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学生会长办公室被敲响,崔锡林眸中的疯狂之色隐去,他深吸一口气,扣上了扣子。

“请进。”

崔锡林这样说道,然后在智能屏幕上点按开锁,推门进来的,却是他意想不到的人。

车元瑞在进门前放下了搭在徐抒恩肩上的手,他懒洋洋地跟在徐抒恩身后,脸上却一派春情,像一只夸耀羽毛的雄鸟。

“哟。”他对着体态紧绷的崔锡林扬了扬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

“……”见状,崔锡林难以控制自己的表情,对徐抒恩露出一个僵硬而古怪的笑,想要叫她的名字,

“徐……”

“崔会长以后叫我抒恩就好哦?”徐抒恩说道,她眨了眨眼睛,背对着车元瑞,向崔锡林露出了一个清而浅的笑容。

“我啊……”

“已经是拳馆的‘会员’了。”

“……”崔锡林久久没有回答,盯着徐抒恩,目光忽然变得茫然,像是听不懂她的话。

什么……

“我们要尽快亲近起来才行啊,崔会长。”

徐抒恩向崔锡林伸出手,笑容中别有一番深意。

“‘生意’的事情,要麻烦你多费心了。”

车元瑞在徐抒恩身后笑起来,语气中有种骄傲的溺爱之意:

“我们家抒恩啊,可是交了很大一笔会费。”

“比安汝舟交的那笔钱还多哟~”

虽然那笔钱是他替徐抒恩出的。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徐抒恩喜欢他不是吗,她不问缘由地、无条件地站在他这一边,不正是说明她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吗?

以后徐抒恩会是他的妻子,他的钱,理所应当地该为夫人使用啊!

车元瑞的眼睛闪亮亮的,难掩兴奋。

“今天来就是要告知一下崔会长,小恩以后,就是‘会员’了,”他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她给了很多钱,所以她是高级会员。”

“小恩说有事要拜托你,崔会长,你能帮她搞定的吧~?”

徐抒恩欣赏着崔锡林笑面上的裂痕,适时地露出浅笑:

“那,多关照哦?崔会长。”

她的声音仿佛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以至于落在崔锡林耳中并不真切。

他总也怀疑这又是他的梦,站在她身边的车元瑞就是佐证。

……该和徐抒恩站在一起的人,是他崔锡林才对。

崔锡林盯着那只手,久久没有回应。

徐抒恩没有错过崔锡林的表情变化,见他不理,徐抒恩无声笑笑。

“元瑞啊。”

徐抒恩偏过头去,若无其事地叫了一声车元瑞。

养着狗的好处这时候就显现出来了。

“崔锡林,”

车元瑞按下徐抒恩的手,不爽地看向崔锡林,露出了疯狗的獠牙,

“你发什么呆呢?”

崔锡林终于动了,他机械地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徐抒恩还未收回的手。

她的手心有一层茧,粗粝的,还有凹陷的纹路。

是这样的吗?如果那天检查时她没有戴手套……

好想再握一会儿,最好能握住不放开。

半秒之后,崔锡林松开手,猛地把车元瑞扯到一边。

“你跟我过来一下。”他露出一个就要维持不住的笑容,向徐抒恩点头示意之后,脸色难看地把车元瑞拉到一边。

背对着徐抒恩,崔锡林终于不必维持光风霁月的假面。

崔锡林压低的声音里是压不下戾气:

“让连家也来掺一脚?!车元瑞,你知不知道这是违约?”

崔锡林下意识认为徐抒恩是代表连希元来的。

他比谁都清楚“会费”是多大一笔天文数字,那不是谁都能承担得起的。

尤其是,对于仅仅只是养女的徐抒恩来说。

很早之前为了防备今天这种情况,他就在合作条约里写明了不能让连希元成为会员。

“连家?谁跟你说连家要参与的?”车元瑞疑惑地重复道,目光落在一旁安静的徐抒恩身上,这才反应过来。

“你放心吧,崔会长,”车元瑞笑笑,“只有小恩一个人参与。”

他念出“小恩”两个字时语气带着故意而为的亲昵缠绵。

“……小恩?”崔锡林低声地品味着这个称呼,眸中的愱火似乎再也无法抑制,“你他X的……”

“叫谁呢?”

有一瞬间崔锡林怀疑自己听错了,然而又想起那天徐抒恩来找他,说要出具对车元瑞暴/力事件的谅解书。

不会吧……

脑海中零碎的画面闪过,车元瑞说过的话再一次像毒蛇一样缠绕住他。

——“她真有意思,我要勾/引她~”

他这几天被那个袭击他的贱人弄得焦头烂额,本来准备对付车元瑞的计划也搁置了。

车元瑞这骚/货,才几天时间,不会已经爬上徐抒恩的床了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崔锡林的语调森然,

“你现在已经勾引成功了,是吗?”

“你们在交往吗?”

在他被袭击者弄得焦头烂额的时候……?

车元瑞看他一眼:“那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

崔锡林冷冰冰地僵笑起来:

“……你的动作还真快啊。”

“不如教教我,用的什么手段?”

“找了鸭子当老师?还是发*照?”

