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冲突
这次出游的邀请不仅限于徐抒恩的班级, 还有其他年段和班级的学生。
徐抒恩对打人的女生没什么印象，想来应该是朋友的朋友一类角色。
而另外一个……
“嗯……？”
要打人的女孩听见声音顿住，目光移到郑蕙伊的脸上后表情变得惊讶, 马上用刻意亲近的语气搭话：
“蕙伊姐？是蕙伊姐吧？您好！！我是多映的朋友，名字叫做李每莱！”
她飞快地瞟了一眼徐抒恩, 然后像是眼前没有这个人一样视若无睹。
什么啊……这是谁，没见过的女生, 郑蕙伊的跟班吗？
李每莱的声音不低, 让另一个站在远处抽烟女生侧目。
“哦？”
那女生把烟掐了, 飞速地喷了口喷和除味剂。
她靠过来时有一股强烈的柠檬洗涤剂清香, 然而徐抒恩从中敏锐地辨别出一丝呛鼻的火药味。
女生笑眯眯地，对眼前的状况不做任何表态。
“蕙伊姐姐, 还有大……”看到徐抒恩的时候她卡了壳, 硬生生停住, 改口, “还有抒恩，哈囖～。”
徐抒恩并未在意这点小插曲, 轻轻点头，马上又听到另一道小心翼翼压制着欣喜的声音。
“抒恩前辈！”金世璘小小声。
金世璘对上徐抒恩冷淡中带着点柔和的视线, 羞耻得想钻进地里。
怎么每次……每次见到前辈都是在这样的情况？好丢脸！
“抒恩？哇啊！是徐抒恩吗？那位传说中的徐抒恩！”李每莱更加兴奋了, 像是这才看到旁边有个人一样，激动地想要握住徐抒恩的手。
“真的没有想到，今天也可以见到您呢！……”
徐抒恩不动声色地躲开, 表情没有丝毫波澜，却把金世璘拉到身后。
显而易见的保护姿态。
金世璘张了张嘴，盯着徐抒恩的背影，忽然有种鼻酸的感觉。
前辈……什么都没问就相信她？
这样太温柔太犯规了。
郑蕙伊看了一眼徐抒恩, 面对一个暴怒一个微笑的两个女孩有些头疼：
“多映，我有告诉你今天禁烟吧？”
“还有，李每莱……是吧？为什么在这里欺负人？？”
“我？我是受害者啦，蕙伊姐！”叫做李每莱的女孩感觉到郑蕙伊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不满道。
“你看，这个赛道手套！多映送我的，最新款，超级难买。”女孩指着地上被踩了一脚的手套，“我都没来得及戴，就被这女人踩成这样！”
郑多映反倒好脾气：“啊～没事，那个我再买给你就好啊。”
虽然这么说，她刚才也没有阻止李每莱为难金世璘。
徐抒恩顺势看去。
流线剪裁的防护手套上面印着超大的“ON!”的品牌图案，荧光色的部分有一个明显的鞋印。
金世璘深吸口气：“前辈，我并不是故意的。我走在路上，手套飞过来时根本来不及停住。”
她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到底是什么心态，说着十分宝贵那双手套，却把它们扔来扔去。
她不会说自己一点错都没有，但是，她绝不会承担自己过错之外的责任。
金世璘看向李每莱：“这本来就不是我的错，而且，我已经说过愿意出清洗费，你……”
不等她说完，李每莱厌恶地把另一只手套扔在地上，泄愤似的狠狠踩下去。
“被这狗崽子踩过，我宁肯把一双都丢掉！”
李每莱发泄完怒气，忽然僵住。
她看着郑多映，不知为何，隐约感到对方满是笑意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冷戾的光。
她有些讨好的小心翼翼：
