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2 / 2)

正午时分,两人抵达马场。

场地前半部分是马术俱乐部,后半部分开辟了露营营地, 可以体验烧烤等活动,属于多业态复合经营。

之前还疑惑许琮的医院收入能不能支撑他在市中心的房租, 见了这偌大的马场,李朝穗才恍然醒悟, 他的收入绝对能买一套市中心的房了。

俱乐部里有不少人在骑马,小孩骑着小马驹被教练牵着绕圈, 大人则在跑道里慢跑。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蹲在地上不肯上马,大声喊着要妈妈,教练无奈地蹲在旁边哄。

马蹄踩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混着风从远处吹过来的呼啸。草坪向远处延伸,纵使远眺也望不到尽头。

远处一个扎着中长发的男人瞧了过来,他穿着马术服,手里还握着一根短鞭,满脸笑容地跑过来。

“难得来一趟啊,这位是?”他快速扫视了站在许琮旁边的女孩。

许琮:“李朝穗, 我朋友。”

“哦哦哦,我知道了。你是那个大网红,之前还给老许送过药是吧。”

李朝穗搓了搓冰冷的手, 有点不自在地回答:“哈哈,是……”

许琮踢了他一脚,眼神里带着警告, 然后转向李朝穗。“文驰,我朋友,是这家马场的合伙人。”

文驰没恼,他脱下手套,象征性地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微微弯腰伸出手。“李小姐,初次见面多有冒犯,还请原谅。”

李朝穗慢吞吞伸手过去,“文先生,你好……”

指尖还没碰到,就被挤过来的许琮撞开了。

文驰盯着他笑,“来都来了,要不要带着Nash去跑两圈?”

许琮向李朝穗投来询问的目光。

文驰迅速捕捉到,接着说:“李小姐骑过马吗,要不要试试,让老许教你。”

李朝穗和许琮对视,迟了半秒才答应下来。“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没事,老许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文驰摆摆手,然后跑回去和其他人交代了一句,领着他们两个进室内马厩。

深木色的柱子撑起整间马厩,暖黄的灯光顺着长廊铺开。干草的气味混着淡淡的马腥,几匹骏马安静地立在栏内。

他们在一匹青灰色的马面前停下。

文驰打开围栏,冲里面说道:“Nash,还认识这负心汉吗?”

Nash是安达卢西亚青灰马,皮毛泛着冷调的银灰光泽,身形挺拔矫健,看到他们来了慢慢往前凑。

文驰拍了拍Nash的脖子,看向许琮。

“你这一个月都来不了两次,我除了要教学员,还得帮你照顾Nash,你可得给我打个大红包啊。”

“你主人来了,出去好好跑跑。”随后扭头朝他说,“前几天新来了一匹摩根,性格温顺,适合新手。你去拿点装备,我把它们牵出去。”

许琮应下,走之前交代李朝穗。“你跟文驰走吧,在外面等我。”

没一会,拿了东西出来的许琮就看到两人两马站在草坪上,李朝穗正接过文驰递的胡萝卜喂马。

Nash有脾气地撇开脑袋,两个大眼珠子不客气地提防着她。

“哎,吃一个嘛,我不是坏人。”

谁知听了这话,Nash打了个喷嚏,突然甩了甩脑袋,把李朝穗吓得够呛。

那匹叫Mia的浅栗色摩根母马倒是很给面子,主动凑上来贴贴,把她喂来的食物全吃了下去。

咀嚼过程中汁水从嘴角溢出来,溅了李朝穗一手,她吱哇乱叫地往后躲,文驰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许琮:“这里有我,你去忙吧。”

文驰一副“不是吧”的表情,碎碎念着走了。

十二月的草坪褪去了绿色,变成一片介于金黄与枯黄之间的颜色。

许琮把护具放在旁边的长椅上,对李朝穗说:“先穿装备。”

李朝穗拿起黑色头盔戴在头上,许琮伸手帮她调整下巴处扣带的长度。然后是防护背心,也是许琮帮她拿着,她缩着手穿进去。

一整套下来,李朝穗忽然感觉自己成了宫中太子,基本不用动手,衣服就穿好了。

“上马吧。”

李朝穗踩着上马台,左脚伸进马镫,右手撑住马鞍后部,双手抓着马鞍,却一直不敢用力。

试了几次,都是在原地扑腾。

许琮:“别怕,这点力度它不会疼的。”

还在尝试上马的人,脸顿时热了起来,一使劲,稳稳坐了上去。Mia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悠闲地甩了甩尾巴。

旁边的Nash突然叫了一声,看样子是等得太久生气了。

许琮过去拍拍它的屁股,朝远处草坪指,“你先自己跑两圈,待会我再带你。”

话刚说完,Nash撒开蹄子就跑出去了。银灰色的皮毛在阳光下闪动,鬃毛被风吹得向后飞扬。

李朝穗震惊地看着它背影,“它居然能听懂你说话!”

“很惊讶吗?马都非常聪明。”许琮回到她身边。

“之前只在网上看到过一些视频,当时还以为是人编的,没想到真的能听得懂话。”

许琮拉了拉调教索,让Mia往前走,“万物有灵,相处久了自然能知道。你家岁岁能听得懂你说话吗?”

“当然了,它可机灵了。我说的每一句话它都懂,唯独让它别吃零食的时候它听不懂。”

“那它聪明的地方刚好和你一样。”

李朝穗怔了一下,没明白什么意思。

“先走一圈,感受一下节奏。”许琮退了几步,手里的调教索保持着合适的长度,Mia开始缓慢地沿圆形轨迹走动。

马背的起伏把李朝穗的身体颠得一上一下,走了十几米,李朝穗就觉得屁股被颠得生疼。

“许、许琮,你骑马的时候也这么……摇摇、晃晃、的吗?”

许琮抬头看她,忍不住笑出声,“这倒没有。你注意感受它的起伏规律,找到自己的节奏。”

李朝穗试着放松腰胯,身体顺着Mia的步伐慢慢前倾再复原,颠簸感果然减轻了。

许琮牵着调教索走在前面,三步一回头,关注着她的状态。

走了两圈,他问:“感觉怎么样?”

“比刚才好一点了。但还是不知道手应该放哪。”

“缰绳给你,先轻轻握着,感受一下。”许琮停下来,让Mia站定,把两根缰绳整理好递过来。

李朝穗接过缰绳,可一下子没注意,握得太紧,缰绳瞬间绷直了。Mia的嘴被衔铁牵扯了一下,马头微微抬了抬。

“放松,不要拉缰,衔铁在马嘴里,你一拉它就会有反应。手要轻,保持联系就行。”

李朝穗小声对着Mia说:“对不起。”然后松了松手指。

声音很小,她说这话也只是想表达一下内心的歉意,谁知,Mia在她说完后耳朵往后转了转,还一晃一晃的,就好像在说“没关系”一样。

尝试了几次轻轻波动缰绳,Mia都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就好像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一样。

“许琮,你是多久学会骑马的?”

