雨景以为她还没消气,有些着急:“是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喜…你也是真的。”
徐安:“好啊,既然你说不出正式的表白,那就由我来说好了。”话音刚落,她就开门下车,绕到了驾驶室一侧。
“咔哒”——
隔着两人的门开了,冷风灌进来一瞬,徐安的样子慢慢呈现。
徐安从大衣口袋里套出了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放在手心里,“关雨景,我喜欢你,你愿意当我的男朋友吗?”
盒子被女孩缓缓打开,躺在里面的,是一块泛着银光的机械手表。
关雨景踉跄着下车,“我愿意我愿意,徐安,我愿意。”
好不容易站定在她面前,徐安便一头扎进他的怀里,额头抵在他胸口,声音闷闷地,“笨蛋……我怎么会喜欢上这么笨的人啊。”
“我笨,安安最聪明了。”
在停车点对角的小溪边,氛围截然不同。
月光铺在水面上,风从山谷口钻进来,细而冷,贴着溪面吹过时带起一阵极轻的响动。水声盖过了远处营地里的说话声,四周安静得只剩这一条溪流还在动。
白昭芮看着文驰,伸出手:“证还我!”
让她来露营她也来了,一整天下来文驰都在跟她呛,她也没真的不计较,只要能拿回记者证就好了。
“戒指呢?”文驰的眼神在她身上翻找着,语气微微一转:“没带?用别的东西交换也可以。”
话一出,白昭芮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往后退了半步。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文驰,“这、这里吗?”
“玩这么野吗?”
两人之前交往期间不是没有玩过花样,但在外面……有点不好吧。
男人看着她的反应,玩味地眼神忽然沉了下来。他向前两步,带了点捉弄的语气问:“昭芮,你想的是什么啊?”
白昭芮缩着脖子往旁边躲了一步。
“你…你说的又是什么?”
声音带颤,像一根被拨弄的细线,不受控制地颤。
喉咙发出的低笑在她耳边震得慌,白昭芮不敢动。
“就是你心里想的,不过……不是在这。”
白昭芮抿唇看他,“证还我。”
文驰耸了耸肩,说放包里了,要回营地才拿得到。白昭芮别无选择,只能跟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离营地还有一小段距离,就看见其中一个帐篷里亮着灯。灯光从帐篷布后面透出来,把里面的黑影放大,两个模糊的人影重叠在一起,偶尔动一下。
白昭芮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是谁…啊?”
“还能是谁,老许和他老婆呗。”
白昭芮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好好讲话,人家怎么就成许琮老婆了?”
“都钻一个帐篷了,还差这一句嘛。”文驰嘴上这么说,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慢了半拍。
两人站在帐篷区外,一时都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三个帐篷刚搭好的时候他们就商量着女生住一个帐篷,睡觉不老实的关雨景自己住,他则和许琮既一个帐篷,也就是现在亮着灯的中间帐篷。
果然,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他的包和睡袋被放在外面。
一万匹马在文驰的心里崩腾而过,他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后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白昭芮,嘴角却慢慢扬了起来。
“他们这情况,现在过去也不好。”他往回走了两步,在白昭芮面前站定,“要不你今晚和徐安凑合一晚?”
“我和她也不太熟,万一人家不愿意呢。”
白昭芮往徐安住的帐篷方向看了一眼,心里不太情愿。虽然她和这个刚认识的姑娘相处得还不错,但还没到可以睡一张床的程度。
更何况,她被文驰骗来的时候压根没买睡袋。
她话音刚落,徐安和关雨景一前一后从停车点的方向走回来了。两人牵着手,看见白昭芮和文驰站在帐篷区外面,又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到亮着灯的帐篷,脚步也都停住了。
四个人面面相觑。
还是文驰率先开口:“我和昭芮住这个,你们自己决定吧。”说罢,就拉着白昭芮进了旁边的帐篷。
关雨景紧张地看着徐安,“要不我去车上睡吧,你去——”
“一起睡吧。”徐安紧了紧两人牵着的手,带着他掀开了帐篷帘子。
外头的声响更加放大了李朝穗的五感,她时不时就往外看两眼。
许琮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开口宽慰:“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进帐篷了,你还要出去解释吗?”
“不了……吧。”李朝穗低下头,手指不安的绞着,“他们会生气吗?”
