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奚边夏抬头起身,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泄露了什么。
“你怎么过来了?”她问道。
经过早餐的那一顿羞辱,她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淡淡地、轻轻地。
宋继礼却觉得像有一道温温柔柔地、带着香气的风拂过。
第三次见她了。
宋继礼觉得,她似乎又变漂亮了。
他低眉一笑,眼里含着歉意:“我是代我妈来向你道歉的,她那张嘴一直是这样,跟个刀子似的,但没有坏心。”
似乎刻薄的人,在伤害了别人之后,都会用‘刀子嘴豆腐心’来粉饰自己的恶行。
可那又什么用呢?是不是豆腐心她又看不见。
可刀子嘴,实实在在割伤了她。
不过奚边夏也不想计较了,这种事纠缠不清楚,徒增烦恼。
反正处理完丈夫的后事,她就可以离开了,再也不见宋家人。
这期间,她如果再见到柳雅绿就退避三舍好了。
“我没事,不用向我道歉。”奚边夏低着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眉眼也低落,看起来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不肯吭声的小媳妇。
不、不是像。
她本来就是个受了委屈的新媳妇、还是死了丈夫,没有依靠的寡妇。
一滴泪没有掉,却可怜兮兮地。
连搬行李这种事,都需要自己亲自来,可见连佣人也在作践她。
宋继礼选择性忘记了是自己在几天前,暗中授意小楼里的佣人,给即将回国的新夫人一点颜色瞧瞧。
陡然间升起了一抹怜香惜玉的情绪。
他大步上前,光亮漆黑没有一点褶痕的皮鞋,几乎要抵在奚边夏的鞋边。
“这个算是我赔礼道歉的礼物。”宋继礼从西装内襟的口袋里套出了一个首饰盒。
他将首饰盒打开,黑色天鹅绒内衬上躺着一对珍珠耳环,珍珠弧度圆润饱满,精致秀气。
“不不不、”奚边夏看到珍珠耳环,连连摇头后退:“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宋继礼半强硬地将耳环塞进了她的手里。
这对珍珠耳环虽然是来自日本一家专做珍珠的高奢品牌,但对宋继礼来说算不上什么贵重。
他只是觉得,奚边夏很适合珍珠。
温润不张扬的五官,细嫩如羊脂玉一样的肌肤,只有光泽柔润的珍珠最能衬她。
“可是——”奚边夏不想收下。
“收下。”宋继礼的语气里忽然加上了一丝强硬的意味,不容她拒绝。
然后不等她的反应,迅速转移话题到她刚刚准备搬的山茶花上。
“这就是你费力空运回来的花?”
奚边夏细细地嗯了一声,手心握着首饰盒,像握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宋继礼打量了着山茶花。
它被养护得很好,枝叶肥厚,颜色浓翠,枝头上零散开着几朵山茶花,颜色正红,艳丽逼人,花瓣层层舒展,一簇明黄色的花蕊像舌头一样从里面伸出来,像在引诱人去含住。
“养得不错。”宋继礼说道。
就是太艳了,不像它的主人,清淡宜人。
“这是时章养的花。”一说起丈夫,奚边夏的话多了起来。
她指了指一旁还未搬完的其他小花盆:“他喜欢养花,不止这株山茶,朱顶红、茉莉、栀子、风雨兰......都是他养的。”
丈夫是个细腻而敏感的人,养花是他的爱好之一。
他曾望着开得绚烂的花说:‘如果人也能如花一样,也有重开的一天就好了。’
“但这株山茶花是他最喜欢的,他过世之后,我就一直打理着。”奚边夏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透出悲伤。
宋继礼的眼神却开始发冷。
“我帮你搬进去吧。”他冷淡的声音,切断了奚边夏缅怀丈夫的悲伤。
“不用了!”奚边夏连忙阻止。
“不用客气。”宋继礼弯腰抱起花盆。
奚边夏哪里是客气,她是怕他弄坏了丈夫最喜欢的花。
可他已经抱起来了,奚边夏只好赶紧帮着搬。
但她的手里握着宋继礼送的珍珠耳环,她的衣服又没有口袋。
索性直接将首饰盒放在门廊边了。
宋继礼瞥见了她这个动作,一股无名火冒了出来。
他虽然是非婚生子,但这些年得到的宋家资源也不少。
那些个明星名模,哪个不对他上赶着讨好巴结。
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送的礼物如此不上心。
他的目光刺向奚边夏,没有了平日伪装出来的好脾气。
可当他真望向奚边夏时,却看到她白生生的脸埋在浓绿的花叶里。
柔软的花瓣拂过她的眉眼,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淡黄色的花粉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