“大概小学三年级吧。”

“这么小!”

许琮转身看着前方,“嗯,很小的时候家里就送我去学马术了。”说到这,他稍微停顿了一下。

“三年级会骑,在我父母看来已经很慢了。”

李朝穗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刚才看到的小男孩,许琮小时候学骑马,会不会也像他一样哭呢?

许琮停下脚步,“缰绳已经会握了,我现在教你几个口令。”目光下移到她的腿上,“轻轻挤压马腹,就是让马往前走。”

李朝穗试着用小腿轻轻夹了一下Mia的肚子,Mia没动。她又试了一次,用了点力,Mia突然往前蹿了一步,整个人因为惯性瞬间往后仰。

“啊啊啊!”她赶紧抓住马鞍。

许琮伸手稳住Mia,另一只稳稳扶住她,“力道太突然了。可以试着先把腿贴上,再慢慢施加压力。”

李朝穗深吸一口气,重新把双腿贴在Mia身侧,逐渐增加压力,Mia慢慢往前迈步。

“对。就是这样。”许琮松开手,“再试几次。”

李朝穗重复了两三遍,Mia在她的指令下越走越稳。

许琮眉眼带笑,“你还挺有天赋。”

“啊,这就叫有天赋吗?”

“已经比大多数人有天赋了,很多人第一次上马就得花半个小时。”

马背上的女孩小小地骄傲了一下,她也觉得自己学得很快。

骑着马漫步在宽阔的草坪上,头顶是恢复湛蓝的天空,入目是自然风景,风儿扑在脸上,不同于室内的安稳,这里是自由的味道。

Nash停下了奔跑的脚步,站在远处直直望着他们。

李朝穗:“屁股太酸了,我需要休息一下。”

许琮把她从马背上扶下来。

“Nash看起来等你很久了,你去陪陪它吧。我放完护具就回到这里等你。”

许琮站在原地注视她,勾起嘴角,“好。”接着把Mia牵回马厩。

李朝穗刚走出门,耳边先传来哒哒的马蹄声,放眼望去却不见身影。

沿着木地板往前走,视线慢慢开阔,草坪终于完整地露了出来。

许琮骑在Nash背上,身子微微前倾,双腿紧贴马腹,跟着奔跑的节奏一同起伏。

他们从跑道那头飞驰而来,李朝穗站在原地,看着那匹马越来越近。

许琮收紧缰绳,身体后仰,Nash的前蹄高高扬起,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落回地面。沙尘被激起来,四处弥漫,Nash喷着鼻息,稳稳停住。

他指挥着Nash,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要不要上来试试?”许琮低头看着她,“我们待会要去的场地也有些远,骑马过去会快一点。”

李朝穗打量了一下马鞍的位置,有些担忧:“我没戴护具,能行吗?”

许琮把缰绳放在左手,朝她伸出右手,“可以的,只要你信我。”

李朝穗几乎没有犹豫,把手递了过去。

Nash的背比Mia高了不少,她刚坐稳,许琮的气味将她包裹住,浓烈又霸道,和第一次在医院时闻到的截然不同。

她绷直了后背,生怕碰到他。

许琮极轻地笑了一声,“可以放松一点。不然待会动起来会很难受。”

他的呼吸洒在她耳尖上,李朝穗心跳加速,耳尖快烧起来了。

“手抓紧鞍环。”他边说边把她的手放到马鞍前方那个凸起的握柄上。

“别怕。”

下一秒,许琮双腿施力,Nash冲了出去。

风灌进口鼻,冷冽又干燥。

她下意识往后缩,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

许琮的手臂从两侧环过来,把她圈在怀里,一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护在她腰侧。

马蹄声密集,与她的心跳频率重合。

后背还是和胸膛贴在了一起,两人的心,隔着血肉相贴。

她睁开了眯着的眼,看着两边的景物飞速往后退,一切都化作虚影,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以为世界上只剩下紧紧相贴的他们。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向后飘,拂在许琮的脸上,带来丝丝痒意。

跑了几分钟,Nash的速度渐渐慢下来,马蹄声也从密集变得稀疏。

周围慢慢归于平静,只剩下胸腔里的动静格外清晰。

李朝穗原以为是许琮身体里发出的,直到“砰砰”的心跳声一下接一下,撞在她的耳膜上,才恍然惊觉,慌乱的源头在自己身上。

她迫切地想寻找原因,制止心底奇怪的想法。

手腕忽然被男人扣住,许琮微微俯身,关切目光落在她脸上。

“还好吗?”

被触碰的地方一阵发烫,方才稍缓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连呼吸都跟着滞了一拍。

李朝穗深棕色的瞳孔颤个不停,低声应道:“还好……”

她好像,找到原因了。

作者有话说:

嘻嘻嘻,大家觉得之后的感情线会如何发展呢?会是谁先表白?老孔雀还是咱们小稻穗?欢迎大家留言!

第27章 炭烤(作话有彩蛋~) “一见钟情

他收了手, 拉开距离。

冷风从两人之间的缝隙穿过,原本温暖的后背泛起凉意,拂去先前不真实的躁动。

许琮先下了马, 把缰绳拴在木屋旁的木桩上,朝她伸出手。

“来。”

她没敢触碰那只手,倔强地独自翻身下马。可没料到身体如此不争气, 刚落地,腿就一阵发软。

“小心!”, 许琮及时扶住她的腰侧,把人稳稳托住。

他的手掌隔着衣服传来热度, 李朝穗呼吸一紧,连忙退开。

这一来一回的, 心绪像被风吹乱的丝线,缠得人理不清。

男人指尖微微蜷起,只感受到风的温度, 昭示着刚才的落空。他收起手,朝那间木屋走去,李朝穗见状跟上前。

田园风格的木屋,外面看着不大,实际一应俱全,两层的空间足以容纳很多。

墙壁上挂着几幅干花画, 角落的单人沙发铺着碎花坐垫,旁边就是一扇四四方方的小窗,也配着碎花帘子, 如同童话里的场景。

“这里是专门用来存放工具的。”

他转过身看着她,“你饿了吗?”

话题跳转得太快,李朝穗愣了一下, “啊?”

“已经过了饭点。”许琮解释道,“你饿不饿?”

不说还好,被他这么一提,肚子真的叫了起来。她不自然地笑了笑,心里有些懊恼,为何总是在他面前出糗。

“好像……是有点饿。”

许琮打开冰箱门,指了指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饮料和食物,“东西今早才让人补过,你看看想吃什么?”

李朝穗凑过去,“怎么有这么多东西?”

“文驰今晚要和朋友来这聚会,提前准备的。”许琮偏过头看她,“你想吃什么?”

