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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虚荣

徐抒恩不说话, 手中的链条忽地放松了。

她闲闲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对司机道:

“回家。”

司机应声,前后座的隔板升起。

徐抒恩的手插在申廷灿的发间, 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他的脑袋。

车子启动,申廷灿被惯性弄得一个趔趄。

“抒恩啊……”

他苦涩地, 低声唤她,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你究竟想要我怎么样?”

身上的衬衫, 裤子, 项圈链, 乃至于父亲的治疗安排, 全部都是徐抒恩给他的。

她说,这是属于宠物的“奖励”。

申廷灿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被塞进了一个不合身的壳子里, 不但局促, 而且茫然。

“你难道……喜欢着我吗?”

他还是问出口了, 这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问题。

但是, 不因为这个还能因为什么呢?

“……”徐抒恩托着下巴,睨视着他。

“你是这么觉得的?”

又来了, 这样语焉不详,看似暧昧却虚浮的话。

他就是被她如此吸引着, 一步一步……

戴上了颈间的项圈。

申廷灿紧咬下唇:“抒恩, 我求求你,别再这样对我了可以吗?”

他挣扎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我……去问过学校, 她们否认曾冻结过我的储蓄卡。”

心甘情愿地戴上那条狗链,本以为如此便可以挽回一切。

可是……一切都是假的?

申廷灿攥拳,手背上青筋毕露:“发卡行说那张卡一切正常,东星医院也说并没有打过那个电话。”

然而那来电分明就来自东星医院的行政科!

“所以, ”徐抒恩抚摸着他的脑袋,语气不可思议得温柔,“你认为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地在我脚边汪汪叫?”

并不在乎用词中的羞辱,申廷灿抬头,眸中闪烁着痛切的质问:

“难道不是吗?抒恩……你今天带我来到东星,不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吗?”

如果喜欢他,为什么要逼到他走投无路?如果讨厌他,又为什么要在他绝望的时候伸出援手?

喜欢徐抒恩……但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只是想治好你爸爸啊,”徐抒恩收回手,语气无辜,“难道你想让患了血液病的父亲一辈子卧病在床吗?”

如果是从前的徐抒恩这么说,他一定会相信,但是现在……

申廷灿笑容中的苦涩愈加浓重:“抒恩,别再拿我寻开心了。”

徐抒恩惋惜地摇头:“我特意想要帮助你,但你好像误会了……你要不要先看看这个?”

这样说着,徐抒恩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包用密封袋装着的黑色粉末。

密封袋的右下角贴着一个白色的标签,上面写着“NO.999”。

看清那东西的一瞬间,申廷灿脸色大变,无比惊骇地望向徐抒恩——

“这!……这不是……?!!”

“看起来你还认得。其实今天带你来东星医院,不光是为了你父亲。”徐抒恩把盒子重新盖上,“还为了取关于它的检测结果。”

“我早就觉得奇怪了,偌大的城市里,怎么会有如此罕见的血液病?而且是前所未见,连来源都查不清楚的那种。”

申廷灿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猜测,他生硬地别开脸,苍白无力地拒绝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徐抒恩却不打算放过他:“……你果然是个不负责任的孩子,就算隐约猜到了,也没有细究过父亲患病的真正原因。”

“难道……”申廷灿喃喃着,脑中有一个无法相信的猜想。

“是哦。”徐抒恩掀开最后一层遮羞布。

“不是什么偶发性的‘血液病’,而是‘后遗症’。”

申廷灿的母亲早逝,父亲是有名的格斗选手,为了照顾年幼的申廷灿放弃了作为明星选手的职业道路。

单亲爸爸过得很辛苦,为了照顾孩子的同时维持生活,他选择了打黑拳。

“为了给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环境,康成哲选手服用了一种‘即使检测也无法查出来的药物’。”

“我仔细检查了你父亲的诊断报告,上面说,你父亲曾有一段时间频繁地饮用某种粉末水,然后便出现了神经痛、痴呆的症状。”徐抒恩缓缓说道,“住院一段时间之后,你购入了QL推出的特效药,但是因为生活艰难,没有吃够全部疗程……”

对于几年前的这场奇怪的神经疾病,徐抒恩影响深刻。

——因为,QL所推出的特效药,是她做出来的。

徐抒恩摊开掌心,落在手中小盒子的上的目光幽幽。

一样的。从车元瑞那里找到的草本植物,和几年前的非法粉末,成分如出一辙。

申廷灿的父亲,正是因为饮下那种药粉水没有根治,爆发了更为严重的后遗症。

仪器无法检测,更加无法治疗,东星医院只能按照对待血液病的方式保守治疗。

一年过去,康成哲仍然不见好转。束手无策之下,东星医院汇报给了连理事长,拜托徐抒恩出面。

又恰好此时,徐抒恩把【NO.999】交给了东星医院检测。

随着徐抒恩的讲述,申廷灿的脸色渐渐灰白。

“你以为那是仙丹吗,申廷灿?”徐抒恩轻柔的声音饱含挖苦,“表面上好转就没事了吗?”

她的做出来的药效果显著,不管是实验志愿者,还是之后服用的患者,无一不痊愈。

但如果,患者不遵循医嘱,没有吃够剂量……

“你爸爸的血液病,就是后遗症。这些都是你害的啊,廷灿。”

申廷灿跌倒在地上,不敢对上徐抒恩嘲弄的眼睛,兀自摇头:“我不是……我……那时候我、我真的没有办法……!”

“呜……”

被刻意遗忘和忽略的记忆逐渐回笼,申廷灿捂住嘴,发出一声哀吟。

车窗外是飞逝而过的街景,偶有阳光透过玻璃照进车内,徐抒恩指间连接着铁链的银色戒指时不时闪光。

“没办法?因为虚荣心买下了昂贵的护膝,然后把可怜的父亲扔在一边,中断了疗程,也叫做没办法?”

徐抒恩笑意吟吟,捏住申廷灿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戒指的小十字架尖尖顶着申廷灿的唇,他吃痛地闭眼。

“该怎么说呢……的确是你这种贱货会做出来的事情哦。毕竟就在不久前,你又这么做了一次不是吗?住院费都要缴不起了,却还想着给女人买戒指……”

“真是虚荣。”

手指探入,申廷灿的牙齿不得已地咬住那耻辱的银戒。

“呃……”

或许是因为喉咙被按到,又或许是因为愧疚。申廷灿的胃绞痛着,狼狈地偏头干呕。

徐抒恩收紧银链,在少男眼圈通红的脸上擦净手指。

嘴唇中吐出残忍的话语:“被你这种人仰慕着,让我恶心。”

申廷灿将研制出特效药的她视为救世主,却忘记了导致他的生活变得一团糟的是什么。

当然,是无比虚荣的他自己哦。

申廷灿难堪地捂住脸,颤抖的手抓住她的裙边,语气哀求:

“抒恩……求求你,求求你别再说了……”

徐抒恩凑近他,语气很天真:“为什么?廷灿,你为什么要哭啊?”

