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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始末

“你说什么, 贾旭被抓了?”周叔震惊地看向周明通,“这消息准吗?”

周明通昨天晚上就收到了方立华的电话,说是让他去警局门口等着, 有好戏可以看。

“不会错的。”周明通说, “从昨晚我接到电话开始,我就在警局门口守着。先是刀疤被压了进去, 然后早上的时候,贾旭也从警车上下来了。不会错的, 他们两个都进去了。”

周明通看见贾旭也进了警局之后, 就打电话通知了周叔。两人决定在厂里碰头,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这小子果然有几分能耐,我刚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是个狠人, 现在看来我没看错。”周叔满意地笑笑。

“但只有他们两个吗?王威没有受到一点儿影响?”周叔有些不甘心的发问。

周明通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动静。但他们应该在提审贾旭了,贾旭吐不吐口就两说了。”

“行吧。”周叔点头,“王威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拉下马的。对了, 方立华呢?”

说曹操曹操到,还未等周明通回答, 敲门声响起。

周明通打开门一看是方立华, 赶紧将他迎了进来。

“厂长?赶紧进来吧。”

“等一会儿。”方立华往一边侧了侧身, “还有人呢。”

周明通顺着方立华闪开的空隙向后看去, 竟然是孟荣!

“孟荣?”

“是我,先进去说吧。”

两人进去后,就看见周叔正坐在椅子上,吧嗒吧嗒的抽着烟斗,见他们来, 掀了掀眼皮,“都来了?坐吧!”

方立华看了眼周叔,在他对面坐下,“现在我们能谈了吧?不光刀疤进去了,贾旭也进去了。现在我们就有什么说什么吧!”

“我是真没想到,你的能耐这么大呀!”周叔笑道。

方立华却没为自己邀功,“不是我能耐大,是你们都太过小瞧法制的力量!”

周叔嗤笑一声,“我们也想相信,但谁知道相信的代价是什么呢?现在王威的权势那么大,难保没有渗入到警局里面。”

“一旦我们落入被动,那就麻烦了。也只有你这个局外人,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说这些了。”

方立华听见这话,怒气上头,蹭的起身。

“那在你看来,我店里无端被打砸,损失几十万,现在都无法正常营业;半夜被人闯入家中,威胁我妻儿的安全;这些在你看来,我这都算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对吗?”

“对!我就是这么觉得的!”

周叔梗着脖子回答,两人之间的氛围瞬间剑拔弩张。

周明通赶紧站起来打圆场,“厂长你别生气,周叔这么敏感是有原因的。

孟荣在一旁帮腔,“老周头,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跟年轻人这么计较,差不多得了。”

周明通面带恳求,“叔,你也别嘴硬了!厂长来之前你还不是夸他吗,怎么现在见了面倒成这样了。”

“我来答惑吧。”孟荣在一边讲,“我跟老周头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的事儿我多少知道一点儿。

“用得着你多嘴!”周叔吹胡子瞪眼的,“我的事儿你知道什么!”

“我就是知道,我就说,我就说!”孟荣刻意挑衅。

“你!”周叔气急作势要拿着拐棍打他。

孟荣一躲,看向方立华,“你也别怪老周头,他儿子就是被王威害死的。车祸,是王威派人剪断了他的刹车线,车子冲出山道,人也没了。”

周明通补充道:“但周叔报警之后,警察只给出了事故的结论。而且那节刹车线也被人恶意调换了,所以周叔才这么不信任警察。”

听人提到已过世的儿子,周叔流露出落寞的表情。

方立华见了多少有些不忍心,“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

周叔的背佝偻着,“罢了,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呢。儿女都是债啊!我儿子是为我送账本的路上出的事儿,所以我一定要让王威偿命,为我儿报仇!我这辈子就这一点盼头了!”

“你刚才说账本?”方立华抓住了重点,“什么账本?”

周叔缓缓道来,“威力集团原身是一家国营老厂,我当时就任威力前身的采购主任。”

“当时的王威只是厂里的普通员工。他没太大的背景,父母也早早离世。他凭借自身努力,能考上了国营大厂,自然是有几分心气在的。”

“但光有心气是行不通的,你们也能猜到,国营厂论资排辈的风气特别重,他就算有能力也无处施展,还经常被人欺负。”

“他为了能够在厂里走得更顺一点,也为了没人能够欺负他,就拜我为了保爷,也就是你们常说的干爹。”

“我看他年纪跟我儿子相仿,确实又能吃苦又有能力,我也就顺势认下了这个干儿子。”

“说句大言不惭的话,当时我在厂里还是有些威望的。那小子凭着我的名声在厂里混的风生水起。”

“很快他就混到了宣传科科长的位置。不但如此,他当了科长之后还跟财务科主任的女儿喜结了连理。”

“当时正是90年代初期,我们国家迎来国转私的浪潮。一开始我打心眼里为他们二人感到高兴,但国转私开始,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厂里的经营状况算不上好,但也不至于那么坏,负债到需要卖厂的地步。但当时账面上显示厂里确实是入不敷出,再联想到他岳父是财务科主任,我心里也就有了几分猜测。”

“我当时想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可是没万万没想到王威如此心狠手辣!”

“当初有可能经手厂内改制的那些人,一个个相继去世,都是意外,就连当初王威的妻子和岳丈都没有幸免。”

“本来在他当上厂长之后,我们就已经很少见面了。但在他岳父去世后,我还是去见了他一面。”

“他整个人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褪去了之前伪装的温文尔雅,暴露出了他傲慢自负的本质。而且完全没有亲人离世后的伤心,从那时我就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他的手笔。”

“我很愤怒,他的岳丈是我的老友。他还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格外提携王威这个小辈,他怎么能这么对待他岳父呢?”