“多映……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但是……”
郑多映的脸色恢复正常，仿佛刚才只是李每莱的错觉。
她笑了笑：“没事，每莱你说得没有错啊。”
“说起来，既然不要了的话，干脆让她走吧。”
郑多映对着金世璘抬了抬下巴，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徐抒恩，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哈？让她走……”李每莱下意识想说不可能。
可是看着自己脚下的手套，李每莱退缩了。
理亏，虽然不太高兴，但郑多映……
算了！
李每莱沉着脸，愤然看了一眼金世璘，转身跑开。
看着李每莱跑开，郑蕙伊烦躁地皱眉，对郑多映道：
“别每次都带这种人来玩。”
“我真是搞不懂，你为什么要和喜欢和那种没脑子的女人混在一起。”
郑多映还是笑着，丝毫没有不满：
“我知道了～。”
郑多映态度良好，让郑蕙伊的不满削减了不少。
“算了，”
郑蕙伊按着眉心，另一只手拿出手机，
“不要每次都抢着请客，也不要每次有人说想和你亲近起来就傻乎乎地给她们买车、买奢侈品。最后搞到自己还要去做兼职才能吃得上饭。”
“买手套，还有其他的东西，一共花了多少钱？”
郑蕙伊在掌上银行已经输入了一串很长的数字：“94-93那张卡你还在用吧？”
徐抒恩看着郑蕙伊，忍不住眼睛弯弯。
郑蕙伊啊，嘴巴很毒，看上去一点不留情面，可是对待朋友非常真心。
和她在一起很简单很纯粹，徐抒恩享受这份纯粹。
郑多映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越加扩大了，肉麻地贴近郑蕙伊，关掉了她的手机。
“蕙伊姐啊，我不缺钱～，”
郑多映搂住郑蕙伊的肩膀，压低声音嘀咕道，
“你放心好了，虽然我在做兼职，但那个是我的兴趣啊～兴趣～。”
“兴趣？你……”郑蕙伊还想说些什么。
郑多映不等她说完，催促似的推着郑蕙伊，一边笑着对徐抒恩比个手势：“抒恩，我们先进去囖。我有点话要告诉蕙伊姐。”
徐抒恩点头：“请便。”
徐抒恩不管离开的两人，手掌轻轻放在金世璘的肩膀上。
“欸？！抒恩前辈……”金世璘的脸腾地变红。
“我们也走吧。”徐抒恩的目光上移，似有所感地朝着建筑的连廊看去。
“现在不走，就来不及了啊。”
听到那催促的声音，崔锡林才慢条斯理地把手机放回口袋。
“急什么？”崔锡林靠着连廊的栏杆，透过单向玻璃恋恋不舍地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
车元瑞坐在连廊设置的长沙发上打哈欠：“X的，你以为约一次有名气的车手很容易吗？那些贱货，会面时间按分钟算的。”
“盘山道你也来过不少次吧？有什么好拍的。”
崔锡林抚摸着手机屏幕上少女模糊的侧颜，眼中满是痴迷，根本不理会车元瑞。
他不甘心地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有看到少女出现，这才放弃。
“走吧。”
联想到刚才徐抒恩和郑蕙伊待在一起，崔锡林看了车元瑞一眼，心里有了猜想。
他像是随口问起：
“徐抒恩呢？她也来了？？”
“哈？”车元瑞仍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似乎没把崔锡林的话放在心上。
“小恩？啊，我怕你惹她生气，所以没拜托她陪我。”