“那些都过去了,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你爸爸能得到更好的医治,治疗费用也不用你出。”

“你可以在赭兰继续读书,想要什么昂贵的衣服、首饰,我都会买给你。”

她捧起他新生儿一样纯净、湿漉漉的脸,像亲一只小狗一样亲他的眼皮。

“这些,不都是你梦寐以求的东西吗?”

他被迫仰起脸,恐惧、不安、迷茫,复杂的情感杂糅在一起,眼睛里只剩下少女一个人。

事到如今,还能……还应该留在她身边吗?

“什么都不要想,廷灿,”徐抒恩摸着他的脸,他机械地靠在她腿边,“你会是我最喜欢的宠物,真的。”

蛊惑的话语钻入耳中,申廷灿从未感到如此安心。

车辆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外面隐约能看见花园和连家的别墅。

车窗降下,热浪翻涌而入。

耳边隐约传来金属铁链的摇晃声,卡扣“咔哒”。

“铛啷啷——”

脖子忽然变得轻快,申廷灿惊恐地低头,手指触摸到空荡荡的颈间。

什么……

徐抒恩仍保持着把项圈链扔出去的动作,她看了一眼申廷灿,缓缓收回了手。

“我给你选择。”徐抒恩托着下巴,气定神闲地望着窗外,铁链带着戒指,像被丢垃圾一样扔在了窗外的草坪上。

“是继续原来的生活,还是……”

她话音未落,脚边的少男如离弦之箭般,飞扑出去。

着急的脑袋撞在车门上,发出结结实实的响声。

少男连滚带爬地将那粗实的链条捡起,毫无章法地缠绕在自己颈上。尔后,乖顺地回到她身边。

徐抒恩勾起唇角,在少男灼热的目光中,摸上了他的脑袋。

“你做出选择了哦。”

她的目光移向申廷灿的身后,另一个穿着短裙的长发少男。

长发少男睁大眼睛,指着她,肩膀和鼻梁上的红痣都愤怒得发抖。

徐抒恩任由申廷灿伏在腿边,望着远处那双眼泪盈盈的眸子,轻声道:

“好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闹剧

徐抒恩从车上下来, 便看见安汝舟踉踉跄跄地跑到眼前。

少男矫丽的脸蛋皱成一团,眼眶里圆滚滚的泪珠倔强地不肯落下。

“贱人……”他咬牙低骂,恶狠狠地拽住申廷灿的头发, 握拳用力地往他脸上砸去。

“你要不要脸?勾引别人的未婚妻,像话吗!?贱人!”

徐抒恩看着安汝舟, 感慨他的不知廉耻。

早说了只是玩玩他而已,还能一厢情愿地把自己当做她的未婚夫。

申廷灿的鼻子被打中, 神色忽然变得阴冷。

他按着鼻子后退, 安静地靠进徐抒恩的怀里, 反而向安汝舟投去轻蔑的一眼。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 赭兰高校出名的异装癖,连校服都要改成**内一来穿的变态。

未婚妻?是说徐抒恩吗?除非徐抒恩疯了。

申廷灿对自己的新身份适应良好, 真的学着狗一样, 悄悄舔舐她。

“主人, ”狗委屈, 狗告状,“他打我。”

徐抒恩被他一激, 轻轻抽气,下意识地低头。

非常大只的少男环住她的腰, 把脑袋埋在她胸口, 乖巧的模样,极大地能满足女人的占有欲。

“安汝舟。”徐抒恩破天荒地任由人抱着,心不在焉地问道,

“你来做什么?”

安汝舟提起的拳头僵住了,在徐抒恩依旧淡漠的态度里,他无措地扯了扯极短的裙边。

他羞耻又小声地说:

“我……裙子……新订做的,想让你看一看……你觉得好不好看?”

徐抒恩挑眉, 饶有兴致地低头,目光顺着安汝舟细白的长腿,一路向上。

安汝舟今天穿着白色连身裙,紧贴着身体,细腰翘臀曲线优越。勾线蕾丝时而有繁复的花纹,时而透明,透出的白皮肤比布料更加柔软漂亮。

蛋糕边的短裙齐吊,少男青涩的脸蛋微微发红,像极了奶油蛋糕上艳艳的樱桃,无端端很涩情。

正看得高兴呢,徐抒恩的眼睛忽然被遮住。

“……”

徐抒恩轻松地掰开遮挡视线的指缝,申廷灿的下巴还放在她的胸口,赌气地抿唇。

她捏着申廷灿的手指,宽宏又无奈地笑了:

“别恃宠而骄啊。”她还没看够。

申廷灿假装听不懂,仍然挡住她的眼睛。

宠物狗听不懂人说话,很正常的吧?

安汝舟看着两人的互动,又气又忮,抽抽鼻子,拉住徐抒恩的另一只手,引着她摸下去。

安汝舟凑到徐抒恩旁边咬耳朵,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告诉她:

“里面没穿。”

徐抒恩的表情终于有了波动,她的手被迫在蛋糕里摸索个不停,目光灼灼地盯着安汝舟的裙子中央,满脸恶趣味:

“不穿小鸭子了?”

她记得安汝舟不但会穿小鸭子,还会往小鸭子上喷香水耶?如果今天没有小鸭子,他喷香水的地方不会是……

“你!”安汝舟的脸迅速红起来,旖旎的引诱泄了气。

他恨恨地扔开徐抒恩的手:“徐抒恩,你怎么这样啊!”

“我、我还特意把裙子裁短了一截……”安汝舟一紧张就会无意识地把裙边揉皱,“你不说好看就算了,还……”

安汝舟知道自己最大的优势是漂亮身材好,他想要勾引徐抒恩订婚,不可能不利用自己的身体。

徐抒恩正要说话,眼睛上的手掌下移,捂住她的嘴。

申廷灿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湿巾,细致地给徐抒恩擦手。

他用那种人夫的口吻,贞洁地指桑骂槐:

“好脏。”

“X的!贱民!你疯了吧?!——”

安汝舟脸都绿了,气得抡拳往申廷灿脸上打。

倏倏的破风声在半空截住,徐抒恩毫不费力地抓住了安汝舟的手腕。

贱民两个字从安汝舟口中吐出,让徐抒恩收起笑意。

……果然是X子,永远,永远教不好的X子。

徐抒恩手心收紧,拽得安汝舟狼狈地踉跄:

“又闹什么?”