许琮虚弱地摇摇头,“我猜不会。”
“为什么?我们占了帐篷,文驰不就得和关雨景一起睡了嘛,你刚刚也说关雨景睡相很差。”
男人听着她的猜想,没忍住低笑了两声,“他们不会一起睡的。”
李朝穗懵了,“那他们……”
许琮放在身侧的手缓缓向前,拉住女孩的手腕,将她带到自己面前,“明早起床就知道了。”
“现在,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真话 “离开你的
“现在, 看着我。”
李朝穗懵懂地看着他。
许琮垂下眼,“这个枕头太硬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这根本算不上枕头, 那就是个瘪下去的背包,当然硌得慌。
“那怎么办?”
许琮没说话,手指圈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明确的指向。
李朝穗顺着他往床的方向靠过去, 最后半靠在帐篷侧壁和那堆歪七扭八的衣服之间。露营用的气垫床没有床头,她的背抵着帐篷布, 整个人半坐半躺,倒勉强算个依靠。
许琮歪过头, 将脸埋进她肩膀与胸口连接的那处软肉,还轻轻蹭了蹭,调整到一个舒服的角度, 才停下不动了。
“啊……”
李朝穗小声惊呼,随后全身僵住。
男人的脸离她胸口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只要再往中间偏一寸,就结结实实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她屏住呼吸,肩膀不自觉地往上耸。
许琮缓缓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点病后未散的潮气:“刚才你占了我那么大便宜, 怎么给我当一下枕头就那么大反应?”
李朝穗有口难言。
她刚刚可是一心想好好做事,绝没有半点吃豆腐的心思。
半小时前,刚进帐篷的时候, 李朝穗第一件事就是催许琮把湿衣服脱下来。
她自己从包里翻出体温计和感冒冲剂,再一转头,羽绒服、抓绒保暖背心、毛衣已经被许琮脱得乱七八糟堆在床上。
更让她心惊的是, 男人的手已经抓住了最里面那件内衬的下摆,正准备往上掀。
“停停停!别脱了。”李朝穗三步并两步过去按住他的手,把人往气垫床上一拽,“先坐下。”
许琮的眼神已经明显不清醒了,瞳孔有些虚焦,抬头望了她一眼,由着她摆弄。李朝穗也不废话,抬起他的胳膊,把体温计塞进去。
“夹住。”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拿起毛巾和暖水壶出了帐篷。
岁岁早就跟着他们进了帐篷,此刻穿着保暖背心蜷缩在门口,见她要出去,支起身子想跟。
李朝穗回头按了按它的脑袋:“你继续睡。”
岁岁小小地“嗷呜”医生,又趴了回去。
这么冷的天,谁也不愿意往外走。
帘子放下,李朝穗站在帐篷外四处张望,既紧张又害怕。
停车点的方向有微弱的车灯,大概是徐安和关雨景。另一侧的小溪边只有两个站立的模糊人影。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回来。
时间快到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把毛巾用热水打湿,转身回去。
许琮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半靠在气垫床上,眼皮半阖着,那样子倒有几分像蚕蛹。
“体温计给我吧。”李朝穗压低了声音。
许琮迷迷糊糊转醒,从腋下取出体温计递给她。
李朝穗接过来一看,数字在灯光里亮得刺眼。
“38.4度。”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又急又气,“烧得这么严重你怎么都不吭声的?”
体温计还有些烫手,和男人的体温一样,热得让人心焦。
许琮眨了眨眼,声音有气无力:“是嘛,我都没感觉。”
李朝穗因为他的嘴硬而生气,双膝跪到气垫床上,整个床面被压得陷下去一块。重心不稳,差点栽倒在男人身上,心跳声瞬间放大。
她慌忙稳住身体,也顾不上刚才的窘迫,伸手把他身上的睡袋往下扯了几分,露出被冷汗浸湿的上半身。
内衬湿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透出隐约的轮廓。
李朝穗抿紧了唇,移开视线:“把这件也脱了吧,已经湿了。”
许琮闻言,直起身把内衬脱掉,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帐篷里的冷气拂过滚烫的皮肤,他的腹肌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
李朝穗别开视线,把热毛巾往他身上一怼,胡乱擦了几下,然后就把毛巾塞进他手里:“你自己来。”
许琮的手指软绵绵地合了一下,没接住。
他抬起眼,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没力气了。”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朝穗,你帮我,好吗?”
