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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误会 “什么男朋

冬日上午的阳光温温浅浅, 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窗漫进大厅,扫去了空气里残留的凉意。

李朝穗刚陪着岁岁在院子里跑闹够,哄得小家伙蜷在一旁歇下, 转身回屋,就听见了徐安的声音。

“学姐,娟姨刚跟我说了件怪事。”

徐安坐在电脑前翻看资料, 指尖在键盘上快速起落。

“红星社区的保安跟娟姨说,前几天有一伙陌生人在小区里抓流浪狗, 说是要送来救助基地安置。娟姨让我帮忙查查,云栖除了咱们基地, 还有没有其他的救助组织。”

李朝穗闻言眉峰微蹙,心底掠过一丝疑惑:“查到相关信息了吗?”

“我翻了本地备案和网上的消息, 查到城西郊区三个月前新开了个私人救助点。”

“应该就是私人自发组织的。”李朝穗稍稍松了口气,轻声叮嘱,“你回头跟娟姨说一声, 不用太过担心。”

“好嘞。”徐安应声起身,伸手想去拿茶几上的手机。起身迈步的瞬间,她的动作格外僵硬,右腿明显不敢着力,手臂伸得直直地往前够。

这反常让李朝穗忍不住上前,轻声问:“你的腿怎么了?”

徐安浑身一僵, 飞快坐回椅子上,眼神四下闪躲:“没怎么,好好的。”

欲盖弥彰的模样太过明显, 李朝穗上前半步蹲下来,语气笃定:“我看看。”

见躲不过去,徐安才耷拉下肩膀, 小声坦白:“就昨天不小心摔的那一跤,蹭破点皮,不严重的。”

“伤口处理了吗?有没有发炎?”李朝穗才不信,要只是轻微破皮,怎么可能走路都不敢用力,不等她推脱,李朝穗卷起她毛茸茸的居家裤裤脚。

膝盖上一大块深红色的肉裸露出来,伤口周围都是淡黄色的组织液,看得李朝穗倒吸一口凉气,幻痛也随之而来

“肯定很疼吧,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李朝穗抬头看向局促的徐安。

徐安急忙拉回裤腿,耳尖微微泛红:“就是一点小伤,养两天就好了。你最近忙着基地的事、打理账号,还要对接物资和志愿者,已经够累了,我不想这点小事给你添乱。”

怕她继续追问,徐安连忙转了话题:“对了学姐,最近安心庇护的账号数据涨得非常快!”

“昨晚更新完救助视频,粉丝已经破五万了,好多好心人私信说要捐赠物资,我还没来得及整理回复。”

看着她鲜活热忱的模样,李朝穗压下心底的惦念,直起身:“你先逐条简单沟通,确认对方是真心捐赠,登记好物资的品类和数量,再统一发基地地址,做好台账记录。”

说完,目光又落回徐安不敢用力的右腿上,放缓了语气:“你之前说要搬出去住的事先放一放,等腿彻底养好再说。冰箱里囤了不少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安心住着养伤就好。”

“嗯!”徐安心头一暖,乖乖点了点头。

各种琐事忙完,转眼就到了下午。

太阳一天比一天落得块,此刻不过四点,天色却已浸满暮辉,一轮昏沉的日头悬在黄褐色田野边际。冷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地面。

李朝穗站在基地门口,双臂环紧裹住自己,望着远处干枯开裂的田埂,任由纷乱的思绪侵扰大脑。

昨天通过好友时,她第一时间发去疑问:“你从哪来的我微信?”

周正桓:“舅妈给的。”

她对着屏幕小声“嘁”了一声,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舅妈舅妈的,他和这家人有这么亲吗?

不等她心绪平复,周正桓的消息再次发来:“我在网上刷到你的视频,我有个合作客户是做宠物用品的,想要捐赠一批物资,找不到靠谱的接收渠道。方便的话,给个地址,我明天下午送物资到你们基地。”

客户捐赠物资为什么直接问要地址?

她淡淡回了一句:“不用先和你客户对接确认吗?”

“不用,已经谈好了,直接发地址就行。”

看着屏幕上那一行文字,李朝穗轻轻扯了扯嘴角。亏他还是高材生,这说辞怎么找的啊?“我有一个客户”“我有一个朋友”,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处啊。

她发去安心基地的地址,配上一句客套的多谢。

风卷着的细碎泥土与枯草,落在田坎上,一点点融进这片远离来路的土地,再也分不出彼此。

没等多久,远处的路面上驶来几辆车。打头是一辆质感沉稳的深灰色奔驰,车身一尘不染,后面跟着两辆印着宠物用品品牌logo的小货车,整齐有序地停在基地门前。

车门推开,周正桓俯身走了下来。

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装,外搭长款毛呢大衣,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精致得像是刚从商务会场抽身。锃亮的真皮皮鞋踩在门口的泥土路上,沾了一层浅灰,却丝毫不折损他清隽挺拔的模样。

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女孩,关了车门就向她走来。

李朝穗望着他这身和朴素基地格格不入的装扮,语气不太友好地开口:“怎么穿成这样过来?”

“刚结束客户会谈,顺路。”

李朝穗心底暗自轻叹,几分哭笑。这人年少时便沉稳克制,如今事业有成,反倒添了几分这样内敛的讲究。这应该就是他以前想要成为的样子吧,全身上下都露着自信冷静,有能力掌握自己的人生。

说实话,她还是比较习惯接地气的他。

她往后看了看已经下车的货车司机,侧身抬手:“进来吧。”说着,引着他们往院子里走。

正在院中忙活的娟姨一眼望见身形挺拔的周正桓,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迎了上来。她上下打量着对方,眼底藏着欣赏,拉着他的手说:“小伙子谢谢你哦,给我们捐这么多东西,真的是太感谢了!”

“不是我……”周正桓下意识往回抽了抽手,发现动不了,求助地看向李朝穗,希望她能帮自己解释一下,看她毫无反应地站在一旁,认命似的应付道:“不客气,能帮到你们,我……我和我的客户都很开心。”

娟姨寒暄了几句,才放过周正桓。

她悄悄瞥了瞥身旁的李朝穗,凑到她耳边压着声,带着几分八卦的笑意:“小李,这是不是你男朋友?长得也太周正了。”

李朝穗一惊,轻轻把娟姨往旁推了推,无奈道:“娟姨,别乱猜,他是我表哥。”

“不是?”娟姨目光牢牢锁在不远处的周正桓身上,语气笃定,“我看人准得很,他方才一路都在悄悄看你。”

两人低声说着话,指挥工人卸货的珊姐也忙完了手里的活,凑了过来。

“什么男朋友?”

不等李朝穗开口,珊姐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周正桓,恍然大悟,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可惜了,我之前还特别看好你和许医生呢。”

娟姨用手轻轻拍了她一下,连忙笑着打圆场:“别开玩笑闹误会,这是小李的表哥。”

珊姐愣了一瞬,随即失笑:“原来是表哥,那这样我还是看好你和许医生!”珊姐这人嗓门大,这句话一出,引得周围人都看过来。

就连正在打电话的周正桓也往这边投来目光。

珊姐立马做出拉链封嘴的动作,尴尬一笑。

几句闲谈过后,众人各司其职,忙着卸货。一箱箱狗粮、猫粮、零食和消毒用品整齐码放,堆满了半个仓库,足够基地里的毛孩子们许久的吃用。

工人和司机收拾妥当离开,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珊姐和娟姨带着来帮忙的两个志愿者烧火开锅,准备给毛孩子们弄一顿丰盛的晚餐。

天光渐渐暗下来,周正桓也该离开了。

李朝穗走上前,将人送到门口,语气客气疏离:“多谢周先生帮忙对接捐赠,辛苦你跑一趟了,路上慢点开。”说罢,挥了挥手,转身回去。

周正桓松开门把手,侧头看向她,镜片后的眼眸沉静深邃:“奶奶的墓在哪?”