安汝舟想甩开,可徐抒恩的力气太大,箍得他手腕生疼,眼圈渐渐又红了。

“你帮着他……?”安汝舟愱恨的目光像蛇一样黏在徐抒恩和申廷灿之间。

“在你眼里,我还不如一个出来卖的!?”

申廷灿身上穿着名牌衣服,却没有车和腕表,自然而然被安汝舟认成男公关。

“卖?”申廷灿似乎被这个词刺了一下,记忆中CR论坛上那些无端的揣测和造谣像潮水般涌现。

他抿唇,轻轻抚上颈间那个失而复得的项圈链,徐抒恩重新给他戴上的,很紧,硌得生疼。

像是忽然有了莫大的底气,申廷灿直起脊背。

“你自己照镜子看看,我和你,谁更像是卖的?”

申廷灿的话音落下,整个场面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徐抒恩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不知觉间松开控制住安汝舟的手。

连她也没想到,逆来顺受的申廷灿竟然会在这种时候爆发。

他的思想,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

真是……太惊喜了。

安汝舟的脸由青转白,由白涨红,最后扭曲,像个愤怒的恶鬼。

“哈……X的,”他的表情阴森可怕,“我要杀了你这贱人!!——”

安汝舟发了疯,要掐死申廷灿。徐抒恩松开手,恰好让安汝舟有了扑过去的机会。

“嘭——”

突然飞来的手机精准地砸中脑门,发出沉闷的响声,白裙少男保持着飞扑的姿势,破皮的额头血珠滴落。

“呃……”

过度的情绪起伏和脑袋冲击的双重作用下,安汝舟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意识陷入昏沉之前,他感到自己跌进了一个带着薄荷味的怀抱。

徐抒恩及时接住了安汝舟,顺势按住他的短裙,避免了一场走光的灾难。

她圈着怀中少男柔软的身躯,细瘦的腰轻而易举就能握住。

她转身,几步外冷白皮肤的少男穿着家居服,脚上还是拖鞋。他的额上冒着汗,似乎是急匆匆地从室内跑出来的。

即使如此少男还要装作闲适地把手插在口袋里,眼睫轻垂,神情嘲弄,仿佛刚才飞来的手机并非出自他手。

他的视线错开徐抒恩,盯着地上碎裂的手机,仿佛更看中的是手机而不是人。

“希元。”

徐抒恩仍抱着安汝舟,对连希元唤了一声。

她向正对庭院的二楼窗户投去一眼,果然掀开了一半帘子。

他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连希元闭了闭眼睛,觉得自己连生气都没有力气。

永远是这样,从不解释的就是徐抒恩。她根本不在乎自己怎么想,冷战到最后难过的只有他一个人。

“把手上的垃圾扔了,手机给我捡回来。”

不想叫她的名字,只是念出那三个字心脏都会抽搐一下。

连希元转身,临走前阴鸷的一眼让申廷灿后背发凉。

徐抒恩还是淡淡地。

她掂了掂臂弯里的安汝舟,示意申廷灿去敲驾驶座的车窗。

“黄司机。”

在驾驶座噤声,当了很久的哑巴和聋子的黄司机不得不绕下车,脸上是劫后余生的表情:

“请您吩咐,抒恩小姐。”

“辛苦你,把家庭医生叫来。”

“啊,是的,我明白。”

黄司机小跑着离开,徐抒恩看了一眼地上碎得不成样子的手机:

“廷灿啊,去叼回来。”

申廷灿的身体比大脑更快,伸手捡起手机后,他忽然有些犹豫。

叼回来?用手捡……算是吗?

好在徐抒恩并没有和他计较,在佣人们极力克制住惊诧的目光中,他低眉顺眼地跟着徐抒恩走进连家别墅。

客厅不出意料地是一片狼藉,才补满的陈列柜和茶几上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地碎片和咖啡渍,佣人们手里的吸尘器正轻声嗡鸣。

徐抒恩很习惯地绕开。

她把安汝舟抱回自己房间,家庭医生已经在等着了。

“没有什么大碍,”家庭医生肯定道,“只是外伤加上情绪激动才晕过去的。”

“过一会儿就会醒来,请您放心。”

送走家庭医生之后,徐抒恩向局促站着的申廷灿招手:

“过来。”

申廷灿圆眼亮了亮,正要向徐抒恩走去,忽然一顿,慢慢跪下来。

他笨拙地向徐抒恩的方向爬去。

徐抒恩的房间很大,棕咖色的意式风格,灯光是暖色的。

在这个空间里,只有徐抒恩和他。所以,放下自尊做她的狗狗也没关系。

安汝舟可以约算成摆设。

徐抒恩似乎惊讶了一瞬,但是马上被他的讨好所取悦,眼睛弯起。

她坐着,陷进柔软的床垫,申廷灿的脑袋压下,抬起无知的脸蛋,前前后后。

咬下纽扣。

kingsize的床就是船,在暖黄的灯光海洋中起伏。

紧贴的,温暖的声音充盈整个房间,徐抒恩抓着少男的头发,微微失神。

不知过了多久蓝色的视窗上新的CG浮现,在剩余时长数字的跳动中,她听见少男幽怨的声音硬挤进来。

“徐抒恩……”

安汝舟勾着她的尾指,上翘的眼尾泛着红意。

风浪静止一瞬,随即挑衅般地更加猛烈。

安汝舟还在不依不饶地叫她:“徐抒恩。”

她勉强看他一眼,起伏的声线依旧冷淡:

“……等着。”

安汝舟的眼尾似乎更红了,他抽抽鼻子,委屈地半跪。

他盯着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把她被汗濡湿的鬓发轻轻拨开。

他耐心地等,等到徐抒恩觉得够了,把申廷灿推开。

她的指尖划过安汝舟的下巴,毫不怜惜地捻他的舌。

“可以了,你过来。”

安汝舟喜上眉梢,脑袋低下去的前一秒,挑衅地对申廷灿翻了个白眼。

申廷灿安安静静地,帮她关掉灯,转身走进浴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门内

少女的手背青筋微凸, 捉着一缕柔滑的长发在手心漫不经心地把玩,脸上是餍足后的倦怠。

“要洗澡吗?”

