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我去交班,让后送你回去。”周明通拿过自己的被子搭在了周叔腿上,“你的腿肯定又开始痛了,盖上还好受一点。”
周叔没拒绝他的好意,“你上次给我找的那个理疗的很管用,最起码这条腿阴天下雨都不抽搐了。”
周明通沉默了一会儿,“你先在这儿等着,我马上回来。”
周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事,不着急,兴许一会儿还有客上门呢。”
周明通着急去交班,并没有细想周叔话里的深意。
等周明通交完班回来,却发现方立华也在宿舍里,坐在周叔的对面,背对着门。
“厂长?你怎么来了?”
方立华转过身来,“明通你回来了,我也是刚坐下。先不着急呢,一会儿你开我车送周叔回去。”
他又看向周叔,“我跟周叔一见如故,想要跟他聊会儿。”
周明通看向周叔,“叔?”
周叔举了举手中的茶杯,“方厂长带着好茶来的,没办法,我就好这口,就陪他聊一会儿吧。”
周明通不解,但也没多说话,找了个空床位坐下了。
方立华率先开口:“还没谢谢周婶给我推荐了明通,有他这个人才,在我省了不少心。谢谢周叔你也是一样的,到时候请您替我转达一下我的谢意。”
方立华又把刚才就拎着的袋子递给了周叔,“这里面是上次周婶说好用的膏药,我又让那个姐姐寄了点,对,您的腿应该也有一定的作用,您可以试一试。”
周叔原本没想收下,但想到家里的老婆子,她确实说这个膏药好用来着,也就接下了。
“那我老头子就腆颜收下了。”
“您能收下才是我的荣幸。”方立华笑眯眯的。
周叔轻笑一声,“行了,咱们两个也别在这里打哑谜了,你想问什么,就直接开口吧。”
方立华被拆穿了目的,丝毫没有慌张的意思,反而直接的问出了口:“明通应该是您授意来我这里的吧?而且威力的事情,也是您让他告诉我们的。”
方立华站起身,在屋内踱步,“之前我只是有点怀疑,但见到您的第一眼。怀疑就变成了确定,”
周叔挑眉,“继续。”
“我思来想去,自认为没有什么值得您看上的地方,如果有……”
方立华停在周叔面前,微微俯身看着他,“那就是您想借我的手对付威力,是也不是?”
周叔仰头看向方立华,“证据呢?”
虽然周叔身处下位,但气势丝毫不减,甚至隐隐压过方立华一头。
方立华跟周叔对视片刻,率先移开了目光,“很可惜,我没有证据,只是猜测罢了,您如果不承认我也没办法。”
周叔晃了晃手中的袋子,“既然你赠我礼,我也回赠你个信息。”
“你知道城中村吗?那里有个叫孟荣的人,你可以去找他帮你,如果你能将刀疤送进去,咱们再谈。”
方立华:“你们知道我要做什么?”
“你要想在这做生意,要不然就依附于威力集团,但这条路已经被堵死了;再不然就是除掉他了,虽然有点难,但不做的话,你的生意根本做不下去。”
“再说了昨天刀疤的手下那么威胁你,你能忍下去我才感觉奇怪。”
方立华猛地看向周明通,“昨天你也听见了?”
周明通回避了方立华的目光,他很想说什么,但是发觉说什么都是狡辩。于是只能从嘴里干巴巴的吐出一句,“对不起……”
方立华看着周明通的样子,有什么不明白的?
“行了,你的事儿,之后再说吧。”
而正当此时,采购在门外敲门,“厂长你在吗?”
方立华打开门,“我在,有事吗?”
采购将手里的进货单递给方立华,“我去找了之前给咱们供原材料的厂家,他们都说近期缺货,没办法供货。你看怎么办呢?”
方立华看了眼手里的进货单,对着采购说:“你先去忙,我来想办法。”
方立华看着采购离去,再次关上门后,就看到周叔一脸了然的表情。
周叔耸了耸肩,“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威力集团不倒,你的生意……啧啧啧。”
方立华看向周叔,“城中村孟荣,对吧?”
周叔点头,“对,就是他。”
方立华点了点头,然后夺门而出。
周明通看着方立华离去的背影,有些担忧地问:“周叔,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刀疤根深蒂固,能轻易被拉下来吗?”
“拉不下来,也得试试他的决心!”周叔瞟了周明通一眼,“你忘了上次我们的教训吗!就因为轻信别人,我们几年的谋划全部落空!”
“所以这次就算知道他拉不下来,我也要让他去试!因为只有试过了才知道,他有没有撼动威力的决心!”
周明通沉默的点了点头。
———
方立华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即使从周叔那里听来了消息,他也没有贸然行动。
下午的时候房警官就打过来电话了,说那几个人的刑期已经决定了。这还多亏店里安装了监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主犯韩昌犯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财务罪且情节恶劣,数额巨大,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其余人等也分别获得了1到3年的刑期,并责令他们将损失赔偿。
傍晚的时候路面又结起了冰,为了安全,厂里有不少职工决定在宿舍过夜,周婶也在其中,她还给大家做了晚饭。
一家四口跟着厂工们一起在食堂吃饭,方语棠吃得眼睛一亮,“爸爸,你食堂的饭好好吃。”
方立华笑着指着周婶,“那你要谢谢这个婆婆才对,是她煮的。”
方语棠举着勺子朝周婶喊,“谢谢婆婆,你烧的饭好好吃哦!”
周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吃你就多吃点儿,不够婆婆还给你盛!”