崔锡林的语气不仅迫切,而且充满恶意。

他并不相信车元瑞真的得到徐抒恩的青睐,一个有躁怒症的蠢货,怎么可能……

车元瑞听到崔锡林咄咄逼人的问话却没有发作,反而露出了一个犹豫中带着一点心虚的笑。

车元瑞远远地看了一眼徐抒恩,如果崔锡林说的内容是他和徐抒恩的话……

玩角色扮演的时候他演过上/门/服/务的男公关,也在被玩到神志不清的时候被徐抒恩拍过……照片。

崔锡林说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是一堆事实。

不过……那些事情是在她们恋爱之后才做的耶?徐抒恩答应和他恋爱他才给她的……

他还是很自爱的。

“……”

这样想着,车元瑞拧起的眉毛舒展开,反倒油然而生一股自豪之意。

他的语气难掩炫耀:“你说小恩?啊,其实我没怎么费力~。勾引什么的……我主动找她,这就是勾引了。”

那是他和徐抒恩告白时发生的事情,他也没有骗崔锡林。

徐抒恩愿意无条件地站在他这一边,说明她肯定从一开始就喜欢他了。

于是他轻松地用叙述事实的语气说出自己的猜想:

“说不定她本来就喜欢我。”

车元瑞一口气说完,腰背都挺直了许多。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添油加醋的一番说辞是对的。

车元瑞刚说完,脸上就狠狠挨了一拳。

崔锡林揪住他的衣领,像是忍无可忍,又在他的另一边脸上来了一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威胁

撞击带来訇然的巨响, 车元瑞背靠的书柜剧烈地抖动。

“你也配?”崔锡林唇角挂着嘲讽的弧度。

“胸大无脑的杂X,”他的语气中不乏羞辱之意,“你真的以为, 自己很能打吗?”

贱人贱人贱人!!!

徐抒恩喜欢他?他算什么东西?

崔锡林没有错过先前车元瑞脸上的心虚,他一看就知道, 这贱人一定是用了下贱手段勾引徐抒恩了!

他该在这里把车元瑞杀了……

车元瑞脸上挨了崔锡林暴怒的两拳,他非但没有示弱, 反而眼中迸出兴奋的亮光。

“X的!”车元瑞咧开嘴笑起来, 烤瓷牙混在真牙中间, 足以以假乱真。

“终于准备撕破脸啦?~崔大会长。”

交谈声不再刻意压低, 徐抒恩不是聋子,当然听得清清楚楚。

她却充耳不闻, 只在原地安静地摆弄着手机, 一点眼神都没有分给这一边。

像是毫不在意, 又像是预料之中。

徐抒恩的眼前是一片他人看不见的蓝色荧幕。

30张或有或无画面的游戏CG排列整齐, 第三行的图片数量达到了三张之多,而CG画面无一不是满身痕迹的崔锡林。

贞洁被剥夺, 在意的女人被车元瑞引诱,生意协定在这一刻也有了破裂的征兆。

很生气, 很想杀人对吧?

崔锡林, 这才只是个开头,就已经受不了了吗?

徐抒恩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点开CR社媒,将预勾选的图片和文本点击私讯发送。

崔锡林和车元瑞僵持着, 谁也不肯先一步让开。

崔锡林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一下,他按了按眉心,现在没有心情去看消息的内容。

然而手机像是故意和他作对似的,一直响个不停。

崔锡林最终还是拿出手机, 胡乱地瞟了一眼。

只一眼,崔锡林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开始猛烈地发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车元瑞,紧接着,他的另一只手也开始发抖。

车元瑞不明就里,但并不妨碍他的阴阳怪气:

“呀,崔会长不玩过家家的打架游戏了吗?~”

【图片】

【图片】

【图片】

……

图片讯息还在一张接着一张传输,源源不断,总数超过了二十张。

照片里的崔锡林没有衣物蔽体,身上痕迹和脸上失神的魅态似乎都在向人昭示着他的下贱。

图片消息终于停下来,最终结尾的是一个尖锐的符号表情。

【^^】

崔锡林的目光缓缓移向发送人的ID,

——"seonim"

这个账号,是他自己。

*

“……被赶出来了。”

车元瑞感慨道。

身后是被紧紧关闭的会长办公室的门,徐抒恩站在他身边,也不是很意外地样子。

“猜到了哦?”徐抒恩说道,“你贸然把我带过去,崔锡林一定气疯了。”

“哈哈~,”车元瑞笑起来,脸上的伤口丝毫不影响他的俊朗,“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你说有办法找到崔锡林的把柄,我也很期待的。”

“不过,我们得抓紧时间了啊,毕竟会长竞选的日子不太远了。”

徐抒恩不置可否。

手中的手机屏幕又亮一下,CR社媒的提示不断弹出,对话框另一边的焦虑恐慌可见一斑。

【seonim:要钱吗??】

【seonim:删掉那些照片,不管你要多少钱我都会给你】

【seonim:你想做什么?】

【seonim:你到底是谁??】

联想到崔锡林关上门之后,不停地对自己的账号发起私讯,徐抒恩就有点想笑。

她思索着,在候选框里输入了两个字。

【看看。】

【seonim:??】

【脱掉衣服,然后发视频过来。】

【seonim:……】

【seonim:开个价吧】

【seonim:你留着那些照片一点用处都没有】

【seonim:合成技术这么发达,即使你发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崔锡林那边还在疯狂发消息过来,徐抒恩慢悠悠地按出了几个字:

【不发吗?】

没有多余的话和威胁,只是简短的三个字,那边疯狂发送的讯息却停了下来。

崔锡林的手在抖,手心出了汗,胃部痉挛地绞痛。

屏幕的反光照出他狰狞扭曲的脸,崔锡林手掌收紧,用力之大近乎将手机捏碎。

对话框中的三个字犹如附骨之疽,不断挑动着崔锡林紧绷的神经。

片刻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颤抖着手,

解开了自己的扣子。

【seonim:[视频]】

呀。

徐抒恩点开,映入眼帘的就是紧实的胸肌,因为不见阳光所以白生生的皮肤,还有她虐待过的,上翘且粉红。

没有露脸,拍摄环境也很昏暗,只像是网上的门槛男的视频。

她看得认真,无意识地忽略了旁边喋喋不休的车元瑞。

车元瑞见她不理,很没礼貌地凑过来,想看看徐抒恩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他才看一眼就马上闭起了眼睛,语气中不乏瞧不起和嫌恶。

“我说……”车元瑞闭着眼睛去牵徐抒恩的手,“那种有什么好看的?网上这些男公X,脏得要命。”

“打针打出来的脸和胸,根本就是见光死啊。”

“我很干净,长相和身材也比他们更好。与其浪费时间看那种,还不如多在我脸上坐一会儿。”

“是吗?”徐抒恩想了想,像是没听懂车元瑞踩一捧一的自我推销,然后摁灭手机。

“我觉得还不错哦?”