风忽然吹过,撩乱了李朝穗额前的碎发。她脚步猛地一顿,心脏剧烈收缩了一瞬,那些封存已久的遗憾、怨怼与思念,一瞬间尽数翻涌上来。

沉默几秒,她语气平淡地说道:“福宁公墓。”顿了顿,又压着情绪补了一句:“还算你有心。”紧接着就要离开。

身后传来周正桓有些急切的声音,穿过微凉的风,落进她耳里:“今年过年,你回老宅吗?”

李朝穗的脚步彻底顿住,双手环抱住身体,原本笔直的背微微蜷曲,伫立在那。

老宅空了,爷爷奶奶也不在,家也没了。

她背对着他,声音轻而冷,带着一点荒芜的释然:“回去干嘛,早就没人了。”她径直往里走,过了几分钟,身后传来引擎启动的声音,渐渐远离这处。

回到基地小院里,珊姐和娟姨干完活坐在院中闲聊,两个志愿者收拾好东西和她们打招呼离开。娟姨把先前脱掉的小皮衣重新披上,又恢复往日优雅的模样。

“等东边社区那批流浪狗救助安置完,咱们组织一次团建吧。”珊姐笑着开口,“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正好趁机放松放松。”

娟姨立刻应声:“可以啊,叫上烧饭的张伯一起去。”

“我问问看许医生,我之前帮他管过一阵,他那个马场挺适合的。”珊姐眼底漾着笑意,“地方宽敞,环境也好。”

两人商量妥当,正好看见李朝穗走来,便把团建的打算告诉了她。

李朝穗没有异议,不过有些担心和不熟的志愿者见面要怎么相处。珊姐后来又补了句,“来的人不会太多的,就是经常来基地帮忙的小圆和周哥,可能还有周哥他老婆,加上咱们几个和许医生。”她这才放心下来。

夜幕降临,李朝穗辞了两位,开车回家。徐安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整理目前基地可领养的狗狗资料,专心到都没发现有人进门。岁岁激动得在大厅里疯跑,她才发现李朝穗。

“学姐,你回来啦!”

“你快来看看,我这个资料做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需要改进的。”说着就把屏幕转向她。

李朝穗大致看了两眼,“基本上没问题,不过最好问一下医院那边对它们的抗体记录,最好把这个加上。过几天等你腿好了,跟我去基地给它们拍点可爱的照片,发视频的时候加上。”

“好哒!”

李朝穗回到房间,洗漱过后坐在铺满毛毯的飘窗上,点开和许琮的聊天框。

她心里一直记着那几顿饭,明天就是周六了,得提前跟他约好时间。斟酌片刻,发了一句“明天我们五点去吃行吗?”

消息刚发送出去,手机铃声便响了,来电人正是许琮。

接通电话,听筒那头传来温润的男声,背景里隐约能听见嘈杂的车流声。

“我在回家的路上,你到家了?”许琮的声音温和克制,“听说今天有人来基地捐赠物资了?”

李朝穗轻轻“嗯”了一声:“是我表哥,他客户捐了一批宠物用品过来。”

听筒那头安静了一瞬。

“挺好,你有捐赠人的联系方式吗?我让珊姐打包点纪念品送给人家。”

“不用了,应该没什么客户,是他想捐的,我已经谢过了。”

许琮那边沉默片刻,语气放缓:“你今天忙了一天,累不累?”

不等她回答,他又想起什么,“珊姐跟我说团建的事了。马场我来安排,时间你们定就好。”

听他们提了几次马场,李朝穗才清晰许琮这个普通的宠物医生,好像真有个马场。她打趣道:“许医生深藏不露啊,刚开始听珊姐说你有个马场的时候我还不太敢相信。”

那头传来一声笑,“我可不是小说里的什么霸道总裁,马场是我和朋友一起合资包下的,攒了很久的钱呢。”

“主要是用来做什么的啊?”

许琮:“一部分场地用来做马术培训,我朋友是马术教练。一部分场地做综合度假,可以露营、烧烤。”

“听起来好有意思啊,到时候去我可以带上徐安吗?可以拍摄吗?”

“随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顿了顿说道:“明天按你说的五点去,地址记得发我。”

电话结束后,许琮的声音似乎还留在耳畔,那一夜李朝穗做了个朦朦胧胧的梦。梦里,她好像回到了三年前的雪山之巅,拍照前整理头发,她好像转身看到了那个一身黑的男人正朝她的方向走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约会 帅气孔雀竟

清晨天光微亮, 卧室还浸着微凉的静谧。

李朝穗没睁眼,随手摸过枕边震动的手机,是父亲李洪成发来的消息。

“穗穗, 你妈妈跟我说了前几天见面的事。这件事我一开始就不赞成,你妈太固执,我劝不动。”

她指尖微顿, 还没来得及读完,第二条消息紧接着弹出。

“你长大了, 按理来说我们不该管那么多。不过你现在成天在外面跑,没个正经工作的, 还是早点结婚,我和你妈也放心。”

熟悉的说教压得人心里发闷, 李朝穗烦躁地扔开手机,把头深深埋进枕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侧的岁岁被她惊到, 误以为主人遇难,一跃上床,毛茸茸的脑袋不停拱她的脸颊,长长的胡须扫在脸上,扫得人没法再赖床。

“好啦好啦!我不睡了还不行吗。”

她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无奈起身, 简单洗漱收拾过后,就出门遛狗。

陪着这个即将步入老年的德牧走了三圈小区,李朝穗冻得双手冰凉。回到家时, 徐安已经起床了。

她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给腿上的擦伤涂药膏。

崭新的药膏管身印着一大串英文字母,不是她之前用的那款。

“新买的药膏?”李朝穗在玄关蹲下, 用小毛巾擦拭岁岁脚上的泥土。

“是关医生昨天闪送过来的。”徐安拧好盖子。

她叠好擦脚的毛巾,正要起身,徐安却明显坐立不安,几番欲言又止。

“学姐,茜茜学姐想加入安心庇护一起运营。”

李朝穗抬眼,神色淡了几分。“她怎么直接找你?”

徐安察觉到她的眼神不对,瞬间有些紧张:“我不知道……她说我经验不够,她来接手运营也是为了基地好。”

“你答应了?”

“没有!”徐安连忙摆手,“我跟她说必须先问你,你同意才算。”

李朝穗起身把毛巾洗净晾好,回头看向她,“你转告她,我不同意。以后工作上有什么事,让她直接来找我。”

见徐安依旧紧张到不敢呼吸,她放缓语气:“你安心做自己的事就好。再过一周你就满一个月了,到时候给你结工资。”

徐安眉眼舒展,笑得轻快:“好的学姐!”

傍晚五点,暮色温柔,湿冷的晚风裹着邻居家的饭菜香飘进窗。

房间里光线柔和,李朝穗坐在化妆桌前扑粉描眉,原本稚气的素颜有了脂粉的装扮,多了几分韵味。

她轻轻涂上裸粉色的唇釉,换上燕麦色针织长裙,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她刚下楼徐安就夸张得叫了起来:“啊啊啊!学姐好漂亮啊,你真的不是仙女吗?今晚是不是有约会呀?”