此时他们身后那桌交谈声传来:
“柱子,你怎么了?最近瘦了好多,这一天哈欠喷嚏不断的,眼睛还红红的,你不会是……”
那人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也不怪他这么想,贵省毗邻云广两省,那边又毗邻边界,那些东西想要流进来不难,尤其是在这两年,招商引资的档口。
“滚一边儿去,我怎么可能吸!我舅舅家的哥哥就是吸那玩意过量死的,我怎么可能还会吸!这不是找死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方立华听到后,在心中暗想:看来天气好之后,做一次全厂员工体检是很有必要了,他的厂里可不需要瘾君子。
身后的对话还没停:“直到现在我还记得他死的那个惨状,整个人上下都发出一股烂苹果的臭味……”
听到这里,方立华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他快速扒拉了几口手下的饭,匆匆的冲出了食堂,连陆明卉在后面喊他都没有应声。
回到办公室的方立华翻出楚辞的号码就拨了过去,“辞姐,我问你点事情……”
在得到肯定回答之后,方立华长舒了一口气,事情有着点了。
陆明卉回来之后问方立华发生了什么事,方立华也没有隐瞒。毕竟上次他们就说好了,无论好坏都不隐瞒对方事情。
陆明卉听完之后,就看向方立华,“这能行吗?”
方立华:“能行不能行的,试试再说呗,反正结果不会更差了。”
“那倒也是。”陆明卉点点头,也认同他这个说法,反正他们现在就已经够差的了。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陆明卉问,“两个人好歹有个照应。”
方立华摇头,“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那里什么情况咱们还不知道,我先去探探路,你跟孩子们先在厂里等信儿吧。”
方立华拉了拉陆明卉的手,“最近他们因天气原因停课,你就多费心。”
陆明卉回握他的手,“那倒没有,孩子们都很乖。倒是你,千万小心。”
方立华:“我明白,别担心。”
当天晚上一家四口在厂办公室里凑合了一宿,因为路太滑了,他们也没敢走。
作者有话说:
本来以为这个地图不会太久,但发现要安排合理,确实篇幅少不了,只能慢慢来了,大家点点收藏,我好想入V啊,还差点,看看能不能倒,实在不能就只能等完结了
第77章 孟荣
G市近几年发展的比较迅速, 各种百货商厦,办公大楼相继拔地而起,将老旧的城中村包裹其中。
城中村的东面是最新盖的办公大厦, 它的北面是百货商场, 它的西面则是连绵起伏的群山。
而相比于那些气宇轩昂的大楼,城中村的破败就更显得不堪入目。
村里的老屋大多摇摇欲坠, 四处可见坍塌后的断壁残垣。就连脚下踏足也都是破败的水泥路,破损的地方用红砖填补。
像这样的地方现在已经见得很少了, 就连他们老家村子里都没有这样, 所以当这种场景出现在G市,分外突兀。
方立华此时就站在城中村的街上,来之前他做过思想准备, 但显然准备是做少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孟荣这个人,来之前方立华将自己能查到的都查了个遍。
要说这孟荣也是个人物。他是个孤儿,从小在城中村吃百家饭长大,没到十七就出去闯荡。中途遇见了个大哥, 大哥带他做收债的买卖,从中挣了不少。
这个行当多少游走在法律边缘, 算灰产, 但来钱快。所以有不少村中城中村的孩子跟他一起干, 也跟着他赚了不少。
本来事情到这里还不算过格, 但是坏菜就坏菜在,刀疤在那年横空出世。他凭借雄厚的财力,收拢了不少团伙。
但也有宁死不从的,比如说孟荣大哥他们那一伙人。但架不住刀疤来阴的,在递给他大哥的烟中加了料, 从那以后,他大哥也成了刀疤团伙的一员。
但刀疤干的事儿可不像他们一样是灰产,那是彻彻底底的涉黑。孟荣不愿意跟着刀疤干这些,还有他带来的那些兄弟们也不想,于是他们就商量着脱离团伙。
但刀疤要是真那么顺利的放他们走,也就结不下现在这个梁子了。
据说在吃散伙饭那天,孟荣的大哥突然暴毙,在场的只有昏迷的孟荣,他手里还拿着凶器。当时房门大敞,里面的场景被周围的住户看到,并报了警,说是他杀了人。
等警察赶到的时候,孟荣已经不见了。但现场的痕迹证实,当时屋内只有他们两人,但房门并没有关,不排除有外人作案的可能。
可孟荣跑了,他就被当成了头号嫌疑人,警察只好发布了悬赏。
但对于城中村的人们来说,孟荣是他们从小看大的孩子,还是为了自家娃娃脱离苦海,才落得一身腥。他们联合起来将孟荣藏在了城中村,这才没有被人找到。
孟荣也就躲到了今天,并且收拢了城中村那些弟兄们,和刀疤他们对抗。只不过也仅限于城中村这一带,其他地方还是以刀疤的势力为主。
见有外来人过来,原本在村口卖菜的大爷瞬间警惕起来,看向方立华,“你是过来干什么的?我们不拆迁,快滚!快滚!”
“我不是来谈拆迁的。”方立华在大爷的菜摊前蹲下,悄声道,“我是来找人的。”
谁知此话不但没有让大爷放下戒备,反而更加警惕了,“你找谁?”
“我找孟荣。”方立华说,“大爷,你知道他在哪吗?”
大爷的瞳孔猛地一缩,但并没有让方立华察觉,反而笑眯眯的说:“认识。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找他。”
大爷将菜摊上的菜收到筐里,率先往前走去。
方立华不疑有他,立马上前两步,跟上大爷。
大爷一边跟他唠闲磕,一边带他在巷子里左拐右拐,最终停在一个偏僻的小巷里。
方立华瞬间警惕,“大爷,我们不是要去找孟荣吗?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而此时大爷也不装了,气沉丹田,用力一喊,“快来人啊,又有人要找荣娃子了!”
