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看到你,我就想起我刚跟家里那位在一起的样子,也是这样,脸红扑扑的。”
李朝穗慌了,“珊姐,我没在一起……”
“什么在一起,我可没说啊。我说的是我和我老公在一起的事。”珊姐哈哈大笑起来,然后继续说:“我和他相亲认识的,我妈托人介绍的,说是个老实人。第一次见面我都不敢抬头看他,不小心看上一眼,脸就红成了柿子。他那天穿了一件红格子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紧张得连菜单都拿反了。”
“我一瞧,哎,他比我还紧张呢,我就好多了。”
“然后呢?”李朝穗听得笑了。
“然后我就想,这人太木了。”珊姐把手搭在膝盖上,“后来处了一段时间,发现他确实不会说什么好听的,但做的事一件比一件实在。我店里忙的时候他下班就过来帮忙,从端盘子到拖地,什么都干。有一回我累得在店里睡着了,醒来发现他把当天的碗全洗了,地也拖了,坐在旁边等我醒,问我要不要吃宵夜。”
“姐夫是个实干家啊,那后来你们两是怎么决定在一起的啊。”
珊姐:“这话要是让他听见了,得美三天三夜。”
“其实结婚之前我还纠结过一阵。不是因为他人不好,是我自己没准备好。以前什么事都自己扛,突然有个人走进来,我不太习惯。总觉得他对我好,我就得还回去。多还几次,反而算不清楚了。”
李朝穗听着,揉着岁岁的脑袋。
“后来呢?”
“后来有一回店里出了点事,赔了一大笔钱。我自己坐在店里发愁,他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就把存折放桌上,说这些钱先拿去用。我当时看着他那个红格子衬衫,袖口都磨毛了,忽然就觉得,身边有个能和自己一起面对事情的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李朝穗沉默了一会儿。
犬舍那边传来娟姨喊珊姐的声音。
“来啦!”珊姐应了一声,扭头对李朝穗说:“脸已经不红了,看来我猜对了哈哈哈哈。人生掌握在自己手里,小穗啊,要是想不通就去做吧。”然后匆匆离开了。
李朝穗无奈地笑了笑,望着远处光秃秃的树木发呆。
她确实想不通,为什么许琮会装作什么时候都没发生过一样。
转念一想,明明是自己醉酒主动亲上去的,现在也一个字没提,不也和他一样嘛。
手指无意识地在嘴唇上点了一下,酥麻感直钻骨头,身体也忍不住软了一瞬。
他是否也会想起那晚的吻呢?
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围栏上藤蔓的沙沙声。
“你怎么在这啊,我找了你好久啊。”赵茜茜气喘吁吁地爬上楼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李朝穗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身上的衣服还挺干净的,没有爪印灰尘。
“你想喝点什么吗?”
“有奶茶吗?咖啡太苦了,想喝点甜的。”
李朝穗点点头,在小程序下了单。
赵茜茜:“岁岁胖了好多啊,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做过手术的样子。”她说着,就想过来伸手摸岁岁。
可没想到岁岁一溜烟跑下楼了,扑了个空。
李朝穗没理她,起身看了一眼岁岁的去处,才回到座位上。
赵茜茜见话落了空,也没再闲聊。她打开随身带的文件夹,开始跟李朝穗对商务排期。哪几个品牌过了终审,哪几个在等脚本,哪几个月底要交素材。
一项一项,条理清楚。
“云栖电视台的采访安排在明天下午,对面发了采访大纲,我转给你了。记者的联系方式也一起发过去了。我明天一早就回池宁了,后续的事你直接跟记者对接。”
李朝穗接过文件夹翻了几页,“好。”
没过几秒,她把文件夹合上,语气很平常地说:“对了,我记得岁岁安有一个平台的账号是你那边在管理。账号和密码发我一下吧。”
“怎么了吗?” 赵茜茜愣住了。
“你工作量已经够大了,账号我自己管就行。”
“还好啊,我不忙。”赵茜茜的声音往上提了一点,很快又压下来,“穗穗,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李朝穗抬头看她,赵茜茜的脸上的笑带着些许讨好的意味,看着很让人不舒服。她和茜茜真的是很久没见了,今天相处下来,感觉她和大学时候的赵茜茜已经有太多不一样了。
“茜茜,我没有说你做得不好。”
“那为什么不让我管那个账号?”赵茜茜说完,像是意识到自己语气急了,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如果没问题的话,为什么不让我继续管呢?”
李朝穗撑着下巴看她,眼神平静。
“我才是岁岁安啊,账号重新给我自己的管理有什么问题吗?”
赵茜茜被她看得有些发愣,以前的李朝穗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穗穗,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了。我待会儿就把账号发给你。”
“嗯。”李朝穗站起来,把咖啡杯端到小站的回收台,“你以后还是负责商务对接,工资不变。”
赵茜茜点了点头。
李朝穗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我还有事,不能送你回池宁了。给你打了车,过一会儿就到,车牌号是2314。”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
等红灯的间隙,李朝穗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在赵茜茜手里的账号。
最新一条图文广告还明晃晃地挂在那。
也是,昨晚才发的,今天怎么可能撤下来。
她倒要看看什么时候能收到自己的账号和密码。
作者有话说:
岁岁是一只会打呼噜的小狗(大狗)。小时候还看不出来,到六七个月时,岁岁已经变成大号狗了,体重五十斤左右。某天夜里,李朝穗半夜起床喝水,迷迷糊糊间听到几声引擎声。当时租的房子不是很好,小区安保聊胜于无,她立马警惕起来,趴到门缝去看。耳朵贴在门板上好一会儿,却怎么感觉声音在另一只耳朵旁边呢?她不死心,又换了一边听,还是感觉是屋子里有引擎声。循着声音找过去,最后两眼震惊地看着笼子里的岁岁。
第47章 冬至 中国人的一
冬至, 虽不在法定节日之内,却在南方每一个老百姓的家中。
早晨七点,李朝穗全服武装带着岁岁出来散步, 一路上看到好多人手里拎着一大堆菜从菜市场出来。到了菜市场门口,果然热闹极了,人多得都看不到菜摊了。
“岁岁, 我们要不要也买一点菜回家啊。”
“汪汪!”