“不是约会。”李朝穗拿起棕色麂皮小包,随口解释,“之前许琮帮了岁岁,我请他吃饭答谢。”

“我出门了,你记得吃晚饭。”

门关上的瞬间,徐安小声嘀咕:“和许医生单独吃饭,明明就是约会。”

市中心人流喧闹,她坐地铁来的,走了有一段路才到目的地。此刻应该庆幸,出门选择的是这双平底小白鞋。

许琮早已在门口等候,一身褐色羊绒大衣搭配半高领毛衣,穿搭干净松弛,颇像网上经常说的“老钱风”。

见她走来,他沉默上前,替她推开店门。

刚进门扑面而来的牛油辣香,店内是别具特色的山城风格,配色以红白为主,原木桌椅干净亮堂,墙面竹编簸箕里分门别类摆着各式香料,烟火气十足。

两人落座。

“你能吃辣吗?”李朝穗翻着菜单抬头问,她事先已经做过攻略,心中大致选好要点哪些。

“可以。”

许琮脱下外套搭在椅背,李朝穗每说一样,他就应一声。

红油锅底很快上桌,咕嘟翻滚,热气袅袅升腾,光是气味就能让人口水直流。

李朝穗很喜欢吃辣,不过为了皮肤和肠胃着想,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吃红油火锅了。

菜品陆续上桌,许琮自然揽过涮菜的活,涮好的菜品都会先放进她盘里。

火锅热气氤氲,气氛松弛。

许琮一边慢慢涮着牛肉,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昨天基地的物资是你表哥送来的?”

“嗯,他客户捐的。”李朝穗咬着毛肚,随口应道。

“有没有他客户的联系方式,珊姐说想好好感谢他。”

李朝穗:“不用。”

她被烫得撇了撇嘴,“哪有什么客户啊,就是他送的,我已经感谢过了。”

许琮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汤,语气淡淡:“你们感情看着挺好,从小一起长大?”

李朝穗动作一顿,喝了口水抬眼看他:“算是吧。你从哪看出来我们感情好的?”

她觉得奇怪,许琮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猜的。”

许琮低头吃着碗里凉了的牛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淡。

昨夜珊姐发来照片,图片上两人外貌姣好,相距不过一拳多,男人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

珊姐:“许医生啊,这帅哥是小穗的表哥,给基地捐东西来了。”

“不过我刚刚听娟姨说,这帅哥和小穗好像不是亲的。”

许琮点开大图仔细看,问:“娟姨怎么知道他们俩不是亲的?”

珊姐的长语音瞬间弹了出来:“你娟姨看人家长得帅,就想把他介绍给自己的外甥女,结果聊了几句,人家自己说的和小穗不是亲表兄妹。”

吃到中途,李朝穗无意间抬眼,视线定格在他脸上,有些惊讶。

“许、许琮,你嘴巴肿了!”

“啊?”

“你根本不能吃辣对不对?”李朝穗放下筷子,身体前倾,凑近细细观察。

他原本就有些厚度的嘴唇此刻红肿发亮,被辣得格外明显,看着像两根红香肠。

“疼不疼?要不要找老板要冰块敷一下?”

许琮擦了擦嘴,“不疼,就是太久没吃辣了才会这样。”

见她面露自责,他忍不住轻笑调侃:“就是看着滑稽,像不像《东成西就》里面的欧阳锋?”

李朝穗瞬间被逗笑,眉眼弯起:“确实有点像。”

刚才的担忧在玩笑间被轻轻带过,可新的担忧又冒出头来。

吃得很爽快,就是不知道自己的妆怎么样了,唇周的妆该不会都花了吧?

化妆时只想着要出门见许琮,全然忘记了今天要吃的是火锅。

她从包里翻出小镜子,思考着怎么能不动声色地看一眼。

许琮忽然开口:“听珊姐说,你表哥是律师?”

“啊,对。”她放下即将打开的镜子,“在云栖一个挺有名的律师事务所。”

“怎么了?”

“没事。”许琮挪开与她连接的视线。

李朝穗表情定住,只有那双含水的眸子在转动。她担心许琮挪开视线是因为看出了什么,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盯了一会儿,许琮除了没有跟她对视,没有半点异常。

她趁机打开镜子,看到自己的妆容完好无损才放下心来。

饭后点了冰粉解辣,清甜微凉的甜品压下燥意,许琮唇角的红肿消了大半。李朝穗结了账,兑现了一顿答谢晚餐。

走出火锅店,夜风清爽。

十二月初的市中心早已换上冬日圣诞氛围,对面商场立着巨大的圣诞树,金红挂饰缀满枝头,灯火璀璨。

“旁边有条专卖工艺品的巷子,要不要逛逛?”许琮提议,“正好消消食。”

“好。”

青石板小巷灯笼高挂,两侧小店琳琅满目。玻璃风铃、手工陶偶、编织包、皮质饰品摆满摊位,游人往来穿梭,处处鲜活热闹。

李朝穗走在前面,被各式小物件吸引,看得入神,没注意前路来人。

眼看就要撞上,许琮及时伸手扣住她的肩,轻轻将人拉回身侧。

“看路。”

他松手极快,肩上的温度转瞬即逝。

李朝穗耳根微热,往后退了半步:“谢谢。”

她很快转移注意力,望着满巷烟火感慨:“这里好热闹,好多新奇的小东西,我之前居然没来过。”

“这就是梧桐巷。”许琮笑着看她。

李朝穗恍然:“原来就是这儿!早就想来,一直被基地的事绊着没空。”

“你之前说的事,进展怎么样了?”许琮顺势问道。

提到基地,李朝穗立刻点开手机后台给他看数据,语气雀跃:“很顺利!账号彻底起步了,最近好多品牌主动来谈合作。”

“我打算等数据再稳一点,注册一家传媒公司。现在全靠志愿者抽空帮忙,太零散不稳定。我想招聘员工,分别负责救助、运营和领养推广,然后把基地日常和救助过程拍成视频,创造收益。”

许琮看着她眼里的光,轻轻点头:“想法很好,很稳妥。”

李朝穗往前走了两步,又忽然回头,神色带着几分迟疑:“顺利的话半个月就能落地,就是还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珊姐说,基地和安心小站的经营人是你。”她有点不好意思,“我要正式成立公司、在基地和乐园拍视频,是不是要和你签订一些协议啊?”

“我用基地的素材赚到钱了,肯定是要和你分收益的。你可别说什么不用啊,涉及到钱的事,还是签个协议比较好。”

许琮看着她,语气认真:“你想好了?”

“一旦签约,你、我、基地,很长一段时间都会牢牢绑在一起,没法轻易脱身。”

李朝穗在皮具店前站定,沉思几秒,抬眼笑得笃定:“我想清楚了,全都想好了。这件事正好可以托付给周正桓处理。”

许琮弯了弯唇角,走到她身侧,陪她看着橱窗里各式皮件。

李朝穗看着眼前的复古钱包、手工挂饰,忽然想起他家整面精致的皮质马具。

她拿起一款深棕复古钱包比对他的穿搭,越看越觉得适配。

“打算买给我?”许琮挑眉。

“对啊。”她换了一款光面皮夹细细挑选,“岁岁之前咬坏了你衣服,我送你个钱包,一物抵一物。”

“你觉得这些适合我?”