李朝穗站直了腰,往后退了半步。“直接拿不好吧?而且也没厨房。”

许琮从容一笑,“我已经跟他说了。”他指了指旁边的烤炉,“用这个烤,条件是简陋了一些,不过我烤牛排的手艺还算不错。”

李朝穗在脑海里回想他什么时候和文驰说的,把刚才的记忆翻了个遍,也没找到。

来都来了,她也不好拒绝,微笑代替了局促,“好,我来给你打下手。”

午后阳光正烈,可在这寒冷的冬天,却是别一番好感受。

他们在木屋前的空地支起了炉子,摆上小桌和野餐椅。

许琮从冰柜里拿出两块牛排,放在案板上,撒上盐和黑胡椒,用手指轻轻按压腌制。

李朝穗没闲着,拿着一把蒲扇蹲在炉子旁边,对着炭火一下一下地扇。一切不安分的心思都变成了动力,在机械的劳动中消失殆尽。

不到十分钟,在李朝穗的不懈努力下,炭火烧得表面发白。

她得了闲,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仰着头往后靠。

远处俱乐部场地里,先前哭闹的小男孩此刻已经坐在马背上,轻车熟路地牵着缰绳,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一旁的母亲骄傲地朝他挥手,还不忘拿出手机录像。

看得久了,李朝穗的视线逐渐虚化。耳边响起银杏树下那声严厉的斥责,紧接着是许琮跟自己说起旧事的样子。

那样的神情,她再熟悉不过。

许琮拿着腌好的牛排出来,看到她眼神涣散的样子。

“累了吗?”

李朝穗闻声坐直了身体,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还好。”

许琮挪到她身旁,开启“厨师”之旅。

牛排被放在烤架上,高温榨出的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声响。

许琮看准时机翻面,牛排的表面烤出了一层漂亮的焦褐色的纹路。他用夹子轻轻按压牛排表面,试探着熟度,看起来十分熟练。

“你以前经常烤?”她问。

“算是吧,大学时没什么事周末和朋友到户外露营会烤烤。”

“朋友?关雨景?”

许琮笑了一声,“是文驰,不过后来认识了关雨景,他也跟着来了。”

她在脑海里想象着许琮和朋友们相处的场景,觉得有些奇妙。许琮的性格内敛,但文驰和关雨景却是外放的,某种程度上是互补的。

牛排的香气渐渐漫开,许琮放上几支迷迭香,清冽的香气混着肉香飘在空气里,让人迫不及待想尝一尝。

不多时,七分熟的牛排便烤好了。

他将肉切条装盘,推到她面前。

李朝穗伸手去拿餐叉,许琮恰好也抬手递来,指尖猝然相触。一丝酥麻顺着指尖窜上来,她像被烫到似的飞快收回了手,心跳也乱了节拍。

怎么又碰上了!

心底的小人止不住地尖叫,她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老天的恶作剧。为了乐趣,不断制造意外玩弄她的情绪。

“谢谢。”她低着头,故作镇定地接过叉子。

李朝穗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稳住心神。

她叉起一块肉送入口中,肉质软嫩弹牙,表面的香气和里面的汁水混在一起,格外好吃。换做平日,她应该会给足了情绪价值,可眼下,她避之不及。

“好吃吗?”许琮问道。

她笑着点头,继续低头吃肉,始终没敢看他。

拘谨的模样尽数落在许琮眼里,从刚才下马开始,她好像就有些抗拒自己的靠近。

是他太冒进了吗?

正吃着,一团灰白色的影子从她身侧挤了过来。

许琮给Nash留的绳子长度,正好够它在周围活动。它直愣愣凑到两人中间,石块大的马鼻孔一张一张的,对着盘子里的牛排嗅来嗅去,热气喷在她手背上,又湿又烫。

“哎哎哎——”她往后躲,身体歪向一边。

许琮伸手推了一把Nash的脑袋,蹙着眉说:“去那边。”

Nash的耳朵扇了扇,不满地喷着粗气,却还是听主人的话往后退。

李朝穗抿着唇,声音越来越小:“它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啊……”

“没有。”他看了眼李朝穗的表情,心软得多说了几句,“Nash很有个性,不过性格很好,现在和你还不熟而已。”

不远处忽然跑来两只狗。

跑在前头的是只四眼包金田园犬,通体黑黄相间,眉毛上方有两团浅黄色的豆豆眉,看起来十分幽默。

它身后跟着一只黑背德牧,步履沉稳,脸部周围的毛发泛白,看起来有些年纪了。

李朝穗眼神一亮,目光不由自主追着它们。

两只狗“噔噔噔”地跑到他们跟前,滴溜溜的眼珠子直直盯着她盘里的肉,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挂,拉成一条亮晶晶的线。

许琮伸手把她面前还剩两块肉的盘子抬高,避开那两双炙热的视线。

“马场养的。”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那只德牧,“大壮,退役的工作犬。旁边那个是文驰‘儿子’,豆干。”

李朝穗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许医生这么介绍狗狗。”

“其实也不算他亲生儿子。”许琮把餐盘放到桌上,看向她。

“这是他前女友买的狗,住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照顾,感情很深了。分手的时候为了豆干的抚养权,他和对方谈了三天三夜,最后如愿以偿。”

被点了名的豆干,正蹲在地上仰头望她,两只豆豆眉挤在一起,馋得都快说话了。

许琮:“原本只是养在家里的,他怕豆干闷,上班就带它来,下班了又接它回去。”

“他是真的很爱豆干。”

她伸手摸了摸那条德牧,柔声道:“大壮,好名字,听着就身体好。”说话的时候头还歪着看它,“就是你救了我们家岁岁吧。”

大壮完全不受外界影响,一心想着桌上的肉,口水都滴到地上了,真应了“垂涎三尺”这成语。

狗是最会观察人情绪的,李朝穗摸它,它就借着女孩的心软,小碎步往前挪,目标直指餐桌。

李朝穗被它们这幅样子弄得心软,扭头看向许琮,也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眨了眨眼。

“许琮,可以给它们吃一小块吗?”

“不行。”许琮拒绝起来全然没了刚才的温柔。

“牛排腌制过,有盐和黑胡椒,它们不能吃。”

“对哦。”李朝穗拍了拍脑门,“我刚才忘记了,都是它们迷惑的我。”她转头对着两只狗说,“你们吃不了哦,别看了。”

也不知道它们听没听懂,依然蹲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许琮笑了笑,“牛排是吃不了,狗粮可以。”

他转身走进木屋,不一会儿端着拿着一堆东西出来。

他把狗粮倒在掌心里,伸到它们面前,结果它们看都不看。

李朝穗瞪大了眼,“好啊你们两个,不是饿,是馋的啊。”

许琮把狗粮倒回袋子里,拿出两片肉干。

两只狗的鼻子同时翕动了一下,猛地起身,朝他的手扑过来。

许琮迅速站直,把手举高,呵斥道:“坐下!”