岁岁尾巴要成螺旋桨了。
李朝穗这时候却犯了难,“买回去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出来啊……”她忽而灵光一闪, 打开手机搜小白菜单,“先看看教程, 我觉得能做的就买。”
于是,一人一狗就在冷风中站了十多分钟。
“完美!就买这几样, 回家好好做一顿,给你也做一顿大餐。”
李朝穗昂首挺胸牵着岁岁没入人流涌动的菜市场。
半小时后,两条腿和四个爪子又回到了刚才站过的地方, 不同的是,李朝穗双手都拎着大包小包的菜,就连岁岁嘴巴里也有个装菜的竹篮。竹篮是刚才李朝穗看菜太多了,自己实在拿不下,就想着让这个八十斤的“壮汉”帮忙分担一点,多给了些钱买下了卖茼蒿大爷的篮子, 大爷卖的茼蒿还剩下一点,自然也被李朝穗买光了。
李朝穗一脸愁容地看着回家的路,认命的迈开双腿。
原本已经看好要买哪些菜了, 也都计划好了,进去之前一直强调“不要买多不要买多”。进去之后,什么菜谱、什么计划, 全都抛之脑后。
哪样新鲜买哪样,哪样便宜买哪样。
这个菜市场也真是的,怎么全都是又新鲜又便宜的东西啊。
要她说,这就是菜市场的锅。
不管是谁的锅,现在都要她来背了。
等李朝穗走到家时,塑料袋子已经把她的手指勒紫了。
一进门,她就把一堆菜放在鞋柜上,解了岁岁的牵引绳就到沙发上躺下。岁岁倒是不累,咬着菜篮子,“噔噔噔”跑到厨房把东西放好,然后回头一脸求夸奖地望着李朝穗。
“岁岁,你怎么都不知道累的啊。”李朝穗疲惫地甩了甩手,勒痕太深,一时半会是消不下去了。
她掏出手机,想看看有什么消息。
早上起床时她给周正桓发了个消息过去,问他今天有没有时间,结果到现在都没回,估计还忙着吧。
倒是有几条徐安发来的。
安安:【学姐!你还想不想吃腊肠,和上次有点不一样,这次是辣的,里头有花椒。想吃的话,我过两天回去给你带一点。】
【图片×3】
【我妈妈做的腊肉,也超级好吃!!!也给你带上一点吧。】
【这是今天要做的菜,感觉多得要吃不完了,你要是跟我一起回家就好了。】
李朝穗看着,不由自主地嘴角上扬。
岁岁安:【当然想吃,腊肠要,腊肉也要。】
【帮我跟阿姨说声谢谢。】
消息刚发出去,徐安的视频通话下一秒就弹了出来。
“学姐!你吃饭了吗?”声音格外大。
看视频的背景,徐安好像在乡下?好多人啊,环境也很嘈杂。
李朝穗:“没呢,现在才不到中午。”
徐安哈哈笑了两声,“对哦,我都没注意时间。你猜猜我现在在干嘛?”随后把镜头对准了身后,一群身穿汗衫的男人正合力抬起一头猪放到台面上,猪看起来有两三百斤,放到台面上都能看到底下垫着的桌腿微微摇晃。
“这是……杀年猪?”
“学姐你太聪明了!今天冬至,按照老家村里的习惯,是要吃杀猪菜的。”手机那头传来猪的嚎叫,徐安往旁边走了一点,然后把镜头挪回来。“杀猪菜可好吃了,有机会一定要带你来我家尝尝。要不是没办法打包,我真想给你带回去尝尝……”
徐安喋喋不休地说着,若是换做以前遇上这种人,李朝穗肯定会觉得聒噪,不过现在看来,心里只觉得可爱。
能被这么可爱的人惦记着,何尝不是她的荣幸呢。
“好好好,有机会我一定尝尝。”
“腊肠和腊肉我一会儿让我妈把最好的部分选出来,后天回去我就拿去给你。对了,茜茜姐还在不在云栖啊,要不要给她也带一份?”
“她已经回老家了。”李朝穗已经坐直起来。
徐安:“啊,怎么回得这么快啊,我还想见见她呢。”
李朝穗笑了下,“工作处理的快不是件好事嘛。”
她听见有人用方言喊徐安的名字,徐安也听到了,扭头看了一眼,“学姐,我要去干活了。冬至快乐,后天见,拜拜!”
电话挂断,李朝穗的笑容也随之收起。
她点开账号界面,那条置顶的广告已经删掉了,看来赵茜茜还是避着她的。
李朝穗原本想着赵茜茜要是一直拖着不交账号的话,那最后一点情分也不必讲了。坦白来说,自从她来了云栖,商务数量大大减少,她现在并不需要账号运营,也不需要专人来进行商务对接了。就算要,也不会是异地线上办公的赵茜茜。
她私自接广,商务费一分没进李朝穗口袋,李朝穗只当她是太过缺钱。当面要回账号,也是想给她个机会。
她一直关注着手机消息,到了深夜,赵茜茜才发来消息。
赵茜茜:【穗穗,我回到家啦。这是岁岁安的账号密码,你有空登回来还一个绑定的手机号就行。】
【图片】
【刚回到家,我奶奶就问我是不是去找你了,她老惦记你了。你看,这是她给我们俩做的红头绳,我找个机会再拿去云栖给你吧。】
李朝穗看着图片上的红头绳,久久不能回神。
有一年开学,赵茜茜带着奶奶来了大学,路上碰见李朝穗便打了个招呼,互相介绍。
天底下的奶奶是否都是一样的慈祥和蔼?
当赵茜茜的奶奶握着她的手,努力抬起被松垮眼皮遮住的双眼看向她时,李朝穗愣在原地。那双浑浊又清明的眼,和她记忆中奶奶的眼一样。就连手心的触感也一样,温暖粗糙。
“好姑娘,长得真漂亮,我听我家茜儿提到过你。谢谢你对她的照顾啊,谢谢……”
李朝穗好半天才回过神,磕巴地说:“不用谢。”嘴角一抽一抽地,不知是笑还是哭。
老人家比她矮了足足一个头,背还有些佝偻,讲话也带有很重的口音。她摸遍了身上的每一个口袋,嘴里念叨着:“哪去了呢,哪去了呢……”
赵茜茜在一旁用方言问她:“阿奶,你找啥呢?”