少男的声音小心翼翼,他收回手, 在床头扯了一张纸巾,擦去无名指和中指的水痕。

徐抒恩摸着他的发梢, 懒洋洋地向浴室里唤了声:

“申廷灿。”

她的话音落下,浴室门片刻后打开, 圆眼薄唇的少男窘迫地探出半个身子, 身上的衬衫因湿水而透明, 勾勒出腰胸鼓胀的线条。

申廷灿的脸和头发也是湿的, 他垂着脑袋:“抒恩,对不起。我……我想帮你放水……但是我、我不会用。”

连家的软装重视智能化, 虽然并不复杂, 但像是申廷这种从未使用过的人, 误操作也很正常。

“你装什么呢?X的!”

不等徐抒恩回复, 安汝舟一骨碌爬起,声音高吭。

“伸手按按钮就能做到的事情, 有什么不会的?浇自己一脑袋水勾引谁呢?X的,骚X, 去死!……”

徐抒恩不轻不重地扯了下他的头发:“别乱喊。”

连希元的房间就在隔壁, 安汝舟这样吵吵闹闹的,容易把连希元招过来。

安汝舟气得跳脚,申廷灿却把他当空气。

申廷灿轻声道:“对不起, 抒恩……”

他从浴室走出来,露出被淋透的整个身体。徐抒恩的目光一路向下,果然,什么形状都看得到……

“X的!滚开啊, 你这贱X!——”

安汝舟发出愤怒的叫声,猛地撞进徐抒恩怀里,脑袋压在她的肩上,被迫躺下的徐抒恩只能看见天花板,和安汝舟乌黑的发顶。

“不准看不准看不准看……”安汝舟在她的肩膀上哇哇假哭,偷着用一只眼睛瞟她,“摸摸我摸摸我摸摸我……”

他又握着她的手往自己的领口里钻。

手心滑腻温热的触感并不让徐抒恩讨厌,她甚至凑近了些,下巴蹭到安汝舟的发顶,难得地温情。

“小舟。”

少女的嗓音就像蛊惑人心的魔鬼。

徐抒恩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安汝舟腿都软了,他忍不住恋慕地,贴得她更紧,小声地发-:

“妈妈……妈妈……快*小舟,求你了……”

少女的鼻尖碰到他的耳朵,安汝舟战栗着,感到她的手自发地游弋——

她忽然停住了。

“你身上……什么味道?”

少男来见她之前刻意选了非常名贵的香水,身上满是馥郁的花香。

但是,徐抒恩在他身上闻到了若有似无的火药的味道。

她坚持不懈地在安汝舟身上寻找着,终于在他的头发上闻到了浓郁的残留。

……是【燃料】?

安汝舟脸色骤变,他颤抖着嘴唇,视线游移。

“没、没什么味道啊……香水而已。”

他松开手,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徐抒恩皱起眉,轻巧地翻身,压在安汝舟身上。

避无可避。

她抓住安汝舟头发的动作谈不上温柔,脸凑近他,欲找出【燃料】的佐证。

徐抒恩背着光,阴影落在安汝舟的脸上,他的瞳孔猛然放大,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拼命摇头。

“不、不要……”他的牙齿在打颤,“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求你不要……”

“咚咚咚咚——”

急促的拍门声响起,徐抒恩皱眉,松开手。

安汝舟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瘫倒在床,大口大口地吸气。

“徐抒恩——”门外传来连希元别扭的声音,“……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连希元性子高傲,冷战中能亲自跑来找她,已经是奇迹了。

如果她有心和连希元重归于好,现在就应该给他开门,可……

徐抒恩低头看了眼糟糕的安汝舟,又和浴室门口衣衫近乎透明的申廷灿对视一眼。

不行,连希元绝对会发疯的。

迟迟得不到回应的连希元更加用力地拍门,语中满是烦躁:

“徐抒恩,你在不在里面?”

“黄司机说你回来了。”

徐抒恩迟疑地应道:“……我在。”

听见她的回应,拍门声奇迹般地停下了,仿佛刚才那狂暴的声音是幻觉。

“给我开门,”连希元的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愉悦,“黄司机说你叫她把安汝舟送回去是吧?”

“把那X子扔进垃圾桶就可以了,干嘛还让司机送回去?”

怪不得愿意纡尊降贵地来找她求和,原来他以为她把安汝舟送走了。

“……”

徐抒恩沉默了。

虽然很感谢黄司机帮忙撒谎,但是……

申廷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床边,脑袋钻进被子里含她的手指,徐抒恩坐着安汝舟,又撑在他湿漉漉的身上。

他仰着脸用气声问她:“抒恩,我躲哪里?”

徐抒恩克制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还能躲,现在还躲什么?

徐抒恩的反应带动了安汝舟,安汝舟似痛苦地皱眉,呜呜抗议:

“X的,要藏你藏!我才不怕连希元,大不了看看谁能弄死谁……”

“连希元那贱X,本来也就是个废物。”真的打起来,他未必会输。

他被-得受不了,卑微地求着徐抒恩:

“妈、妈妈,你慢点……”

徐抒恩却偏要恶劣地控制着安汝舟,嘴里吐出冷酷无情的话: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让你给希元不开心?”

“什么……”安汝舟一怔,原本就红的眼圈更红了。

“你……还有这*狗”徐抒恩掐着申廷灿的脸,强行把他拽到眼前,“我说过的吧,我要娶的人只会是连希元。你在我面前,说我心爱的、未来的丈夫的坏话像样吗?”

安汝舟愣住了,张口却哑然。徐抒恩却动作迫使他出声。

“怎么?接受不了的话你可以走啊。”

“呜……”

安汝舟的眼泪在眼圈里摇摇欲坠,他吸鼻子,倔强地拒绝,“徐抒恩,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申廷灿似乎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口中的动作并不停下。

他温顺地,仿佛一个没有魂灵的器物:

“抒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申廷灿眼帘垂下,遮住了眸中的不甘。

里面争议不休,细碎的声音惊动了门外的连希元。

暴烈的拍门声复而又起,连希元的声音染上了惊怒:

“徐抒恩!你在里面做什么?”

“为什么我听到……声音!?”

“X的……你让人骗我?!安汝舟那贱人是不是在你房间!”