李朝穗深吸一口气,努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重新拿起毛巾,认认真真地帮他擦身子。
温热的毛巾擦过滚烫的皮肤,身上的黏腻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干净清爽的触感,还有毛巾上热水蒸出来的淡淡草本香气。
擦过的地方泛起浅浅的红,分不清是高烧所致,还是毛巾摩擦留下的痕迹。
很快,上半身擦完了。
李朝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低下头悄悄用手背量了下自己脸上的温度。
烫得很,估计也快和三十八度差不多了。
许琮已经自己换上了干燥的内搭和毛衣。
李朝穗端来还热着的感冒冲剂,递到他面前。
男人看了眼碗里深褐色的液体,唇角微微勾起又迅速压下,乖乖张开了嘴。
原本红润的厚唇此刻干燥得像老旧的墙皮,嘴巴一张,唇纹处甚至扯开了几道细小的裂口。一双深邃的眼里染上了本不该有的湿气,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李朝穗拿勺子的手不可察觉地轻抖了一下,认命似的一勺一勺往他嘴里送药。许琮也不催,就着她的手慢慢喝,眼睛始终没离开她的脸。
药是真的灵验。
几口下去,许琮似乎好了不少,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呼吸也稳了下来。
“我下次生病的时候,你还会照顾我吗?”他忽然开口。
李朝穗微怔,勺子停在碗沿。
许琮像是被她的反应蛰了一下,没等她回答,端起碗把剩下的药一饮而尽。
李朝穗接过碗,起身准备出去。还没站直,一只大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她身侧的手腕。
“可以……不走吗?”
李朝穗忘了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满脑子都是他说话时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让人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等回过神来,已经是现在的姿势了——许琮悠然地枕在她的胸口,呼吸均匀绵长,吐出的气息格外热,隔着两层衣服她都能感受到。
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试图调整一下姿势。
“我好难受。”
男人立刻贴得更近,鼻音浓重。
李朝穗果然慌了:“还是很难受吗?那怎么办啊,要不要我们现在就回去?”
许琮见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连忙安抚,“吃完药之后已经好很多了,现在就是头疼。”
李朝穗闻言,把手贴上他的额头,一下一下地轻轻揉着,试图通过这样让他好受一些。
许琮半眯着眼,突然说:“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李朝穗应了下来,右手完完全全将他的脑袋搂进怀中。
馨香扑面而来,许琮了然,鼻尖下的位置,就是女孩体香的源泉。
他忍不住又往她怀里靠了靠,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放在她柔软的小腹处,隔着衣服,感受着那片温暖。
抱着他的姑娘讲起了幼稚的童话故事,声音放得又轻又慢:“很久很久以前……”
迷人的香味缓解了脑袋的钝痛,如清泉般游走在他干涸的身体里,从上到下,每一处都渐渐放松下来。
许琮闭着眼,又往那处香源贴近了一点。
他想,如果生病能一直被她这样呵护,那他愿意一直病着,永远不好。
感觉到男人细微的动作,李朝穗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她停下讲故事的声音,低头看他:“你……”
许琮停下了动作,也抬起眼看着她。
片刻后,他哑声说:“对不起。那天晚上我撒谎了。”
“你说什么?”李朝穗一头雾水。
许琮:“还记得我留宿在你家的那天晚上吗?我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我撒谎了。”
他顿了顿,目光没有离开她的眼睛,“我以前总觉得,你离我很远。但现在不同,你就在我身边。”
“离开你的事,我做不到了。”
李朝穗怔住了。
她当然记得那个晚上,那时他问她半年之后有什么打算,接着又自问自答。
当时还在心里猜,下一句会不会是“你能不能留在云栖”,可许琮偏偏没有说出口。
本以为他给的是自由,她听到之后会很开心,但她那晚把那句话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得到的却只有空洞感。
李朝穗忽然觉得这么多时日以来许琮给予她的感情像一个巨大的机器锅炉,此时此刻终于放上了最后一块齿轮,开始运作。
产生出源源不断的热量。
李朝穗只觉得心脏被一只大手紧紧包裹住,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她将许琮抱得更紧了些,主动用脸颊贴上他滚烫的额头,佯装自然地说:“嗯……你下次生病的时候我会在的。”
许琮得寸进尺:“那下下次呢?”