崔锡林嘛,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如果在竞选时被爆出网X职业的话……

的确还不错。

徐抒恩想象得出神,落在车元瑞眼里就是被视频里的卖春男勾走了魂。

“我的胸围,有116。”他突然把徐抒恩的手往胸口按,“而且,我可没有打过针。”

他强调:“是练出来的。”

“……”

徐抒恩觉得自己的手猝不及防陷入了一片发酵过的面团里,卖面的一边喋喋不休地推销着自己的,一边和她诋毁别家的面是黑心食品。

她只好揉两下,安抚性地说道:“……好嘛。”

“这里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

车元瑞脸红气喘,牛皮糖一样黏到她身边。

徐抒恩的手机仍然在口袋震动,ID为seonim的用户不停地发来消息,但是她不打算再回复他了。

*

医务室的门紧闭着,白色的隔断帘欲盖弥彰地拉起,并不能很好地掩饰帘后时断时续的,难耐的喘息。

白色的隔断帘隔开几张床位,其中一条隔帘上映出交叠的人影,模糊却引人遐想。

车元瑞垫在下面,枕着两个不高的枕头。

徐抒恩脸上是那种心满意足后的倦怠,她趴在柔软的巧克力面团中间,脑袋随着车元瑞的呼吸声一起一伏。

“你真的是……”

自从天台谈话之后,车元瑞对她的语气总带着一股诡异的溺爱。

路过医务室时徐抒恩突然提出要玩角色扮演,于是他不由分说地被她扒/光了衣服,美其名曰全身检查。

他的手穿过徐抒恩的发间,下巴轻碰她的发顶。

“本来去休息室不好吗?虽然这里是已废弃的医务室,但离那些教室也太近了吧……”

虽然内容是抱怨的,但说话时的语气显示出他也乐在其中。

徐抒恩亲了亲他,眼睑轻垂:“害怕了吗?”

医务室没有隔音结构,如果车元瑞叫得放肆些,路过的人轻而易举地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车元瑞笑起来,碰着徐抒恩的脸往自己左边按:

“害怕的话,刚才就不会听你的,把这扇门撬开。”

“的确很刺激哟,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和车元瑞在一起的时候,徐抒恩总是这样猝不及防地被款待一口巧克力奶。

她差不多已经习惯了。

她的余光看见手边的隔帘,白色的帘子在无风的室内,轻轻地晃动了一下。

很短一瞬,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除了车元瑞的哼声,医务室里还是安安静静的。

徐抒恩唇角勾起一个隐秘的弧度,她顺势埋头,含混不清地说道:

“再说吧。”

铃响了,放课铃的声音绵长,车元瑞的身体抖了一下。

“等一下说不定会有人来。”

他在徐抒恩耳边低语道。

车元瑞的话很快得到了印证,几分钟后医务室门口响起了脚步声,夹杂着嘻笑的对话。

“东振太卖力了吧!X的,我从没见过有人陪同打网球把自己扭伤耶?”

男生揶揄的声音在走廊响起。

很快又另一个男生接话:“哈哈~大概是因为在看搭档,所以根本没看脚下吧。”

谈笑声中夹杂着哀嚎:“X的,别说了……我痛的要死啊,X的!医务室到底为什么会设置在二楼……?”

脚步声忽然停住了,其中一个声音注意到了什么,惊奇地叫起来:

“嗯?等等,这里不是有医务室吗?我说——,快过来,没必要上二楼!”

“让我看看……门锁门锁……”

“不……等一下,靠X!搞什么??这间医务室为什么上锁了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偷晴

话音刚落, 医务室的门把手传来被人拧动的声音。

但是车元瑞一点儿也没慌,反而兴奋得发抖,不断往徐抒恩嘴边送。

“……”徐抒恩有些无言, 一巴掌甩到车元瑞胸口,示意他安静些。

门把手还在被人坚持不懈地拧动, 还不时传来几声咒骂。

“啊X的真火大……校医们平常就是这样懈怠的吗?写投诉邮件让学校把她们的工资扣光吧??”

“算了吧……都锁上了,看起来校医应该不在这边, 就算进去也没用啊。”

“我记得那边还有一间医务室, 干脆去那边好了。”

“哈?那么远?直接把门撞开, 然后在这里等校医回来不就可以了?X的, 我的伤腿告诉我它一步都不会挪动了。”

“话虽如此,也没必要做到那一步吧……”

车元瑞皱起眉, 不动声色地抓起放在旁边的校服外套, 欲要往徐抒恩脑袋上盖。

赶紧滚开啊, 那蠢X。

要是门外的X子真的敢撞开门……

车元瑞目光阴鸷。

干脆, 把他们全弄去黑拳场当沙包?