“我是主管采购的,但销售科那里我也有熟人,所以我知道当年收购厂子的事绝对有猫腻。于是就找了当时的销售科长,我们两个一起碰了一下,我发现他绝对是做了假账,才能轻易拿下厂子。”

“但当年的涉事人几乎死绝了,已经没有可以转圜的余地了。只凭我们手里的账本,终究还是有限制的。”

“但我们还是决定试一下,将账本送出去。害怕王威一直在盯着我,所以我让在外读博的儿子代替我去送账本,结果没想到我儿子在去送账本的路上出了车祸,不幸身亡。”

“我儿出发前我都检查过的,车子是绝对不会出现问题的。这里可是山区,我怎么会让我的儿子开刹车老化的车呢?一个刹车不灵,随时可能要命的事情。”

“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事后警察竟然说是刹车线老化!但在我儿子去送账本的前一天,我还去检修过车子,特意新换的刹车绳!”

“事后王威还找到我,说知道我去报警了,他很生气,当场就把我的腿打断了。”

“还说是看在往日情分上饶我一命,那么为什么不看在往日情分上饶我儿子一命呢?”

周叔说到这里的时候,面上满是悲痛和愤恨,眼里还噙着泪水。

方立华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只能上前拍了拍周叔的肩,以示安慰。

周叔摸了把眼睛,继续说道:“虽然送医及时,但因为是粉碎性骨折,我的腿最终还是没保住,截肢了。”

“不光如此,他还拿我老妻的性命威胁。我要是再管多管闲事儿,下一个就是我的妻子。我已经失去儿子了,不能再失去我的老伴了。所以我忍气吞声了好几年,直到明通回来。”

“剩下的就由我来说吧。”周明通说。

“威力集团本身经营就还算不错,只是王威凭借非法手段将其占为私有罢了。再加上他用着毒.品,控制着相当规模的一群混混,以至于迅速发展壮大成现在这个规模。”

“他还让和他同类型的商户签订霸王条款,因为惧怕王威的权势,别人也只能忍气吞声的签了,直到去年出现一个转机。”

“那人名叫石磊,是在我转业回乡的途中认识的。他来G市做生意,我们在火车上遇到了,一见如故。他说他也是退伍军人,南下寻求出路。当时出于警惕,我并没有告知他我的真名。事后阴差阳错的也没来得及纠正。”

周叔此时补充道:“也多亏了这个没来得及,要不然明通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周明通没有对这句话表示看法,继续说道:“石磊跟你的遭遇差不多,只不过他是独身一人来到G市,并没有带着妻小。他在遭受了那些之后,想着我是本地人,叫来寻求我的帮助。”

“也是通过石磊那些事情,我才发觉了原来周叔瞒了我这么多。我在知道了之后,又发觉了毒.品的问题。虽然退伍了,但是我也是一名军人,不能对这种情况置之不理,于是就联系了我在部队时的班长。”

“班长听说后也很重视这个事情,于是就让在云省任缉毒警的弟弟前来查看。因为涉及到跨省协作,怕是一场虚惊让同事们无功而返。所以一开始他一个人偷偷来的,谁都没告诉。”

“在查证确有此事之后,他就回云省发布联合公告,准备捉拿王威,搅毁他手下的毒.品链。但不知为什么,走漏了风声,最终抓捕行动失败,还背上了诬陷良民的罪名,还挨了处分……”

说到这里,周明通的脸上显露出愧疚的表情,明显是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他晃了一下神,之后又继续说:“当时石磊信誓旦旦的说他发现了王威的运.毒路线,后来警察去查反而扑了个空,而事后石磊又不见了……”

周明通没有继续往下说,方立华却反应过来了,“所以你们怀疑他是王威的人,或者说他是被王威策反了?”

“不无这个可能。”周叔又抽了两口烟斗,才继续往下说。

“当初是他说同为退伍军人,要互相帮助,明通出于对退伍军人的信任,才那么相信他。但在他消失之后,明通打电话去他所说的部队查证了,结果根本就没有叫石磊的退伍军人!是他一直在骗我们!”

“所以在面对你的问题上,我们才会这么谨慎,因为我们禁不住二次欺骗了。只不过没想到你能做得这么好,将刀疤跟贾旭一起送了进去。”

方立华听完事情的前因经过,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但目前已经了解到事情全貌之后,他却更有信心了。

他相信邪不压正,王威终究不能继续这么猖狂下去。他所做的桩桩件件,都有法律可以制裁他。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周明通问。

“等。”其余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互相看了看对方之后又都笑了。

孟荣开口:“我们把贾旭跟刀疤都送进去了,王威一定坐不住,他不可能没有行动。然而他惯用的人被换,行动起来难免会有疏漏,而这就是我们等待的时机。”

其余三人认同地点头。

作者有话说:

存这章的时候,收藏已达到291,但按照我后续大纲的发展的话,已经快完结了,还有可能在完结之前入V吗?难搞哦。╥﹏╥

第82章 中央调查组

威力大厦十三层

王威的办公室视野很好, 但今天是阴天,屋内光线不足,显得格外压抑。

而此时王威的心情也算不上好, 他的脸色阴沉沉的, 手肘拄在办公桌上,手还在一下下的按压着太阳穴。

“方立华是吧?确定是他了?”

“没错的, 那边的人传来消息,说疤哥去教训他的时候被抓了个现行。事后疤哥在被审讯的时候, 按照您之前的吩咐, 全都推给贾旭了。”

前来汇报的下属战战兢兢地回答,生怕王威一个不高兴迁怒于他。

王威冷笑一声,“把我的得力属下送进去两个, 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虽然王威觉得这两个人已经没之前好用了, 想要舍弃了。但只能是他自己主动不要,而不是想现在这样被别人送进去。

王威站起身看向窗外,“哼,路还不会走就想着跑了, 咱们走着瞧!”

“铃铃铃……”

忽然有电话铃声响起。

王威听见这个铃声,面色忽然一顿。他摆了摆手, 示意属下离开。

那人忙不迭的转身离开, 临走还不忘帮王威把门关好。

等确定人走以后, 王威才接通了电话。

“喂?今年还没到时间呢?这么早就来催?”

“你叫我收敛?”王威嗤笑, “你的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王威的面色一变。

“中央调查组!你什么时候招惹了?”