“很适合啊,看着就成熟稳重。”李朝穗没察觉到他奇怪的表情,头也没抬,认真对比手上的款式。

许琮胸腔溢出低低的笑:“好。”

几番精挑细选,她最终敲定一款刻着花体字母的深棕皮夹,等老板包装好,直接递给他。

“给你。”

说完,她瞥见远处的宠物零食小摊,随口说了句“我去看看”,便轻快跑了过去。

许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含笑摇了摇头。

他把袋子里的皮夹拿出来,看着是有些老气,不过她说适合,那就适合吧。

他的目光扫过台面,转而拿起橱窗里一个牛角包样式的零钱包,递给老板打包。

刚刚他就注意到这个别致的小包,造型独特,做工精美。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大叔,笑着看他:“怎么不一起买?”

“小伙子得加把劲啊,姑娘人好,就是心思单纯,怕是没往别处想,光把你当朋友了。”

许琮颔首道谢,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他收起零钱包,压下心底细碎的落差,缓步朝她走去。

两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28号门口。

夜色深沉,十二点的小区格外安静。

李朝穗拎着满满一袋宠物零食下车,刚站稳,就看见岁岁拽着徐安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岁岁两只眼睛像灯泡一样,瞅准了她手里的袋子,趁李朝穗不注意,咬住了就往家里跑。

“岁岁!”李朝穗无奈唤了一声,只能任由小家伙往家里冲。

她转头看向徐安,满是担心:“你怎么出来了?腿还没好呢。”

“不疼了。”徐安摇摇头,“学姐,你这么晚没回,我不放心。”

说着,她自然揽住李朝穗的胳膊,看向许琮,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警惕:“谢谢许医生送我学姐回来,路上小心。”

许琮淡淡应声:“不客气。”

他看着两人并肩走进屋内的背影,指尖触到口袋里的皮夹,心尖颤动。

慢慢来。

这颗直白又迟钝的真心,本就急不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烧鸭铺 香喷喷的烤

装满零食的纸袋被岁岁叼走了。

李朝穗追到客厅时, 纸袋已经撕开一个大口子,独立包装的肉干散了一地。

岁岁已经啃了几块,还聪明的会把包装撕开, 看到主人靠近,两只耳朵立马往后飞。

李朝穗看到它这副心虚的样子就来气,一巴掌扇在它嘴筒子上, 手掌心瞬间红了起来,再看“犯罪嫌疑狗”, 一点都不疼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把肉干一颗一颗捡起来装好, 丝毫没注意沙发底下的牛角小包。

周日一早,徐安已经在门口换鞋了。

“你这腿还没好全, 在家待着不行吗?”李朝穗从厨房端出两杯温水。

“不碍事,走路又不疼。”徐安把裤腿放下来,遮住膝盖, “今天还要给小狗们拍大头照,数量太多,不能全让你来。”

李朝穗没再劝,灌满保温杯,拿起车钥匙出门。

基地里人少得出奇,往常周末至少有三五个志愿者在, 今天院子里只有两个人。

珊姐在给狗狗们配饭。

许琮站在库房门口,手里攥着一把螺丝刀,专心修理歪掉的门锁。

“许医生今天怎么来了?”徐安脱口而出, “一般周末不都是加班的吗?”

许琮拧了一颗螺丝,往她们这边看。“视频火了之后,医院来了很多粉丝, 说要找你和岁岁安合照。”

“关雨景乐意跟粉丝打交道,主动要了周日这班,让我休个假。”

李朝穗愣了一瞬,“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许琮:“又不是你让她们来的,你道什么歉。”

“太好啦,你们都在呢!”

娟姨从门口进来,她今天穿着花卉图案的新中式毛绒外套,下身黑裙配短靴,一只手拎着个看起来就贵重的竹节包,另一只倒勾着一个十分朴素的打包袋,和她“优雅”的风格完全不沾边。

袋子上印着红色的字,即使被封住,也能闻到些许香气。

“快快快,都来尝尝。”娟姨把纸袋放在桌上,打开两个塑料盒。

鸭皮烤得油亮,切得整整齐齐,旁边配着薄饼、黄瓜条和甜面酱。

“上回咱们去城东不是闻到一股烤鸭香嘛,丽珊说叫邻里香,我今天一大早就去找,果然是这家。香味都传到十里之外了,怪不得叫邻里香。”

珊姐洗净了手凑过来,“娟姐大气呀。”

“没开门就排长龙了。”娟姨把餐具塞到还愣着的李朝穗和徐安手里,“我看这么红火,索性买一整只。你们敞开肚子吃,别客气。”

珊姐自然地拿起筷子,转头冲许琮喊了一嗓子:“小许啊,别捣鼓那门锁了,快过来。”

许琮脱下手套走过来,在长凳上坐下。

娟姨看她两不动筷,以为要拒绝,特意把烤鸭往她们面前推了推。

“你们两小姑娘可别跟我客气。这基地要不是有你们,说不定还没入冬就关门了,这些小东西也得饿死。”

珊姐皱着脸,拍了她一巴掌。“别说不吉利的!”然后正了正神色,“咱们这不兴客气那一套啊,都敞开了吃。”

李朝穗笑着连连点头,夹起一片鸭胸肉,油光在筷子尖晃了晃,“谢谢娟姨,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她把肉送进嘴里,油脂在舌尖化开,皮脆肉嫩,带着果木熏烤的余香。

“天啊,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烤鸭!”

身侧坐着的许琮拿起一块薄饼,夹了黄瓜丝和烤鸭皮,往嘴里送,也夸赞道:“皮脆不腻,火候刚好。”

娟姨吃了几块,拿出手帕擦嘴。

“我去买烤鸭的时候,听排队的人说了件事。有人经常看见几只流浪狗叼着一大袋鸭屁股从铺子的方向离开。那人以为是狗进店偷咬的,赶紧告诉老板。”

“你们猜怎么着?老板哈哈大笑,说自己主动给的。”她顿了顿,“排到我的时候,我问老板是不是真的。他说是真的。我就顺便提了咱基地的事,问他愿不愿意让那几只小流浪被收编,老板高兴得不得了。”

珊姐听得津津有味的,“姐,没想到你还挺有说书的天赋啊。”

随即被娟姨嗔怪:“少打趣我。”

李朝穗和徐安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放下筷子。

“娟姨,那家店的地址在哪啊?”

“邻里香,在城东。”娟姨掏出手机翻了翻,“我特地拍了门头照片,上面还有老板的电话。”

照片成功传送到李朝穗手机里的那一刻,她拉着徐安和其他人告别,一溜烟跑没影了。

“这,怎么就走了?”

“哎呀,吃你的烤鸭吧,年轻人肯定是去干大事了。”

李朝穗开车带徐安回家取设备,路上拨通了店铺号码。电话很快接通,她简单说明了身份和来意,老板爽快地答应了配合拍摄。

到邻里香时接近傍晚,最后一位食客拎着打包盒离开。红色招牌高挂门头,金黄色的“邻里香烤鸭”十分醒目。

店铺算不上小,只是大半空间被一只圆滚滚的烤鸭炉占去,炉壁熏得发黑。

门口摆着一辆可移动的摊车,台面上铺着不锈钢板,上面全是砍鸭时溅出来的油渍,在光下泛着黏腻的光。

摊车上方的横杆挂着七八个铁钩,光秃秃的,烤鸭已经卖完了,只剩下几滴油慢慢往下坠。

身材圆润的老板站在后面,围着一条印着“邻里香”字样的围裙,衬得身材更加富态,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李小姐?快请进快请进,你们的视频刚刚我老婆给我看了,我们两刚刚还在夸呢。”

老板娘从后厨探出头,“快进来快进来,我给你们倒水。”

老板拉过几张板凳递给她们,声音洪亮得像在吆喝:“要是这些狗子真能去你们基地,找个好人家领养,我给你们那送十只烤鸭!”