“你坐在帘子后面不要动,我去解决就好~。”

车元瑞的声音冰冷玩味, 不像在徐抒恩面前那样缠人。

真让人烦躁。还是直接把他们弄死算了,X的。

他拉下衣服, 刚准备下床, 手腕被徐抒恩抓住了。

“不。”

徐抒恩诡谲地笑了一下,车元瑞从中读出了玩耍的意味。

她指了指紧闭的窗户:“我们是偷情啊,车患者, 你忘记了吗?”

“被人发现,惊慌失措的患者要窗户逃跑才行。”

徐抒恩的语气甚至无比认真,车元瑞愣了一下,在狂躁的拍门声中笑得前仰后合。

“你到底哪里来那么多奇思妙想啊……”车元瑞捧着她的脸无限痴迷地亲了一下。

“简直像个……”疯子。

不过, 也只有疯子才愿意喜欢他这种疯子吧?

他点头,决定配合她把喜欢的偷情戏码演到底。

医务室在一楼,即使翻窗逃走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推开窗户,车元瑞利落地翻出去,树丛发出簌簌的落叶声。

他咧开嘴向徐抒恩笑起来:

“……放课之后,我在‘拳馆’等着你。”

暑热的风吹入开足冷气的医务室内,车元瑞的声音消散了。

隔帘被吹得微微飘动。

半空中蓝色的游戏视窗显现,徐抒恩像是在看那上面的内容,也像是在看手边飘动的隔帘。

(五分钟前)

【已发送讯息至联系人[安汝舟]。】

(五分钟前)

【发送讯息显示已读。】

医务室门外传来又一阵脚步声,噔噔踏踏,慌乱急促。

徐抒恩好整以暇地靠回床上的枕头上。

少男的声音气急败坏的,骂声和用词都无比难听:

“蠢X吗你们是??医务室没开门不会换一间吗?吵死人了!”

撞门的声音戛然而止,徐抒恩还听见了接连不断的巴掌声。

之前还嘻笑着撞门的男生们顿时间一片惨叫,伴随着求饶的声音。

“安、安大小姐……对不起,我们这就、这就走!……啊!”

安汝舟想到都是因为这群蠢X他才收到徐抒恩的短讯,气得呼吸不畅。

他X的,徐抒恩还用那种……冷冰冰的语气。明明是她求他帮忙,就不能用好一点的态度吗……

安汝舟一生气,踢在了那个受伤的男生的伤腿上。

“X的!……真是烦死……”

“呃啊啊啊啊——”极为惨痛的叫声。

徐抒恩在医务室里,听着那声音,微微蹙眉。

安汝舟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踢出去的腿僵住,他一个寒噤。

新讯息的提示只有两个字,

【没责任心的超级暴力狂:快点。】

安汝舟瞪大眼睛,像是看见鬼一样。

他紧急停手,像赶苍蝇那样,对着被打得惨叫连连的男生们拼命摆手:“滚,赶紧滚!”

男生们忙不迭地鞠躬,连滚带爬地,全都走得无影无踪。

安汝舟张望四周,发现先前还在围观的其他学生也跑了个没影。

他松了口气,脱力般地靠在医务室的门上。

安汝舟开始在屏幕上打字:

【已经好……】

“了”字还没打出来,安汝舟靠着的那扇门,猝不及防地打开了。

他来不及叫出声,便被人拉进了医务室。

熟悉的薄荷味带着丝丝凉意,萦绕在安汝舟的鼻尖,他条件反射般地绷紧了身体。

少女的手悄无声息地滑到他的裙边,指尖温热。

那只手在他腿上摸索,带着一股熟稔。

安汝舟的脸腾地红起来。

“把裙长改回去了?”他听见她问。

“……嗯。你上次说太短了像荡夫所以……”

难耐地按住她的手,安汝舟抖了一下,颤颤巍巍地回答。

“是吗?忘记了。”

她没什么负罪感地说道。

“不好看,改回去吧。果然我比较喜欢骚的。”

“……”

安汝舟被她的话弄得一梗,通红的脸熟透了。还不等他回答些什么,徐抒恩又开始扯他的过膝袜。

他不敢反抗,于是她靠得更近了,除了薄荷味,徐抒恩身上似乎还带有某种熟悉的,像是麝香的气味。

少女的声线冷淡:

“不过,听话是好事,做得不错。”

“好乖。”

简短的,直白的夸赞,不像是在和人对话,反而像是在夸奖家养的狗。

安汝舟??丽的脸红得吓人。

他的身体被徐抒恩禁锢,全身的力气都懈怠了。

“你究竟在医务室做什么啊?这么急着把我叫过来……”他嘟囔着,放弃抵抗一样,????柔柔地挨着她,“你的衣服好像皱……”

……等一等。

皱得不正常的衣服,和那麝香味?

安汝舟的话戛然而止,他突然猛地推开徐抒恩,然后俯身。

片刻后,安汝舟沉默地抬起头。

他的手摸到她腿侧,那里冰冷湿黏。

安汝舟的声音有着显而易见的哭腔:“徐抒恩!你、你……你又背着我去闝吗?!”

她把他叫过来,只是不想让别人发现她在医务室里玩鸭子?!

那天也是……到底为什么?有他还不够吗?为什么要找那些因为钱就可以出卖身体的男人?