“好了,我知道了,最近我会收敛的, 你也小心。”

挂完电话后,王威坐在老板椅上沉思了一会儿,随即拨通了内线电话。

“让新来的秘书来找我。”

等新来的秘书敲门进来之后,先朝王威鞠了一躬。

“王总好,我是新来的秘书,钱嘉。”

王威的姿势也没动一下,只是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计划有变,卉华线缆那边重新准备一份合同,你去办吧。”

钱嘉很年轻,五官周正,就是看起来愣头愣脑的,不太聪明的样子。

一开口,果然是不太聪明,“王总,请问您要准备的是哪种合同呢?”

看着眼前的钱嘉一脸懵懂无知的样子,王威狠狠的皱了一下眉头。

“准备一份一九分成的挂靠合同。”

“九是我们?”钱嘉眼睛一亮,仿佛为自己看透领导的意思感到开心。

“蠢货!一是我们,九是卉华,听懂了吗?听懂了就赶快去准备!”

王威的暴脾气几乎就要压不住了。

“是,是,我马上就去准备,您别生气。”钱嘉看见王威生气,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而王威在见钱嘉走了出去之后,心中积攒的怒气再也压制不住,一脚将屋内的垃圾桶踹翻了。

“天杀的!从哪找来这么个蠢货,一点人话都听不懂!”

———

方立华在收到合同的时候有些懵,他设想过多种情况,王威气急败坏,再次找人打砸;或者再次找人对他们一家进行威胁都有可能。

但他唯独没料到是眼前这种,他看着眼前面带微笑的钱嘉,“你确定这是给我的?”

钱嘉点头,“是的,是王总要我过来的,还交代我务必将合同送到您手上。”

方立华扇了扇手中的合同,“你没有搞错吧?我将你们老大的狗腿子们都送了进去,现在他非但不记恨我,还给我这么份合同,你觉得可能吗?”

方立华似笑非笑,“你老板像是以德报怨的人吗?”

钱嘉摇头,“说实话,我也觉得不像。但这就是老板让我送过来的,我只负责送东西,其他不归我管。”

方立华听钱嘉毫不避讳的说实话,也是被噎了一下。

“行了,东西你已经送到了,我会好好斟酌的,你先回去吧。”

“还有一件事情。”钱嘉补充道,“我们老板今晚在天水阁设宴,房号888,诚邀您的到来。

方立华:“行,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钱嘉走后,陆明卉没忍住吐槽,“王威从哪儿找来这么多奇葩,贾旭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这个钱嘉跟缺心眼儿似的,这两个秘书真是各有千秋。”

陆明卉又看向方立华,拿过他手中的合同随意的翻了翻,“总觉得宴无好宴啊,今天晚上你去吗?”

“去!”方立华说,“就算是鸿门宴,也要看看他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我跟你一起吧!”陆明卉说。

“一起可以。”方立华补充道,“但我一个人上去,你在楼下等我,总不能我们两个人都折在那里。

“行。”忽然陆明卉想到了什么,“正好我前一阵子买的东西也到了,今晚正好排上用场。”

方立华看着她露出疑惑的表情,陆明卉挑了挑眉,却没多说什么。

———

当晚天水阁包间

方立华身着一套灰色西装,胸前还别着一枚低调的胸针。显然是为了赴宴,精心打扮过。

他到的不算晚,但包间里已经有人了。方立华看见过王威的照片,所以一下子就把王威认出来了,但另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他并不认识。

那人见他进来,连忙向保镖示意,几个保镖上前围住方立华。

“见谅了,方先生,这也是为了不泄露商业机密的。”

方立华淡定的被保镖搜身并没有表达什么,王威也朝方立华笑笑,“还请方先生见谅了。”

方立华嘲讽,“没关系,以王总的品性做出什么来,我都不会好奇,也许今天我还横着出去呢?您说对吧,王总?”

王威的养气功夫显然没修到家,听到这么有嘲讽寓意的话,表情僵在了脸上,手中盘的玛瑙也被捏的死死的,扯了扯嘴角,说了句,“你说笑了,方先生。”

而恰巧此时保镖也检查好了,方立华大呲咧的坐在两人对面。

“说吧,今天找我来,到底要干什么?我可不相信你大发善心,真的是为了签挂靠协议。”

王威先摆了摆手,让保镖们出去。

保镖们出去后,王威旁边那人还不放心地打开门往外看了看,才将门又重新关上了。

王威:“王先生您多想了,这次来就是为了签挂靠协议的。之前那些都是贾秘书自作主张,这次才是咱们的正常合同。之前发的那些不愉快,你不要放到心里去。”

而从一开始就说话的那个男人站起来了,端起桌上的酒杯。

“方先生您好,我是钱余,是咱们威力集团的法务。真的不太好意思,之前是我的疏忽没有仔细检查,才导致合同打印失误,所以我这次专门来给你登门致歉的,我先干为敬,向您赔罪了。”

说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方立华并没有理会钱余的道歉,他把玩着桌上的杯盏,矛头直指向王威。

“王总,您说这话您自己信吗?”

泥人尚且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王威。他被方立华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触怒,他忍不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钱余也赶紧起身安抚王威的情绪,生怕他一个不快,忍不住剁了方立华。

显然孰轻孰重,王威还是分得清的,他强行压下怒气又坐回了桌前。

他语气僵硬地说:“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你爱信不信!”

方立华随手将西服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说实话,两位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都亲自来给我递台阶,我真的感到受宠若惊。”

“但我这个人吧,向来是不做亏本的买卖,所以就当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刀疤跟贾旭都因为我进去了,你们却还对我以礼相待,肯定是有所图。”

“所以咱们就有话直说,别来相互试探那一套了,你们有什么想法大可直言不讳!”

“真没有!”钱余陪笑说道,“我们真的是诚心实意来跟您谈合作的。”

方立华仔细观察对面两人的神色,于是提出了另一种假设,“那就是你们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所以你们才暂时妥协。”

对面的二人脸上同时一僵,方立华轻笑,“看来是我赌对了。”

“怎么会?”钱余还想狡辩,“我们就是真心诚意的……”

方立华看着眼前的一桌好酒好菜,沉默了会儿说:“行了,你们的诚意我已经感受到了。现在我要走了,应该不会有人拦我吧?”

钱余赔笑道:“怎么会,您尽管随意。”

方立华又朝王威笑了笑,“那王总我真走了?”