徐抒恩松开掐着申廷灿的手,停下来。

“你误会了,”徐抒恩的声音四平八稳,“希元,那是流浪狗的声音。”

拍门的声音停住,连希元狐疑道:

“流浪狗?国中之后,你不是就没带过流浪狗回家了吗?”

仿佛听到了什么极让人愉悦的话,徐抒恩竟然笑了起来,那笑容让安汝舟和申廷灿都呆了一瞬。

“是啊,”她仔细描摹着安汝舟,“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可怜的小动物了。”

抬起手,猛地扇下去。

“呜哇!……”

少男的惊叫痛苦却夹杂着沉溺,他后知后觉地,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听到吗,希元?”徐抒恩看着双目失焦的安汝舟,镇定道。

“人是不会那样叫的。”

连希元在门外嘟囔着:“是吗?”

似乎已经被糊弄了过去。

“那我的手机……”

“我给它洗完澡之后,就拿来还你。”

“哈?你还要给它洗澡??”连希元虽然不满,但还是应下,“算了,随便你。”

少男嘴上抱怨,但任谁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骄傲:“总是那么有爱心,真是烦死了……”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

徐抒恩揪起床上破布似的安汝舟,剥开他。

连身裙的蝴蝶结、拉链,被耐心地解开和拉下,随即被随手扔到床下。

徐抒恩就像医生一样,仔细地检查每一个地方。

少男身上白皙光洁,没有一处她预想中异常衰老的皮肤。

……弄错了吗?

“不行了……”安汝舟误会她,捂着自己哭唧唧地抗拒。

“你都把我打坏了,还怎么弄啊……”

徐抒恩皱着眉,暂且放过了安汝舟。

难道,真的只是有相同气味的香水?

她捡起地上的裙子,扔给安汝舟:“穿上,你可以走了。”

安汝舟接住裙子,嫌弃地撇了撇嘴:“都掉在地上了,我怎么穿啊?”

“我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连希元打扫的,很干净。

“我不想穿嘛!”安汝舟扔掉裙子,伸手拉住徐抒恩,嗲声嗲气,“徐抒恩,把你的衣服给我穿吧?”

徐抒恩看他一眼,有些无语。

变态吗?

她淡淡道:“我的衣服都是正常人穿的啊。”

安汝舟听出她的嘲讽瞬间勃然,狠狠甩开她的手:“我难道不是正常人吗!”

“正常?”徐抒恩嘴角噙笑,不顾安汝舟的抗拒,捡起再次掉在地上的白裙往他身上比划。

裙子比照着安如舟的尺寸有意裁短,根本盖不住,粉在层层叠叠的布料下。

“把裙子裁得像**内衣一样,还堂而皇之地穿出来,你居然说正常?”

“我!……”安汝舟嗫嚅着,“我是特意穿给你……”

徐抒恩不理他的解释,手慢条斯理地滑到内里:“我记得你的校裙也是这个长度吧?”

“是、是又怎样!”

“这么短,像荡夫一样。你是来学校里卖的吗?”

“……”

安汝舟蓄了一天的眼泪,随着徐抒恩这句话,终于如断线珍珠一样滚滚滴落。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向徐抒恩。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说?……刚才你还和我……”

“是又怎样?”徐抒恩不厌其烦地提醒他,“我早就告诉过你……”

“接受不了,你可以自己滚啊。”

她向申廷灿摊开掌心,在一旁安静许久的申廷灿条件反射地把手递给她。

“真乖。”她毫不吝啬地夸奖。

“看到没有?你不想听话有的是人想听。安汝舟,我偶尔愿意稍微给你一点好脸色,不代表你有什么特权。”

徐抒恩拽着安汝舟的头发,把他从床上扔下去。

她下了逐客令:“要么穿着你带来的衣服走,要么,光着滚出去。”

“走的时候记得小心点,别让希元看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姓氏

恒温浴缸里水流涌动, 顺带用沐浴露按摩肩膀,少女眯着眼睛,放松地趴在浴缸边缘。

如果知道这极度精准的力量控制被用在按摩上, 恐怕会把申廷灿的格斗老师气疯。

申廷灿专心地按着她的肩背,小声问:

“抒恩, 这个力度可以吗?”

把哭哭啼啼的安汝舟轰走之后,她转身把申廷灿拽进了浴室。

“嗯。”徐抒恩在氤氲的雾气中向下看了一眼, 随口道, “忍着很辛苦吧?”

“不会, ”申廷灿浑然不觉自己的目光有多沉醉, “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真的?”

“真的……”申廷灿肯定,沉默一会儿, 还是忍不住小声道,

“我可以向抒恩要奖励吗?”

“奖励?”徐抒恩想了想, 大方地答应, “想要什么?运动套装,还是手表和包?”

连希元的卡她可以随便刷, 况且申廷灿能想到的品牌也不会贵到哪里去。

她招手,申廷灿靠近, 黏湿的衣服被她解开, 沐浴泡泡一团团地留在申廷灿胸口。

申廷灿半跪着,任由她。

“我……我也想要抒恩的衣服。”他小声说道。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想穿她的衣服?

徐抒恩把泡泡沾在申廷灿脸上:“你也有异装癖?”

申廷灿的脸在白色的雾气中变得通红:“我不是……”

他没有告诉徐抒恩的是,自己刚才独自在浴室里, 伴随着房间不断传入耳中的声音,他对着悬挂在置物架上的毛巾……

是她用过的。只是这样想着,就无法控制。

想要她的毛巾,想要她的衣服, 想要她的一切。

皮肤和她的衣服相贴,就好像和她交融一样,申廷灿惊觉自己好像有了恋物癖。

恋恩癖。

徐抒恩没有像拒绝安汝舟一样拒绝他,反而饶有兴致地问:“真的想穿?”

申廷灿红着脸:“可以吗?”

徐抒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可遏制地轻笑了起来。

徐抒恩淡漠的脸上少有笑意,即使有,也是嘲讽居多,这样不带任何倾向的笑容尤为珍贵。

申廷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仿佛要把这一幕刻入脑中。

她边笑边摇头:

“我的衣服你穿不下啊。”

申廷灿有些失落,但紧接着,徐抒恩又说道:

“但我可以买适合你尺寸的。”

申廷灿简直受宠若惊:“真的吗?……谢谢你,抒恩!”