等手摸到腰间绑着的小口袋时,奶奶才笑着说:“头绳啊,给姑娘的红头绳嘛,女孩子都喜欢这个……”然后抖着手把一根编织精美的头绳拿出来,放到李朝穗掌心。
“女孩子都喜欢的,你看看能不能扎。茜儿的头绳从小到大都是我帮她缠的,能用很久的,戴上去也漂亮……”
赵茜茜有些恼地说:“阿奶,不是都是让你别给了吗,现在人都不用这种了。”
“没事没事,头绳很好看,我喜欢的。”
赵茜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看着李朝穗把头上的发圈摘下,换上了廉价的红头绳。
李朝穗转过身,在她们面前晃了晃头发,“很合适,谢谢奶奶,谢谢茜茜。”
“你们要去哪啊?要不要我陪你们一起去?”
赵茜茜此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好心情,说:“准备带我奶奶去逛逛学校,在这边玩两天再回去。她一辈子没出过那个小县城,我就想着带她过来看看学校,看看宁川。”
“这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找我当运营,给我开工资,我可能大学四年都没机会带奶奶来。”
李朝穗:“别这么说,你劳动我给钱,不需要额外感激我。带奶奶好好玩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
自那以后,似乎每一年赵茜茜都会给她带来奶奶编的红头绳。
红头绳质量的确很好,当年赵茜茜奶奶亲手给她的那一根,用了很久都没断,现在还好好的收在首饰盒里。
李朝穗没有回复她,如今的红头绳似乎已经没办法到她的手上了,也就没有回的必要了。
算了,不想这些了。
待会还得去一趟安心基地。
她慢悠悠地把买来的菜塞进冰箱里,小白菜、茼蒿、猪小排、牛腱子、牛肋条、白萝卜、辣椒……菜品多到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先收着吧,晚上回来再弄-
安心基地
走进院子就闻到一股羊肉的香味,娟姨和珊姐在中间空地支了一口锅,旁边的小桌子放着满满一堆的食材。
“小李啊,快来快来。刚刚收到你过来的消息,就把汤给煮上了。”娟姨三两步跑过来接她。
珊姐忙活着下肉,“筷子和碗自己拿啊,别客气。”
孙大爷和专门做饭的张爷也在,笑眯眯地跟她点点头。
李朝穗拿了张小板凳坐在张爷旁边,“今天怎么突然在基地聚餐啊。”
“冬至啊,家家户户都团聚,我们安心基地也要聚一顿嘛。简简单单吃一餐,就当大家一起过个节了。”珊姐撂下勺子,拔了电饭煲的插头,整个端过来。
娟姨小声对李朝穗说:“你孙大爷和张爷家里都没什么人,我和丽珊就想着做顿饭,一起吃了晚饭再送他们俩回去。”
李朝穗想起之前刚来安心基地时了解到的情况,侧目看到身旁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鼻尖忽然泛起一阵酸楚。
珊姐打开电饭煲,醇厚的米香漫开,李朝穗主动起身:“珊姐,我来盛饭吧,碗递给我。”
“哈哈哈,这么一看小李都有点像我们的孩子了。”
珊姐笑着反驳:“你别占人家的便宜。”
李朝穗把一碗碗盛好的米饭递给他们,“不算占便宜,我要是能给你们当孩子啊,是我的福气。”
这可不是说的假话,娟姨和珊姐人这么好,谁当她们的小孩,谁是真幸福。
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还在锅里滚着,里头的羊肉块块鲜香嫩滑。娟姨离锅近,总是不厌其烦地给坐在最边边的孙大爷夹菜,“来,多吃点,都认识多久了怎么还这么客气啊。”
孙大爷抻开干裂的嘴唇,笑着说:“够了够了,太多了。我牙不好,吃不了多少肉。”
“哪有啊,瞎说。而且啊,我这肉特地炖的烂烂的,一放嘴里就能化,你得多吃点才是。”珊姐假装瞪了他一眼,大勺一蒯捞起满满一勺肉,直直扣在孙大爷的碗里。
这还没完,珊姐手里的勺又进了一回锅里,捞起肉就往少言寡语的张爷那送。
“老张,你也多吃点,别老是闷头扒米饭。”
张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饭香啊,米好,蒸出来的香。”
“行,那你肉和饭都得吃光啊。”
娟姨笑着把分装好的蘸料挨个放在他们面前,附和着珊姐:“就是就是,都得吃完。这一大锅可不许剩,冬至就得吃羊肉喝羊汤暖暖身子。”然后话锋一转,“小李,你也得多吃点啊。”
吃着饭,珊姐唠起了家常。“上次给你两买的那羽绒服,怎么没见穿呢。”
孙大爷眯着眼笑道:“怎么没穿呢,可暖和了。”
“我都没见你穿过。”
“哎哟,这不是怕穿来这里被弄脏嘛,这么漂亮的衣服,脏了可惜。”
珊姐像是抓住了他的小辫子一样,急声道:“呐,我就知道你不舍得穿。衣服漂亮才更要穿啊,留在家里谁知道它漂不漂亮啊。老张你也是啊,天天穿着这一件黑棉袄,都不保暖的。”
“穿的穿的,明天就把新衣服穿上。”张爷连忙应下。
李朝穗出门刚吃了个三明治,没什么肚子,吃完了娟姨先前给她夹的两三块肉就停下来。不过筷子还拿在手里,不然怕娟姨和珊姐又恼。
她安静地听着大人们说话,碗里却突然多了一块肉。
张爷用公筷给她夹的,还小声跟她说:“吃啊,这肉好。”
珊姐:“马上要过年了,建峰今年回来吗?”