王威扯出一个牵强的笑,“请便。”

方立华一打开包间门,就发现钱嘉往前一个踉跄栽到了屋里,显然是想要进屋的时候,恰好方立华开门了;亦或是他一直在门外偷听。

“钱秘书,你怎么在这儿?”方立华下意识的问道。

“我怕老板有事吩咐我,所以我就时不常的来看一下,所以就……”钱嘉讪笑一下。

“你不用向我解释。”方立华指了下屋内,“你该对你的老板解释。”

钱嘉顺着方立华的手指看去,就看到了面色不善的王威跟钱余,“哎,老板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出去。”

他丝滑滑跪,没有半点犹豫。

钱嘉跟方立华一起出了包间,还贴心地将门关上了。对上方立华的视线,他尴尬一笑。

包间内王威皱眉看向钱余,“我让你给我找秘书,你从哪找来这么个蠢材?一点眼色都没有!”

钱余单手扶额,“真的对不起老板,这是我堂侄。我嫂子求到我这里了,说大学刚毕业让给安排个工作,你看人家求都求了……”

王威惊讶,“就这样的,还大学生呢?”

“真的很抱歉,回去我会好好批评他的。”钱余如此说道。

王威摆了摆手,“那些都是小事儿,现在最重要的是方立华不配合怎么办?”

“中央调查组马上就要下来了,他再这么不配合下去,我怕到时候会闹事儿啊!”

“要不然把他……?”钱余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王威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开发区最近就来了这么一个大户,忽然之间失踪了,不管谁想都觉得有猫腻,你是怎么想的?你那个侄子也是随了你吧!”

“那我们要是用那个呢?”钱余再次提议。

王威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人家来可能就是奔着这个来的,我们不躲着点,反而主动往前凑?你有脑子没有啊?”

钱余挠了挠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威哥?”

王威将玛瑙往桌上一摔,“能怎么办!凉拌!哄着呗!”

“等中央调查组走了,我绝对要把那孙子扔到深山里去喂蛇!”

王威话音刚落,就有敲门声响起。

钱余打开门一看,是方立华回来了。

“方先生,您改变主意了?”钱余惊喜道。

“当然不是。”方立华说,“我忘记拿我的外套了,现在来拿一下。”

方立华说完,就绕过面前挡路的钱余,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就离开了。

气的王威手一掀,将餐桌上的玻璃转盘掀到地上,汤汤水水的洒了一地。

“方立华!你小子有种!给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再来几个有效收吧,小作者在此跪求了

第83章 王威落网

卉华线缆厂办公室

“你说什么?中央调查组!这是真的吗?”周叔迫不及待地问道。

自从方立华将刀疤跟贾旭都送进去之后, 周叔就成了厂里的编外人员,每天跟着周婶一起上下班。

所以方立华一有什么消息,他是最先知道的那个, 孟荣今天有事并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

方立华拿出一枚胸针放到桌上, “是真的,这是卉卉从国外买回来的异形录音笔, 虽然录的时间不长,但是足够了。”

“那天我故意将外套落在屋里, 就是为了录下他们谈话的内容, 所幸没这功夫没白费,还真让我录下了有用的消息。”

“这真是太好了!”周叔忍不住激动,眼眶里含着泪, “中央的人来, 肯定不会再任由他逍遥法外了!”

但周叔好像想到了什么,表情又僵住了。

“那我们怎么才能拿到证据呢?现在警察查出的事情,都被他推向了贾旭,还有刀疤, 包括证据也指向他们。”

“王威把所有的事儿都推的干干净净,他自己反倒清清白白, 我们想抓他也不是易事。”

“那就从有可能的开始查”方立华定睛看着在场的叔侄二人, “其实上次我就想说了, 石磊真的是畏惧王威的权势才背叛你们逃了吗?”

方立华指了指桌上的胸针录音笔, “这录音你们也听了,按照王威狠辣的性格,我不觉得他会把一个可能知道他秘密的人放跑。”

“所以你的意思是?”周叔问。

方立华:“我倾向是他是遇害了,并不是像你们所说的那样逃走了。”

方立华提醒道:“按照你们所说,他当时发现的可是运.毒路线。运.毒路线有多重要想必不用我多赘述了。如果他发现了那个路线是真的, 你们觉得王威会放跑他吗?”

“可我们当时确实打电话去他所说的部队问了,没有一个叫石磊的退伍军人啊!”周叔问。

方立华却说:“撒谎并不代表他是个坏人。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很多人在独自出行的时候,为了旅途中安全,会谎称自己你退伍军人。因为这样会有一定威慑力,让那些偷.盗抢.劫的不敢轻易动手。”

“所以我倾向于石磊是遇害了,我们需要重新查一下这件事情。”

周明通的表情很复杂,他既希望方立华说的不是真的,这样就代表石磊还活着。但他又清楚地明白,这个可能性不大。

周明通心里松了一口气,这证明他当初没有看错人。但他很快就愧疚起来,对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感到唾弃。

“但查这个有意义吗?”周明通问,“就连藏.毒,教唆吸.毒这么大的罪名都替他认了,再多一桩人命官司也不是不可能吧?”

方立华:“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了。刀疤吸.毒,所以很多事情王威应该不会让他接触。瘾.君子在瘾.上来之后会吐露出什么,他也不敢保证。所以顶多是让他看做一些现成的脏活,不会让他接触太多。”

“但贾旭不一样,贾旭又不吸毒,那么王威能够让他闭嘴的方式只有两种。一就是贾旭有把柄在他手上,但没有什么比吸.毒运.毒更大的把柄了,所以我倾向是后者——威胁。利用他的至亲至爱威胁他,这样才最合理。”

“所以我们可以从这两方面入手。第一个就是调查石磊,他当初的失踪到底有没有问题。如果能找到他,就证明我的猜测是错的;如果他这个人凭空消失了,很大的可能就是被灭口了。”

“咱们分头行动吧,争取找到能够钉死王威的铁证。”

方立华看向周明通,“我对石磊了解不多,这个事儿只能交给你们去做了。再一个就是找出贾旭为什么替王威顶包的原因,这个事儿我去找房警官沟通。”