“不过,我之后有事要拜托你。”

“抒恩,你想让我做什么直接说就好了,我会努力的。”

申廷灿不假思索地答应,他已经慢慢明白,只要自己乖乖听徐抒恩的话,她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果然,徐抒恩奖励似的摸了摸他的脸,一用力,把除去衣服的他拉进了浴缸。

“噗通——”

水花四溅,徐抒恩坐着他,申廷灿僵硬着,一动不敢动,胡乱猜测着这是不是奖励的一部分。

徐抒恩只是坐着,带着茧子的手心粗砺,申廷灿胸口,腹部,大腿,每一处紧绷的肌肉都被造访。

“不、不行了……”

自制力完全到了极限。申廷灿闭上眼睛,再看她的脸就会……

他闭上眼睛,自然错过了徐抒恩眼底的阴郁。

天生的MMA好材料,稍微雕琢就能轻而易举拿下冠军,还有那与生俱来的怪力……

真不公平。

心底油然而生的施暴欲,想要彻底毁掉这一切的破坏欲,全都压抑不住。

徐抒恩呼出一口气,周身暴戾消散。

“只是这样就?”徐抒恩歪了歪脑袋。

眼前的粉色变深变红。

是时候了。

现在可以问了。

她坐下,只是一点点,这样最能让人发疯。

徐抒恩在几乎失去理智的申廷灿耳边问道:

“告诉我,世璘姓什么?”

“世璘?”

申廷灿像是语言中枢罢工了一样,好半天才勉强分辨出徐抒恩问的问题。

这种时候为什么要提其他人?

微妙而酸涩的忮忌让申廷灿的委屈喷薄。

然而这时候,又一点点。

“嘶……”

什么都没办法想了,委屈也好忮忌也好,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眼睫颤动的少女。

同时被扇了一巴掌,脸被迫侧过去。

徐抒恩抓住他的头发,逼问道:

“告诉我世璘姓什么。”

眼泪从申廷灿的眼睛泌出来,在迷茫的脸上滑落。

“世璘?”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世璘就是世璘啊,姓、姓……”

尊敬他的后辈,帮他管理一年级的助手……

世璘姓什么?

【警告!未知错误】

【警告!未知错误】

【警告!未知错误】

【警告!未知错误】

……

蓝色光幕弹出,在一片乱码中,警告的文字不断堆叠,几乎将身处其中的徐抒恩淹没。

徐抒恩无视掉眼前疯狂的一幕,抓住申廷灿的头发,把他往水里按。

“抒……呃!……”

浴缸里冒出气泡,申廷灿剧烈地挣扎,水里有咕噜噜的声音。

徐抒恩想着世璘,脑海中女孩的样貌一团模糊。

她越加用力地按着申廷灿的脑袋,重复道:

“世璘,姓什么?”

喜欢摩托车,手机很旧了也舍不得换,格斗水平一般但很有领袖风范,不计前嫌重义轻利的世璘。

不是工具人,不是存在着只是为了衬托男主角魅力的世璘。

她应该拥有姓氏,她应该拥有自己的人生,她凭什么要做别人人生的陪衬?

申廷灿或许没有做错什么,但是他的存在就已经是原罪。

弹窗中剩余时长在飞速流逝,像是是对徐抒恩残害男主角行为无力的警告和控诉。

徐抒恩把呛水到精神恍惚的申廷灿捞起来。

她紧紧抱住申廷灿,一下一下擦去他脸上的水珠,和他相融。

“世璘姓金,是不是?”

她动作轻柔,和刚才几乎杀死申廷灿的徐抒恩判若两人。

这个世界从世璘身上夺去的,就由她抢回来,还给世璘。

世璘,会有不依附于任何人的,灿烂的未来,在这世界绽放金玉般的光彩。

申廷灿在她的温暖中无助地流出眼泪,迷茫地望着她,对无常的一切毫无招架之力。

“是……”他在差点淹死的恐惧中机械地重复她的话,“是金世璘。”

申廷灿的话音落下,骤减的剩余时长数字停止,警告弹窗也消失不见。

世界,似乎悄然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化。

徐抒恩仿佛恩赐,完完整整地吞没。

“哈啊……”

申廷灿并不好受,死去活来,活来死去。和人对打断掉肋骨腿骨都没有哭过,在徐抒恩面前,却像个男表子一样眼泪流个不停。

徐抒恩的指甲陷进申廷灿肩膀,

“廷灿,我很喜欢也很满意你。但是我有时候控制不住情绪,你可以理解我对不对?”

“很早之前我就想对你这样了,廷灿,我可以喜欢你吗?”

这样说着,申廷灿感到疼痛愈甚。

可是他只听得见徐抒恩说喜欢他,脑袋里又只剩下绚烂的烟花炸开,再痛也想答应她。

“抒恩……抒恩……”申廷灿叫着她的名字,意乱神迷。

“我爱你。”

浴缸里水波荡漾,片刻后归于平静。徐抒恩站起,随手把浴巾裹在身上。

“抒恩……等一等。”申廷灿忙不迭从浴缸爬出来,忍着眩晕和疼痛,伺候她。

他半边脸肿起,胸前,腿上,还有后背和肩膀都是徐抒恩留下的掐痕和掌印。

“我给你吹头发。”

吹风机呼呼地轻响,徐抒恩的短发在指间飞舞,他乐此不疲地追逐着。

房间的空调温度太低,不着寸缕的申廷灿忍不住寒噤。

徐抒恩转过来,指尖点上他湿漉漉的茱萸:

“冷吗?”

申廷灿握着吹风机:“有一点。”

徐抒恩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柜,摇头:“你会把我的衣服撑坏的。”

她捏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

“不过,反正在家里,你干脆不穿怎么样?”

“这样才像是小狗狗啊。”

申廷灿有些抗拒:“可是这里……”是连家,随时可能会有人发现。

“不要怕,”徐抒恩挠他的下巴,“我不会让人进来。”

在她肆意的目光和信誓旦旦的许诺中,申廷灿抖了抖,支撑不住地败下阵来。

他关掉吹风机,抱着她,手指插在她已干了的发间,羞耻地低声:

“好……”

徐抒恩把解开的锁链给他戴上,不过,这次不是脖子上。

她穿戴整齐,把连希元砸坏的手机放进口袋。

房门打开一条缝。

“我很快回来。”她说。

才敲两下,连希元的房门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矜傲的少男极力表现得不在意,翘起的嘴角却怎么也藏不住。

“把流浪狗安顿好了?”

“手机。”徐抒恩把碎得不成样子手机递过去。

徐抒恩身上沐浴液的香氛扑面而来,少男冷白的皮肤攀上红意。

“就这样?”连希元没有去接,反而眯起眼睛,“你没有别的话想和我说?”