随着大爷的呼喊,原本寂静的小巷里瞬间涌出好多人,都是上了点岁数的老人。他们手里拿着锅铲杠面杖什么的,咿咿呀呀的就朝着方立华过来了。
方立华见形势不对,扭头就跑。但双拳难敌四手,混乱中不知被谁揍了几拳,还有人趁乱摸了一把他的屁股。
他好不容易跟人群拉开距离,拐到一条小巷里,就见有个少年背对着他站在路中间。
等方立华跑近一看,这哪里是少年,分明是个青年,只是他的背影略带些少年气罢了。
青年见方立华跑,他也跟着跑,“你跑什么?”
“你没看见吗?他们要打我啊!”方立华跑得气喘吁吁的。
青年回头看了看,确实人群追了上来。
“他们为什么要打你?”青年问。
方立华:“大概是因为我说了要找孟荣吧。”
此时两人恰好跑到一个岔路口,青年拉了方立华一把,拐到了左边。青年又拉着方立华跑了两三个巷子,成功甩开了后边那群人。
此时两人才能松口气,说会儿话。青年问:“你找孟荣干什么?”
“我找他有事儿。”方立华擦了擦额头的汗,“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青年没有回答方立华的问题,反而问:“那你知道孟荣是个杀人犯吗?”
“我听说过。”方立华喘了口气儿说。
“那你还要找他?”青年诧异。
“我不认为是孟龙荣杀了人。”方立华看着青年的眼睛,“我觉得他是被构陷的可能性比较大,要不然整个城中村的人都不分是非,全都护着他?”
“你就这么确信?”青年问。
“其实并没有。”方立华照实说,“但我别无选择。”
青年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方立华:“我是从外地过来经商的……”
“听得出来。”青年捧哏似的回答。
方立华并没有计较,反而继续说,“就因为我不想签所谓的挂靠合同,其实就是霸王条款,威力集团就几次三番派小混混来我店里捣乱,影响我正常经营。”
“最近甚至威胁到了我家人的安全,所以我不得不……”
“不得不怎么呢?”青年看热闹似的问道。
“当然是想办法将他们绳之以法,不管是刀疤也好威力老总也好,通通把他们都抓进去。”方立华语气坚定,“所以我才来找你的,孟荣。”
方立华直接叫破了眼前人的身份。
“咦,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孟荣好奇问道。
“城中村是你的地盘儿,站在你的地盘儿上知道有人要找孟荣,不但不警惕,反而兴致昂昂的也只有他本人了吧。”
孟荣笑的吊儿郎当的,“没错,我就是孟荣本人,但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如果我说,我能将刀疤送进去呢?”方立华问。
孟荣嗤笑一声,“想把刀疤送进去的人多了,你算个老几,你又凭什么有信心能把他送进去呢?”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呢?”方立华与孟荣视线交锋,分毫不让,“就凭你跟刀疤的仇,如果能把他送进去,帮了我,你也不吃亏吧。”
“是周老头儿让你来的吧?”
孟荣也不需要方立华回答,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也只有他,会将你们这些外乡人往我这里推了。”
方立华:“确实是他,但我找你合作也是真心的,我是真的想把刀疤扳倒。”
“每个来我这儿的人都这么说。”孟荣又忽然问他,“你知道为什么老周头儿总是找你们这些外乡人吗?”
“那是因为威力集团也是看菜下碟的,本地人经商,他们按照五五分成;你们外地来的一九、二八都有可能。”
“当然了,整个G市也不是他威力一家独大,能与之抗衡的还有韩氏集团。但韩氏集团跟威力版图两分,互不干扰,他为什么要多管我们这些穷人的闲事。”
“所以你知道了吧,老周头儿想借你们这些外来商户蜉蝣撼树,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方立华:“没试过,怎么就知道撼动撼不动呢?我们先从底下的这些细枝末节开始,将他的枝桠都修剪完。”
“把他的枝桠清理干净了,他没了嚣张的武器,何愁没有把这棵大树砍净的那天?”
“可我凭什么信你呢?老周头儿上次找来的那个,也是信誓旦旦的,可结果是什么呢?”
孟荣抬起自己的左手。
方立华这才看见了,孟荣的左手小指跟无名指是残缺的。
“结果就是那人跑了!我被刀疤的人砍了两根手指。你现在空口白牙的跑过来,让我相信你,帮助你,可我凭什么呢?”
“凭我能帮你安置好城中村的这些人!”方立华神色笃定,“你其实很在意城中村的这些人吧?”
“为什么周围大厦林立,偏偏城中村这么破败,还像是被人打砸过一样。我想正是因为拆迁款谈不拢吧?”
“按照区域划分,这一带应该在威力集团名下。政府给的拆迁款不会少,但威力集团私吞了大半,这是我能猜到的原因。”
“当然了,具体是不是那就另说了。但是我能向你保证的是,不管这件事之后事成与否,我都帮你安置好老城区这些人。你意下如何?”
“你口气不小啊!”孟荣这才正眼瞧方立华,“你知道城中村有多少人吗?你就敢放大放厥词!”
方立华:“我既然敢说,就有把握安置。你就说这个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说实话,孟荣很心动,但他也有一些犹豫,真的能再相信这些人吗?
但确实,就像方立华所说的那样,城中村这里迟迟没有建造,纯粹就是因为威力集团私吞了大半拆迁款。
不但如此,他们集团还强制拆迁,导致好多人到现在住的地方都漏风。
想到城中村的人对他的照顾,还有在知道他被污蔑成杀人犯之后,也相信他,偏袒他,他咬咬牙认了。
“好,我跟你干,你说怎么办吧。”
方立华笑了,“我们去别的地方详谈吧,这里好像不太合适呢。”
方立华扫了一眼这个巷子,眼睛直直看向孟荣。
孟荣在前面带路,“走吧,带你回我的地盘!”