“还有我想去找一下那些已经签了霸王条款的商户们,我准备和他们一起出一份联名书,等中央调查组来的时候交给他们。”

“这个太冒险了!”周叔说,“他们好不容易用钱财换来的安稳,怎么可能会轻易同意陪你乱来。就算你搬出中央调查组的名声,他们也不见得就顺你的意。”

“先试试吧,万一呢?”方立华不死心。

看着满脸希冀的方立华,周叔也不好再继续泼冷水,“那你试试吧,成不成的另说。”

几人商议好之后就各自行动了。

周明通跟周叔继续调查石磊的事情,而方立华则是给房警官打了个电话。

“房警官,我觉得贾旭应该不是幕后指使,他可能是收到了某些人的胁迫才认罪的。所以只要找到贾旭在乎的人保护起来,那么有很大可能撬开他的嘴,找出幕后主使。”

房警官:“好的,您提供的意见我们收到了,我们之后会进行核实的。”

方立华追问:“冒昧问一下,现在贾旭改口了吗?”

房警官声音严肃,“涉及到案情,不便多透露。但你作为受害人,如果有结果了,我一定会尽快通知你的。”

方立华:“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方立华挂断了电话后,就看见窗外陆明卉正对他挤眉弄眼的。

方立华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外的陆明卉问道:“怎么了吗,卉卉?”

陆明卉示意他看向身后,钱嘉就站在陆明卉身后三步开外。

见方立华看过来,钱嘉还颇为友好地朝他招了招手。

陆明卉悄声说道:“我就觉得他是个脑袋傻的,找你竟然找到新都店里了。”

方立华:“估计是王威让他来的,你直接回绝他了不就行了,咱们厂里的事儿你都能做主。”

陆明卉:“我也是这么说的,但他固执的要命,非要见你一面。”

听到这里,方立华的目光不由得闪了闪,“那咱们就一起去会会他吧。”

方立华朝钱嘉招了招手,钱嘉小步跑了过来。

方立华笑眯眯的,“钱秘书好久不见啊,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钱嘉挠了挠头,“我们不是昨天晚上才刚见过吗?”

方立华/陆明卉:“……”

———

经过一段时间的探查,周明通跟周叔还真找到了一些关于石磊的线索。

他们打听到了石磊老家的电话,他们打过去,结果电话那头是石磊的妻子。

她说石磊并没有回老家,她至今联系不上他,她还以为石磊在外面有了外遇跑了呢。

这下容不得周明通他们不相信,看来石磊真的是出了事儿了。

这时周明通就有些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再多调查一点。如果当初再多调查一点,他们也就不会被蒙在鼓里这么久。

此刻周明通的心里满是内疚,还是周叔开导他。说这也不是他能想到的事情,让他向前看,找到石磊才是对他和他的家人最好的慰籍。

虽然石磊可能很惨遭不测,但俗话讲落叶归根,能找到石磊的遗体也是好的。

周明通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这两天还不断有流言传来,说是方立华已经被王威收买了。

这几天好多人都见到了王威的秘书和方立华同进同出的,他们还经常出入在王威名下的各种会所。

两人直觉是不信,肯定是谣言,但当亲眼见到方立华和钱嘉一同从会所出来之后,也不得不相信。

但他们不认为在听完当晚那个录音之后,方立华还会被王威的糖衣炮弹所诱惑。方立华这么做肯定是有缘由的,只是他们暂时不知道罢了。

叔侄二人随即找到了陆明卉询问方立华的事情。

陆明卉却说多说多错,让他们静待时机,将自己手中握的证据保存好,总有一天会拨云见日的。

听完这话,他们两个更加笃定,方立华这么做肯定有原因的。要不然他们厂长这个耙耳朵,还敢公然出入会所?不怕陆明卉削他呀!

还有一件喜事,刀疤那个瘾君子的嘴果然兜不住。在审讯过程中毒瘾犯了,交代了一些事情,其中就包括孟荣的事。

他详细交代了杀害孟荣大哥的全过程,以及如何嫁祸给孟荣的。还还扬言道,如果不是孟荣跑得早,肯定帮孟荣早点解脱,顺便制造一个愧疚自杀来结案。

刀疤那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让在场的警官气愤不已,要不是身穿警服,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但是当犯人毒.瘾犯时的证词,并不能当做真实的证言。所以警察们反复审问了好久,才让他在清醒状态下做出了相同的供述。

孟荣终于洗清了嫌疑,他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了,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下了。

随着刀疤的认罪,以前积压在警局的多起伤害案也都被一一落实了,刀疤团伙以意想不到的速度迅速陨落。

但贾旭那里却没有丝毫进展,无论怎么审讯,他都一口咬死,他就是主谋,所有事情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但一问到关键细节或是犯罪的方式方法时,他就一问三不知,证词完全对不上,一看就是替人顶包的。这给警官们的搜查取证带来了不小的难度,但也无计可施。

就当警官们以为事情就要这样僵持下去的时候,忽然事情来了转机。

王威被抓了。

没有经过市局,是省局直接下令,将王威捉拿归案。原因就是王威涉嫌职务侵占罪、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强迫交易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等,数罪并罚,直接逮捕。

这消息一出,之前被王威欺压的那些商户们立马联和起来,纷纷在方立华之前留下的联合抗议书里面签下名字,按下指印,交到了警察手里,王威这次在劫难逃。

作者有话说:

其实除了这个版本之外,还想过其他版本,但又觉得中央都出手了,速度根本慢不了一点儿。再说了,中央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布局了,也算不上特别快吧。这里小小剧透一下吧。愚蠢的作者,时间没定时成功,现在补上了,还好今天没过。

第84章 暗涌

三人进了办公室之后, 方立华也没有做过多的寒暄,直接开口问钱嘉。

“钱秘书,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钱嘉睁大了他那双眼睛, 颇为认真地问:“方先生, 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我之前跟您太太也谈过了,她说不考虑。但我老板这次是真的诚心讲和的, 您看我连合同都没拿。”

“只要您同意,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那以后我们对您的生意不再有任何阻拦, 包括前一阵子的原料问题也会迎刃而解, 您看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方立华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直接开口:“不考虑,相信我太太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

但方立华的话头一转, 目光直直的看向钱嘉, “不过你确定你是来找我说这些事儿的?”