大壮和豆干像被触发底层代码一般,屁股同时落在地上。等它们坐好之后,许琮才蹲下来,一边一个喂到嘴边。

两只狗各自叼着肉干,欢天喜地往外远处跑。

李朝穗假模假式地摇摇头,“你以后要是有了孩子,肯定会是个严父。”

许琮重新坐到她旁边,目光柔和下来,唇角浅浅一勾,“是吗?”

桌面上两个餐盘,一个已经全部吃完,另一个还剩下两块。李朝穗揉了揉肚子,有些犯难地看着盘子里的肉。

一把叉子突然闯入视线,将两块肉一并叉起,塞进嘴里。

“你——”

李朝穗看着三两口嚼完肉,正下咽的许琮,一时失语。

这是她刚刚吃剩的,他怎么就能……

许琮:“怎么了?”

男人神色平淡,倒是衬得她有些大惊小怪。

李朝穗缩着脖子,摇了摇头。

日头悄悄往西边落,许琮把车停在基地门口,目送着李朝穗进基地大门-

暮色很快吞没了最后一点天光,夜色悄然笼罩下来。

晚上九点,The Curtain酒馆里。

冷硬的工业风装修,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漫过复古吧台。酒香混着柑橘和木质的味道,在空气里慢慢散开。几桌客人散坐着,低声聊天。

“你必须给我补偿,我今晚本来约了人准备烧烤的,你一声不吭就把我准备的牛排吃了。”文驰站在吧台后面,嘴里喋喋不休地讨伐着眼前的罪犯。

“不给,你约的人不是放你鸽子了吗?”

“别提了,反正这事算你头上。”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闷头喝酒的许琮,放下杯子走过去。

“今天来马场的李小姐,就是你见色起意喜欢的那个女孩吧?”

许琮抬眼斜睨他,指尖轻晃着杯中橙黄色的酒液。

文驰翻了个白眼:“你看你看,又装深沉。真受不了,改改你那臭毛病吧。”

许琮一口喝下背地里剩下的威士忌,烈酒滑入喉口,带来一股灼烧感。

“什么叫见色起意,会不会用词?”

文驰接过空杯,理直气壮地怼回去:“本来就是嘛,一见钟情不就是见色起意?少跟我咬文嚼字。”

许琮笑了,无奈道:“是。”

他的确是见色起意。

可他见的远远不止是色,如果李朝穗只是个长得漂亮的同行人,他或许并不会动心。

作者有话说:

文驰和白昭芮分手后的某一天,许琮收到了一条奇怪的消息。 CHI:【老许!你晚上跟我出去一趟。】 许琮皱起眉头,过了半天才回复:【干嘛?】 CHI:【我到你门口了,快开门,跟我去求求她。】 许琮:【让我跟你去求?你是不是分手把脑子弄坏了。】 消息刚发出去,门铃就被频繁按响。 打开门,许琮一肚子气,正想好好骂一骂他。 文驰泪流满面地看着他:“我们俩一起去求她,她肯定能把豆干给我的。”

第28章 筹备 悸动后的“

吧台来了客人, 文驰露出招牌微笑,主动询问:“您平时喜欢喝点什么口味?”女孩抿着唇,满是纠结。

文驰没急着聊酒, “您是第一次来‘The Curtain’吧?”

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拿出一张酒单,“这是我们店卖得比较好的酒,女孩大多数都喜欢鸡尾酒系列的。如果都没有喜欢的, 可以告诉我您的口味偏好,我给您来一杯私人订制。”

他长得本就有点斯文败类的样子, 此刻穿着黑色修身亚麻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 一双桃花眼含着笑看人家,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勾引。

女孩愣住, 忘了反应。文驰见状轻笑一声,她才支支吾吾说:“喜欢喝甜的,你能调吗?”

文驰抽过她手里的单子, 微微弯腰,“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您先选个喜欢的位置入座,我稍后就给您送‘私人订制’。”

女孩小跑着去找坐在窗边的朋友,一落座,两人便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许琮看不惯文驰这幅样子, 手指在桌面上连敲几下。

“我的酒,快点。”

文驰目送着女孩入座,转头对着许琮就是个变脸, “催什么催,我招呼客人呢。”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把一旁凿好的冰球放进杯中, 倒上威士忌递给他。

许琮拿到了酒也不消停,“你这毛病也得改改了。”

文驰满不在乎地“切”了一声,“你没看到店里生意越来越好了吗,能挣钱,你这个股东还不乐意。”

许琮垂眸看着杯中的酒失神,淡淡道:“是为了挣钱,还是为了气她。”

“哎你!我哪惹你了,非得戳我肺管子。”

许琮抬起眼皮,“我说中了。”

文驰眯起眼睛盯着他,“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

“我看就是,说说呗。”文驰也不急着催他,边调酒边打量他。这老小子平时情商挺高的,刚才追着他呛,指定有点什么。

许琮喝两口酒看他一眼,就这么有点偷偷摸摸地喝完了整杯。

“我……”他刚开口,文驰就端着调好的酒给女孩送过去了。

许琮的脸立马黑下来,一脸怨气地盯着他。文驰完成任务后,迎着许琮的眼神走来,把托盘往台子上一放,坐在他身旁。

“说吧。”

刚才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话,被他这么一打断,再想开口哪有那么容易。许琮调整了几番,才开口。

“我今天和她表哥见面了。”

文驰:“好事啊,这么快就见家长了。”

“表哥不是亲的。”

文驰震惊得从高脚凳上下来,“握草!”察觉到有客人往这边看,他迅速镇定下来。

“这是什么情况?”如果只是血缘关系问题,许琮决计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一闪而过的思路在脑海中停留,文驰试探性问:“难不成他喜欢……她?”

许琮沉默。

文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他把自己的凳子拉得离许琮近了一些,表情严肃了几分,“按照女生的说法,这种应该叫伪骨科,很带感的。”

许琮本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有建设性的话,听完他说的,恨不得当场给他来上一拳。

文驰看到自己的好朋友游走在生气边缘,连忙哄道:“我闭嘴,你继续说。怎么发现她表哥喜欢她的?”

“眼神那么明显,我也是男人,当然知道。”

文驰:“那姑娘对他有意思吗?”

许琮想起今天上午李朝穗帮着周正桓说话的样子,心里没了底,“不知道。”

文驰:“你现在追的怎么样了,人姑娘喜欢上你了吗?”

许琮摇摇头。

“不喜欢你啊?”

许琮还是摇头。

文驰有点着急,追问:“还没开始追?”

许琮叹了口气,“她好像不知道我在追她。”

文驰一拍大腿,懊恼地说:“怎么可能!是不是你追得不够明显?你有没有按照我说的,色诱。”

“有啊,不管用。”

“装可怜呢?”