车元瑞习惯性地炫耀：“唉，她总是很粘我啊～，但今天没办法。”
说起徐抒恩，车元瑞根本刹不住车，蜜色的脸上满是幸福：
“你还不知道吧，我告诉手下孩子们小恩是我女朋友的时候她们有多惊讶羡慕……一直在求我介绍小恩给她们认识，以前我给她们开多少钱也不见得这么兴奋。”
“所以说，男人光会赚钱可不行，嫁到好妻子，才有了真正的底气……”
崔锡林快吐了，寒着脸不再说话，越走越快。
贱X子！等到竞选结束……马上让他去死！！
徐抒恩的男朋友？呵，她有承认吗？她没有亲口说过吧。她比较心软，和车元瑞来往密切一点而已。
那算是什么恋爱？？
妄想症、精神病、自恋发作的骚X！
身后的车元瑞还在喋喋不休，崔锡林不知道的是，车元瑞盯着他的背影，那满是幸福的脸上，勾起了一个轻蔑的笑。
“大哥！崔会长！”
男生的声音在连廊里突兀地响起，接着是飞奔的脚步声。
崔锡林推了推眼镜，语气亲切地和他打招呼：“你来了，世宇。”
车元瑞见他装模作样只是嗤笑一声，没说什么。
男生气喘吁吁地停在两人面前，深吸口气，鞠躬：
“大哥！我们请来的车手那边突然提出，愿意无偿增加40分钟的商谈时间。”
“嗯？”车元瑞意外，“这是为什么？”
这次的谈判对象是年少成名的青少年车手，傲慢、昂贵，而且十分贪惏。
但现在却主动提出增加时间……
还不等车元瑞深思，男生便小心翼翼地回答：
“是这样的……那女人说，偶然遇见了从前的朋友，无论如何都想和那个人说几句话……因此希望能够把谈话的时间延后一小时。”
“所以大哥，我们要不要答应她？”
一小时换四十分钟，再想到那女人昂贵的时间标价，男生觉得车元瑞或许会为能省下钱而赞许他办事有理，于是答应帮她问问。
“四十分钟换一小时……？”车元瑞的声音玩味，“真是慷慨。”
男生一喜，以为自己立功，正要说话……
车元瑞的拳头带着可怖的力量，猛地击中他的心口。
“呃！……”
发不出声音。
喘气好艰难，男生痛苦地跪倒在地上，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崔锡林透过眼镜，温和又同情地看着那男生，脚下却很诚实，远远走开。
车元瑞蹲下，俯视他：“退步了啊～世宇。”
“因为太久时间没当沙包了吗？……我对你们是不是太仁慈了？”
他拎起男生就像拎起一只小鸡仔：
“特招生金世宇，疯了吗？嗯？？你这狗崽子……‘我们’？？你是可以这样和我说话的阶级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ON
“对不起！……大哥, 对不起！”金世宇一边忍住心口剧烈的疼痛，一边道歉，“请您原谅, 是我的疏忽！”
他知道车元瑞动手后一定要见血才会罢休，于是闭上了眼睛。
这种程度的殴打……能、能撑过去！
车元瑞真的不再多费口舌, 他举起拳头。
“嘭、嘭……”
脸颊受到剧烈的撞击声频频响起，崔锡林不堪其扰, 拿出耳机, 塞住了耳朵。
【正在播放录音文件1486】
“……我们要尽快亲近起来才行啊, 崔会长。”
“我们要亲近起来, 崔会长。”
“亲近崔会长。”
“崔会长。”
“崔会长。”
耳机里少女一声一声地叫他，崔锡林闭上满是迷恋的双眼。
啊, 他的女神。心灵好像都被净化了。
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 称颂的声调自然地流出：
“除她之外, 别无拯救；因为在天下人间, 没有赐下别的名，我们可以靠着得救……??”