钱嘉疑惑,“那不然呢?”

方立华提醒道:“我昨天折返回去拿外套的时候可看到了。”

“你如果只是来替王威做事的,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如果你想要我做些什么为你提供便利的话,那你现在可以说了。”

方立华昨天回去拿外套的时候, 就见到钱嘉一脸警惕的在包房门口偷听,跟平时缺心眼的样子判若两人。

方立华隐约猜到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事情, 于是退回到楼梯间, 故意闹了点动静出来。

果然当方立华再次走出楼梯间的时候, 门口已经没了钱嘉的踪影。

而也就是这件事情, 才让他意识到钱嘉很可能是他们的盟友,并不是王威的狗腿子。

“行吧。”钱嘉从善如流地收起那副缺心眼儿的表情,神色变得坚毅,“那我就直说了,我是中央调查组派来王威身边调查的卧底搜查员。”

“那你跟钱法务是什么关系?”方立华问。

“那确实是我堂叔。”钱嘉皱眉, “我也没想到他也掺和在里面,不过放心,我不会包庇他的。”

钱嘉:“其实这边的情况,上面早就已经留意到了。近几年,有一种新型毒.品开始在市面上流通,我们查到制造的源头出自西南。”

“本来G市就是我们怀疑的目标之一,尤其是去年发生了那件事件之后,这种怀疑更加深了。”

“实不相瞒,那位缉毒警察用他自己的二等功勋章起誓,有关毒.品的事件,他没有撒谎,也不是一场乌龙。他表明他可以接受处分,但恳请组织上严查G市的事情,绝不能放任毒.品继续在市场上流通。”

“其实就算没有他的恳求,中央那边也没打算放手,只是从明面上大张旗鼓变成了派遣调查组前来暗地里调查罢了。”

“所以从去年开始,明面上这是一场乌龙,我们不再彻查这件事,但暗地里中央已经派遣调查组下来摸底,只待证据确凿就将人缉拿归案。”

“本来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一些证据…”说到这里,钱嘉颇为哀怨的看了方立华一眼。

“结果某人引蛇出洞,乱拳打死老师傅,率先把刀疤跟贾旭送进去了,王威反而置身事外,弄得我们现在无从下手。”

方立华有些无措的挠了挠头,干巴巴的说:“真的对不起啊,我也没想到……”

钱嘉摇了摇头,“计划赶不上变化嘛!也不是没有好处的,最起码贾旭进去了,我才能这么顺利的潜伏到王威的身边。”

“那有什么事我可以做的吗?”方立华对打乱了中央调查组的计划感到分外内疚。

钱嘉:“我表现出的性格,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但他们也并不信任我,我需要一个口子打入他们内部。”

说到这里,钱嘉将目光投到了方立华身上,“而他们把安抚你的任务交给了我,我可以借安抚你的机会探一下他们的底,暗中搜查一下他们的非法交易场所,找到他们有可能制.毒藏.毒的窝点。”

“所以你是希望让我成为那道口子,当作你打入他们内部的楔子?”方立华问道。

“没错,就是这样。”钱嘉回答,“但如果是为了人身安全考虑,你选择拒绝,我也表示理解。”

“中央调查组已经进场,调查出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你的加入只是让时间缩短,不加入也不会有任何问题,组织完全尊重你的意见。”

方立华思索了片刻后说:“能够配合中央调查组的工作,我义不容辞。”

“我个人的安全无足轻重,”方立华看向陆明卉,“但我放心不下的是我的妻儿……”

陆明卉看向方立华的目光中也带着动容,“立华……”

钱嘉闻弦知意:“这个你放心,我会跟组织申请,派人全天候保护你的妻子跟儿女,不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方立华笑了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方立华摊了摊手,“这就是我当时跟钱秘书商量的始末了。之所以没有告诉你们,是怕提前走漏了消息,引起王威的注意。”

“之后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钱嘉借着讨好引诱我的名义,带我进出王威名下的会所,来寻找他们的藏.毒制.毒的窝点。”

“理解的,理解的。”周明通和周叔都表示理解。

孟荣:“而且看你老婆没有丝毫动怒的样子,我们就已经猜到几分了。谁不知道你是个老婆奴啊,如果说你真的被王威收买了,她还能这么淡定?”

周叔:“王威这下子也算是罪有应得了,我手里的账本儿也已经交上去了。到时候国家肯定不会轻饶了他的,再加上这些年他可没少干坏事。那些七七八八的罪行加起来,怎么也得判个死刑。”

孟荣也认同的点头,“确实是,他干的那些事情够他喝一万壶了,就是可惜了石磊……”

提到了石磊,在场的人纷纷叹了一口气,说起石磊真的是很可惜。

石磊确实是发现了王威的运.毒路线,告知周明通他们的也是真的。但很可惜他是个普通人,隐匿功夫不到家,被王威的人发现了。

王威等人就将计就计,接着石磊的手,将前来查证的警官骗过去了。事后没了利用价值的石磊,自然是被王威的人做掉了。

但好在警方从相关人员的口中问出了抛尸的地点,并在那里找到了石磊的遗骨。

石磊的妻子来接石磊遗骨回家时,眼睛肿的不像话,显然是哭了很久。在看到石磊的遗体时,她不受控制的干呕起来,而后又是抑制不住的痛哭。

看到在场的人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却无能为力。值班的女警默默给她递了一方手帕,示意她擦擦眼泪。

尽管再悲痛,日子也得过下去。

G市警方登记了他妻子的信息,承诺王威团伙对石磊生前财务侵占的事情落实后,会依法偿还所得,让她先回家等候消息。

———

时隔半个月,王威、贾旭还有刀疤的判决结果终于出来了。

王威犯贪污罪、故意杀人罪、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强.迫交易罪、故意伤害罪,贩卖毒.品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刀疤,真名李建军犯故意杀人罪、贩卖毒品罪,强迫他人吸毒罪,敲诈勒索罪、绑架罪、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贾旭犯故意伤害罪、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包庇罪、强.迫交易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一百万元。