“也不管用。”

“怎么可能,当年我和昭芮……”脱口而出的名字让他止住了话,然后又缝缝补补地说,“我和……她,就是这么谈上的。”

许琮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不早说,净出些馊主意,你现在都分手了。”

文驰气一下就上来了,“你要是不认可,你会用吗?”

许琮假装咳嗽了两声。

文驰越想越不对,按理来说,用过上面几招,女生应该已经产生兴趣了啊。他的目光在许琮身上游走,脸没问题、身材也没问题啊。

“说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吗?”

许琮仔细回想了一下,“还是有用的。”

“我就说嘛,姑娘都吃这一套。不过你真得努努力了,这都追了一个月了,人家居然不知道,说你是我朋友我都害臊。”

许琮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完,起身离开。

窗外霓虹灯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文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吧台冷清下来,他走到水池边冲洗许琮留下的酒杯,水流声哗哗的,盖住了清吧里低沉的爵士乐。

夜渐深,文驰脸上的笑在最后一位客人离开时终于落下。

手机里,刚刚脱口而出的名字发来消息。

昭昭:【明天我来接豆干,住几天再给你送回来。】-

见面会的倒计时从这一周开始。

李朝穗把全部精力投了进去,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在基地、马场、医院打转,天黑透了才回来。

她和徐安商量了“倒计时”系列短视频的方案,每天一条,用来给见面会预热。

周一拍狗狗洗澡,周二拍志愿者准备物资,周三拍领养人报名花絮,周四拍珊姐和娟姨给狗狗戴胸牌,周五拍场地踩点。

很多品牌找上门来,李朝穗精挑细选,几番调整,终于在见面会前搞定品牌方,见面会也有了更充足的资金。

马背上的悸动仿佛消失了一般,两人的关系似乎远走越远了。

许琮的消息还是会来,只是她的回应慢又淡。

李朝穗觉得自己大概是生病了,刻意把他的聊天框调成消息免打扰,可每隔五分钟就要打开微信看一下。

如若没有新消息,心底会泛起一阵失落的小雨,倘若有了,又是一件难事。

怎么回、回什么、需要配表情包吗?回的太多,她怕自己藏不住生病的事,回的太少,她怕许琮不再愿意和自己聊天。

回了,他看到自己的消息会想什么?

思考完这些,已经是收到消息后的一两个小时,她又开始纠结要不要回。

为了避免陷入两难,李朝穗强迫自己不再把注意力分给那个男人。

因为近期一直在忙“安心庇护”的账号,导致“岁岁安”停更了很久,并且寻求合作的品牌方也在慢慢减少。赵茜茜就这事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处处透露着一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不过她有些话说的还是挺对的,目前的生活全靠主账号,长时间不产出有内容的视频容易导致粉丝流失,收入会因此减少。

“安心庇护”账号现在刚稳定,收益远比不上主账号,且需要拿出大部分支援基地。李朝穗承诺见面会结束后,会继续拍摄旅居系列的视频,让她留意合适的广告商。

天色慢慢暗下,明天就是见面会,一切准备就绪,她们也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

小院里暖黄的步道灯带亮起,山茶和腊梅缀着花苞,这还是她刚搬来的时候移植的。李朝穗裹紧了羽绒服,把小球扔出去,岁岁嘴里的冒着热气,一个箭步冲过石板路,叼住了球就跑回来。

徐安擦着头发到客厅接水,视线瞥见桌上的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

“学姐,许医生的电话。”她拿起手机,趴在窗边朝李朝穗晃了晃。

“没事,放那吧。”

徐安愣了一下,把手机放回茶几,眼里满是好奇地看着她。

以前学姐收到许医生的消息,都是第一时间回的啊,更别提是电话了。这么一想,更多不对劲的事情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

之前去爱德宠物医院是专挑许医生在的时间去,可她这几天却专门让自己发消息问关雨景,确认许医生不在才去医院。

还有,学姐偶尔会在她面前提起许医生,最近好像一次都没有。

“学姐,你和许医生吵架了吗?”

她的疑惑钻进耳朵,李朝穗手里的球从手里滑出去,滚到脚底下,岁岁以为是主人扔得不远,激动地咬住球在她身边打转,渴望她能扔得远一些。

李朝穗大脑空白,“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总觉得最近你怪怪的。”

李朝穗弯下腰,抓起满是口水的小球扔出去。她笑了一下,想把话题带过去,“有吗?我都没发现,可能是最近太忙了。”

徐安看着她,忽然明白她的奇怪。虽然和学姐的相处时间不长,但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她渐渐了解了这位看似外向的学姐。

开朗活泼或许只是职业和社交的需求,实际上心里对谁都有距离感。她对于没有任何感情的人可以保持亲和的态度,可一旦产生羁绊,会主动拉开距离。

就像她前段时间说要搬出去一样,学姐在之后的几天突然对她变得很冷淡。

起初她也摸不着头脑,但受伤之后,学姐欲言又止关心的表情,默默买来药膏,假装不经意送给她的样子,都让她务必确信学姐是在乎她的,只是方式与常人的不同。

现在这情况,大概是学姐喜欢上许医生了吧。

挺好的,许医生的感情要被看到了-

李朝穗洗完澡摊倒在床上,长吁一口气。释放大型犬的精力简直就是在折磨自己,完了两个小时的球,自己又冷又累的,岁岁却只是微微喘气。

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怨怼,岁岁从床边的小窝里抬起脑袋,好奇地望着她。

“明天带你去马场放放电。”

岁岁瞬间来了精神,吐着舌头来到她身边到处舔。

“哎呀!我刚洗完的澡,早知道就不跟你说了,你去楼下睡!”打打闹闹间,手机进了新的消息。李朝穗心头一紧,冲走廊的岁岁交代:“到客厅睡。”

她扑到床上打开锁屏,看清联系人后,心头的小火苗随之熄灭。

她以为是许琮——

不对,她又忘记自己把许琮的消息设置成免打扰了。

周正桓:【这是合同,你看一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

李朝穗:【好,过两天我再仔细看吧,明天就是见面会了。】

过来很久,对面没了反应,李朝穗切到和许琮的聊天界面。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解释刚才没接的电话时,屏幕上方弹出周正桓的信息。

【你喜欢他吗?】

作者有话说:

码字ing……

第29章 见面会(作话有岁岁彩蛋~) “你最近在

手机屏幕还亮着, 那条消息悬在对话框里。

【你喜欢他吗?】

李朝穗盯着那几个字,想都没想就回复:【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周正桓:【他人看起来不错, 要是在一起了正好可以堵住你爸妈那边的嘴。】

他怎么能这么说呢?