作者有话说:
方立华去之前:瑟瑟发抖,狠角色!调查后发现:咦~好像不太一样。目的达成后:嗐!精准拿捏加收藏,求求你们了
第78章 入室
南方的春天比想象中来得要快, 背靠大集团,那些混混的赔偿来得也快。经过半个月的休整。店里也大致回上了正轨。
要说没有影响那是不可能的,经过那天的打砸事件, 还有半个月的休店, 来他们店的顾客比以前少了大半。
但无论顾客多还是少,陆明卉都该给孩子买春装了。她家这两个都在成长的黄金期, 一年一个样,去年的秋装已经穿不了了, 必须买新的。趁着星期天, 她带着孩子们来到了月力城商场。
一番采购过后,中场休息的时候,恰好碰上了同样带妻女来逛商场的黄树杰。
“黄局长, 这么巧, 你也来逛商场呀?”陆明卉率先上前打招呼。
黄树杰一看是陆明卉,也惊讶了,“是小陆吧?”
“对,黄局长记性真好, 我是陆明卉。”陆明卉笑盈盈的回答。
黄树杰将陆明卉介绍给他的妻女,“这位是我之前认识的小友, 年少有为啊!”
陆明卉摆手, “黄局长您真是抬举我了, 我可没那么厉害。”
他又向陆明卉介绍他的妻女, “这是我的妻子谷雨,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女儿黄婉婉。”
虽然说着女儿不成器,但他看向黄婉婉的目光里全是宠溺,可见一斑。
黄局长的妻子一身西服套裙,头发半披着, 一副温婉美人的样子;而他的女儿则不同,粉色爆炸头,斜刘海,宽松的泡泡衫搭配紧身牛仔裤,杂七杂八的配饰挂了满身,最近很流行的葬爱家族打扮。
可能是顾及跟长辈一起,她倒是没有化烟熏妆,但也没好到哪里去。那些亮晶晶的配饰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十字光芒,亮的晃眼。
双方客套的打了声招呼,也算是周全了礼节。
黄树杰问:“小陆,你也来买东西啊?”
“对啊,真的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您。”陆明卉调侃道,“还以为像您这样的大局长,衣服都有专人配送的呢。”
黄树杰哈哈一笑,“我倒是没有专人配送衣服,但我每年衣服就那么一两件儿,我每天家里局里两点一线的,穿那么多漂亮衣服干什么呀,你说对不对?”
“那您这是给爱妻和爱女来买了咯?”陆明卉看向黄树杰的妻女,眼神里带着揶揄。
“说对了!”黄树杰哈哈一笑,“这次出来专门给我妻子和女儿买的,平时陪她们少,这次有机会陪她们转转。不得不说这家商场还真不错,物品都齐全的。“
谷雨此时也附和道,“对啊,你看我们在这里买了这么多东西,花了才不到300元。”
她一边说,还一边晃了晃手中的袋子。
陆明卉抬眼过去,就见是一些很常见的品牌,分装在几个袋子里。按照现在这个物价来说,确实是物美价廉。
黄树杰:“你们来了有半年多了吧,感觉怎么样?”
“不得不说这块蓝图十分广阔,等着我们去建设。但是……”
说到这里,陆明卉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黄树杰正色道:“你有什么顾虑,但说无妨。”
陆明卉紧了紧拳头,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那我就直说了,黄局长,我感觉这里的经商环境一般,我们店前些日子还被打砸了,我怀疑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但我没有证据。”
黄树杰神色严肃起来,“果然如此?”
陆明卉点头:“是的,我有没有撒谎,您一查便知。”
黄树杰点头:“我会核实的。”
谷雨此时赶紧上场打圆场,“假期呢,不说这么严肃的话题,你们改天聊,婉婉都有点不高兴了。”
黄树杰顺着妻子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面色不虞的黄婉婉。
黄树杰:“那小陆我们就先走了,你说的事我会留意的,改天再聊。”
陆明卉:“好的,黄局长。”
———
陆明卉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千湖里,回去的时候碰到了眼熟的保安在巡逻,他们还互相颔首致意了。
而陆明卉不知道的是,那个保安在转头的一瞬面色就变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疤哥,没有异常,我亲眼看见他们母子三人进了别墅。”
刀疤:“做得好,继续盯着,如果有什么情况,立马向我汇报。”
“好的,大哥。”
电话另一头的刀疤,挂了电话之后,搓了搓头发,“弟兄们!准备准备,今晚开始行动!”
“大哥,带几个人啊?”底下的小弟问。
刀疤:“六个吧,六个就足够了,加上我一共七个,一对夫妻跟两个孩子而已,能用多少人?”
“好,我这就去准备。”
———
夜深了,今天是朔月,天上一点月光都没有。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路灯的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掉了帧的影片。
而此时千湖里平日里一扇不起眼的角门处,白天跟陆明卉点头示意的保安,此时悄无声息的打开了门,门外赫然是刀疤和他的六个小弟。
见门开了,刀疤不耐烦地冲着那个保安吼道,“你磨蹭你大爷呀!我在这儿等半天了,怎么才开门?”
那人赔笑,“出了点意外,跟我同班的那个人身体素质好。费了好半天劲儿才放倒,不愧是之前当过兵的,耐药性就是强。”
“行了,别废话,快带路!”