拳头的声音逐渐停下。
崔锡林睁开眼睛, 那边已经结束了。
车元瑞的袖子、鞋底都留下了小片的红色，他本人又恢复了那幅懒洋洋的, 挂着讨人厌的笑容的样子。
“情绪发泄。OK～！”
一边说着, 一边像是结算动作一样，车元瑞对着地上人的脑袋猛地踩下去。
地上的金世宇气若游丝，像是即将死去, 崔锡林看到，淡淡提醒：
“那家伙还能行动吗？不行的话，让崔壹宽替他。”
“嗯？不用～不用～！”
车元瑞说着，甩掉手背上未干涸的血液, 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故意，一排血珠溅上崔锡林的手腕，像戴上了一串珠环。
崔锡林眼底划过一丝厌恶，下意识地甩手，小小的血珠反而干涸成血渍，牢牢地戴在他的手腕上。
X的……得洗手才行啊。
车元瑞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包装的长方体小盒子，拆开，拿出黑金色的烟点燃，塞进金世宇的嘴里。
刺鼻的火药味腾地升起。
车元瑞站起身：“搞定。过不了多久，他就又会活蹦乱跳地工作了～。”
仿佛在印证他话的真实性，地上原本气息微弱的男生闻到那气味，竟像重症病人回光返照一样，猛地伸手，捏住烟吸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崔锡林才点头：
“行了，赶紧走吧。”
“已经耽误太久了。”
沉醉在火药气味中的男生留在原地，施暴者大摇大摆地离开。
“哎唷，我都快忘掉正事了，”车元瑞把手插进口袋，一边往前走，一边冥思苦想着，“现在……”
“得先去见那X子车手，签下合约，握手后顺理成章地把‘礼物’拿来……”
崔锡林轻嗤一声：“你自信过头了吧？那女人又不蠢，说签约就签约吗？？”
“签下合约”？说得轻巧。这件事最棘手的部分就是说服那女人签约。
那个人既不缺钱，也不急着得到好成绩，是最不可能成为购买者的那一类型。
但是……“生意”必须扩大，而且必须扩大到能得到母亲认可的规模。只是地下黑拳、学校还不够，最起码要让运动员和诊所都……
让名车手参与进来，是测试扩大宣传的第一步。
为了说服那女人，他可是把崔壹宽都带来了，必要的时候……
“那个你就没必要担心了。呵呵。”
车元瑞径直忽略崔锡林的嘲讽，也没有多解释，只是语焉不详地说道：
“我们拳馆的‘代理商’，里面有个了不得的谈判专家。”
“这时候，大概已经和那个车手见面了。”
“叮铃叮铃……”
车元瑞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笑容扩大。
“你看，已经打来电话了……啊，有可能已经谈妥了～”车元瑞很满意，不忘嘲讽崔锡林，“我就说你一起来很多余。”
崔锡林冷笑：“说不定是失败了，打电话来哭鼻子。”
车元瑞没理他，接起电话。
“喂？啊，已经见面了，然后……你说什么？！”
车元瑞站在原地，脸色几番变幻。
崔锡林也停下脚步，唇角勾起等着看车元瑞颜面扫地。
可车元瑞接下来暴怒的质问，让他也笑不出来了。
车元瑞的咆哮声响彻整个连廊：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做……那贱女人和小恩是朋友？？？”
*
“签在这里对吗？嗯……搞定！”
女生把印着巨大的“ON!”字符的头盔放在旁边，潇洒地wink，随手把用完的签字笔插进皮衣的上口袋。
她对休息室里的人挥了挥手：“我去洗手间，失陪一下～”
“记得等我回来哦，抒恩。”
“嗯，我会的。”
看着徐抒恩挥手和人告别，金世璘的眼珠子瞪大到快要掉下来。
乖乖等着排队的少女少男们目送着她离开，沉默了两秒，紧接着爆出激烈的讨论声。
“啊——是‘ON’耶！是ON真人！”
“靠X，搞什么，我激动到语言中枢乱掉了！”
“真的见到活的ON了……我没有做梦吧？？”
“疯了，居然真的给所有人签名……”
郑蕙伊对赛事兴趣不大，看了看手上的签名卡纸，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徐抒恩。
“我不知道她是你朋友。”语气微妙。
徐抒恩噙着笑：“是国中的同学。蕙伊，我认识她要比认识你更晚哦。”
“……谁在意那个啊。”郑蕙伊别开脸，但眉头舒展了，几不可察地翘起唇角。