李朝穗有些生气,不想再继续聊下去。

【这几天我有事要忙,合同我看好了之后给你答复。】-

清晨七点, 雾气还没散尽,草坪已全然变成了土黄色, 面上挂满了露水,空气里是湿冷的草腥味。

李朝穗和徐安到达马场, 刚打开车门,岁岁从车上跳下来就往前冲。大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放了出来, 两只德牧在空地上追逐嬉戏。

文驰听到声响从休息室走出来,“来这么早啊,要帮忙吗?”他身上只套了一件皱巴巴的卫衣, 睡眼惺忪。

“你昨晚睡在这儿?”李朝穗问。

“嗯。”文驰揉了揉眼睛,“听说你们要办见面会,正好来帮帮忙。”

“谢谢。”

不一会儿,几辆印着品牌logo的小货车开到了马场门口。

工人把物料一箱箱用拖车运进来,折叠桌、帐篷、横幅、礼品袋堆在木屋前的草坪上。

“你们先忙,我去换件衣服就来。”文驰说完转身离开。

十二月中旬的云栖早已有了寒冬的模样, 天气预报还说过几天可能要下雪。刚刚看到文驰穿这么薄就敢出来,李朝穗还很惊讶。

徐安瞧着文驰离开的方向,“这应该也是许医生的朋友吧?我好想听关雨景说过。”

“对。”

不到一个小时, 物资就已经搬运完毕。

算好时间,李朝穗和徐安开始布置场地。

从入口往草坪深处走,左右两侧依次是签到处、义卖区和饮品台。五彩缤纷的气球扎成小狗和小猫的形状, 拴在木桩上,风一吹就轻轻摇晃。欢迎牌立在签到桌旁边,圆滚滚字迹旁还画着爪印。

这次出来的狗狗很多,考虑到安全性,他们专门用白色围栏圈出一片草地,铺了干草,做成活动区,等着狗狗们进去撒欢。

文驰负责搬弄重物,刚穿上的羽绒服又被迫脱下。

距离许琮他们带狗狗来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就连场上的两条狗也被叫来干活。

“岁岁!”

李朝穗把一个小篮子挂在它嘴上,弯下腰说:“送过去给安安姐姐。”拍拍它的背,示意它开始行动。

跟着岁岁过来的大壮坐得笔直,似乎在等待着属于它的任务。

期盼了许久,没想到好老弟的主人只摸了摸它,让它去一边休息。

大壮眼皮耷拉下来,听话地往一边去了。

岁岁迈着小碎步朝徐安跑去,嘴里的篮子跟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不得不说,四条腿走得确实比人快啊,没几秒就安全送达了。

徐安接过篮子,夹着嗓子夸奖:“岁岁好厉害呀~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小狗呀!”边夸还边摸它,岁岁享受地眯起眼睛,蹭了蹭她的手心,然后叼着空篮子跑回李朝穗身边,仰头等下一趟。

文驰一反常态,闷声搬桌子。

李朝穗看他表情不太对,上前搭话,“辛苦了,这么早来帮忙,改天我做点肉干送给豆干。对了,豆干呢?”

“这有什么,老许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后半句话声音很小,李朝穗没听清,愣了一声。

文驰连忙笑起来,“没什么。豆干这几天在朋友家,还没回来呢。”

他没再往下说,转身继续搬。

李朝穗也继续去忙手头的事。

看到她走远,文驰又变回之前那副淡漠的表情。搬好桌子后,避开她们,独自一个人在木屋后边抽烟。

没多久,珊姐开着面包车拉着狗狗们到了。许琮和关雨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跟在珊姐身后帮忙牵狗。娟姨、周哥、张大爷还有一些基地的志愿者们陆续赶来,各司其职。

十点,太阳出来,雾气散了大半,阳光照在草坪上,草叶上的露水慢慢干了。

领养人陆续进场,现场很快就热闹起来。

徐安负责今天的第三视角拍摄,李朝穗则戴着拇指相机拍摄第一视角素材,在活动区里穿梭,引导领养人和狗狗互动,解答问题。

“我想看看蛋黄。”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姐姐站在活动区外,指着远处疯跑的金毛。

活动区一分为二,一半是中大型犬,另一半是小型犬。

李朝穗往身后看去,四五只中大型犬正疯跑着,岁岁和大壮也在里面。底下铺的干草被它们的爪子搅得乱七八糟,东一堆西一堆。

看到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到头大了,尝试喊了蛋黄两声,果不其然,一点回应都没有。

她尴尬地笑了笑,“稍等,我去把它带过来。”随后大步朝蛋黄跑去。

每次快要碰到它,它后脚一蹬就溜走了,离开时还不忘给她送点草屑灰尘。

“呸噗——”

跑了两圈,她吃了不少灰尘,喘得厉害,但还是没抓住。

瞥见岁岁也在追逐的队伍里,她灵机一动。

“岁岁!过来!”

岁岁立刻转身跑过来,停在她面前仰头看她,尾巴还意犹未尽地摇着。

李朝穗蹲下来,双手捧着岁岁的脑袋,指给它看,“你去把蛋黄给我叫来。蛋黄,那个。”

说实话,她不确定岁岁能不能听懂。平时岁岁能拿拖鞋、叼菜篮子、开门,但把别的狗叫来这种事从来没试过。

领养人还在等着,她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去吧。”

岁岁一猛子扎进狗群里,追着蛋黄的屁股跑。

蛋黄被追得莫名其妙,停下来呲着牙,警告它别再靠近。

岁岁直接拦在它前面,两只狗对视了几秒,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共识,它们忽然一起转身,朝李朝穗的方向跑过来。

她又惊又喜,大喊道:“天啊,岁岁你太棒了!”

她先用绳子把蛋黄套起来,免得这家伙待会又撒手没。然后揉了揉岁岁的脑袋,以示奖励,小家伙开心得跑开了。

“你们家狗狗好聪明啊,”领养人看着跑远的岁岁,“它会不会网上很火的问答互动?”

“没有哎,改天我和它试试。”

她笑了笑,把话题拉回领养事项上。

一上午的时间,大部分领养人都找到了自己中意的狗狗。

她和徐安在事先筛选的时候就定下了每只小狗都要有一个期待的领养人,如果某只小狗没有预备领养人,那就多开放几个名额,给想要领养狗狗的人们来参加,最大可能给狗狗们找到合适的领养人。

娟姨组织了几轮小游戏,领养人可以和中意的狗狗一起参加,促进感情。

人群熙攘,李朝穗忙里偷闲,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某个方向飘。

许琮在义卖区帮忙,阳光勾勒出他的身影,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唯独他的样子最为清晰。

偶尔和领养人交谈时微微俯身,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应该没有人会不愿意在冬天靠近如此温暖的人吧。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的身边围了许多女生。

李朝穗看得入迷,完全忘了掩饰。

而那一头的许琮似是感觉到什么,向她这处投来目光。

隔着人群,目光在空中相撞。

她心跳加速,立刻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徐安拍摄。

徐安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跟屁虫,关雨景嬉皮笑脸地跟在她后面,她走哪他跟哪,手上还拿着一袋小零食,时不时往嘴里塞两口。