刀疤不耐烦的催促道,还推了一下那个保安,将他推了个踉跄。
“好嘞,刀哥。”
那人站直身体后,就将刀疤一行引到了陆明卉他们所在的别墅外。
“把电都断好了吗?”刀疤问那个保安。
保安:“按照您的吩咐,早就已经断电了。而且屋内迟迟没有动静,应该是都睡熟了。”
几人从栅栏处翻墙进了院子里,然后又由同行的一个人撬锁,他们才进入别墅内部。
经过保安的提示得知卧室在二楼跟三楼后,几人没多做停留,就直奔二楼跟三楼。
走到拐角的时候,刀疤示意四人跟他走,剩下两人去楼上去抓小鬼头。
刀疤几人拿好手中的武器,刀疤打头,让手下的人去按卧室的门把手。门没锁,按下后一推就开了,几人摸黑进入了主卧。
刀疤拿着手中的利刃,猛地向床上突起的地方刺下去,但他敏锐的察觉到了手感不太对。利刃刺下去,没有接触到□□的扎实感,反而轻飘飘,软绵绵的。
刀疤猛地将床上被子一掀,空的。里面根本没躺着人,只有捆成人形的两床棉被。
“艹!被耍了!”刀疤瞬间清醒,“快撤!我们被人算计了!”
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就当他们要撤离时,从门口一窝蜂冲进来一伙人,将他们堵在了卧室里。
刀疤在里面看到几个熟面孔,恍然大悟:艹!是孟荣的人!什么时候方立华这孙子孟荣牵扯到一起了?
而此时,远远的有警笛声从小区外传来,刀疤几人想跳窗而逃,结果没想到窗户被提前锁死了。
孟荣的人来的很多,大约有十多个,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们一行七人全部制服住了。
等警察来了之后,方立华将这一行七人交给警察时。
刀疤还在那里大喊:“警官!方立华他勾结杀人犯孟荣啊!你们难道不查查吗?这些人都是孟荣的人啊!”
警察这里带队的正是上次的房警官,房警官看向方立华,“他说的是真的吗?这些人都是孟荣的人?”
方立华喊冤,“那可就真冤枉我了,这些人都是我新面试的保安,准备聘请到我们厂里的,今天下午在家做了个面试。”
“他们面试完的时候,时间就有点儿晚,我一看这么晚了,就没让他们回去,现在这里睡下了,哪知道就碰到了这种事……”
话音刚落,方立华就不由自助的叹了口气。
随即他又说:“什么孟荣不孟荣的我不认识,但刀疤我可是认识的!警官,他这可是蓄意报复啊,你们可千万要好好审他!”
“对了,警官,我这里从上次店里被打砸之后,我家里各处都安装了监控录影设备。如果有需要的话,你现在就可以拿走。”
房警官看着周围漆黑的环境,“现在断电了,恐怕也录不上什么吧?”
“这您不用担心。”方卫华解释,“我这次购买的设备是最先进的。就算断电了,它自带的电池也能够持续两小时录影,他们的行凶全过程应该全部录上了。”
“警官你看到了吧!他们这就是有预谋的呀!肯定是他们故意陷害我的警官,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刀疤情绪激动,几乎要从按压他的人员手上挣脱出来。
房警官拿着警棍指着他,“老实点儿!什么预谋不预谋的!人家预谋能预谋到你到他家里来行凶?你不上人家家里来,能发生这事儿?给我老实点儿!”
“哎哟,警官,真的冤枉啊!”刀疤喊冤,“兴许是我走错了呢!我以为是我朋友家呢,我跟他闹着玩呢!“
方立华此时在一旁淡淡补充:“哦,忘了说了,我在卧室也安了,应该你持刀刺下去的那一瞬间也被录下来了。”
“好你个方立华!”刀疤怒视着方立华,“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你给我等着!等我出来打……”
“够了!”房警官此时怒喝道,“怎么?在我们警察面前还敢威胁上人了!你要反了天不是!”
方立华在此时又补充了一句:“哦,忘了提醒警官,要记得把他通讯设备都收走哦,要不然他偷摸联系人销毁证据怎么办?”
尽管刀疤再不情愿,他还是被押上了去往警局的警车里。
在回警局的路上,房警官就迫不及待地打出了电话,“苏姐!这次成了!我们真的把刀疤抓住了,现在正在回局里的路上。”
苏警官:“通讯设备都收走了吗?千万别让他联系别人。我赶紧去申请搜查令,去他的住处搜查,你一定将他安全压回警局。”
“好的,我明白了。”
后面去警局的路上,房警官一路高度警惕,生怕发生意外。
而此时方立华站在自家庭院里,朝着不远处朗声道:“出来吧,监控设备我都关了,警察也都走了。”
孟荣此时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在跟方立华打了个照面之后,一个闪身又进了屋里。
“进来说。”
方立华跟了进去,还没等走到客厅,孟荣就转过身来问他。
“你到底是怎么精准让刀疤亲自过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环节又到了,大家猜猜是为什么呢?看到这里的宝宝们,没加收藏加收藏哟。
第79章 人心
“你是怎么精准算到刀疤会亲自来的?”孟荣有些迫不及待的问。
方立华摊了摊手, “说实话我不知道,但是我只是将我能做的都做了,然后将事情导向这个结果罢了。”
孟荣往沙发上一坐, “说来听听。”
方立华坐到了他的对面, “这就要从那天他们去我店里打砸开始说起了,那天我在警局听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儿。”
———
“小房, 你刚才在干什么!你是执法人员头戴警徽,你这么做对得起你头上的警徽吗?”
“苏姐,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我们能不能通过审韩昌问出刀疤的事情呢?”