“……”

徐抒恩指了一下不远处的洗手台。

“没有背着你,找的也不是男公关。”

是男朋友。

她继续认真地说道:

“还有就是,拜托你洗完手之后帮我清洁,手要消毒。”

赶走了车元瑞,清洁只好让安汝舟来。

“呜……”

安汝舟虽然哭得伤心,但倒也乖觉。他一边哭一边往洗手台走,洗手的时候,眼泪不停地滴在手背上。

消毒洗手液反复挤了两遍,细嫩的手部皮肤微微起皱。

安汝舟拿来柔软的湿巾,认认真真地给徐抒恩擦拭。

他一边吸鼻子,一边抽抽搭搭地对徐抒恩说道:

“那好吧。你婚前上他们没关系,婚后可以不要再找外面的男人吗?求你了,那样我会被所有人笑话的。”

徐抒恩耐心地反驳他:“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没有承诺要和你结婚哦,订婚也不会和你订的。”

“应该祈祷的是你吧?祈祷我的未婚夫或是丈夫不在意我和你玩耍。”

安汝舟开始纠缠她之后,总是说些自以为是的话。

比方说,被炒着炒着就认定她会和他结婚之类的……

徐抒恩歪了歪头,她可没有做出那种承诺哦?

安汝舟听她说完,哭得更厉害了。他哭着哭着,忽然埋下脸。

安汝舟哭得湿润温热的脸倏地紧贴徐抒恩的皮肤,尖牙也碾过。

“嘶……”

徐抒恩抽了口气,伸手抓住了安汝舟的头发。

“啊……”她轻轻摩了一下安汝舟松软的脑袋。

“突然之间开窍了哦?”以前他的舌头很蠢笨的。

安汝舟不说话,和谁较劲似的卖力,涓流样的泪水在徐抒恩腿边淌过,整个医务室都静谧起来。

徐抒恩缓缓靠在垫起的两个枕头上,纯白的天花板予以她一阵晕眩。

空调的冷气从隔帘的缝隙中穿过,她偏过头,发出浅而低的笑声。

白色的隔帘几不可察地飘动。

不知多久之后,具有穿透力的铃响声又一次传入医务室。

安汝舟抬起头,脸上带有餍足之色的徐抒恩移开了按在他脑袋上的手。

“快走吧,”徐抒恩说道,“你该回去上课了。”

“……我知道了。”安汝舟咽下唇边的液体,即使心里不甘而空虚,却还是乖乖应了下来。

他必须讨好徐抒恩……她现在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是……

安汝舟掩饰般地眨了下眼睛,那里面蓄着氤氲的水雾。

他还是想被她温柔地对待,就算只是把他当按摩用具之后敷衍两句也好啊……

之前那些事情……都是他主动挑衅才造成的不是吗。其实仔细想想,徐抒恩对他已经很宽容了。

而且因为徐抒恩一直在“使用”他,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那样的幻影了。

是徐抒恩拯救了他啊!

他要爱她,爱她才可以。

安汝舟小声地问道:

“擦好了……床和房间需要我善后吗?”

被徐抒恩使用的这些日子里,他几乎每一次都在不同的地方,所以已经很习惯于整理事后残局。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安大少爷频繁地拿到男仆体验卡。

徐抒恩抬起手,制止了安汝舟帮忙整理衬衫和裙边的举动。

她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安静的隔帘,像是要透过隔帘看到什么东西似的。

“不用整理了,你回去吧。”

就算现在整理了,等一下还是要乱一次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爱恨

安汝舟不安地收回手, 只是掖了一下自己的裙边。

“那好吧……”

他从医务室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颇有依依不舍的幽怨之态。

安汝舟抛魅眼给了瞎子看,他才刚出门, 医务室的门就被徐抒恩“嘭”一声关上。

“咔哒。”

门落锁了。

徐抒恩慢悠悠地,走到刚才两翻云雨后的床边坐下。

三。

她脱掉鞋, 慢慢躺下。

二。

拉过被子,徐抒恩闭上眼睛, 像是准备小憩。

两张床位之间的隔帘忽地动了一下。

……一。

苍白的隔帘被人猛地掀起, 铁环在横杆上发出刺耳的尖叫。

少男的躯体和床架发出沉重的碰撞声, 膝盖撑在床面上, 呈现一个大开大合的跪姿。

一双养尊处优的,骨节分明的手, 颤抖地抓拢住徐抒恩的颈脖。

徐抒恩睁开眼, 正对上一对布满血丝而瞪大的眼睛, 在那里面, 眼泪和崩溃混然。

脖子上那双手始终没有收紧,挨着脖子的手心潮湿冰冷。

“徐抒恩。”

手的主人匍在她身上, 声音力竭样轻。

“我真想……杀了你。”

呀,帮忙收拾床铺的家伙出来了。

……忍不住了吗?

徐抒恩在心里微笑, 睁开了双眼。

她抬起手, 轻轻触碰到他的脸颊。

“希元啊。”

徐抒恩的语气仍是那样平淡,仿佛被人扼住喉咙的人不是她。

她的冷静却使连希元的笑声更加森郁癫狂。

“哈……”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后颈的皮肉,修剪圆润的指甲在上面留下月牙的弯形。

“到现在你还要用这幅表情面对我吗?……”连希元的手愤怒地痉挛。

“你这颗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徐抒恩?”

徐抒恩放下手,一点儿也没有要挣扎的意思。

“怎么了,希元,”

徐抒恩偏过头去, 微笑着看向上锁的医务室门,

“你怎么会待在这里呢?”

她的语气很懊恼,也很意外:“抱歉,都怪我太不小心了。打扰到你休息了吗?对不起,下次我会选一个其他的地方。”

她又不会透视,也没有读心术,不知道连希元逃课到这间医务室里,很在情理之中呀。

徐抒恩嘴角噙着笑,目光掠过连希元头顶那个巨大的发光对话框。

【剩余时长:57分钟】

她——不——知——道——哦——?