徐安烦得很,碍于摄像头没办法赶他走。

于是,趁关雨景转身的瞬间,她悄悄伸脚踢了他一下。

关雨景不可置信地回头,嘴巴一张一合。

声音被周围的笑声盖住了,但表情足够夸张,应该是在表达不满。李朝穗远远看着,好像也能体会到那种快乐。

一切其乐融融,人群那边却突然传来尖叫声。

“啊啊啊——”

那只体型硕大的罗威纳缺缺受惊了。

它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套上了不合适的牵引绳,前爪几乎搭上对面那女生的肩膀。

许琮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拉住牵引绳。绳子猛然收紧,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从掌心传来。

好在缺缺在他赶来时已经冷静下来,掌心的肉也得到了喘息。

他把缺缺和人群隔开,牵着它往旁边空地上走。

娟姨拿着话筒,立刻安抚群众:“小插曲,大家不要害怕。”

李朝穗想跟上去,腿刚迈出一步,娟姨就叫住了她:“小李呀,快来,你得入镜呀!”目光在两边移动,腿却不由自主地往许琮方向继续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许琮知道她的犹豫,朝她递去一个放心眼神。

李朝穗这才去找娟姨。

见面会接近尾声,天空染上了灰蓝色。

风大了一些,吹得横幅啪啪响,立牌接连倒下。

十五只狗有十四只被顺利领养,只剩下缺缺。这也没办法,谁也料不到它会受惊。

人多起来的时候李朝穗就发现缺缺状态不对,跟其他志愿者交代了缺缺不能去参加活动。可不知道怎么的,转眼就发生了意外。

珊姐和志愿者拉着缺缺和剩下的物资先回基地,文驰早就有急事先走,顺带把大壮带回俱乐部,它腿脚不好,刚才跑了几圈就开始跛。

热闹随着夜幕慢慢褪去。

关雨景边整理登记表边说:“我一转身,就看到缺缺被带过去了。……那女生看缺缺不理她,一个劲地拽绳子。”

而且那个女生早就跟着人群走了,连句道歉都没有。

徐安气愤道:“说好了不能硬拽绳子,怎么就是不听呢?”

李朝穗有些疲了,从被娟姨叫过去之后,她就一直忙个不停,此刻已经说不出话了。见面会直到结束,她一次也没见到许琮,刚才给他发了消息,也没有回音。

她把折叠桌一张一张搬进小木屋楼梯旁独立的杂物间,搬了两趟,才听到二楼的木屋里有动静,她试探性喊了一声。

“许琮?”

没有人应。

木屋的门半开着,推门进去,听到洗手间传来水声。

她又喊了一声:“许琮?”

许琮从卫生间走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痕,毛衣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小臂。右手掌心上的红痕格外醒目,密密麻麻的血点,中间甚至在冒着血珠。

看见李朝穗,他把受伤的右手往身后藏了一下。

“怎么了?”

李朝穗已经看到了,她往前走了半步,“手给我看一下。”

“什么?”许琮若无其事地说。

她莫名有些生气,执拗地伸手去抓他的手臂。

许琮没有躲,反而用左手擒住了她的细腕,男女力量的悬殊在此刻格外明显。

他微微弯腰低头,拉进两人的距离。

“给你看了,你要干嘛?”尾音勾着笑意,却听不出声音的主人此时心情愉悦。

许琮盯着她,让她浑身发烫,含水的眸子止不住地颤,磕磕巴巴地说:“没……我是看你的手好像受伤了,才、才……”

一句话分成几瓣,断断续续地往外蹦。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幼儿园老师分橘子,掰成一瓣一瓣的再慢慢分发,也是这么让人着急。

“也不是非要看,你、你自己处理好就行。”

掌心的猎物开始挣扎,女孩原本有些发凉的皮肤渐渐沾染上他的体温。

男人的力道丝毫没减,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徒劳挣扎。

他的身子又低了一点,视线和她齐平。

“朝穗,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作者有话说:

网上有一阵突然火起来了宠物“海龟汤”。李朝穗看到的时候就立马叫来了岁岁准备尝试,一人一狗面对面坐着。“岁岁,你能听得懂我说话吗?是,不是。”随着问题问出,代表不同答案的两只手依次摆在它面前。岁岁毫无犹豫的选了右手,“是。”李朝穗欣喜若狂啊,立马奖励了它一个小肉干。自家小狗难道真是高智商吗?她又问了一个问题,“你是男生还是女生啊?”岁岁没反应,目光一直盯着她口袋里的肉干看。李朝穗换了一个问法,它还是没反应。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没有按照教程来,于是转身去摸沙发上的手机。机灵鬼岁岁趁她不注意,叼着肉干边边就往外跑,灯李朝穗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在院子角落吃了个半饱。“哎,德牧和边牧一字之差,却天差地别啊。”

第30章 风波 “明明是你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水龙头的滴答声, 像催促的时钟一般,低调的为主角伴奏。

两个人距离不过一个拳头,深深浅浅的呼吸缠在一起。

他更近一步, 近得能感觉到她睫毛的颤动。

李朝穗内心警铃大作,粉唇微张,说不出半句话。

男人松了手, 往后退了半步。

他垂下眼,带着叹息说:“走吧, 外面还没收拾完。”

李朝穗转身拉开门,冷风灌进来, 吹得她眼眶发酸。她几乎是逃出去的,步子又快又乱, 走出好几步才想起自己走得太急了。

她在木屋拐角处差点撞上人,徐安抱着一堆叠好的横幅,差点都掉了。

“学姐?你怎么了?”徐安挪出手扶住她。

一旁的关雨景看向她身后, 许琮站在木屋门口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站在几步之外,看了看许琮,又看了看李朝穗,瞬间明白怎么个事。

徐安:“学姐,出什么事了?”

“没事。风太大了,迷眼睛。”李朝穗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 而且她也不想徐安知道,胡乱说了句话糊弄过去。

人已经走远了,徐安还有些茫然, 不过看到许琮的时候,也大致明白了。

关雨景还在笑,被她瞪了一眼还不消停, 徐安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笑什么笑!”

关雨景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徐安没再理他,转身追了上去。

见面会过去两天,她联系了之前宠物品牌方推荐过的一位训犬师,对方在宠物圈口碑不错,专门做流浪狗行为矫正,在线上约好了今天在基地见面。

约定的时间到了,基地门口进来一个女人。小麦色的皮肤,扎着低马尾,整个人看着紧实利落。

岁岁最先发现她,从犬舍门口跑过去,绕着她的脚转了两圈。

女人弯下腰,把手递到岁岁鼻子前。岁岁闻了闻,尾巴立刻摇起来。她笑着摸了摸岁岁的头,然后直起身,朝李朝穗伸出手。

“你好,Alex。”

李朝穗伸手握住,“你好,我是李朝穗。”

训犬师,是个女生吗?