顺带一提,还有钱余,犯.强.迫交易罪,系从犯,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开庭的时候,周叔去旁听了,在听到法官当庭宣判的时候,没忍住跟周婶抱头痛哭,他们的大仇终于得报了。

为此周叔还特意请大家一起到天水阁去吃庆功宴,席上他喝得醉醺醺的,哭的像个孩子一样。

大家也都知道周叔的心结,心结骤然解开,大喜大悲是再正常不过的,大家也就随他去了。

只不过方立华还是特意叮嘱了周明通,一定要将周叔周婶安全送回家,还把车钥匙交给了他。

车内的位置不够,方立华让周明通先去送周叔,然后再把两个孩子送回千湖里,那时他们夫妻二人应该也走回家了,正好赶上。

周明通点头应是。

方立华拉着陆明卉在路上慢慢走,“怎么了吗?刚才吃饭的时候就见你眉头紧锁的,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陆明卉下意识反驳,但想了想还是开口,“我只是觉得事情发展的太快了……”

陆明卉连说带比划的,“你想啊,从我们开始布局到最后拿下王威,才花了不到半年的时间。”

“虽然是因为中央早就盯上了这里,但我还是觉得进展还是太快了,就好像是有人故意把王威扔出来转移我们视线一样…”

“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有点儿”方立华搓着下巴思索道,“我接触王威最大的观感就是,这人脾气易怒,不像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人,很难想象他有周叔讲的那么缜密周全。”

陆明卉:“而且不止这样!你想啊,王威的罪名只有贩卖毒.品罪,没有生产毒.品罪,但之前钱嘉提到过,这里有新型毒.品的制造者,王威如果不是制造毒.品的人,那么他的毒.品从哪里来?我总感觉背后还有阴谋。”

方立华:“你说的对,我这里有钱嘉的电话,我一会儿打电话跟他说一下我们的猜测。”

“还要告诉钱秘书?”陆明卉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也许是我多想了,而且人我能想到的,人家不一定没想到啊……”

方立华:“我们尽自己的力就好,发现疑点,告知他们疑点,这是我们公民应尽的义务。但甄别这些疑点,就是他们警察的责任了,我们只做到自己可以做的的就行。”

“你说得对,是我着相了。”陆明卉回答说。

方立华揽着陆明卉的肩向前走去,“好了,别想这些了。你不如想想我们厂里以后的经营策略,威力集团一倒,之前禁锢我们的枷锁被打断了,我有预感,我们的订单快来了。”

陆明卉点头,“之前我做过调研,威力集团的线缆并不是有多好,但就是仗着黑.恶.势力当道,别人不敢不订他们家的。”

“现在他一倒,我们的货物美价廉,别人又不是傻子,销量自然会上涨。做好准备吧,趁现在原材料没有限制了,多进一点儿。”

方立华:“行,都听你的。”

而之后的事情也果然如二人所料,他们的生意迎来了黄金期,每天挣钱像捡钱一样容易,一时之间陆明卉都被钱财迷住了眼睛。

———

“中央调查组都走了吗?”

“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再联系我了,你听不懂吗?”

“别这么无情嘛,你当初收礼的时候不是挺痛快的吗?”

“我当时不知道,我以为那就是普通的……”

“你说再多都没有用!”那人出言打断,“事实就是你收了我的东西,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不能安稳,你也别想独善其身!”

“你无耻!”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好了你也才能好啊,对不对?”

“好了,别再联系我了!”

电话被另一头挂断,男人看着窗外的夜景,冷哼一声,“想摆脱我?没那么容易!”

男人看向坐在不远处的身影,“我之前让你办的事儿,去办了吗?”

“爸,会不会太着急了?中央调查组走了还没几天呢!”

“着急也得动啊!以我经商多年的判断,那俩人,现在不动手,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您对他们夫妻评价这么高吗?”

男人笑了笑,没回答他的问题,“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

“那万一他们不上钩怎么办?”

“那就给他们递上一个钩子啊,这还用我教你吗?”

“你是说农村电网?”

男人勾起嘴角,“对喽!”

作者有话说:

现生中工作繁忙,这章凌晨一点多才更新完成,大家可怜则个,点个收藏呗

第85章 低价铜

“您说什么?招标会!以我们厂的规模有资格参加的吗?”陆明卉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小陆, 你不要妄自菲薄啊!”电话那头的黄树杰笑的和蔼,“你们的工厂规模可算不上小。”

黄树杰补充道:“再说了,这是中央调查组的同志临走之前特意交代的, 说让你们也去参加试试。但是只是给了你们参加的名额, 不保证能够中标哟。”

陆明卉喜笑颜开的,“那是自然, 这我还是知道的。能得到招标的资格,我们就已经很高兴了。”

黄树杰:“那就这样吧, 你们好好准备。招标会在半个月后, 到时候你们记得按时到场就行。”

陆明卉:“好,谢谢您,黄局长。谢谢您通知我。”

黄树杰:“小事, 这是你们应得的, 挂了。”

“好的,您忙。”

陆明卉挂断电话之后,有些不可置信地捂住心口,然后又兴奋地跳了起来, 看得店里的员工们一愣一愣的。

陆明卉迫不及待地打电话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方立华,方立华得知后也十分吃惊。

方立华:“你说的是真的吗?”

陆明卉:“这还能有假, 我不会拿这个开玩笑的。”

但她随即又有些不确定的问:“立华, 我这不是做梦吧, 农村电网搭建, 虽然只有36个村子的,但那可是国家项目。”

方立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变得有些失真,“别说你了,就连我也觉得跟做梦一样。”

两人回家之前, 还在为此事感到兴奋。但很快,随着两人深入计算成本,他们就笑不起来了。

此时两人对坐在餐桌前,两个孩子在客厅玩耍。

陆明卉率先完成她那部分,抬头看向方立华。

方立华也紧跟其后,也看向陆明卉。

然后两人同时开口,“现金流吃紧。”

陆明卉的眉头皱了起来,“哎呀,其实如果按照铜价没涨的话,我们手里的资金应该没什么问题。但现在最近铜价飞升,我们想要拿下它不是易事啊!”