和她们坐在一起的金世璘语无伦次地喃喃道：“抒恩前辈居然和ON是朋友……？”
她抱紧了胸前的硬卡纸，声音更加难以置信：“而且我还拿到了ON的签名？？”
ON是金世璘最喜欢的车手。
ON是知名的青少年车手，和她们的年纪相近，并不就读于赭兰，却也是不折不扣的财阀后代。
其个性极其高傲，比赛中经常嘲讽对手，私底下还骂过队友和粉丝，但这些都不防碍她受人追捧。
“ON！”就是ON本人的产业，以ON命名，也是ON唯一代言的品牌，就算是基础款也常常供不应求，被炒出翻好几倍的价格。
只是周边都如此，更遑论是她的签名。
“嗯……”徐抒恩不置可否，轻轻摸着金世璘的脑袋。
“开心吗？”她的语气温柔得好像金世璘的姐姐。
“开心！”金世璘用力点头，“非常非常开心！”
徐抒恩托着下巴，状似无意地说道：“这样就不用再羡慕别人的手套了吧？”
“欸？……”金世璘一愣，随即是赧然。
“前辈看到了啊……”
她偷偷跑回去捡起李每莱扔掉的手套，原来徐抒恩知道。
那时候满脑子想到的是“ON！”的手套被这样粗暴地对待，是在太让人心痛了。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把手套捡回来清洗了。
……后悔，要是被人看到，多给抒恩前辈丢人啊！
心烦意乱的她把洗干净的手套胡乱塞给了保洁大叔。
送完之后，反而更加后悔，她都已经洗干净了耶！
原来抒恩前辈知道……金世璘不敢看徐抒恩的眼睛：“前辈，对不起。”
“谢谢，前辈对我太好了，我……”
徐抒恩打断她：“世璘，不要说对不起。”
你已经付出过超额的代价。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徐抒恩注视着世璘。
“我们是朋友吧？世璘是我的朋友，ON也是我的朋友，”徐抒恩的话有种安抚人心的魔力，“我只是介绍我的朋友们认识，世璘，你不要觉得负担。”
“欸？！我是前辈的朋友……”这种话徐抒恩以前说过类似的，可是金世璘再次听见还是会脸红。
还没等金世璘消化掉这份心神荡漾，忽然，手被握住。
“是朋友哦。”金世璘忽然感觉到，徐抒恩的声音扩大了许多。
少女冷然的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格外清晰。
“世璘是我认可的朋友。”
“……”
鼎沸的人声忽然安静，沉浸在兴奋中的少女少男们后知后觉。
冷下来数道的目光，直直射向金世璘。
没有人说话。
刚才ON带来的激动仿佛是幻觉，她们并没有被这兴奋冲昏头脑。
掉漆的手机，粗糙的发丝，还有毫无优雅可言的举止。
是特招生，是平民，是一个可以看在徐抒恩的面子上假装看不见，但绝不可能被接纳的角色。
上一次来过盘山道的少女们保持缄默。而其他的，极端喜爱徐抒恩，以及对徐抒恩有微妙不满的少女少男，各怀心思地出声。
“啊……就算小恩这么说……”其中一个少女慊弃地看了一眼金世璘的杂牌运动鞋。
“为什么ON的朋友要和特招生一起玩啊……”
少男很不理解。
“我说，ON的朋友，虽然签名的事我很感激，但是让特招生加入我们也太超过了吧？”
这句话立即引来共鸣，人群中的李每莱本就对金世璘不满，见她被围攻，自然乐见其成。
李每莱爱不释手地拿着有签名的卡纸，一边附和。
“就是啊！”李每莱有点忮忌地看向金世璘的座位，提高音调，“让特招生和蕙伊姐，还有抒恩坐在一起怎么可以！”
“你说是吧，多……嗯？”
她回头，才发现身边的郑多映不知何时消失了。
奇怪……去洗手间了吗？李每莱没再多想。
“就是啊，小恩！这家伙之前还造谣……”少女的声音愤愤不平。
金世璘的手指微微蜷起，垂下眼帘，掩去一闪而过的阴郁。
……真是讨厌，真是一群傻瓜。
如果她在那种家庭长大，一定也会变成那样吧？果然，没有回去是对的。
金世璘无可避免地扎进情绪漩涡，似乎有黑暗将她侵蚀。
“世璘？”
少女的声音如同裂隙里的光芒，金世璘被那明亮惊醒，忽然回过神来。
徐抒恩微微后仰，散漫地靠着沙发，声音不算高：
“我说……”
刚才还吵闹的众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这是属于徐抒恩的魔力，是她开口就会成为中心，成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你们觉得，我在征求意见？”