李朝穗笑着回应:“包在我们身上,不过烤鸭可不能送,我们买。”她把收音麦给老板夫妻夹上,示意徐安可以开始录制。

“老板,您第一次见到这几只流浪狗是什么时候?”

老板解了围裙放在桌上,眼神往门口虚了虚。“夏天那会儿吧,具体哪天记不清了。那只小白狗闻到烤鸭香,蹲在门口不走,可怜巴巴地望着我们。我和老婆于心不忍,把当天剩的鸭屁股扔给它。

“从那天起,它天天来。每次来也不进店里,就乖乖等在门口,哈喇子流一地都没上前抢过。”

他顿了顿,“几次之后,它还带了朋友一起来。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成群结对的。”

“有没有发生让您印象比较深刻的事?”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后厨老板娘的洗碗声也停了下来。

“有,还不止一件。”他开口,语速慢下来。“刚开始跟着小白来的一只泰迪,性格特别好,会拱手拜拜,还会转圈,我和老婆都可喜欢它。

“后来它突然消失了几天,再跟着小白来的时候,前腿断了,都不是摔折吊在那,是硬生生少了一截。哎哟,我看着都觉得疼,都不知道它怎么忍下来的。

“他还变得特别怕人,见人就躲,躲不过就呲牙叫。第二天我盘算着带它去医院看看,再也没见过它。”老板的声音越说越小。

老板娘从后厨端出两杯水放在李朝穗面前,看了眼自家男人,小声嘱咐了句:“可别哭啊,录着像呢,可别让人笑话。”

“怎么可能!我哪里可能哭嘛。”老板脸上又重新扬起憨厚的笑,刚才微弱的哽咽也消失殆尽。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还有件事,前段时间发生的。有个要饭的讨到店门口,让我行行好给他点吃的。我看他年纪不大,手脚也齐全,就问他怎么不去找份工作。他就开始哭天喊地说自己命苦。”

“没过多久,小白和它的朋友来了,我把打包好的鸭屁股扔给它们。要饭的看见了,就去抢,还把小白踢得嗷嗷叫。我问他干嘛欺负几个流浪狗,他指着我,骂我是‘甩子’,说我人在眼前不给人,反倒把吃的给几条畜生。”

“唉,这话说得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了。”他的脸扭到一边,低垂着眼。

老板娘从后厨走过来,把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快到五点了,你给小白它们装好没?”

老板回过神来,嘴角重新挂上笑,“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这就去装。”

他走到摊车旁边,弯腰从砧板下面的塑料桶里舀出几大勺鸭屁股,装进塑料袋,扎紧袋口。

几分钟后,先是听见“哒哒哒”轻微的脚步声,接着五六只狗从小巷子钻出来,为首的那只白狗毛色发灰,尾巴扬得高高的。

它们一伙在店门口停下,齐刷刷望向老板。

老板的脸突然变了,他绷着下颌,拧着眉,把塑料袋朝它们砸过去,呵斥道:“去去去!离远点!”

塑料袋砸在小白面前,惊得周围几只狗连连后退。小白却丝毫不怕,叼起一角,望着老板,似是无声地感谢。

老板见状催促道:“快走!再不走打你们!”小白这才转身,带着其他几只往巷子跑。

他还在看巷口,脸上的凶相已经收了大半,确认他们走远之后,表情才恢复和善。

李朝穗上前不解地问:“老板,为什么要装成那么凶的样子?”

老板咧着嘴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想它们太亲近人,随随便便就被人抓走了怎么办,吃的拿到了就好。”

才跟老板夫妻接触了仅仅一小时,李朝穗都能感受到他们对生命的善意。

如果没有出现泰迪的意外,他们或许还会像之前那样和小狗们亲近。

人与生命、人与自然,本就该是亲近和谐的关系。

回家的路上,李朝穗拨通了珊姐的电话。

“珊姐,明天下午抓狗,老板夫妻答应帮我们一起,我们能一次性把六只都抓完吗?”

“你数数,娟姨算一个,周哥算一个,你,我,徐安拍视频不能上手,老板俩,这才六个人。”

珊姐补上一句:“够呛。以前都是两三个人围一只,这一下子六只,顾不过来。”

李朝穗挂掉电话,徐安看着她说:“学姐,我想到一个人。”

“谁?”

“关雨景。他今天抢了许医生的班,跟粉丝拍了一整天照,累得说想逃离地球了,就跟院长请了明天休假。”

李朝穗微微一笑,换了个语调,“你跟关医生现在变得这么熟了吗?”

徐安的睫毛扇了两下,低头翻手机,“哪有,他就给我发消息说住院狗狗的情况,还有他吐槽粉丝的截图,贱嗖嗖的。”

“行,你问问他明天下午有没有空。”

徐安噼里啪啦打字,没一会儿就汇报了好消息。

到家已经过了饭点。

她把临走前老板塞过来的卤货倒进盘子里,鸭翅、鸭脖、鸭胗,酱香扑鼻,还带着些许香料的味。

“来医院的粉丝很多吗?”

徐安翻出关雨景发给自己的视频:“何止是多,是非常多!”

“来医院的粉丝这么多了?”李朝穗皱了下眉,“会不会影响正常工作?回头你更新视频的时候提醒一下。”

“好。”

吃完饭,徐安收拾了碗筷,李朝穗回房处理工作。

手机微信里也堆积着许多未读消息,她一条一条回过去,排在最后的是周正桓。

周正桓:“这人是谁?”

她当时没来得及解释就出门了,现在才拿起手机。

“一个朋友,待会跟你说。”

打完这几个字,转身进浴室,留在桌上的手机闪出了新的消息。

周正桓:“男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撒泼打滚~求宝宝们收藏

第24章 疑点 青涩的暧昧

浴室门一打开, 无数热气直往外滚。李朝穗的头发湿淋淋的,看手机显示来电界面,顾不上吹干, 拿毛巾擦了擦就连忙接起。

按下接听键的那一刻她才看清是周正桓打来的,“什么事?”

“没什么。”

“我这段时间在忙别的案子,没时间接新的委托。”

李朝穗有些可惜地“啊”了一声, “好吧,本来想着你要是有空, 我有事情要找你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听见他换了一口气。

“案子倒也不是很急, 还是能有时间接别的。什么事,说吧, 和你……朋友有关吗?”

李朝穗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昨晚她查了小半天的资料,那些条文看得她头昏脑涨。

“事情还挺复杂的, 我想开个传媒公司。视频会拍到我朋友经营的商铺,就是你上次来看到的基地前面那一大片狗狗乐园和卖东西的‘安心小站’,这会涉及到场地授权和商业权益分配的问题。”

“还有还有,救助基地至今还是个民间组织,这需不需要去做个登记,让基地变得合法?”

键盘敲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过了几秒,周正桓说:“我们约个时间见面吧,把你……朋友也约上。了解完情况后, 我才好草拟协议。关于你刚刚提到的救助基地,属于非营利性公益组织,需要在民政部门依法登记, 详细流程我们见面再谈。”

李朝穗默默记下,“好,你什么时候方便?”