他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只要和他服个软,他就愿意和她重归于好。

徐抒恩对连希元太熟悉了,只看表情都能猜出他在想什么。

她很会借坡下驴:“希元,之前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本来也是连希元单方面闹脾气,她还什么都没做,他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何乐而不为。

似乎不满徐抒恩平淡的反应,连希元抿唇,猛地把她拉进房间。

连希元房间的布局几乎和在赭兰的休息室一模一样,大床旁边,有一张稍窄的床。

连希元把徐抒恩抱起,语气粗鲁,动作却很小心。

他让徐抒恩坐在大床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少女少男气息亲密地交缠。

连希元手默默挤进徐抒恩的指间,眼底满是风雨欲来的郁色:

“说你讨厌安汝舟。”

作者有话说:

想到小恩吃得快晕车了连希元还在玩纯爱我就想笑

第75章 想着

“讨厌安汝舟。”徐抒恩很配合。

连希元盯着她:“说你以后再也不和他见面。”

“我以后再也不和他见面。”

连希元攥紧徐抒恩, 另一只手拨开额前的碎发,单眼皮的眼睛有点凶,鼻梁高挺得好像时时刻刻都在高傲, 冷昳秾丽,不可逼视。

“安汝舟好看还是我好看?”

徐抒恩似乎被他晃了一下, 片刻后才缓缓说:“你最好看,希元。”

真好看。只有连希元, 不脱衣服她也有感觉。

连希元有一点点满意, 大拇指反复地摩她的手背, 继续问:

“安汝舟重要还是我重要?”

她的表情认真:“希元重要。”

他紧盯着她的脸:“那你以后还敢不敢因为安汝舟和我吵架?”

“不吵了。”

连希元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软下身子覆在她身上,还是不肯放开她的手。

同个品牌的kingsize大床, 徐抒恩在自己的房间滚过, 又到连希元的房间里睡。

以前连希元虽然和她形影不离, 但是很少这么肌肤相贴, 就算偷偷地在同一个房间里,也是两铺被子两张床。

徐抒恩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地跳快了, 她伸出手,环住了连希元的腰。

使用时停时候的记忆逐渐回笼, 对少男干净清纯的身体的深刻体验在脑袋里浮起来。徐抒恩目光渐暗, 手指不知不觉从连希元家居服的衣摆下钻进去。

触手是少男紧致的皮肉,脊柱沟深深凹下去,掌间的少男轻轻颤抖, 前所未有地安静无声,徐抒恩知道,现在她即使再摸下去也不可能被拒绝。

但是她没有。徐抒恩克制地把手退出来,隔着衣服按在他背上。

徐抒恩匀了下呼吸, 假装疑惑的样子非常纯情:

“希元,你怎么了?”

连希元不说话,鼻尖净是徐抒恩身上沐浴露的香味。明明他用的沐浴液和徐抒恩是同一款,可是把脑袋放在她发间,他就被香到迷迷糊糊。

“徐抒恩……徐抒恩……”连希元喃喃,脑袋在徐抒恩颈间拱来拱去,像极了复宠后急着确认自己地位如初的小狗狗。

“不许晚归……不许和再其他人单独待在一起……不许给他们笑脸……还有不许睡他们,知不知道?”

徐抒恩顺从地点头:“知道。”

知道,但做不做要看她心情。

连希元看着徐抒恩,看着她满口答应,看着她盯着自己的脸,仿佛着迷一样灼热的目光,他忽然觉得之前和她冷战完全是自讨苦吃。

她这些天也没有联系安汝舟,也没有对什么人比自己还特别,安汝舟晕过去了她也只是让人把他送回家,说不定那天晚上真的是误会。

是安汝舟犯贱,勾引他的徐抒恩。她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一定是安汝舟发骚。

徐抒恩的拥抱真的很温暖,很让人安心。

这是属于他的拥抱,是他的徐抒恩。

连希元深吸一口气:“你求我吧。徐抒恩,你求我我们就和好。”

求求你求我。

他的声音闷闷的,语气根本是在乞求,句式却是命令。

倔强的自尊心啊。

好幼稚。

虽然是这么想的,徐抒恩也不会让连希元失望:“求你了希元,不要生气了。”

她又把他搂紧了一点:“你不在学校的这几天,我很寂寞。”

她的话音落下,怀中人的身子忽然僵了僵。

连希元直起身子,低头看她:“我不在学校这几天?……”

“对呀。风纪部那边,也积攒了很多工作,”徐抒恩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异样,“明天一起去上课好不好?”

连希元凉凉地扯了扯嘴角:“我的出勤可没有问题。”

碍于连家,即使连希元缺课,教师们也习以为常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徐抒恩不赞同:“那不是长久之计啊。”

“妈妈知道后会担心的,”徐抒恩劝说着,“还是去学校吧,希元?”

徐抒恩知道连希元听到她提起连理事长一定会生气。果然,连希元的脸色难看起来。

“你能不能别总是提妈妈……”

连希元说到这里,硬生生把后半句截断。

不想在重归于好之后又和她吵架。

连希元忍着脾气,烦躁地抛下一句:“别管我了。”

他卷着被子,负气地滚到床的另一边。

徐抒恩也不计较他瞬息万变的态度,站起身,随手熄掉顶灯。

“希元,晚安。”她给他掖好被角,黑暗中感觉到连希元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

“等一下我会让人给你送来新手机。”

徐抒恩轻手轻脚地离开,关门之前,听见里面泄气的声音。

“我在学校里啊……”

*

●RCE

……嗯?您问我已经开机了吗?哈哈~是的,会长,请看这边~。

我会把这次学生会长的换届选举好好记录下来的!然后把这份珍贵的影像带护送到校史馆中。

话说回来,今天的崔锡林会长超~有气势的!嘿嘿,您不用谦虚,毕竟穿正装的日子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我们都跟着沾光,大饱眼福啦。

什么?您说现在还在选举过程中,所以先不要称呼会长比较好?

哎唷,您可是赭兰的偶像和救世主!所谓的选举,根本可以算是崔锡林会长您的继任仪式嘛。

哈哈……您真是太谦虚了,好吧,如果您坚持,我姑且称您为“锡林前辈”,真是荣幸!

……噢,抱歉,挡住您了吗?我马上让开!……欸?!仔细一看,这不是徐抒恩前辈吗!?

哇啊!真是太幸运了,录制锡林前辈的同时,还能拍摄到徐抒恩前辈!……天,真的像是传闻中那样,两位正在交往中?……可恶,在摄影机前面的亲吻吗?感情好到令人忮忌啊!