连希元呼吸一滞。

和徐抒恩冷战的这几天,他都没有在学校里露面,很多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他请假了。

其实他每天都待在这间医务室里,从早到晚。

不想看见徐抒恩,但……

也没办法离开徐抒恩。

和她冷战,但是在角落里像只老鼠一样监视她,把妄想接近她的不知死活的X子打到半死不活,再从学校里丢出去。

不知怀着何种心情地进行着这一切,心底有种病态的期待,期待她发现,期待她发现时的表情。

但是没有。她甚至没有发现他在学校里。

和她重归于好,她答应不再看其他人。可是,又满不在乎地劝他去上课,他突然很想问,

外人看来对我言听计从的你,对我无微不至的你,对我百依百顺的你,

——你也没有发现我在学校里吗?

在我身边,只是“任务”,对吗?

在医务室里打发时间很无趣,总是想发火,总是想到徐抒恩。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目光开始离不开徐抒恩的?

她那么小的时候就来到连家,在一起生活近十年,他对她还是一无所知。

徐抒恩对他来讲,到底是什么呢……

趁手的工具?忠心的家仆?炫耀的资本?

……或是,青春期梦中没有缘由的幻想对象?

哈……

躺在靠墙的床位上的时候,连希元莫名地会想到这些问题。

今天的他还是没有想明白问题的答案,模模糊糊地睡着了。

徐抒恩又一次进入了他的梦中,今天的梦不知为何格外地真实。

她的轻笑声,床架晃动的声音,情到浓时的轻喘,甚至空气中都有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薄荷烟的味道……

“啊……X的,废弃医务室里居然也开着冷气吗?真神奇……”

“是中控空调……抱我坐过去。”

“嗬……”

“拜托,小恩,掐脖子那里的时候轻一点,有大动脉耶?……”

……?

连希元倏地睁开眼。

那不是……

不是……不是梦!?

透过隔帘中间若有若无的缝隙,连希元看见徐抒恩轻耷着眼皮和人接吻。

平日里不多话的嘴唇红润异常,她抓着那男生的肩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是比他的想象更具有冲击力的一幕。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倒流了,隔着一张帘子,连希元被那样的情景震得无法动弹,狂怒的他几乎想立刻掀开帘子,掐死她身下那个贱人……

然而他动不了,或许是血压短暂时间内飙升的缘故,在看见那一幕之后,连希元失去了全部意识。

他想自己大概是晕过去了。

“其实你们结束的时候我才醒过来,”

连希元古怪地笑了一下,发抖的牙齿几乎咬上徐抒恩的脸,

“车元瑞那贱人走了之后,我竟然还想着和你好好谈谈……”

“而你……徐抒恩,你竟然还找来了第二个?!……”

安汝舟出现的时候他真的已经控制不住了。

被背叛的痛苦……被愚弄的愤怒……对那个她说谎也要上的男人的愱恨……种种感情揉成一团,他的心脏鲜血淋漓。

医用剪被他悄无声息地拿在手里,另一只手已经碰到那层薄薄的帘子。

下一秒,连希元又失去了意识。

“你骗我……徐抒恩……你骗我!你骗我!!”

连希元哭到声嘶力竭,冷昳的容颜宛如恶鬼一样扭曲。

“为什么和他见面?为什么要和他接吻?为什么让他上你的床?……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哭得眼睛发肿:“安汝舟那条公X已经被他妈公开拍卖出去了,那种脏货你都上!?……徐抒恩,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他卖出去的初夜是你买吗?你买他?……哈……你有钱吗?你的钱都是我给你的!你居然拿着我给你的钱去买安汝舟……”

连希元的眼泪打湿了徐抒恩的脸颊,徐抒恩眨眨眼睛,擦了一把,看上去就像她的眼泪一样。

【安慰他】

【安慰他】

【安慰他】

【安慰他】

【安慰他】

【安慰他】

【安慰他】

……

游戏视窗弹出,以一秒钟十个以上的速度,发疯了似地刷新出同一个选项。

选项的每一个字都散发着刺目的白光,既像是疯狂的反扑,又像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那个【安慰他】的选项还在不停地增加,徐抒恩却视若无睹。

她忽略视窗,用同一只手擦掉了连希元眼下的泪,他原本极薄的眼皮现在又红又肿。

徐抒恩耐心地说:

“别哭了,希元,对眼睛不好。”

连希元抬起了泪眼朦胧的脸。

徐抒恩轻而易举地挪开了颈脖上那双毫无气力的手,她抓住连希元的肩膀,将他按在身下。

一瞬间姿势倒转,连希元手足无措地,任由徐抒恩坐在身上。

不知道是忘了反抗,还是根本没想到要反抗。

她忽然攥紧了他的手,然后引导着他,重新扼住了自己的喉咙。

在连希元恐慌的目光中,徐抒恩用不可忤逆的力量,强迫他收紧手心。

“……这样才能掐死人哦?”

仿佛被掐住脖子的人不是她,徐抒恩歪头笑起来,因呼吸道受压迫而声音沙哑,像是蛊惑人坠入深渊的恶鬼。

“你要杀了我吗?”

她的嘴唇微微发白。

“就是这样。希元……做得很好。”

“不……不、不要!!!!——”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一股力量,连希元猛地挣脱她的手。

他推开她,仿佛被限制呼吸的人是他一样,劫后逢生般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噼啪……”

数以万计的【安慰他】选项破碎了,连同游戏视窗一起。

选项的碎片极速坠落,霎时化作粒子消弭。

徐抒恩眼前的弹窗不见了,仿佛刚才那病毒般的一幕从未出现过。

徐抒恩摸了一下脖子上浅浅的红印,怜悯的目光自上而下。

“你看,气成这样都下不去手杀掉我哦?”