小房的声音很大, 大到站在会议室外面都能听见。
方立华恰巧从门外经过,听到这个话,不由得驻足了脚步。
苏警官:“小房你在想什么呢?不可以这么做的, 你是想毁了你的职业生涯吗?”
小房的声音里带着愤懑, “那我们就这样放任他在外面为非作歹?这难道就是我们警察的作为吗?”
苏警官:“除非韩昌主动交代,不然我们什么都不可以做。”
小房的声音缓了下来,“苏姐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局里多少起伤害案都跟刀疤有关, 这次好不容易抓到一个他手下的小头目。这是多好的机会啊!我们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机会从手边溜走啊!”
“证据呢?我们警察办案是要讲证据的,你总不能空口白牙的就说人家犯罪吧!”
苏警官的声音里带着不甘, “只要有了证据, 我们办他是早晚的事儿!但是没有证据, 我们就不能枉顾法度!”
小房有些急, “苏姐,我现在不正在找吗?”
“你那是诱供!”苏警官的声音严厉,“这是坚决不可以的,不要再说了,我亲自审!”
“苏姐……”小房还在恳求。
苏警官:“好了, 不用再说了!”
……
听见两人要从会议室里出来的意思,方立华赶紧闪到了一旁的楼梯间里。
听着二人脚步声远去,方立华才从楼梯间里走出来,看着两位警官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
方立华看着眼前的孟荣,“可能你碍于在逃犯的身份,没办法跟警察接触;但我不一样,我可以充分利用我刀疤事件受害者的身份,再加上我相信在抓捕刀疤这件事上,我们是一致的。所以才有了后来的计划。”
孟荣若有所思,未表明态度,“那千湖里呢?你是怎么确定他们会在千湖里动手呢?”
方立华:“说实话我并不确定,但是如果说在门店跟厂里都没办法下手的话,那么唯一剩下的地方就是我家了。”
“再加上我家所在的小区也是威力集团建设的,这点让我不得不防。所以从警局回来的当天晚上我就联系好了中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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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陆明卉睡着后,方立华忽然感到一阵后怕。他想到他们居住的小区,就是威力集团投资建设的,白天方语棠还在小区幼儿园上课,幸好今天他们没对孩子下手。
想到这里,他觉都睡不踏实,索性也不睡了,起身走到楼下客厅,拿出手机拨打了个电话。
“是小薛吗?是我,我是方立华。有件事情要拜托你。”
“帮我租一个房子,要求跟之前一样,只是这次是租不是买。而且还有一点要求,租的房子,必须跟威力集团一点牵扯都没有,而且要快。”
“难办?”方立华笑了笑,“我觉得对你来说应该算是。小意思,咱们价钱好商量。最后一点,我的租房合同不从你们中介公司走,当然地址也不允许泄露出去。”
“咱们走私下合同,到时候事成之后我给你一万。你意下如何?”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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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最关键一点,你是怎么精准让刀疤前来的?”孟荣神色专注。
方立华笑了笑,“这是最简单的事情,挑衅。”
孟荣失笑,“恕我直言,不是我小瞧你,刀疤有好几处住所,每天在哪住都不固定,你连找到他都费劲,怎么挑衅他的。”
方立华给孟荣倒了杯水,“所以我挑衅的不是他,而另有其人。”
孟荣接过杯子,“是谁?”
方立华一笑,“贾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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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力集团大厦
“不好意思,先生,您有预约吗?没有预约暂时不接待哦。”前台小姐姐礼貌问询。
方立华双手撑在桌面上,“我找贾旭,请帮我联系一下,你就说我叫方立华。”
“好的,请稍等。”前台拨出内线电话,“贾秘书楼下有一个自称是方立华的找您,您看怎么着?”
“好的,我知道了。”前台看向方立华,“先生,请您跟我来吧。”
还是熟悉的流程,前台领着方立华到电梯刷卡,“您直接上十二楼,贾秘书交代了,还是上次那个房间。”
“好的。”
方立华向前台点头示意,转身进了电梯,在电梯关门的那一刹那,瞬间面无表情。
方立华来到上次那个会客室,贾旭正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上。
“哟,小方,你来啦?坐呀!”
见方立华坐到他的对面,贾旭推了推眼镜,“怎么了?你是终于想通了,不再犟了?”
贾旭往沙发背上一靠,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早这么识趣不就好了,何必呢?你看白让人家把店砸了,多不好呢!”
见方立华没有回答,贾旭继续说道:“不过你们两口子这么不识趣,威哥那里我也不好交代,你们两个总得表示表示。”
贾旭从办公桌上拿出了一份合同,递到方立华面前,“你看看,这是新的合同。你签了它,我跟威哥那儿也就有了交代了,你们那里也就能正常经营了。”
方立华接过合同,快速扫了一眼条款,整个人都气笑了。上次好歹还是二八,这次倒好,直接变一九了。
方立华把合同往桌上一摔,身子往后一靠,“说实话,我今天不是来妥协的,我是来看你笑话的。怎么?你就这点儿本事?”
贾旭被方立华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吓了一跳,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听到的,“你说什么?”
“我说你就这点儿本事吗?”方立华站起身踱步到贾旭跟前,挑衅地看向他。
“你就这点能耐吗?无非就是损失了点货而已,我重新上货就好了。”
“你费了那么大劲,送进去好几个人,到最后还得照价赔偿我的损失,不觉得可笑吗?”
方立华又绕到贾旭的后面,双手按住了贾旭的肩,“之前听他们说刀疤有多厉害,本来我还有点忌惮的。但现在见识到了,也不过如此嘛!”
“就这还出来现?回家洗洗睡吧!”方立华猛地向前推了一下贾旭,把贾旭推了个踉跄。
贾旭猛地站起身,“你!”