Alex笑了笑,“是不是很出乎意料?很多人听到这个名字,都以为我是男的。”

李朝穗:“不过你看起来也很让人放心。”

Alex没有多余的客套,径直走向犬舍,和珊姐牵着的缺缺互动。

从见面会回来之后,珊姐一直观察着它,也戴上牵引绳活动过,并没有出现应激情况。如果不弄清楚,这事始终是个隐患,所以才找来训犬师。

“问题不大。”Alex站起来,“它有创伤应激反应,但不是天生的攻击倾向。触发条件是刺激源加上人的负面情绪,当时应该是有人使劲拽绳子,而且那个人本身很紧张,狗能感觉到,就炸了。”

珊姐听到这话,舒心地笑了:“那就好那就好,训练好之后咱们缺缺也能去新家庭了。姑娘,能不能麻烦你给其他小狗也看看啊,它们有一些不知道怎么的也会突然生气。”

Alex爽快答应,她跟着珊姐看了下其他几只流浪时间较长的狗,面露难色。“这几只问题比较大,社会化缺失严重,可能不是一次两次能解决的,要想能被家庭领养,需要长期行为矫正。”

李朝穗心里沉了一下,“那费用方面……”

Alex摆了摆手,“来之前我看了你们的视频。按之前谈的价格,不用加。我一周来三次,算是半个公益。”她笑了笑,“你们做救助不容易,我这点忙还是帮得上的。”

李朝穗松了一口气,“谢谢你。那训练的具体时间和出镜的事情,我们再沟通一下?”

“没问题。”

半小时后,各个事项都已经确定,Alex也同意本人出镜。

她刚走,李朝穗的手机就响了。

徐安打来的,声音很急:“学姐,你快来医院。上次我们查的那个互助血库,又出事了。”

李朝穗挂掉电话,抓起车钥匙往外跑。

“珊姐,岁岁就交给你照顾了,我晚点再来接它。”

岁岁跟了两步,被她回头喊了一声才停住,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摇尾巴。

爱德宠物医院的大厅里乱成一团。

吴院长、前台、陈医生、关雨景都在,旁边还站着几个闻讯赶来的护士。

一个眼眶红肿的中年男人站在大厅中间,举着手机录像,声音颤抖地质问:“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手术不是成功了吗?你们告诉我手术成功了,让我等着!”

吴院长手里拿着一沓病历单,微微弯着腰,镇定地解释道:“这是‘米线’入院后所有的病历资料,包括手术前的血型鉴定和交叉配血报告。我们目前怀疑是术中输血的那袋血存在细菌污染。”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

男人突然激动起来:“你们医院不是专业的吗?血有问题你们为什么不说!你们知不知道它多乖,它什么都没做错,是我带它来的!”

他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止不住的发抖,却还努力稳住拍摄的手机。

吴院长扶了一下眼镜,语气里带着无奈:“输血前我们做了所有该做的检测,血型匹配,交叉配血也没有问题。但这些流程检测不出来血液里有没有细菌和寄生虫,这不是医院的常规检查项目……”

李朝穗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关雨景眼尖,从人群里看到了她,推开玻璃门挤出来,拉了拉她的手臂,带着她绕过大厅往办公区走。

“发生了什么事?”李朝穗问。

“有只叫米线的猫,昨天晚上因为肾衰竭入院手术,中途需要输血,主人是从什么……‘互助血库’买的血。”

“当天晚上手术很成功,结果今早上查房发现不行了。主人接受不了,从早上就在住院区闹,还是老许特地赶过来给拦下来的。”关雨景步子很快,说话也快。

李朝穗心口紧了一下,“许琮呢?”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他人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受伤了没。”关雨景把她带到楼梯口,“徐安还在楼上拍流浪狗的情况,你自己上去找她。我得去帮院长,那边快压不住了,刚才差点动手。”

他转身要走,李朝穗拉住他的手臂,“你跟安安说一声,晚点我再找她,让她现在你那休息一下。”

关雨景应下,转身往大厅去。

医院里的大部分人似乎都聚在大厅,李朝穗沿着走廊,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办公室里没有人,门虚掩着,她推开门看了一眼,想找的人并不在里面。

人会去哪了呢?

一筹莫展之际,她想起许琮还有一间私人休息室。

走廊很长,每走一步,嘈杂的声音都要更远一分。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步比一步快。

看到那扇熟悉门,她三步并两步,直接推开房门。

休息室一片昏暗,日光被百叶窗切成一条一条的,像薄薄的刀片落在深色地板上。

许琮站在柜子前,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在柜子里翻找。他上半身光着,肩膀和背部的线条在昏暗中被光线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李朝穗像撞上了玻璃一般,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许琮转过头淡淡撇了她一眼,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对着话筒说了一句“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然后对着她说:“进来,把门带上。”

李朝穗慢吞吞走进来,站在门边,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松开。她垂着眼睛,盯着地板上被百叶窗切出来的光带,心跳快得让她说话都不太稳。

“你……受伤了吗?”

许琮把手机放在桌上,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叠好的长袖。

“谁跟你说的我受伤了?”

不知道是不是李朝穗的错觉,总觉得他像生气了。

李朝穗忍着心口那种闷闷的收紧感,小声地说:“关雨景……”

“他说你就信?”许琮把长袖抖开,套进头。

李朝穗从没见过这样的许琮,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如同这十二月的冷空气,让人难以靠近。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得硬着头皮开口:“没有……就是有点担心你。”

许琮自顾自地整理衣物,仍然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李朝穗此时已经后悔自己过来找他了,心口越来越难受,她干笑了两声,想要说点什么缓解气氛。

“好巧啊,好像我每次来都能撞上你换衣服。”声音干巴巴的,话也没头没尾,还不如不说。

李朝穗已经开始想怎么离开比较体面了,勾在把手上的手指暗自用力,准备开门出去。

许琮突然迈开步子,朝她走过来。

休息室不大,两三步就到了女孩跟前。

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视线里唯一的光亮被男人的身体渐渐遮盖,许琮没有半分要停下的意思

他步步逼近,直至女孩后背抵上冰冷的门板,毫无退路。

她本能地闭上眼睛,缩了一下肩膀。

手指擦过她耳侧的空气,独属于男人的清冽气味霸道地侵蚀着她。

李朝穗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她伸出双手抵住他的胸膛,强有力的心脏隔着布料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手心。

许琮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

“啪——”

白炽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她眯了一下眼,眼眶的湿意更甚。

她脸上欲哭不哭的表情被男人尽收眼底,心中那点郁闷不合时宜地发作。

他松开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温度,像是冰面破开了一条细缝,“这里是我的休息室,明明是你闯进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