她看着连希元,又像是在看眼前的游戏视窗。

“既然还不希望我死掉的话,还是尽可能接受现实比较好。嗯……”

“我也不希望你为这种小事生气,因此伤害到健康呢,希元。”

徐抒恩轻巧地跳下床,捋平了衣裙上的褶皱。

她披上外套,背对着连希元拜托道:

“你知道的,我不太擅长整理床铺,所以善后的事情你来帮忙做吧?”

铺床、打扫浴室、还有给她洗贴身衣物。全部,连希元都擅长。

正好现在三样都用得上。

徐抒恩打开门,就像风一样消失在了连希元的视线中。

连希元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狼狈地摔在床上。

他抬起头,望向纯白色的天花板,眼前鼓出波纹状的晕影。

这具身体像是已经不属于自己。

大脑明明没有下达指令,可是身体自发地站起,动作机械地开始换下一片狼藉的床铺。

他现在真的……在为她更换她和别的男人事后的床单。

嘴唇被咬得渗出血珠,连希元恍若不知。

他的动作又笨又慢,他其实讨厌家务,只是,为她做这些会感到幸福。

曾经他以为自己会永永远远地幸福下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床品终于被全部换下,连希元脱力般地瘫坐在地上。

“……”

手背覆在眼睛上,迷茫从里面涓涓地流出来。

半晌,发着抖的手指拨通电话,他将耳朵凑近听筒。

他机械地说道:“让人过来,载我去干洗店。”

“不……不,还是算了。”他顿了顿,改口。

“随便哪里都好,载我去一个……可以焚烧东西地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聚会

(十分钟前)

【hyei:[语音电话 未接通]】

【hyei:[语音电话 未接通]】

【hyei:我说, 今天要去盘山道,你不会忘记了吧?】

【hyei:[语音电话 未接通]】

【hyei:这样就没办法囖。】

【hyei:你不来的话,徐抒恩呢?她一个人来和我们一起玩没问题吧?】

(刚刚)

【hyei:是默认吧?】

【hyei:不回复的话, 我就当做默认了。】

十分钟过去,对话框里还是毫无反应。

郑蕙伊心满意足地重新把备注为“连希元”的好友设置回免打扰。

“开车, 去连家。”

这样对司机说完后,郑蕙伊靠着座椅,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进置顶聊天框。

【hyei:连希元不会去了。】

【hyei:我接你。】

那边很快有了回复。

【seoeuo:谢谢~蕙伊, 我等着你。】

昨天放课后, 上次被特招生的事情打搅了兴致的小姐少爷们, 又讨论着重新去一次盘山道。

徐抒恩是首要的邀请对象,只是她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希元最近的心情不太好, ”徐抒恩告诉她们, “这次不一定能答应你们呢。”

连希元不点头, 徐抒恩独自出席, 怎么看也说不过去。

“可是小恩,上次明明就去了……”发出邀请的女孩有点不甘。

徐抒恩无奈地微笑:“上次是女生聚会嘛, 但这次不太一样。”

这次不是一时兴起的聚会,受邀者比几乎翻了一倍, 自然也不乏男学生。

花枝招展的男生们围着徐抒恩……女孩眼前陡然浮现连希元那张阴沉的脸, 她打了个寒噤,再不甘心也只好作罢。

“那好吧……”她眼巴巴地看着徐抒恩。

可以不邀请连希元和徐抒恩,但是, 绝不可以绕开连希元去邀请徐抒恩,这是赭兰的生存法则之一。

除非连希元允许,但发生的可能性极小。

徐抒恩安慰她:“过段时间就好了,那时候我再参加吧?”

郑蕙伊在旁边听到, 状似无意地翻开书本:

“我可以帮忙问问。”

邀请的女生眼睛亮起来:“对呀,还有蕙伊可以帮忙~。小恩,只要少爷允许你就可以来的对吧?”

“可以哦,”徐抒恩答应时弯了弯眼睛,看向郑蕙伊,“蕙伊,那拜托你了?”

于是,郑蕙伊亲自打电话到连家邀请两次,被连希元用难听的话拒绝,脸上挂不住的连理事长理所当然地允许徐抒恩代为出席。

计划通。

用CR给连希元发消息不是为了请他来,只是纯粹的挑衅而已。

飞快变化的风景缓缓停住,窗外是连家别墅。

郑蕙伊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低头打字,心情看上去十分愉快。

【hyei:我到了。】

郑家的车牌被识别通过,郑蕙伊看见站在庭院里的徐抒恩。

车辆停在徐抒恩面前,少女冷淡的脸上罕见地露出笑意,坐到郑蕙伊的旁边。

她打招呼:“蕙伊。”

郑蕙伊的唇角克制不住地上扬,意识到之后,欲盖弥彰地扭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余光瞥见别墅二楼,那里原本拉开的窗帘在徐抒恩上车的一瞬间,猛地关上。

“嘁……”郑蕙伊嗤笑,示意徐抒恩往二楼看。

徐抒恩并未回头,却好像已经明白郑蕙伊要她看什么。

她无奈:“蕙伊,别笑了。”

“连希元又无理取闹?从国中时那样……一直没变啊。”

郑蕙伊好整以暇,

“这次因为什么?你不收他送的便宜货,还是倒掉了他煮的猪食?”