“周五下午到周日。”

“那就这周六?”她翻着桌面上的纸质日历。

“好。”

李朝穗头发还湿哒哒地披在后背,就算屋内有暖气,不及时吹干也会感冒,“那我挂了。”

周正桓又出声了,“你……”

“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你早点休息,别熬夜。”

这人怎么有点莫名其妙的-

第二天下午。

今天的烤鸭也是早早就卖光,老板脱下围裙,和老板娘商讨待会的诱敌策略。

李朝穗一行人到的时候,距离小狗出没的时间只剩半小时。

这次抓捕可以说是基地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带的工具也高级许多。两个新买的笼子,两张借来的抄网,四个新买的防咬手套。

她和娟姨负责店铺右面,等目标被稳定下来率先发动。

珊姐和周哥守住它们出来的巷子口,确保抓捕过程中小狗们不会跑回去。

老板夫妻在正面,用食物引诱它们,不能让小狗们那么快离开。

负责拍摄的徐安站在店铺里,这个角度可以拍到全过程,且不会被搅进战场。

“关医生呢?怎么还没来?”李朝穗有些着急,时间已经看着要到了,关雨景还没出现。

徐安也慌乱起来,“他刚刚给我发消息说快到了,我给他打个电话看看。”

电话还没拨出去呢,关雨景叫喊着:“我来了我来了!”怀里抱着一个大网兜从街对面跑过来。

珊姐给他强重复了一遍布局,让他等在人行道的那颗大梧桐树后,看准时机了就先撒网。

他手上拿的网是改造过的,看着轻飘飘没什么用,实际上边缘很重,覆盖范围也大,一旦被网住了,像小白这样的小型犬根本跑不了。

按理说,对付小型犬用不上这个架势,可老板再三嘱咐,里面有几只有攻击人的倾向,又加上数量多,不得已才用上这个阵仗。

五点过几分,爪子的“哒哒”声响从巷口传过来,越来越近。

依旧是小白打头阵,不知道它干什么去了,今天身上灰扑扑的。

它身后跟着四只狗,体形最大的看着也不过二十斤。黑的、花白的、长得像墩布一样的长毛狗,最后面那只小黄狗应该只有三四个月大,瘦瘦小小,跑起来跌跌撞撞的。

老板已经提前把鸭屁股散放在地上,东一块西一块。

小白似乎也疑惑为什么今天的食物是这样的,但没多犹豫,低头叼起一块,转身要走。其他几只也是同样的做法。

老板娘见状,从身后端出一盆肉骨头,搁在脚边。

准备离开的“汪汪队”们纷纷停下脚步,眼巴巴望着那一盆肉。小白甚至已经扔下了嘴里的鸭屁股,低着脑袋嗅,朝老板他们慢慢靠近。

老板娘冲斜后方的李朝穗使了个眼色。

李朝穗握紧捕网,指节发白,和娟姨对视一眼率先出发。

紧接着,所有人动了起来。

珊姐和周哥两个人的配合很默契,周哥堵住巷口,珊姐从侧面迎上,把小狗们往中间赶。

小白嘴里还叼着刚得来的肉骨头,被突然冲过来的人影吓得往后退,屁股撞上了身后另一只狗的脑袋。

一时间,它们像躁动的蜂群一般,四处逃窜,但始终被围在中间。

正当李朝穗觉得这次任务就这么顺利结束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只花白色的狗刚开始还是害怕得往后退,可恐惧催生了攻击意识,它浑身的毛都炸开,呲着牙冲向徐安。

李朝穗心下一紧,连忙看去,徐安为了方便拍摄,从先前的位置慢慢往前挪,此时距离狗群不过两米。

她下意识想冲过去,却不料面前晃过一个高大的身影,大网突如其来地扣下,只束缚住了四只狗。

“啊啊啊啊!你别过——”

徐安的尖叫声响起,眼看着花白狗露出的尖牙就要咬到她,关雨景突然出现,横档在她面前,戴着防咬手套的右手往下一摁。

只一瞬,尖牙划破了他的小腿,刺痛感惹得他闷哼一声。

花白狗不停挣扎,趁着他痛的瞬间,就要反咬一口,关雨景几乎是立刻察觉,手上压制的力量更大了几分。

珊姐和周哥进巷子去追那只跑散的狗,娟姨蹲下来,把网子按实。李朝穗戴着防咬手套一只一只把小狗抓出来,塞进一旁的笼子里。

小狗们受到了惊吓,惨叫声此起彼伏,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老板担心路人误会,走在前面解释这是在救助它们。

没过多久,珊姐揪着那只逃脱的小狗回来,“汪汪队”被成功拿下。

处理完狗狗的事情,李朝穗喘着气走过来,胸口起起伏伏的,鼻尖上沁出一层细汗。

她上下打量一遍徐安,“你没事吧?”

“没事……学姐,关雨景他……”

李朝穗顺着她的视线往旁边一看,关雨景坐在水泥台阶上,嘴里嘟囔着:“这小混蛋速度还挺快。”他正准备查看伤口,看到两人都注视着自己,立马停下动作。

“都看着我干嘛呀。”

徐安关掉设备,上前就要掀开他的裤子。

关雨景连忙按住自己的裤腿,表情夸张地瞪大眼睛。

“喂喂喂,光天化日之下干什么呢?”

徐安立刻松了手,手指缩回去攥在膝盖上,眼底满是担心地说:“给我看看伤口。”

“不给你看。”关雨景把裤腿往下拽了拽。

他抬头看见徐安的表情,她眼尾泛红,泪花不要钱似的越冒越多,一副马上要哭的样子。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怎么,担心我?”

“谁关心你了?”徐安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快给我看看伤口,你是为了我才被咬到的。”

关雨景盯着她看了两秒,看实在拗不过她,认命地把裤腿卷上去。

小腿上那道伤口有手指关节那么大,血珠凝在破皮的边缘,周围皮肤微微发红。

关雨景见状,还自我调侃道:“幸好今天穿了秋裤,不然可能得被啃下一块肉。”

徐安的眼泪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砸,像断了线的珍珠,哽咽道:“这都出血了,你还开玩笑。”

“都说不让你看了,你非要看,看了还要哭。”关雨景敛下笑容,讪讪安慰:“没事,我今年打过疫苗了,不用再打,回去顶多去社区医院打个破伤风。”

徐安望着他,睫毛上挂着一滴泪。

“真的吗?”

“真的真的。”关雨景有些别扭地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行了,别哭了,再哭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

两人互动的时候,李朝穗已经自觉往后退了,她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们。

她忽然觉得很美好,很像她在大学里看到的情侣,打打闹闹又互相惦记。

或许有些别扭,可那都是源于喜欢的感情,在这个美好的年纪,它有个别名,叫“青涩”。

珊姐已经把笼子都放进面包车的后备箱里,眼看着天就要黑下来,她冲这边催促了句:“走啦!”