方立华也叹了口气,“对啊,本来农村电网用的中伏电压,我们厂里都生产的,能从成本上节省不少。可现在铜价一涨,我们手中的现金流能不能撑起来还有待商榷。”

“今天铜价多少?”陆明卉问。

“今天6.2万每吨。”方立华用笔点了点桌子,“但这估计不是最高点,近期还会再涨。”

陆明卉倒吸一口气,“这么高!比上次我问你涨了6000!那我店里最近卖的岂不是有点儿太便宜了?明天我就调价!”

方立华笑道:“你那里亏是亏不了的,顶多赚的少了。”

他翻了翻手下的进库单,“现在厂里还有之前的存货,铜原料还够撑一阵子。但如果要想供农村电网这个项目的话,肯定是不够的,还差得多。”

“年初的时候我记得是3.8万每吨,短短一年涨了这么多?”陆明卉还是有些不相信。

“当然了,你想啊,有需求有就市场嘛!”方立华说,“近些年西部大开发,东电西送,还有各种房地产行业的兴起,哪一样离得开铜原料,铜原料价格上涨是大势所趋。”

陆明卉:“但我也没想到不到一年就能够翻倍啊!”

她又问:“你那里算出来,如果用期货铜的话,大概需要多少?”

方立华从纸上找到刚才算的数字,“只算原料,不加任何成本的话,大概需要800万左右,加上成本的话,保守估计要900万。”

“但是你别抱太大希望,我们的合同快到期了,而且他那里不一定有那么多原料。”

陆明卉:“那按照现在的铜价,大概就需要1500万左右,确实差的多啊!”

方立华:“其实钱倒是小事,厂里只要能够流动起来,良性循环,钱的问题好解决。但问题是招标,如果我们拿着现在的铜价算出来的报价去竞标,肯定是拿不下来的。”

陆明卉:“那确实是。竞标,竞标,肯定是哪家价格低用哪家。现在首要目标就是找到低价铜,才有可能打赢这战。”

陆明卉挠了挠头,双手撑在太阳穴上,“但问题是,即使是铜厂现在都有低价铜存货,但凭什么卖给我们啊?人家又不是傻子,放着钱不赚!”

“唉~”陆明卉叹了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要不然干脆放弃算了……”

方立华看着嘴上说放弃,但眼神里却是熊熊斗志的陆明卉,半开玩笑的说,“那就算了,放弃得了,不考虑了!”

陆明卉蹭一下子坐直了,“那怎么可以!继续算!争取把其他价格拉到最低!”

“如果这次能拿下这个项目,那我们算是彻底在G市站稳脚跟了,怎么能说放弃呢?”

陆明卉手指着方立华的鼻尖,“方立华!你思想有问题啊,反思一下!”

方立华笑看着斗志昂扬的陆明卉,握住她的手指放回桌上。

“好好好,我反思。你先算,我去煮点糖水给你们喝。天冷了,多喝点汤汤水水的,滋润一下肺腑。”

“去吧去吧,别打扰我。”陆明卉收回手指,头也没抬,眼神专注于手下的数据。

方立华笑着摇摇头,带着几分宠溺,“你呀!”

———

第二天一早,陆明卉连店里都没有去,就直奔厂里,带上厂里的采购就出了门。

她觉得能不能行,还是要试试才知道。她要去找那些原料厂家一个个的谈,她就不信拿不到低价铜。

陆明卉首先去的是他们经常合作的厂家。他们经常合作的有两家,这次去的是没有签订期货铜协议的那家。

说来也赶巧了,当初那家是害怕铜降价,所以才跟他们签订了期货铜的协议。但却没想到铜价一路高歌,反倒是他自己吃了个哑巴亏。

而这次去的这家则是他们经常合作的,只不过最近铜价不稳,所以才在他家拿的少了。

在得知他们的来意后。人家态度很客气,说可以匀给他们一些低价铜,但肯定是多不了的。因为他们自己现在的进货价也是涨了不少,给他们的那些,还是看在往日合作的情面上。

但在她们的原料缺口面前,那点儿量也只是杯水车薪。

陆明卉既没有失望也没有气馁,在这种铜价飞涨的时期,人家能出售给她低价铜已经是够仗义了。

所以她并不丧气,继续去寻找下一家。

就这样,这家转完那家转。陆明卉带着厂里的采购转了一天,却只从最初那家拿下了一部分低价铜。

别家不是说没有,就是说不卖。任凭陆明卉磨破嘴皮子,也没有拿下一份合同。

傍晚时分,陆明卉和采购来到了最后一家铜厂——建业铜厂。也是G市最大的一家,专供韩氏集团的。

之所以最后来这家,是因为这家基本上不对外出售。单单韩氏集团的订单,他们吃下都已经很费力了,更别提去供其他家。

只是没想到的是,受挫一整天的陆明卉在说明来意之后,厂长却请他们进去详谈。

这让奔波了一天,有些疲倦的陆明卉一下子来了精神,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厂,厂里采购有气无力的跟在她后面。

来到厂长办公室之后,厂长热情地招待了他们,还给吩咐秘书给他们上了茶。

厂长亲自给陆明卉倒了杯茶,“听说你们要买低价铜?”

陆明卉接过茶杯,“是的,显然这个要求有些冒昧,但不知道您这里有没有可出售的呢?”

厂长笑眯眯的,“不着急,先喝茶,不知道你们需要多少呢?”

陆明卉跟采购对视一眼,才试探的问道:“您这里有很多吗?”

“我这里大概有8……”厂长的话没说完,就被电话铃声打断了。

他一看来电显示,面色微变,跟陆明卉他们说,“不好意思,先失陪一下。”

说完就拿着手机出了会客室。

陆明卉跟会计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

等厂长回来,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不起啊,陆女士,我们这里没有低价铜可以卖,真的抱歉。”

而后厂长就客客气气地把两人送出了门,陆明卉一头雾水,厂长的心情怎么变幻莫测的。

不过陆明卉也没多在意,毕竟今天这一路上吃的闭门羹够多了,他们在这里好歹还得了杯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