提起远在国外的儿子,张爷垂了眸,缓缓摇头。
“年轻人嘛,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忙,不用管他们。”娟姨拍拍他的肩,宽慰道:“我们陪你一起过也是一样的,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张爷脸上的笑多了几分落寞,他知道娟姨是好意,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
中国人一生似乎都在期盼着团圆美满,无论中秋还是冬至,各地的习俗虽有不同,可家人团圆是家家户户统一的。
在这样的节日里,一个人过,三分的失落会被邻家的团圆灯照成九分寂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共进晚餐 穿黑衬衫颠
那顿说是晚餐, 可时间花式太早了点,结束的时候刚刚下午五点。
李朝穗帮着一起收拾了锅碗,看见珊姐送孙大爷和张爷出门前, 还偷偷用娟姨递来的红包封皮包了两个。
目送着珊姐和他们离开,娟姨笑着和李朝穗解释道:“每年过年,都会给两个红包给老孙和老张的, 基地刚开始的时候很难,他们两帮过不少忙。”
“这不, 今年你来了基地,乐园和小站的生意跟着一起好了起来, 收益比之前多多了。我和丽珊就商量着,冬至也报两个红包, 让老孙和老张啊,好过一点。”
李朝穗明白,换了是她, 也会多帮衬着的。
临走前,娟姨叫住了她。
“瞧我,一直聊天都给忘了。我家那口子钓了一大箱鱼回来,还活蹦乱跳呢,你拿回去。”
她从角落的水箱里抓了一条最肥美的,放进装了水的双层塑料袋。
检查几遍确保不会漏水, 才放心交给李朝穗。
“五斤的大草鱼,煲汤红烧都好吃。”
李朝穗连连摆手,“不了不了, 这也太贵重了……”
哪有过来吃顿饭还捎带条鱼走的啊。
娟姨:“你这孩子,一条鱼哪里说得上贵不贵重,让你拿你就拿着。”
盛情难却, 李朝穗只好收下了大草鱼。
这下,家里的菜就更多了。
回到家已然是晚上七点,她又给周正桓发了两条消息,见还没回信,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嘟——嘟——
周正桓:“哪位?”
李朝穗翻了个白眼,哪有人接电话不看人名的啊。
“是我,李朝穗。”
男人的声音变得柔和,“怎么了吗?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我给你发了消息,你今晚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电话那头传来多人的聊天声,随即又传来周正桓的脚步声,“对不起,我今天没来得及回消息,现在在陪我爸应酬,可能……”
“好,我知道了。”
“嗯。”拒绝了她,周正桓心里也不太好受。“拜拜。”
“拜拜。”
李朝穗脱下围裙,叹了口气。
她早该想到的,周正桓那么忙,哪有时间和她吃饭啊。冰箱里一堆的菜,洗菜池里还有条吐泡泡的草鱼,该怎么办啊。
桌上的手机嗡嗡响,是徐安发来了家里的晚餐。
满满一大桌子的菜啊,各种特色菜,看得她直流口水。
李朝穗也不打算干站着了,对照着冰箱里有的菜,搜索菜谱。
有些人是不太适合看手机的,就比如李朝穗。本来说只是搜索菜谱,可一打开小红书,刷起帖子来就没完没了了。
不知不自觉,时间就过去了一小时。
还是岁岁饿得咬着自己的饭碗,“砰”一下摔在李朝穗面前,她才收敛。
人饭难做,加上她也不太饿,留到最后再做。
狗饭容易啊,李朝穗最拿手的就是水煮营养餐,胡萝卜、南瓜、、小青菜、鸡胸肉、一小块牛肉全切碎了放进碗里上锅蒸,二十分钟就出锅。
这么一折腾,预计八点钟刚吃上的晚饭硬生生拖到了九点多还没吃上。
李朝穗安慰自己不用急,反正都是自己吃。于是,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要用的食材和调料。
“蚝油、蚝油……蚝油哪去了呢?”
她在台面的调料架上找了几遍,都没看到要用的蚝油。最后兜兜转转,在冰箱里找到了一瓶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新蚝油。
“是安安买的吗?”
李朝穗拿着那瓶蚝油思索起来,徐安最近也没来过,更没用过厨房,她这几天也没做菜。
那就只有可能是……
许琮。
男人的名字在心底里出现,她不免又想起那个夜晚。
都九点多了,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今天冬至,他是要回家和父母一起过吗?
她好像还欠他一顿饭……
想着想着,李朝穗干脆打电话问问他。反正许琮都装没发生过,她有什么好害羞的呢。
刚打过去就被接通了。
“喂?”男人声音沙哑,话刚说出口还干咳了两声。
“是我,李朝穗。”
许琮轻笑一声:“我知道。”
“你……吃饭了吗?”
“刚下班,没来得及吃。”电话那头响起车子的引擎声,紧接着就传来男人的声音:“要一起吃吗?”
yes!李朝穗在心里暗喜,她还在纠结怎么说呢,没想到这么心有灵……
巧合巧合,许医生情商高,应该一下子就能猜到她要说什么。
李朝穗压住语气里的雀跃,克制道:“行吧,我今天正好买了菜,你想吃什么,我带一些过去吧。”
“暂时没想好吃什么,可以的话,把你买的菜都带上吧。”
“好啊好啊。”省得她自己琢磨半天还不知道怎么煮呢。
她突然注意到许琮话里的细节,“带上?去……你家吗?”、
许琮:“嗯,如果你想我去你家的话,也可以。”
“没问题,就去你家。半小时后见。”
“慢慢来,不急。”
通话一结束,李朝穗便开始收拾东西。
“岁岁,你待会自己在家啊,姐姐去吃个饭就回来。”
除了一些可以留来做汤面的蔬菜,其他的她都打算带走。
菜太多,要是还像早上一样一样勾在手上太过麻烦,索性李朝穗将它们都塞进了自己的大购物袋里。
全装好后,针织购物袋就像个大包袱一样,滑稽得很。
人走到门口,却总觉得忘了什么。
她有回到厨房里检查了一遍,转身时注意到洗菜池里的大草鱼。
“差点把你给忘了,你留在这我可不会做。”
半小时后。
李朝穗双手满满当当的,用手肘按响了811的门铃。
“咔哒”——
一只骨节突出的手臂推开了门,“进来吧。”
许琮穿着深V睡袍,湿发下垂,水珠一颗接着一颗往下跳。
刚刚才做完心理建设的李朝穗,此刻又紧张起来。
许琮看到了她身侧的一大包,上前接过。
“谢谢……需要换鞋吗?”
“门口有一双粉色的拖鞋,新的。”他拿着东西就往厨房去,接着又转身回了房间,留下李朝穗一个人在客厅。
他怎么,看着有点不太高兴?