“你什么你?”
方立华看见贾旭转过身来,像是才想起来一般,“哦,忘了还有个你,你也就是只听人使唤的马犬,还真当自己是个人了。”
方立华踱步到桌前,端起桌上的茶杯闻了闻,“哎哟,好茶呀!”
他扭头将茶杯里的剩茶水泼到了贾旭脸上,“喝的明白吗?你就喝!”
又拿起桌上的合同,当着贾旭的面撕成了碎片,“我告诉你,你有本事就继续弄我!没本事就继续在这里无能狂吠吧!”
“好了,不用你送了,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一声,想要我妥协,下辈子吧!”
方立华说完转身出了门,走之前还不忘将门狠狠的拍上。
贾旭在方立华走后,才像是回过神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眼神里带着愤怒跟狠戾。
他拨通了刀疤的电话,“刀疤!我命令你,不管用什么方式,给方立华两口子个教训!”
贾旭说完仍觉得不解气,“不行!给我把方立华的舌头拔下来,我让他说!”
刀疤在那里漫不经心地挫着指甲,“哎呦,旭哥这么生气啊。什么事儿惹您了,至于吗?”
“都被骂成怂包软蛋了,还能这么忍!”贾旭轻嘲讽一笑,“佩服佩服,果然是千年王八托生的。”
“你说什么?”刀疤将锉刀一扔,冷哼一声,“他真这么说了?”
“你爱信不信!”贾旭猛地把电话挂断了。
而话题中心的方立华,在走出威力大厦之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个电话。
“房警官吗?我是方立华,我这里有点事情想跟你反映一下,或许能够抓住刀疤,你看我们什么时间见一面。”
“你等我一下,我在整理卷宗,等整理好了马上过去。”
“好,那我在我厂里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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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立华:“之后我跟房警官说好了,他来找到并监视刀疤的几个住处,而我则是时刻提防刀疤的报复。”
“所以说你是利用了每个人的心理。小房警官的急于求成;贾旭的记仇敏感;刀疤的暴躁易怒,你都算计到位了。”孟荣恍然,“你对人心的把控还真是精准得当啊!”
方立华摆手,“哪里!其实要想做的话,你们也可以。只不过你目前的身份跟警察不宜有过多的牵扯,要不然你也可以做到。”
孟荣自嘲一笑,“或许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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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弃子
“快快快, 告诉化验室,准备毒检!”
“抽血了吗?拿去送样。”
“抽了,正要去送”
“动作快!”
“是!”
“搜查令呢, 搜查令下来没有?”
“还没有……”
“去催一下, 争取在天亮之内将搜查令办下来。”
警局里此时一片忙碌,这次难得抓了刀疤个现行,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绝对不能放过。
他们之前想揪刀疤的尾巴都揪不住,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 绝对要从他嘴里审出来点儿东西。
“你要认清现实,刀疤!我劝你老实交代,你现在人都坐在这儿了, 还想抵赖吗?”
刀疤双手搭在审讯桌上, “警官冤枉啊,我可什么都没做,你可不能这样诬陷我呀。”
审讯的警官一拍桌子,“诬陷?监控影像里显示的清清楚楚, 你的刀子都在扎人家被窝里了,你还说你什么都没做?要不是人家恰好没在, 不死也伤!你还不知道反省吗!”
刀疤小声嘟囔, “你也说了, 人又没在, 那不是没伤吗……”
警官走到审讯桌前,双手撑着桌子,“那你也是伤害未遂!休想抵赖!”
刀疤的眼神不闪不避,“我以为那是我朋友啊,我进错门了不行吗?你不信你去问一下, 千湖里真的有我朋友啊。”
刀疤的脸上带着挑衅,似是笃定警察拿他没办法。
而另一边搜查令也已经下来了,苏警官就要带队前去。
小房此时拦在了她的面前,“苏姐,我也要去!”
“不行,你留守。”苏警官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小房,“你年纪轻,行事莽撞,我带人去。”
“苏姐,刀疤的几处住所还是我找出来的!”小房面上带着不甘。
“说不行就不行,你留家。”苏警官说完就头也没回的带队离开了。
刀疤有三处居所,一处由苏警官带队前往,另外两处则是由局里另外两位老练的警官带队前去。
苏警官带队来到惠新区的一家居民楼里,这里是刀疤最常待的居所,这是经过他们半个月的探查得出的结论。
几人出其不意,破门而入。
刚进门就看到客厅里有不少他的手下在吞云吐雾,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味,跟尼古丁的味道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甚至在警察进来以后,有几人还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要不是警察拦着,他们能当场上演活春宫。
得亏苏警官带的人多,将他们一网拿下了。
苏警官分出一波人让他们带着这伙人回去,而她则是和剩下的人一起留在现场,搜查刀疤的住所,结果从卧室搜出了整整500克的冰.毒。
这下稳了,就算刀疤再抵赖也没有用了,在他的住所搜到的,他肯定会入刑的。
回去的路上,苏警官的手还在颤抖,多少年了,他们终于能够将刀疤绳之以法了。
G市的风评一直不太好,和刀疤这伙人脱不了干系。就是因为有他们这群社会的蛀虫在,才害得别人不敢来,G市也迟迟发展不起来。
但今后就没事了,刀疤被判了刑,他那伙人群龙无首,不过是一团散沙罢了。少了他们这伙人,相信招商引资的计划很快就能发展起来,G市振兴有望。
想到这里,苏警官心头一阵火热,恰好此时警局到了。
苏警官下车整理一番之后,来到了审讯室。
她拉开椅子,坐到了刀疤的正对面,“刀疤,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是你最后交代的机会了。我们在你家里发现了足足有500克的冰.毒,都够得着枪毙了。”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们在你的住处找到这些□□时,你的手下正在聚众吸.毒,相信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这些你都有连带责任。”
“趁现在老实交代,还有可能宽大处理,不然等待你的就是枪决。”
刀疤眼睛呼噜噜地转,似是在思索着什么,他想到前两天那人打来的电话。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刀疤突然开口,“是贾旭!这些事情都是贾旭让我做的。他才是我们G市最大的黑恶势力团伙的头头啊!我干的那些事儿也全都是他指使的,要不然我怎么有那个胆子啊!”