李朝穗和老板夫妻告别,正要转身上车时,关雨景从身后叫住了她。

“朝穗姐,我腿伤了,能不能让徐安替我开车啊?”他抬了抬下巴,往街对面指了指。

她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徐安,一切都要尊重她的意愿。

徐安咬了咬嘴唇,空闲的手扯着衣角,“学姐,我去帮他开吧。你自己开车路上小心点。”

李朝穗笑,“去吧。”

离开前,一个穿橘色马甲的环卫阿姨叫住了即将上车的娟姨。

阿姨嘴巴开开合合,眉飞色舞地说这些什么。娟姨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疑惑,渐渐变得严肃,嘴角两边紧紧绷着。

车队从城东老街开出来,往爱德宠物医院的方向去。

傍晚的光线从西边照过来,把整条街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三辆车陆续到达门口。

周哥和关雨景把笼子一只一只搬进来,铁笼子摞在地砖上,一时间,吠叫声充斥着原本安静的医院。

许琮听到声音从办公室出来,初步观察,把最亲人的小白先带进去检查。

娟姨和珊姐一下车就站门口,神色焦灼,两人低声说着什么。

李朝穗走过去,“娟姨,刚才那阿姨跟你说了什么?”

娟姨扔掉刚刚揪下来的绿植叶子,“……她知道我是基地的人,跟我说前两天刚来了一波自称是救助基地的人来抓狗。她以为是我们基地的,就没拦着。”

“那伙人都是男的,净挑大个的流浪狗抓。我们今天抓的小白它们,是人家挑剩下的。”说到这,娟姨紧张得有些发抖,李朝穗上前揽住她的肩。

“听她说,那伙人好像还用上了麻醉针。”一向笑呵呵的珊姐,说出这话时竟表现出了难以克制的愤怒。

她想起上次徐安转述的话,那时候她以为是像他们一样的,民间组织的救助,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乓乓乓投的地雷~感谢读者宝宝的喜欢,我将狠狠码字!欢迎大家踊跃讨论,你觉得之后的剧情会如何发展呢?

第25章 银杏树 两个男人的

李朝穗敲响敞开的办公室门, “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顺便把门带上。”

“娟姨说有一伙人专挑大型流浪狗抓,还上了麻醉枪”她开口, “徐安之前查到过城西郊区有一家新建的私人救助基地,在社交媒体上还发过求捐助的帖子。”

“我怀疑这两个之间可能有什么关联。”

许琮认真听她说完,然后拉开抽屉, “这伙人我知道,前段时间拜托朋友帮忙查过。”从里面摸出一张名片, 放在桌上。

李朝穗拉开凳子坐下,身体前倾, 看清了名片。

上面印着:互助血库,为您的宠物保驾护航。

“你还记得互助血库吗?”许琮问。

李朝穗摇了摇头, 名字听着熟悉,但她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他们声称是养宠家庭自发成立的,能提供血源, 血型齐全,速度快。价格高,说是为了给献血家庭补助。”

这些话勾起了李朝穗的记忆。

岁岁手术那天早上,有个宠物家长塞给她一张名片,说这个血库什么都好,就是贵, 她当时还拍了照。

“这和我刚才说的事是一伙人?”

许琮的手指在桌沿上点了点。“我让朋友伪装成需要输血的宠物家长联系他们,定了几万块的加急单。对方立刻说他们还在救助流浪狗,资金不够, 快撑不下去了,发来照片和视频博取同情。”

“等我朋友透露出想帮助的想法,对方说可以来基地参观, 让他看到救助工作后再决定。”

好一招以退为进啊,不知道他们用这招骗了多少善良的毛孩子家长。

李朝穗皱眉,“地址在城西郊区?”

“对。”

“里面确实有很多流浪狗,跟安心基地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那里的狗全都是中大型犬。原本以为要无功而返的时候,他发现了个地方。”

李朝穗的呼吸也跟着紧张起来。

“狗舍后面有个小屋子,锁着门,里面有很浓的血腥味。他刚准备靠近,就被人拦下了,说屋子里是刚救回来重伤的狗,需要静养,伤口恐怖,人看了会不适应。”

“你那朋友捐钱了吗?”她问出了一直在意的问题。

许琮摊了摊手。

李朝穗失望地叹息,脸上露出苦相。“真给钱了啊?”

“没有。他机灵,一直给对方画大饼拖着。”说完,就看到她又恢复笑颜。

“后来我装成好心人想亲自接触,他们刚开始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就告诉我基地在整修,不方便参观。估计是发现了什么,有了警惕。”

许琮抬腕看了看手表,然后开始解白大褂的扣子,“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们还是先不要和对方直接接触的好。”

他说完,两手交叉抓住刷手服的下摆,往上掀。

李朝穗瞥见他的动作,脑子里一片空白。

该装看不见还是该走,这是个问题。

没等她做出反应,面前的人已经赤裸……

没光着啊,里面还有件紧身老头衫。

日光灯的白光照在他身上,手臂和锁骨的线条分外明显,动作之间肌肉的紧致感,足以让人遐想。

李朝穗觉得气血往脸上涌,偏偏这人还用手指勾着裤子往下拉,露出一小截腹肌,肚脐下面那道V形的线条收束在腰腹。

他真不记得还有个人在这里吗?

李朝穗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响绳。

“许、许医生,我先走了,徐安还等我吃饭呢。”她转身往门口走,手忙脚乱地拉开门,几乎是逃出去的。

走廊里的冷风扑在脸上,她边走边用手扇自己冒火的脸。

“咔哒”,门被关上了。

许琮站在原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露出来的身体。

出卖色相还是有效果的,毕竟,上次的反应可没这么大。

徐安和关雨景正站在住院部的走廊里聊天,李朝穗抬头朝楼梯口喊了一声,“徐安,走吧,我们回去。”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周六上午,安心小站二楼。

李朝穗提前十分钟到,这还是她第一次作为客人进入安心小站。

露天区摆着几套原木风桌椅,靠护栏的位置种植了许多季节性花草,紫红的角堇、黄白交加的金鱼草、天蓝色的小花飞燕,都抓着目光,让人忽略了灰蒙蒙的天际。

桌上的咖啡的热气在冷空气里缓慢升腾,李朝穗不着急喝,一手拿着银勺画圈搅动,一手拿着手机看账号评论。

将近十点,许琮先到。

长方形的实木桌只有四个座位,一侧两个。刚上楼梯,他的目光就锁定李朝穗,长腿一迈,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来。

“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

几分钟后,周正桓从楼梯口走上来。他穿着一身法兰绒藏青色西装,脚下依旧是与穿搭匹配的定制皮鞋。

他看见李朝穗和许琮并排坐着,脚步顿了一刻。视线从许琮身上扫过去,然后拉开李朝穗面前的椅子坐下。

周六不是休息吗,他怎么还像上次一样穿着西装?

好奇怪……他们两怎么一直对视不说话呢?

李朝穗眼神在他们两身上来回飘,低头抿上一口咖啡,酝酿介绍措辞。

许琮先伸出手,“你就是朝穗的表哥吧?周先生你好。”

周正桓露出职业微笑,回握。“许先生你好。”

“他就是这里的经营人,我跟你提到过的朋友。”李朝穗侧身,视线从周正桓滑向许琮,“这是我委托的律师,也是……我表哥,你知道的。”

“那就开始吧,大致情况前几天晚上通话的时候我已经了解。”

周正桓打开笔记本电脑,把打印好的文件放在桌上,进入工作状态。

“基地目前没有注册,属于民间自发组织。”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李朝穗面前,“如果想正规化运营,需要在民政部门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还要向农业农村局申请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

服务员适时送上咖啡和甜品。

暂时无事的许琮靠在椅背上,悠闲地喝着咖啡,观赏风景。

“乐园和小站已经有营业执照了,经营范围涵盖餐饮和文创销售。”周正桓转向许琮,“这些手续你应该都办妥了。”

许琮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授权协议。她之后建立的传媒公司需要在你的场所拍摄,涉及商业授权和收益分配。你作为经营人,对授权范围有什么具体要求?”