是不是太晚过来,打扰他了……
李朝穗已经开始自责,而在房间里的男人正在紧急吹头发挑选衣服。
许琮随手抓了个还能看的发型,拿着几件上衣在镜子面前照来照去,害怕女孩在外面等太久,穿了件不会出错的黑衬衫,还换了条配套的裤子。
等李朝穗再看到许琮时,便误会了他要出门参加什么晚宴。
许琮略微尴尬地眨了眨眼,“没有,随便选的。”
“那还挺好看的……”李朝穗小声说道,但其实心里是不信的。
怎么会有人在家穿衬衫西裤,还用发胶。
许琮拿下墙上挂着的黑色围裙,示意李朝穗过来,“我来做,委屈你帮我打打下手,可以吗?”
李朝穗点点头,低下头配合着他将围裙穿在自己身上。套上后,反手想要自己扎紧,男人却轻推她的肩,让她顺势转身背对着,修长的手指绕着细绳,三两下打好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都有些什么菜?你想吃什么?”许琮把袋子打开,一件一件往外拿。
李朝穗:“茼蒿、牛肉、小排、辣椒……还有娟姨给的一条草鱼。”
“你这是把整个菜市都买了一遍吧。”许琮打趣道,然后又问了一遍:“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许琮看着身旁笑眼弯弯的她,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红烧鱼、鸳鸯牛肉火锅、柠檬拌菜,这几样可以吗?”
“可以啊,太可以了。”
许琮唇角含笑,开始整理食材,“我来处理牛肉和火锅食材,你帮我杀个鱼吧。”说完,看李朝穗愣在原地,像是明白了。
“还是我来吧,你处理点蔬菜就好。”
“不,我来,我可以的。”
李朝穗说完这话自己都心虚,可又想帮忙分担点工作,“我会的,之前看别人弄过。”
许琮也没拆穿她,“好。”
五斤大草鱼放进许琮家里的洗菜池里倒显得有些小了,李朝穗按照记忆中奶奶处理鱼的样子,拿了个塑料袋把它摁住。
摁——摁不住啊!
鱼怎么这么大劲啊!
李朝穗十根脚趾齐齐抓地,就差扎马步了。
她一脸狰狞地看着手下的活蹦乱跳的鱼,脑子一片空白。
下一步要干嘛?
好像是要把它敲晕,对,敲晕。
用什么敲?
她左看右看,许琮心领神会地从橱柜里拿了根擀面杖递给她,“别勉强,我来也是一样的。”
自己答应下来的活,这时候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
李朝穗嘴硬,“没事,我能行的,不就是把它敲晕然后——啊啊啊啊啊啊!”
一时分了心,那草鱼竟然从她手下逃脱。
她双手追着鱼在池子里到处抓,每次想要抓到的时候,它摆摆尾巴又逃跑了。
越抓她越生气,最后直接和鱼较上劲了,半个身子都快扎进洗手池里,才把它再次摁住。
“哈哈哈哈,小失误、小失误。”女孩歪着头跟看戏的许琮说道。
许琮脸上的笑一直没消失过,看她杀鱼,可太有意思了。
下一步就是把它敲晕,敲晕就好。
李朝穗在心里默念,右手的擀面杖在空中比比划划。
最后一咬牙,“梆”!
成功把草鱼打晕。
李朝穗热出了一身汗,幸好刚刚把外套脱了,不然这会儿全身都要湿¥了。
她把晕死过去的大鱼放在砧板上,思考着该怎么开膛破肚。要是许琮不在旁边,她还能拿手机上网查一下,偏偏他就站在身旁,自己干什么他都能看到。
拿刀在肚子上划一刀应该就行了。
李朝穗从刀架上挑了一把趁手的,刀尖抵在白白的鱼肚那,用力往下戳,下一秒——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
准确来说,是鱼跳了,她才跳的。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鱼从砧板蹦到了地面上,李朝穗边叫边往许琮身后躲,手里还死死握着菜刀。
许琮眼疾手快把它抓回了池子里,转头看着惊魂未定的李朝穗。
李朝穗苦笑着,嘴角抽搐个不停。
两人对视几秒后,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许琮边笑边把她手里的刀拿下来,学着她的样子:“小失误。”
洗干净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李朝穗低着头,脸上一片红晕,不知道是刚才自己笑的,还是羞红的。
早知道就不逞强了,白闹了个大笑话。
后续的备餐,李朝穗就被派到一个择洗蔬菜的轻松岗位,重要的活都是许琮干。因为怕她站着择菜不方便,还特地把东西拿到了餐桌上让她坐着弄。
灶火腾起明亮焰苗,许琮利落颠锅,红烧鱼块在锅中翻炒,虽说动作熟练,但看着总觉得有些违和。
刚才应该说想吃西餐的,许琮穿着黑衬衫,做西餐合适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补偿 “对我做了
天然黑玫瑰石餐桌上摆满了色泽鲜艳的菜品, 鸳鸯牛肉火锅在主位,一旁还放了一盘盘蔬菜肉片。除了之前说好的菜,许琮还多做了一道蒜香小排。
李朝穗想去帮忙, 却被勒令坐在椅子上。
“菜是你拿来的,哪里还有让你干活的道理。”
“可这顿饭是我欠你的啊。”李朝穗狡辩道。
许琮把米饭和筷子放在她面前,“哦?这么说你是因为要还人情才这么晚过来的吗?”
“倒也不完全是吧……”
许琮落座, “尝尝吧,看合不合口味。”
李朝穗拿着筷子率先向焦黄可口的蒜香小排进攻, 放入嘴里一咬,蒜香浓郁且肉质酥嫩。“好吃!超级好吃!”
许琮低头笑, 也开始动筷。
蒜香小排太好吃了,以至于李朝穗连着几筷子都是夹的它, 吃到嘴巴都咸了。
“有没有水呀?”
许琮起身打开双开门冰箱,问:“果汁还是啤酒?”
李朝穗不假思索道:“果汁。”
“为什么不喝酒了?你微醺的样子很好看。”话虽这么说,但许琮还是从里面拿了一瓶椰子水, 开瓶倒进玻璃杯中。
什么、什么微醺!
这男人在说什么啊!
几乎是一瞬间,潮红顺着她的脖子,挤满了脸。
许琮微微一笑,把水递给她:“喝点椰子水,降降温。”然后又给自己拿了一瓶啤酒。
“混蛋……”你的绅士风度都去哪了?
急!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离开这里?