金世璘听见徐抒恩漫不经心的声音：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从我承认她开始，她就不再是你们可以随意对待的对象……就算不愿意，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随意地对待她。”
徐抒恩的目光冰冷而不可忤逆，刚才还大声说着金世璘不配的少年们，无人敢与之对视。
徐抒恩的手搭在金世璘的肩上，强势，无法忽略。
“做不到的人，没有资格留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1：有化用《新约·使徒行传》
第83章 故人
徐抒恩很少这样直截了当地表明态度。
各种各样的困难都被身份、能力挡在了徐抒恩的视线之外, 她站得太高，睁眼看到的都是抬起头想要仰望自己的人。
不屑于这种粗暴的方式，也没必要。
即使是财阀也分三六九等, 就算没有血缘，徐抒恩也是金字塔顶端的QL财团的女儿。
郑蕙伊从头到尾没出过声, 安静等到徐抒恩说完，才把视线淡淡扫过已有退意的反对者：
“没听到徐抒恩说什么吗？”
更何况, ZU能源也站在她那一边。
郑蕙伊起身, 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金世璘的另一边肩上：
“谁要反对？”
郑蕙伊对维持和破坏等级都没有兴趣, 但徐抒恩表态, 她就支持。
金世璘的肩膀轻轻缩了一下，悄悄看了一眼徐抒恩, 发现少女脸上温和的鼓励。
金世璘挺直腰板。
“嗯……？”
ON推门进来, 发现休息室一片寂静, 不复刚才的热闹, 显然很疑惑。
她抓了一把自己的短发，看向徐抒恩：“抒恩, 这是……？”
氛围有些凝滞，虽然大部分人已经倾向于接受金世璘, 但要对一个打从心底不认可的特招生卑躬屈膝, 还是十分有难度的。
这时候急需有人踏出第一步。
李每莱混在人群里左顾右盼，郑多映还是没有回来。
她重新把目光投向郑蕙伊。
其实，她勉强和郑多映交朋友, 不就是为了能在郑蕙伊面前露脸吗？
她的家世不错，但在顶级财阀面前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所以才千方百计地想要认识更高阶级的朋友。
郑多映不在也无所谓了，那女人只是她参加聚会的入场券而已。而想要让郑蕙伊记住她, 现在，不就是机会……
李每莱咬咬牙，上前向金世璘挤出笑脸。
“啊……ON回来了……！世……璘，快点，你不也喜欢ON吗？我还有好多话想要让ON知道，一起来吧？”
“啊……”金世璘看到李每莱靠近，表情有点凝固，下意识看向徐抒恩。
徐抒恩轻轻点头，对她说：
“没关系，去吧。”
金世璘才放下心来。
……不能辜负抒恩前辈的好意！
“嗯……”
金世璘僵硬地和李每莱站在一起。
李每莱的动作也同样不自然，两人尴尬地相对无言。
有了李每莱的带头，其他人犹豫片刻，最终也端上生硬的笑脸。
“是啊，世璘，难得见到ON嘛……”
一个女生不熟练地挽住金世璘，
“ON，可以拍照吗？”
ON表现得看不出古怪的氛围，欣然点头：“可以啊。”
“其他人想拍照也可以哦，你们都是抒恩的朋友嘛。”
有了ON的周旋，气氛渐渐回暖。
“哇！居然可以和ON合影？！真难得！”
“ON和小恩以前是同学吗？超酷！”
“ON一会儿有训练赛对不对？那种允许参观吗，我超想看的~。”
李每莱从人群里钻出来，一抬头，发现郑多映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面前。
重新出现的郑多映身上有股若有似无的薄荷味。
“多映，你去哪里啦？”
李每莱见到她，有些不满，拉住郑多映，“你都不知道，刚才……”
李每莱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对郑多映没能亲眼看到有些可惜。
“抱歉抱歉~，”郑多映笑得很没责任心，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作为补偿，我带你认识一下蕙伊姐？”
“你刚才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抒恩，蕙伊姐姐一定会高兴的。”