李朝穗被逗笑了:“那下下次你再问我。”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再说话。
帐篷外,溪水声和风声此起彼伏,像一首极轻的夜曲。
许琮的呼吸越来越沉,李朝穗的眼皮也越来越重。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两个人一前一后睡了过去。第二天天亮各自在睡袋里醒来,身上似乎都带着对方的味道。
清晨的山野,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天边只泛着一层薄薄的蟹壳青。枯草上结满了霜,白茫茫的一片,踩上去有细小的碎裂声。潺潺流水绕过石头时激起的白色水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亮。
李朝穗醒来时就发现帐篷拉链处被开了个口子,想也知道,应该是岁岁醒了出去弄的。
她侧头看了一眼,许琮还在睡,脸朝着她的方向,眉头舒展,嘴唇也比昨晚有了些血色。
她轻手轻脚地钻出帐篷。
岁岁正在不远处的枯草地上撒欢,跑两步停一下,回头看看她,又继续低着头去嗅地上的霜。
他们似乎是最早醒来的。
没过多久,旁边的两个帐篷里陆续有人走出来。昨晚许琮说的那番话,她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看到关雨景搂着徐安出现在眼前时,她还是不免有些惊讶。
徐安羞涩地撇开关雨景的手,小跑到李朝穗面前,叫了声:“学姐。”说完,眼神又忍不住往关雨景的方向瞟了一眼。
李朝穗了然,笑着问:“我就一眨眼的功夫,你们这么快就在一起啦?”
“你和许医生不也是嘛。”徐安低头笑,不忘反将一军。
正巧这时候许琮从身后走来,看到她们在聊天,微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李朝穗含糊地说:“算是吧哈哈……我们快把东西搬过去吧。”
白昭芮和文驰那边,明显氛围要更不一样一些。
两人一前一后从帐篷里出来,中间隔着好一段距离,看着像是比昨晚更疏远了。可李朝穗却总觉得他们关系变好了。
东西全部装上车后,文驰和关雨景的车先走了,留下李朝穗和许琮殿后。
李朝穗绕到驾驶室旁边,拉开许琮面前的车门:“我来开吧。”
许琮的身体恢复力确实好,睡了一觉烧就退了,脸色也好了很多。但李朝穗还是不放心他,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副驾驶的方向推了推。
“好啊。”
这是许琮第一次坐李朝穗开的车,实际体验比想象中还要好,车子开得特别稳,转弯时车身几乎没有什么颠簸。
一路平稳回到了憧憬花园。
下了车,岁岁还依依不舍地在许琮腿间穿梭,在他脚边转来转去。许琮的黑裤子上很快沾满了明显的狗毛。李朝穗拉也拉不回,索性不管了。
“路上开车慢一点。”她站在门口,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明天记得请假,一定要请假,你需要休息。”
许琮通通应下,转身准备离开。走出几步后又折返回来,把李朝穗拥进怀里。他的怀抱还带着一点凉气,但胸膛是暖的。
“谢谢你。”他说。
李朝穗也回抱住他,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闷声说:“谢谢你。”
小猫学舌。
许琮在心里想。
目送许琮离开后,李朝穗拉着舍不得离开的岁岁回了家。门一关上,她就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鞋都没脱。刚躺上沙发打开手机,就看见几十条被免打扰的快递驿站消息。
“我什么时候买这么多东西了?”
她点开购物平台,发现自己确实趁着平台活动买了不少,但仔细一数,数目还是对不上。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直接去快递站看看比较好,顺便拿回自己的护肤品、面膜、新手机壳、加绒袜子、加绒雪地靴……
“岁岁,走,陪姐姐拿快递去!”
岁岁一个弹跳起身,步伐紧凑地跑去客厅角落拿小推车。准确地说——是把小推车的牵引绳挂在自己脖子上,然后昂首挺胸地站到门口等着。
李朝穗推开门:“出发!”