她真的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啊。
李朝穗小声嘟囔着,对面的男人饶有兴致地打量她此时的表情。她知道许琮在盯着他, 可这时却没勇气瞪过去。
镇定、镇定。
“我那天……喝醉之后,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李朝穗支支吾吾地问道,说完后立刻仰起杯子给自己补补水。感觉脸再这么烫下去, 身体里的水分就要被烧干了。
“没有吧,就喝醉之后抱着我不放,还亲了我一口。”!
李朝穗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许琮, 这样直白的话是怎么说出口啊。
“那为什么那天早上你没告诉我?”
许琮用食指扣开易拉罐,喝了一口拿在手上,神色淡然,“我以为你说的‘没发生什么’——指的是我对你做了什么。”
还能这样解释吗?
李朝穗脸上五颜六色的,刚倒的满满一杯椰子水不一会儿就消失大半。
男人信步走到她面前,半倚着餐桌边,“看你的表情,你是记得咯?”
“万一那天早上我说你亲我,你不记得了,谁来对我负责啊?”
“至于说得这么严重嘛……只是不小心亲了一下。”
李朝穗说完这话,忽然觉得浑身散发着渣男气息,自己都想给自己来一耳刮子。她羞愧地低下头,逃避男人的审视。
许琮:“什么叫只是亲了一下?”
“刚碰到的时候我就想躲开,是你搂着我的脖子把我拉回来——”
“好好好,别说了。”李朝穗打断他,刚抬眼就撞上一双满是幽怨的眼神。
“我……知道了。”
许琮掩住自己勾起的唇角,回到自己座位上,“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语气别提有多娇柔了,他也是生平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演技有多好。
李朝穗听到这,开始不安地抠手指,“许医生,我现在好歹也算事业上升期,要是……对我的事业也不太好。”
“而且我只是来云栖旅居的,房子都是租的,很不稳定……”
许琮慢悠悠地举起啤酒,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含笑地看着女孩前言不搭后语的样子。
她太像一个宝库,总是能给自己带来新奇的体验,比如现在,拒绝他居然可以有这么多奇葩的理由。
“还有啊,我奶奶说了,我最好别找比自己大很多岁的伴侣,容易吃亏——”
许琮微微一愣,挑眉问:“我比你大很多吗?”
“可、可能吧,我算不太清。”
是算不清还是高情商回复,许琮清楚得很。
他现在是有些情绪上头了,太阳穴隐隐跳动。
李朝穗还在继续说着:“就算要确定关系,你也不能这么问我啊……我是女生,而且还没谈过恋爱,这种事不应该由年长有经验的那方做吗?”
许琮听到最后,不安分的太阳穴立刻消停下来,“好吧,那暂时不提这事。”
“不过,”他话音一顿,李朝穗的心中便像打鼓一样不安。
“你那天晚上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总得补偿一下吧?”
果然,女人的第六感太准了。
李朝穗:“什么补偿?”
许琮猛地起身凑近,女孩下意识地往后退。
李朝穗惊讶地看着他,许琮没说话,就只是这样安静地和她对视。
补偿……怎么补?
这样补吗?
她想着,随即紧紧闭眼仰头迎上来,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没等来想象中的触感,反倒是一声明显的低笑。李朝穗睁开眼,许琮缓缓向后,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这就是补偿了。”
话音落下,女孩的神情似乎多了一点失望,眼眸下垂。
许琮伸手拿过她面前的杯子,将最后一点清甜的椰子水送入口中,“这种事还是等确定关系之后再做比较好。”
“轰”——
脑海里上蹿下跳的小人原地爆炸。
之后的用餐时间里,李朝穗总是时不时想起刚刚许琮喝水的那一幕,因为他嘴唇覆盖的,正好是留有她唇印的那一小块。
今晚的饭菜着实丰盛,两个人吃到了将近十二点还没吃完。许琮面前摆着三四瓶啤酒,可眼神却格外清醒,意识也是,看得李朝穗羡慕不已。
“你开车来的吗?”
李朝穗摇摇头,“没有。”
“你上次来,好像也没开车,为什么?”
“嗯……这里是市中心,车太多,我技术又有点一般。”李朝穗不好意地摸了摸耳朵。
许琮:“是嘛?可我看你去年的视频,好像有一个人开越野车去沙漠的片段。”
李朝穗:“那个啊,确实有。不过当时的路只有我开的一辆车,市中心不一样,车多人多,人一多我就害怕。”
许琮收拾好桌上的剩菜,有些为难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啊。”
“抱歉,我刚刚喝了酒,不能送你回去了。”
这说辞,怕不是要……
“如果你愿意的话,今晚可以住在这里。”
李朝穗在心里感叹自己的敏锐,也为自己的小心思而心虚。实际上,她来的路上就考虑到吃完饭后太晚不方便回去的情况。客观上是可以打车回去的,但大半夜的独自一个人回去,她也担心遇上坏人。
主观嘛,她能接受留宿。
“嗯。”
“放心,我家客卧的暖气很足的。”-
深夜
李朝穗穿着房子主人准备的睡裙,躺在刚换上淡黄色床单的床上,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粉拖鞋、睡裙、浴巾、洗漱用品、还有新床单,都是专门给她准备的吗?
她侧过身,望着门下缝隙的那一条亮光,默数着还有几秒会熄灭。忽然,有两坨黑影挡住了大半,光变得又细又长直直刺进了黑暗的房间,随即,门外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好好休息,你的衣服已经烘干了,有什么需要记得叫我。”
李朝穗弱弱地回了句:“好的。”
“晚安。”
“晚、安。”
外头没了声音,李朝穗以为他走了,便想着开门出来看看。结果门一开,直直撞上他的胸膛。
“哎哟!”
李朝穗紧急后退,眼神带着埋怨看向他。
许琮耸了耸肩,表示不怪我。
“你怎么还不走?”
“脚突然有点抽筋了,站一会儿。”
李朝穗明显不信他的话,弯腰抱起编织衣篓李的衣服就要回去,却被一只大手抓住手臂,一把拉进了怀里。
“抱一下好吗?”