许琮目光柔和地落在李朝穗身上,“我都没问题。”

周正桓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哼笑,眼神略带嘲讽。

“许先生,我们在谈正式协议。你需要说清楚你的底线在哪里。不是演电视剧,不需要你来展示大方。”

许琮:“我说了,我都同意。”

李朝穗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连忙开口:“还是要有个限制比较好,不能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是啊,许先生,你们只是朋友。涉及利益的事情,还是列清楚点比较好。”周正桓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许琮把咖啡杯放下,杯底与桌面碰撞出一声脆响。

他抬起眼睛看着周正桓,眼底划过一抹暗色,“她刚提到的那些,我都没问题。如果说后续担心出现经济纠纷,可以直接在协议里标明我不会追究任何责任。”

周正桓的打字动作停了下来,镜片后的眼睛聚在他脸上,说不清什么情绪。

就这么安静了几秒,夹在二人当中的李朝穗终于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劲了。

“我不会占便宜的,这是我昨晚上列的一些内容,有关于安心小站和乐园的名誉权,也有损坏物品如何赔偿的。”然后把文件发到刚刚三人组成的小群里。

许琮看完之后表示没问题,周正桓和李朝穗商讨着细节问题,忙得再也没时间和许琮掰扯。

主要事项说完,周正桓合上电脑,把桌上的文件收拢叠,“行了,我先回去起草合同,一周后发群里。”

李朝穗站起来要送他,哪知某个男人也要一起送。

三个人走出小站,站在门口。

空旷地带的风格外的大,把李朝穗头发、围巾吹得乱糟糟的,无奈只能把包递给许琮帮忙拿着,空出双手整理仪表。

周正桓眼底映着互动亲密的两人,一直紧绷的下颌传来一阵阵酸涩,似乎要把牙根也侵蚀掉。

原本还想单独和她说几句话,可现在这情况,周正桓只想快点离开。

他坐上车,离去。

后视镜里的两个人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点,他才强迫自己收回注意力。

他握住方向盘的指节用力到泛白,几次深呼吸,胸膛的烦躁才得以缓解-

李朝穗和许琮往后院基地走,她悄悄打量许琮,他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波澜。

院子里,徐安正拿着手机给珊姐和娟姨念网友的评论。

上条基地狗狗合集发出去之后,底下全是想领养狗狗的留言。有人介绍自家情况,有人晒私人大院的照片。

徐安一个人拿不定主意,昨晚已经给她念了十几条,每条都好几百字。

李朝穗:“你先休息休息,待会再念。”

珊姐揉着太阳穴坐在凳子上,娟姨戴着老花镜凑在徐安手机旁边看评论,腿边还趴着一条耳朵缺了一块的罗威纳。

李朝穗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之前来医院给岁岁献血的其中一只,后来进基地的时候珊姐也给她介绍过。

她走上前蹲下,双手捧着它的大脑袋,“缺缺~你怎么这么呆呀。”边说还边揉了揉它松垮的大嘴皮。

缺缺也很喜欢她,咧着嘴,吊着舌头就要往她脸上蹭。李朝穗连忙把它按住,用力搓了几下它肉乎乎的脑袋,说起正事。

“珊姐,许琮说马场那边已经协调好了,地方够大,多叫些人来也没事。”

“那感情好!”珊姐眼睛亮了,“咱们的团建说了那么久,总算能办了。”

娟姨眨了眨酸痛的眼,把鼻梁上的老花镜拉下来半寸。“地方够大?我看啊,干脆把团建办成领养见面会。”

此言一出,引得几人一同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继续说:“咱们隔着屏幕先筛选一轮,把真正喜欢狗的领养人选出来,让他们实际来和小家伙们接触接触。不然隔着屏幕,万一我们看走了眼,万一对方发现自己其实不是很喜欢想领养的狗,这就麻烦了。”

珊姐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这办法太好了!”

刚高兴完,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不过小安说,不只有云栖本地的,还有南州、涿州、北洛的,哪哪的人都有。”

“要是都来参加,他们自己得花一笔费用不说,马场那边也得费一大笔钱。”

众人沉默了几秒。

李朝穗和许琮同时开口,“我来承担。”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李朝穗抢在前面说了话。

“安心庇护的账号前不久刚接了一个合作,挣了一笔不小的广告费。由我来出再合适不过,取之于‘安心’,用之于‘安心’嘛。”

许琮眼带笑意地看着她,“那就听你的。不过这是第一次领养会,我们都不知道会办成什么样,会出现什么情况,所以建议先把参加入员限制在本地,也符合基地之前的领养要求。”

李朝穗点了点头。“那这事就交给我们来办。徐安,你这两天先筛选出本地领养人,以及他们中意的狗狗。”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领养大事终于有了方向,李朝穗心里的弦松了不少。

他们一共选出了十只各方面都适合领养的狗狗出来,其中就包括当时去医院给岁岁献血三小只:不是纯种的金毛“蛋黄”、缺了一块耳朵的“缺缺”、得了皮肤病被剃毛的“毛毛”。

它们三的人气最高,很多人抢着领养。

大型犬的领养要更谨慎一些,所以这个见面领养会一定要办好。

珊姐说要准备签到处,娟姨提议前一天给狗狗们都洗个香香澡。

徐安一边听一边在手机备忘录里记,写得飞快。

李朝穗专注听着大家的建议,忽然身旁传来几声手机震动的声音,紧接着许琮急匆匆迈步,走到院子角落的银杏树下。

李朝穗的注意力也随之而去,因为距离太远,她只能听到几句零零碎碎的话。

“妈。”

“我不会回去的。”

“您就当是这样吧,我还有事。”

她担心出了什么事,朝许琮走过去。

走到银杏树旁边时,听筒里传出一声严厉的斥责,隔着几步都能听见。

“许琮!你真让我寒心!”

许琮沉默了几秒,慢慢挤出一个苦笑。

“父亲,别忘了是你们先让我寒心的。”

按下挂断键,长而顿的机械声传来,这通正式结束了。

他松了僵硬的肩背,转过身,看到了李朝穗。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同站在枯黄的银杏树下。

作者有话说:

截止今天,我已经码了将近10万字,这让我十分惊讶。在我的学生时代,丰富的想象力和强盛的表达欲让我在笔记本上挖了很多“坑”,却没有一本的字数超过3万字的。从前作为读者,只觉得写文容易,只需要把脑中的故事用文字表达出来即可,可真到了我成为作者,我只想感叹:“哇滴天啊,我写了十万字,太牛了!”感谢每一个喜欢这本书的宝宝,感谢每一个读者,你们是我创作的动力以后的作话可能时不时会出现人物小剧场,许琮、李朝穗、徐安、关雨景、珊姐、张爷……都有可能。我十分喜欢书里的每一个角色,他们或可爱、或坦率、或扭捏、或真诚,希望大家也能喜欢他们以这种方式和读者一起分享角色的细节,希望大家喜欢,也希望大家踊跃交流,多多留评!每一条评论我都会认真看哒

第26章 马场 心动时刻,

看到她的那一刻, 许琮失了往日的沉稳,神情带上几分慌乱。

“你……”

李朝穗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迅速敛去慌乱的神色。

“你待会可以带我去看看场地吗?”

许琮收了手机, 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