一小时后,站在快递站门口的李朝穗看着满满一车的快递,愣住了。
她和快递站的工作人员一起找了半个多小时,才把这几十个快递找齐。
推车被塞得满满当当,快递站也空了大半。
回去的路上,岁岁明显比来的时候速度慢了很多,“吭哧吭哧”地跑着,红色的大舌头一直露在外面没收回去过。
李朝穗笑了,扶住推车的拉杆,把大部分重量自己承担。
奶奶去世后的生活,也如现在一般,是李朝穗和岁岁一起分担着走过来的。
到了家,李朝穗没急着进屋,而是坐在院子里拆快递。岁岁得了自由,把自己的玩具一股脑全叼出来,在院子里肆意玩耍。
这边的李朝穗心情就没有那么好了。
她面色凝重地看着脚边的几个纸盒,犹豫了几秒,还是拿出手机打给徐安。
电话接通后,李朝穗直接问:“安安,你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快递?”
徐安:“没有呀,怎么了?”
李朝穗松了一小口气,但语气没松:“你待会查一下安心庇护账号和前两天云栖市发的采访视频里有没有出现过我家的信息。还有,打电话到爱德动物医院,问问看医院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徐安这才警觉起来:“学姐,是你家地址泄露了吗?”
“嗯,收到了很多不认识的包裹。”
“是恐吓信之类的吗?要不我们报警吧。”
李朝穗瞥了一眼地上写满字的长信、宠物围脖,还有用她照片做成的小卡。
“不是。”
可就算不是恐吓信,知道地址直接寄包裹来也很让人害怕。
徐安没再多问,答应下来就挂了电话。
李朝穗叹了口气,把不属于她的快递全都挑了出来,扔在院子空地上。岁岁好奇地去闻,被李朝穗厉声呵住:“岁岁,NO!”
岁岁舔了舔嘴巴,识相地往后退了几步。
刚刚就那一秒,李朝穗突然想起之前看到过的投毒新闻。无论人还是动物,只要闻一下都会没命。
她看着那堆快递,又紧张地审视着周围,后背爬上了阵阵冷汗。
她回屋拿了个干净的塑料收纳箱,又端来一盆兑了消毒液的水。蹲下来,一件一件把那些包裹拆开,擦干净再整齐码进箱子里。
信件、小卡、挂件以及各种小礼物,每拿起一样,她的动作就轻一分。
都是粉丝送的,看得出来也很用心,让她直接扔了着实有些不舍得。可这样的事情不能再有了。
她合上收纳箱的盖子,把它推到院子最远的一角。
虽说都是些小礼物和感谢信之类的,但……万一呢?
越界的善意,也会变成让人害怕的利刃。
人心难测,李朝穗不敢再想。
作者有话说:
正文还没有完结,我就已经想着要写番外了
第55章 戒指(文驰白昭芮) “唔呜……
上次和白昭芮发生意外后, 文驰回到家里,鬼使神差地又戴上那枚银戒。
中指指根那一圈深深的戒痕被银戒覆盖,他总会像以前一样, 时不时地转上两圈。
金属贴着皮肤的凉意很熟悉,恍惚间像回到两人还在一起的时候。可消息一条接一条发出去,全部石沉大海。
他好几次把车开到那个熟悉的小区楼下, 望着那扇亮着昏暗灯光的窗户,脚却怎么也迈不出车门。
人见不到, 但戒指就这么留下来了。
一天下午,文驰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影, 玄关处忽然传出声响,他转头一看, 竟是那个自己相见却不敢见的人。
白昭芮沉着一张脸来到门口时,压根没管那么多,肌肉记忆一般直接将拇指附上指纹解锁处。
“咔哒——”
锁芯旋转, 门开了。
她轻车熟路地进来,走到客厅才停住,视线扫过沙发上的男人,退了半步。
“豆干呢?我想看看它。”
文驰蹙眉,“你干嘛?”
“我来看一下豆干,不行吗?”她像吃了炸药一样, 语气冲得厉害。
男人胸膛起伏,似是要压下这不悦的情绪。他放下手中的饮料,起身来到她面前。
“你不能这样, 人家离婚探视孩子都要提前说一声,你这么直接地闯进来,我有权利让你出去。”
白昭芮横了他一眼, 踢掉鞋光脚往里走。
“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别惹我。”
这语气太熟悉了,文驰瞬间觉得额头的血管在突突地跳。
他绷紧下巴,转身看着她,“你总是这样,要别人一直顺着你的脾气。上次喝醉也是,欲望上来了就拉着我做。”
“白昭芮,你怎么这么自私。”
白昭芮在家里转了一圈没看到豆干,听到他的话,冷哼一声,“前面确实是我主动的,后面我动不了的时候,你不是也接上了嘛。”
“你整天在外面沾花惹草,这种事情不是最擅长了吗?怎么还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你放屁!”文驰几步上前,把她逼到沙发边,声音压得又低又沉,“说我沾花惹草?你从头到尾有在乎过我和豆干吗?”