连希元的三大爱好:打扫徐抒恩的房间、送徐抒恩礼物、给徐抒恩做菜。三个里被郑蕙伊否定掉两个。

“不是因为那些……”徐抒恩摇头。

是她被连希元抓到在外面睡其他人。

郑蕙伊见她不愿多说,便也停止了追问。

郑蕙伊没当一回事,甚至纠结了一会儿,仿佛不情不愿地暗示徐抒恩:

“今晚不想回家的话……反正我家一直有打扫你的房间。”

吵架?郑蕙伊巴不得她们吵翻才好。

吵得越凶越好,QL松手,ZU能源才有机会。

连希元真蠢。

徐抒恩笑了,靠郑蕙伊又近了一点:“蕙伊好大方。”

“哼……”郑蕙伊转头。

车辆启动,空间里一片沉默,却并不尴尬,反而让人安心自在。

徐抒恩坐郑蕙伊的车就像坐自己的车一样。她倚着座椅,低头,拿出手机娴熟地切换CR账号,点进【和自己会话】,打字。

发送的语气和她本人大相径庭。

【早晨~亲爱的。敬礼,昨天睡得好吗?^^】

【啊,真是的,想到会长昨天夹着夹子睡觉,就觉得好兴奋。呵呵。】

【睡醒吗?醒着的话,拍张照片给我看看伤口怎么样?如果充血我会感到无比心痛的。】

【有晨*的吧?也给我录视频看看。】

那边没有回音,她耐心地等了五分钟,然后面无表情地发送暴怒的讯息:

【X的,你这贱人,真的得寸进尺,嗯?】

【你醒了,我知道的。照片、照片、照片、照片啊!X的!】

【不发过来的意思是,我可以把你发到CR上去囖???】

自从开始崔锡林的支线后,徐抒恩把折磨崔锡林当成了日常任务,想起来就骚扰他一下。

她估计的没有错,在威胁信息发出之后,那边不情不愿地秒回。

(刚刚)

【seonim:[图片]】

银色的夹子简直是一场残酷,不用点开,只是缩略图都能看出那可怜的惨状。拍摄的光线很暗,一片模糊中只有少男的皮肤无比白皙。

徐抒恩面不改色:

【手指断掉了吗?亲爱的。】

【为什么只是掀开衣服?裤子呢?】

那边回复得很快,透过文字仿佛能看见压抑的怒火。

【seonim:我不是刚醒过来,怎么可能那样?】

【seonim:我有事情要做,没办法马上看到你的消息啊!】

这么早?

徐抒恩看了一眼腕表。到盘山道的车程大约要一个半小时,所以她起得很早,往常这时候崔锡林应该才刚醒来。

徐抒恩继续打字:

【为什么那么早起,亲爱的?】

她恶趣味地一直叫崔锡林亲爱的,想到崔锡林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就很舒心。

【seonim:……】

【seonim:坠着那个,换做是你能睡着吗?】

一夜没睡吗?

徐抒恩睁大眼睛。

她很没诚意地道歉:

【没想到会那么痛,对不起,还以为你会喜欢。】

【TT】

崔锡林大概是气到无言了,只发过来一个问号。

【seonim:?】

徐抒恩想了想,敲下几行字:

【没有晨*,就自己弄到变成那样好了。】

【五分钟之后给我视频~?^^】

【啊,要不然,干脆过程也录制好了?】

发出去后,崔锡林没了回音。

但徐抒恩并不着急,她这些天对崔锡林的调/教并不是白费力气,崔锡林查不到她的身份,再恨她也只能乖乖对她唯命是从。

腕表的指针走了一圈又一圈,在离五分钟还差二十秒的时候,视频发送了过来。

【seonim:[视频]】

徐抒恩点开视频,环境像是在洗手间的隔间,地砖上有华丽的花纹,灯光明亮。自上而下的俯拍视角,少男的手极有规律,随着动作,画面不可避免地抖动。

她的视线落在画面中的地砖上,隐约感到一种熟悉。

徐抒恩问:

【这是在什么地方?】

【看上去像是公共场合?在这种地方也能自若地自*?呵呵。崔会长真的好骚。】

【亲爱的,你一点羞耻心也没有吗?】

【seonim:……】

【seonim:是在休息室的洗手间。】

果然。

徐抒恩终于想起来了,她曾经见过那地砖,在盘山道的休息室洗手间。

所以……徐抒恩若有所思。

崔锡林今天,也在盘山道?

徐抒恩熄灭屏幕,在靠着座椅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车辆停下得悄无声息,徐抒恩感到身边的郑蕙伊戳了戳自己。

郑蕙伊轻声,似乎担心吓到她:

“……到了。”

徐抒恩打了个哈欠:“好哦。”

她们下车后,早早等候在入口的服务人员迎上去,撑开遮阳伞,露出标准的笑容:

“非常荣幸,能够接待您!~”

徐抒恩点头,正要和郑蕙伊一起进入,却听见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啊啊啊啊——别踩上去!那是——!!”

那女生的尖叫声颇为刺耳,语调都透露着绝望。

徐抒恩摁了下耳朵,发现自己有点耳鸣。

那女生似乎无比悲愤,声音转为暴怒:

“哈……你这狗崽子!”

“X的,都印上鞋印了,你还问我有没有事?你知道我的手套有多贵吗……?赔偿?X的……你这贱民是在瞧不起我吗???”

徐抒恩不由地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却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即使面对暴怒的质问,背着老旧黑包的女孩依旧不卑不亢:

“可是,那个手套本来就是你扔到我面前的,掉到我脚下时,根本没办法反应过来……如果你真的那么珍惜它,就不会把它像球一样抛来抛去吧?”

“你!……”

这样的回复让生气的女生更加怒不可遏,抬起手要对着眼前不识好歹的特招生扇下去。

徐抒恩的目光定格在女孩身上。

一切都一如既往。唯一不同的是,她如今独身一人,身旁再没有了那个高大如铁塔一般的女孩,沉默地挡在她身前。

徐抒恩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收起万般思绪,走向争吵的两人。

“这是怎么了?”

徐抒恩的声音平静。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