喔、喔……原来抒恩前辈是为了支持锡林前辈特意赶了过来?哈哈,您问我怎么知道您?您可是传说喔。在莱茵女中那种竞争压力巨大的国中稳坐一等,理所当然地升学到莱茵女高,之后又有了那些惊人的成就……

您和锡林前辈完全是模范couple~还是超优秀的那一型!

……什么?打断一下?喂,这可是在录制中……喔?!你说竞选者都退出了选举,锡林前辈现在已经是本届学生会长了?

啊!那样恭喜!恭喜您!崔锡林会长——

好!既然如此,干脆请崔会长和抒恩前辈站在一起,拍一张继任成功的纪念照吧?

嘿嘿,请不要害羞!两位相当登对喔,以后这一定会是美好的回忆……

是的,请靠近一点!抒恩前辈可以搂着会长的腰……啊,牵着的手不用放开……崔会长的笑容也完美!

我要拍囖……3,2,1……

呃……!那是什么声音?太刺耳了……什么?!谁把大荧幕打开了?

呜哇,那是什么啊?!裸/照?!还有非处/男的检测确认单??好恶心……不过,屏幕上的这个人……长相为什么有种熟悉感?……

什!?那个人??……

开玩笑的吧………

一百个,一千个话筒从四面八方簇拥过来,把中心的少男淹没,他被挤在一堆话筒中间,演讲台、摄影机、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黑暗中千百只眼睛,和咧开的大嘴。

“崔锡林会长——”

话筒推到他脸上,兴奋的合声就像乐章一样:

“您是滥交男吗?……”

张大嘴想要尖叫,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

“……所有的影像资料都在这里,包括林中的探头……请您过目,会长。”

男生说完,不免看向办公桌前的崔锡林。

坐在那里的崔锡林目光空茫,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男生提高声音,提醒般地叫了一声:“会长?”

猝不及防地,他看见崔锡林倏地皱眉,眼下一片烦躁,往日温和的眉眼展现出了充满攻击性的不耐。

他被那眼神吓了一跳,不由出声道:“会……会长?”

崔锡林似乎马上被这一声“会长”唤得回过神来,那种不像他的神态一瞬间荡然无存。

崔锡林轻轻按压眉心,一如既往地柔声道:

“抱歉,最近事情太多,所以有时候会走神。”

男生听闻,理解地点头:“会长,您也要注意休养啊……”

男生想,可能真的是太忙碌了。

几天前,崔锡林突然要求他们上传学生会办公区域周围的监控带,自那之后,崔锡林的精神便开始每况愈下了。

崔会长在听汇报期间发呆?不可能吧。一定在考虑其他的事情,刚才那种不耐烦的表情……也一定是他看错了。

并不知道下属心中所想,崔锡林温声感谢了几句,挥手将男生打发出去。

男生离开时关上了会长办公室的房门,“咔哒”的门锁声清脆,崔锡林阴沉着脸,缓缓解开了衣领处的扣子。

修长的手指顺着排扣一路解开,白玉似的胸膛上,遍布着可怖的青紫,有掐痕,还有掌印,最惨不忍睹的是那两点红色,烂熟得不可思议。

他忍着疼痛,从抽屉里取出一罐药膏涂在伤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入会

崔锡林忍着疼痛, 从抽屉里取出一罐药膏涂在伤处。

尖牙刺进腮边的软肉,崔锡林看着这身痕迹几乎有去死的冲动。他紧攥拳,掌心泌出鲜红的血珠。

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崔锡林大口大口喘息着, 像是哮喘。

他这幅样子……别说其他人,自己看着都觉得淫//荡。究竟是哪个贱人?敢对他……

他本以莫名其妙地被人袭击已经是极限了, 可是这些天……

他每天起码都要失去两次意识。

不管走到哪里,那个打晕他的人, 总有办法避开所有监控, 然后把他弄到不知道哪个草丛里取乐。

他现在已经对偏僻的小径和丛林产生了ptsd, 晚上再也不敢在学校里逗留, 还尽可能地走在有监控的地方。

可即便他小心如此,他还是避不开那个侵犯的家伙。不知道那个人用了什么手段, 次次都能准确无误地让他失去意识。

迄今为止……他甚至连侵犯者的脸都没见到过!

崔锡林眼下是一片因焦虑产生的淡乌色。

因为这件事, 他不停地做噩梦, 就算是在白天, 精神一松懈,就会做梦。

快崩溃了。

鼠标在监控视频的界面飞快滑动、寻找、定格。崔锡林这几天不断地查看着那些监控, 企图找到下手之人的身份。然而他做的都是无用功,因为监控里连作案者的影子都没拍到过。

身上的痕迹灼疼, 旧的没有痊愈, 每天又会新增许多。崔锡林从来没有这么被动过,他快被这种莫名其妙的袭击弄疯了。

如果让他知道……是哪个贱人做的……

他一定杀了那X子!!!

急促地吸气、呼气,崔锡林勉强平静下来, 他揉了揉眉心,打开了手机相册。

照片里徐抒恩骑着摩托车过弯,冷淡的表情对他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崔锡林的手指隔着屏幕,轻轻抚摩着少女的面容。

多亏了在医院那次……被徐抒恩, 他的身体恢复了正常的功能。

不过,也因此他的躁动来势汹汹,比以往更甚。想着自己的身体被徐抒恩触碰过,想着那天她穿着白大褂时冷淡的表情……只是动心起念,那里就疯了一样地胀。

但是……因为那袭击者……崔锡林正处于使用过度的状态。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看着徐抒恩……不过那不是最让他难受的,最让崔锡林感到恐慌的事情是,他身体的贞洁……为了徐抒恩而保守至今的贞洁……

他的每一处都应该由她来享用才可以,那个该死的贱人却剥夺了它,他以后怎么能服侍徐抒恩?

崔锡林感到自己的心口一阵钝痛,半晌,他兀地一拳砸在桌上。

黑木的办公桌边缘竟然出现了轻微的凹陷,崔锡林的手开始小幅度地抽搐。

没关系的……他这样安慰自己,大不了婚后弄些长得和自己相似的美貌男孩服侍她……不管她想要几个,他都会准备好的。

徐抒恩应该不是那种在乎婚姻对象的人吧?只要他足够有用……母亲一定会帮他的,毕竟母亲不是也希望徐抒恩来到崔家吗……

“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