小房怒而拍桌,“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那毒.品呢?毒.品怎么解释!”
“虽然在我的住处搜到的,但跟我可没有关系。那个房子可不是我的,那是贾旭的呀!不信你去查一下房主的姓名。”
“你!”小房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却被苏姐拉着坐下了。
苏警官:“按照你的说法,所有的事情都是贾旭干的,跟你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苏警官站起身把那份毒检报告拍到了刀疤面前,“那你能不能好好给我解释一下,这份毒检报告是怎么回事?上面显示你可是长期吸.毒啊!”
“那也是贾旭逼的啊!是他陷害我呀!我一开始并不吸.毒的!”刀疤声泪俱下,一开始我并不听他的控制,他就偷偷给我下了毒,导致我不得不听从他的命令,要不然他就不给我毒.品。”
“那些毒.品都是他放在我这儿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警官你们一定要好好查一下啊,还我清白!”
“你胡说!”小房暴怒而起,却被苏警官一把拉出了审讯室。
“苏姐,你干嘛拉我啊!”小房着急,“那孙子明显就是在撒谎,你听不出来吗?”
苏警官皱眉,“我当然听得出来,但有意义吗?他家里藏匿了毒品和他吸毒是板上钉钉的,入室行凶也被我们抓了个现行,这些事儿加起来,想要钉死他已经完全足够了。”
“但我们的目的是深挖他背后的毒品链,你现在这么着急有用吗?”
小房:“那他之前犯的那些罪,我们就一概不追究了?就这么任由他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在别人身上?”
苏警官拍了拍小房的肩,“别着急啊,他既然落到了我们手里,早晚都会吐出来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去捉拿他口中这个贾旭,也许从他的身上能找到其他突破口。”
王威显然消息灵通,在刀疤被抓的第一瞬间,他就收到了消息,从被窝里一跃而起。
想到他本人并没有跟刀疤直接接触过,也就放下心来。但还是气急的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扫了下去,“一帮没用的废物!”
想到跟刀疤接触最多的贾旭,“贾旭啊,贾旭!本来还想多留你一阵,看来是留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王威正坐在餐桌边吃早饭的时候,贾旭就来汇报今天的工作行程了。
“王总,您今天的行程有……”
“那些不着急,贾旭啊,坐下吧!”王威示意贾旭坐到他对面。
“咱们兄弟两个好久没有谈心了,今天来谈谈心吧!”
贾旭有些忐忑的坐到了王威对面,“王总……”
王威意味深长地看着贾旭,“贾旭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是知道我为人的,我对我的手下是最厚道的对不对?”
贾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话题,但是本能让他周妥的回答,“对啊,谁敢说威哥您的不是!您对我们这些下属最体谅了!”
“那你也是知道的,我对背叛我的人毫不留情!”王威将叉子一下子扎在了面前的煎蛋上上,“你说对吧?”
贾旭的汗都冒了出来,有些结巴地说,“威哥您…您说的都对,我当然都懂,我对您那可是忠心耿耿啊!”
贾旭连忙表忠心。
王威起身拍了拍贾旭的肩,“我当然是相信的,要不然也不可能留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
他踱步到窗边,“对了呀,贾旭,你的妻女好像现在都在G市吧?
听着王威的话,贾旭更加毛骨悚然了,“对,我的妻女目前都在G市。”
王威拍了拍手,“那很不错呀,在我眼皮子底下呢。”
“你女儿都13了吧,不打算再要个儿子?”王威问道。
“我妻子身体不好,生我女儿的时候遭了大难…”贾旭有些回忆道,“我们这辈子不打算要了,就我女儿一个就行了。”
王威笑道:“哟,还是个情种啊!”
王维凑近了贾旭,在他的耳边低喃,“那你的妻子知不知道你在湖省的那个相好,还有你那5岁的儿子呀?”
贾旭听见这话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寒气从脚底爬上了心头。
“威哥,你在说什么?我好像听不懂啊。”
“听不懂没关系。”王威拿起一旁的洒水壶给发财树浇水,“但你要知道,你只要不背叛我,你的两房妻儿都可以平平安安。但你要是背叛我,他们一个也……”
王威转头看着贾旭,“你知道吧。”
“我当然不会背叛您!”贾旭不明白王威为什么这样说,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警察拿着逮捕令来捉人了。
贾旭一开始还很懵,在得知警察是来抓他的时候,他忽然慌乱起来,“警官你们是不是抓错了?我犯什么罪了?不是我呀!”
“你自己犯什么不知道!藏匿毒.品,教唆人吸.毒,快跟我们走一趟吧。”
贾旭听了这些罪名,双眼瞪得很大,“不是我,那些都不是我!”
他的视线突然扫到了王威,王威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他,忽然贾旭就懂了。
王威这是要舍弃他,所以今天才会跟他说这么多,目的就是为了威胁他,让他不要乱说话。
贾旭认命地垂下了手,不再反抗。
“走吧,我跟你们走。”
作者有话说:
侍奉恶魔者,终被恶魔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