许琮双手将怀中的衣服和她严严实实地抱住,微微弯腰,埋进了李朝穗的脖颈。
温热的气息洒落在敏感的皮肤上,李朝穗缩了缩脖子,无意间让两人仅剩的一点距离消失,紧密相贴。
仿佛扑进了云端,这种感觉让李朝穗一下子就想到沙发上的拥抱。
李朝穗也开始放松下来,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们一直相拥,似乎对许琮来说,这才是他索要的补偿。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李朝穗都感觉自己身上沾染了男人的味道,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晚安。”
“晚安。”
躺回床上,李朝穗想了一下今天的收获。别的不说,她觉得最明显的是面对面说晚安比隔着门好多了。
这一觉,出乎意料地好。再次看到憧憬花园28号的大门时,是在许琮的车上。车门被男人拉开,李朝穗礼貌点头,迈步下车。
临走前,他们照例微笑告别。
许琮从昨晚后就没再提过要名分的事情,李朝穗一边很想开口再问问他,一边担心自己显得太过急切失了矜持。她最终还是按捺住自己的心,因为在分别前,他们再次拥抱,她听到了许琮的心跳。
他和她一样,为这段即将蜕变的关系期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采访 豆干亲妈,
回去后的李朝穗也没闲着, 仔细阅读着采访大纲。
第一次接受采访,也是第一次接受电视台采访,希望不要出什么错才好。
负责采访的记者人挺好, 不光大纲写得仔细,还提醒了明天的天气回暖,适当减衣。
工作上的事情搞定后, 李朝穗又想起赵茜茜。说不回消息吧,她还是有点不忍心, 给她回了句简短的话。赵茜茜紧接着就发来一大堆的新消息,看得她着实有些为难。
赵茜茜:【穗穗, 我奶奶做了点油团,要不要我给你送一点过去啊?】
【她今天起床还在那里喊腰痛腿痛的, 我让她别干活了她非不听,在厨房忙活大半天,做出来这些油团。】
【今年年终的奖金可不可以提前发啊, 我想过几天带奶奶去看看她的腰。医院收费贵,我怕手里这点钱不够,穗穗你看可以提前先发我那份吗?】
李朝穗叹了口气。
岁岁安:【油团就不用了,你和奶奶留着吃吧。】
【转账】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已收款”,李朝穗心里的想法被一点点挖出。
她现在,确实用不到运营了。
公司成立之后招人, 赵茜茜也有些不适合。她在玉川当地已经入职了一家小型的传媒公司,在做电商直播运营,待遇还不错, 恐怕也不会来云栖……
更何况广告那件事她先斩后奏,再留着也不好……-
次日
冬日造成寒意未散,九点天光浅淡李朝穗准时来到枕淮茶舍, 顺着暖光流淌的木质走廊,找到挂着“梧桐”牌子的包厢,推门而入。
包间暖气充足,原木桌椅素雅简约,纱帘半掩,晨光洒进来,屋内漫开淡淡茶香,将街外车马人声隔绝在外。
白昭芮看见她,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起身含笑:“李小姐你好,我是市台记者白昭芮。”
李朝穗颔首,“你好。”
她环顾四周,发现只有白昭芮一个人,“不是说两个人的吗?”
白昭芮:“原本是这样的,但出发前我的搭档身体不适,所以就我一个人来了。”
“我点了一壶白茶和店里的几种招牌茶点,不知道李小姐喜不喜欢。”
李朝穗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白瓷盘里摆着桂花糕、余华素,面上点着细碎糖桂花,色泽温润。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白茶,并未多喝,轻声道:“味道挺好的。待会还有人来接我,白记者,我们尽量快点结束吧。”
“好。”
简单寒暄过后,白昭芮讲明隐私保护的安排,然后将小巧黑色麦夹在她衣领内侧。墙角三脚架架着微单,镜头避开人脸对准桌面。
“那我们现在正式开始。”
白昭芮坐正身子,目光从镜头移到李朝穗脸上。
“李小姐,你最初是怎么接触到流浪动物救助的?”
李朝穗手指搭在茶杯边缘,想了想说:“一开始是因为我自己的宠物岁岁生病了,手术需要输血。给岁岁献血的狗都是从安心基地来的,就这样认识了救助基地,慢慢开始接触救助。”
白昭芮微微颔首,没有插话,等她继续。
“后来去基地看了那些被救回来的流浪狗,又看了它们刚被发现时的照片,很难不触动。然后就想,我能为它们做些什么吗?”
“是一种责任感吗?”
李朝穗思索片刻,“算是吧。在我看来,导致它们流浪的是人,我也是人,面对面这些生命的时候,我无形中也会有一种愧疚感。”
白昭芮在笔记本上记了几个字,接着问:“互助血库的事,你是怎么发现的?”
“岁岁手术那天早上,有个宠物家长给我塞了张名片,说互助血库什么血型都有,就是价格高,我当时拍了照留着备用。对外宣传得太好,总会有些破绽。”李朝穗把茶杯放回桌面,“后来经过多方查证,发现这个所谓的互助组织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
“一个朋友假扮成宠物家长联系到血库的负责人,进到基地发现了疑似违法的迹象,没等留证就被对方赶出来了,还被坑了五千块钱。说起来那笔钱到现在还没追回来。”
白昭芮嘴角的弧度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她很快带过这个话题,继续问:“进血库之前,你有没有考虑过风险?”
“考虑过。”
“你觉得这是一件危险的事吗?”
“是的。”
“那为什么还是决定去?”
李朝穗垂下视线,看着杯中浅黄的茶汤,烧出来的时间太久,现在已经有些凉了,上面也看不到缕缕白烟。
“我是最适合去做这件事的人。”
白昭芮没有立刻接话,采访节奏在这里有一个短暂的留白,她认为说的再多不如让观众自己体会。
刚接下这项工作时,白昭芮就调查过她。一个体量几百万粉丝的自媒体博主,内容以温馨、旅游攻略为主,在她看来,掺和进社会新闻里是一个非常冒险的决定,很有可能会因此丢掉自媒体的饭碗。
面前这个女孩的如此坦然,若真像她话里说的那样弱化自身利益,那真的可以称得上勇敢善良了。
接下来的问题转向安心基地的运营和“安心庇护”账号的规划。
白昭芮问了几个关于志愿者招募、资金管理和领养流程的问题,每个问题都切中要害。李朝穗一一回答,都挑重点的说,并呼吁人们“领养代替购买”。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白昭芮按下录制停止键,合上笔记本。
“谢谢你的配合。”
她起身帮李朝穗取下衣领上的麦,动作利落。
李朝穗活动了一下肩膀,端起已经凉透的白茶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落在白昭芮放在椅子上的托特包上。
包侧挂着一只不规则亚克力挂件,边缘有磨损的痕迹,显然用了很久。里面嵌着一张小小的照片,一只四眼包金田园犬,标志性的黄色的豆豆眉让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文驰的豆干。
“白记者,你也养狗吗?我看你挂件上的照片跟我朋友养的狗一模一样,太巧了。”
白昭芮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包,伸手拿起那个挂件。
“你那位朋友应该叫文驰吧?”