“刚同居你就赶上电视台升职,从那以后你不是出差就是睡在公司。豆干当时才三个月大,早起遛弯、生病打针哪一样你做过?白组长,我记得你以前挺理智的啊,怎么现在分手了忽然变得这么有感情。”
话说完,他才看见她眼眶慢慢红了,一丝后悔从心底泛起来。
白昭芮强压住鼻尖的酸涩,动了动干涩的喉咙,“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泪落下来。
她迅速低头抹去象征脆弱的眼泪,用手推开身前的男人,往门口走去。
“我先走了,今天……打扰了。”
文驰也没好受到哪去,那滴泪醒目得有些扎眼。他上前拉住女人,却一句话不说。
白昭芮试图挣脱开来,手臂上禁锢的力量越来越大,攥得她生疼。
“你干嘛,放开,放开我!”她边说边用力,空着的左手不客气地往他身上招呼。挣扎间,泪水终于决堤,暴露在两人面前。
“文驰你他爸的就是个混蛋……”
她一边骂一边掉眼泪,到最后,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我进电视台两年了,好不容易有个升职的机会,我想过得更好有错吗?我有错吗?在这里,人人都有背景,人人都有关系,只有我什么都没有。”
“别人轻轻松松能得到的东西,我需要努力十倍才能够到一点,我也想有自己的生活,我也不想一直出差工作,可我没办法。”
她别开脸,眼泪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我要赚钱,我要买房,这样我才能在这个城市立足,这样我才不会觉得自己永远比你矮一截。”
“那段时间我有想过和你好好谈的,我去酒馆找过你,一进门就看到你在和别的女生有说有笑的。我在门口站了多久,你们就聊了多久,你让我怎么敢开口。”
女人声泪俱下,似是要把这些时日的委屈全都随着眼泪倾倒出来。
文驰听着,攥着她手腕的手慢慢松了。
白昭芮倔强地将脸上泪水擦干,再抬头看向他时,愣住了。
男人薄唇紧抿,目光聚在她身上,眼神里的心疼令她无比陌生。
他们分开后见面不是冷脸就是吵架,她太久没见过他这样看她了。
“我真的那么轻浮,让你没有安全感吗?”
白昭芮别开脸,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知道文驰的为人,也明白他的工作需要和客人交谈,当时看到的也没有逾矩行为。
可她就是怕。
怕自己拼了命才换来的一点底气,在他那里随时会被另一个人轻易取代。
或许是因为生活从来没有如过她的意,所以她也习惯了什么事都往坏处想,就算之后靠着自己努力接近自己理想的生活,还是改不掉这个毛病。
她觉得自己像稻草,风吹草动就能让她的世界翻天覆地。
沉默期间,文驰慢慢靠近,双臂张开一点一点将她抱入怀中,柔软的唇落在额头,然后往下,经过眉眼、鼻尖,最后停在她唇角。
唇齿相接,白昭芮忽然推开他。
力道很轻,她依旧稳稳地在男人的怀里。
文驰垂眸,再次靠近她,含住红润的耳垂,用牙齿轻轻啃咬,惹得白昭芮浑身发软,抬手抵在两人之间。文驰握住她的手,掌心慢慢摩挲。
亲吻重新落下来时,她不再抵抗,顺着力道环住他的脖子。
他弯腰把她抱起来,朝卧室走。
身体陷进满是熟悉气息的床垫时,白昭芮颤了一下。衣料一件件被剥落,皮肤贴在一起的瞬间,她没忍住溢出一声轻哼。
“唔呜……轻点。”
文驰轻笑,“这才哪到哪啊。”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变了天。雷声滚过,阵雨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白昭芮被那枚戒指磨得快要发疯,她仰起头,眼前是雨水纵横的窗面,和她此刻湿漉漉的脸一样模糊。
床头的手机响了又响,最后弹出一条宠物店的消息。
【豆干家长,您什么时候有空来接一下豆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