“对,你……也认识他吗?”
“他是我前男友。”白昭芮把挂件放回包侧,看李朝穗表情变得紧张,又说:“没事,不用觉得抱歉,我和他是和平分手。”
“我做选题功课的时候看到你和爱德宠物医院有合作,再往下查,发现你和许琮很熟,那自然也认识他。”
李朝穗靠在椅背上,眼睛里多了一抹笑意:“这么说,你是豆干的亲妈。”
“对啊。”
“文驰经常聊起豆干,说豆干哪哪都像他,长得帅,性格也像?”
“他真这么说?”白昭芮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嫌弃。
李朝穗往前坐了坐,手肘搁在桌上,“对啊,上次去接豆干回来的时候,据说还被你打了一巴掌。”
“他活该,居然还好意思告状。”白昭芮端起自己的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他有说过他是怎么拿到抚养权的吗?”
“他这个不要脸的,先是在我家蹲了三天的门口。后俩看我还是不答应,拉着许医生一起来找我,当着许琮的面就抱着我大腿不撒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豆干对她很重要,以后见不到豆干他也不活了。”
李朝穗没忍住笑出了声,“像是他的风格,然后你就心软了?”
“是啊,他都这样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她说着说着还摇头叹气起来。
“你说说,他这么死皮赖脸的,哪一点和豆干像了。”
李朝穗笑得肩膀都在抖。
白昭芮:“不过说实话,豆干跟他比跟我过得好。前段时间回来我发现豆干还胖了两斤。”
她顿了顿,忽然换了个话题,“穗穗,我能这么叫你吗?”
李朝穗点头,“那我叫你昭芮。”
“你家岁岁的毛养得真好,平时都是怎么养护的?”
“它之前也是脱毛特别严重的,后来我按照医院给的食谱,多喂鱼油和蛋黄,蔬菜切碎了拌狗粮,定期洗澡。”李朝穗掰着手指头数,“久而久之毛就变好了。”
“听起来像是自己给它做狗饭是吗?”
“对,我很少给他喂狗粮。”
白昭芮听得起劲,立马打开购物软件,“鱼油是胶囊那种还是瓶装?”
“胶囊,挤出来拌在狗粮里。岁岁不喜欢那个味道,我得用肉干骗它吃。”
两个人从狗毛养护聊到狗零食品牌,接着又聊到怎么训练,不亦乐乎。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身灰色的许琮站在门口,看到包厢里的两个人,微皱着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来。
李朝穗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显示已经十一点半了。她这才注意到许琮十分钟前发了好几条消息,好几个电话,但都被手机免打扰模式给屏蔽掉了。
难怪他这么着急。
“我得走了。”她拎起包站起来,朝白昭芮摆摆手。
白昭芮端起茶杯冲她虚晃了一下,算是应了。
李朝穗走到门口,余光就看见许琮身后的一脸阴沉的男人。
他怎么也来了,该不会……
脑袋瓜一转,李朝穗便生出了个好点子,她转过身来:“昭芮,下次有机会带豆干一起出来玩啊。”
许琮笑着看她,女孩调皮地冲他眨眼,然后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往外走。
路过文驰的时候还不忘鼓励一下:“加油啊,文教练。” 要不是待会还有事,李朝穗真想看看白昭芮出来看到文驰的样子。
原谅她,每个人都有一个吃瓜的心。
许琮顺着她拉的方向迈开步子,另一只手帮她推开茶舍的大门。门外阳光已经铺了一地,温度也稍微上来了一些。李朝穗松开他的袖子,迫不及待地向后看去。
“别看了,已经进去了。”许琮知道她在期待什么,无奈地笑。
李朝穗咬住下唇,平复心情,“你说他们俩见面会发生什么啊?”
“不知道,可能先亲一会儿吧。”
“啊?!”李朝穗有点懵,她知道文驰和前女友正在旧情复燃,但但但但——进度这么快吗?
许琮捏了捏她冻红的鼻尖,“啊什么,他们两一向很大尺度。”
大尺度……
李朝穗不由得联想到了再马场商量调查血库的那天,文驰嘴角的伤和隐约的暧昧痕迹,难不成也和白昭芮有关。
“就是你想到那样。”许琮看着她的表情变换,不用明说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李朝穗:“好啦,不八卦了,待会我们去吃什么?我想吃医院旁边巷子那家……那家什么来着?”
许琮:“巷里人家。”
“对对对,太久没去我都忘了。他们家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了啊?”
“听说是学厨师在外地一直打工的儿子回来和老两口一起经营面馆了,估计我们这次去,还能看到新变化。”
两人上车,一路上闲聊。
突然,一阵铃声打破了和谐的氛围。
李朝穗看着手机上的姓名,看了一眼许琮,微微侧身接了电话。
“喂?”
周正桓:“我,周正桓。刚刚发了一份材料给你,要是没问题的话约个时间,当面签个字,注册公司的事情新年前就能完成。”
“你……待会有空吗?要不见个面,顺便一起吃个饭。”
李朝穗斟酌了几秒,回道:“待会有约了,签字的事情另找时间吧。”
对面没了声音,好半天才说出一句:“是那个许琮吗?”
“嗯,怎么了?”
“没什么,我还有事,挂了。”然后就是仓促地挂断。
驾驶室上的许琮余光看见电话结束后,才问:“周律师?”
李朝穗:“你怎么知道?”
许琮笑了笑,“猜的。”看到李朝穗露出怀疑的表情,才解释:“离得近,我能听到一点声音。”
“许医生什么时候还学会偷听了。”
“天地可鉴,我可没偷听。”许琮语气诚恳,如果不在开车,大概会高举双手以示无辜。
可接下来这句话就显得他没那么无辜了,“你当初不也是这么听到我和家里的电话吗。”
李朝穗狠狠瞪了他一眼,许琮讨饶:“我的错,怪我耳朵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可以多多留评呀~会时不时掉落小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