李每莱一愣，那点不满马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好啊！”
郑多映带着李每莱到郑蕙伊面前。
李每莱谄魅地搭话，郑蕙伊偶尔嗯两声，便足以让她欣喜若狂。
那边该拍的照片拍完了，ON和大家说抱歉，想和徐抒恩单独说会儿话。
ON在徐抒恩身边坐下，抬头往郑蕙伊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就是你说的朋友吗？”
ON故作大度的语气中夹着不易察觉的酸味：
“那个对身边人太好，但总看不清别人真面目的笨蛋？”
徐抒恩也看向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偷看自己一眼却被抓包的郑蕙伊，轻笑一下。
“是啊。”
ON“欸~”一声，
“有点忮忌呢，小恩的其他朋友……明明国中时和你关系最好的就是我了。”
说到这里，ON突然鼓起脸颊，质问徐抒恩：“你有没有请她吃过开心果曲奇？”
徐抒恩不假思索地点头：“没有哦。”
郑蕙伊非常讨厌坚果。
ON这才放过她：“那就好~。抒恩啊，如果你和其他人一起吃曲奇的话，我真的会大发雷霆哦。”
这样说着，ON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怅然：
“国中真好啊，还以为我们会那样度过一生呢。”
“结果，升高后你转去赭兰，小真也出国了……呜哇，永远怀念小恩家里的红鼻子厨师和她超美味的曲奇饼……好想永远都在你家度过下午啊。”
徐抒恩笑了笑：“但是，现在也很好啊。你不是已经成为了想成为的名车手吗？”
“如果永远留在国中，梦想就无法实现了吧？”
ON用手指打叉：“什么啊~，我离真正的名车手还差得远呢，只是在青少年中有点小名气而已……真是的，好想快一点成年！”
这句牢骚却让徐抒恩的笑容有点凝固，她垂下眼帘，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腕表。
成年……啊。
ON没注意到这一点细节，很快把话题引回徐抒恩的身上。
她调侃道：
“你那个养兄怎么样？你为了他从莱茵转学耶，他有没有感动到想嫁给你？”
连希元那张哭到肝肠寸断的脸在徐抒恩脑海中浮现。
少男的嘴唇咬出血珠，发红的眼尾痛苦又痛恨。
——“你骗我！！”
徐抒恩把那张脸从想象中赶出去，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想的话，随时可以。”
“呜哇？！真的拿下了？好厉害，不愧是小恩。”
ON托腮，狡黠地笑了。
“QL财团的长男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也是easy boy~。和国中时的那些男生一样蠢，小恩你勾勾手指就神魂颠倒了。”
“现在想想，真是不懂事啊，国中时那些男生根本没长开嘛。”
徐抒恩回忆起过去，也露出笑容：“你把我说得太夸张了。”
“别谦虚啦~。”
正说着话，ON的助理推门进来，弯腰在ON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ON惊讶地扬起眉毛：“一小时这么快就到了吗？唔……”
“抱歉抒恩，只能和你待这一小会儿~。我得离开啦。”
徐抒恩体谅她：“没关系。”
“和你见面真不容易，如果莱茵不是寄宿制就好了，”ON叹了口气，“之后一定要联络我哦，我们要时常见面，那样我才不会忮忌你交新朋友。”
徐抒恩望着ON的侧脸，目光如潭水一样散开涟漪。
游戏视窗浮起，徐抒恩隔着那蓝幽幽的窗口，轻轻点头。
“……我会的。”
如果，【能有】机会的话。她一定会再去见【ON】的。
ON得到徐抒恩的承诺，笑得眉眼弯弯。
ON推门离开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认真地看着徐抒恩。
她的语气几乎是劝说：
“既然和你养兄交往了就不要再带男生回家了，万一被你养母发现，肯定会很麻烦的。”
徐抒恩失笑：“嗯，我知道。”
ON不放心地重复两遍，看到徐抒恩乖乖点头，这才罢休。
她恋恋不舍：
“那我走咯，拜拜小恩~。”
“拜拜。”
徐抒恩目送着ON离开，沉默片刻，从口袋拿出手机。
电话拨通。
她对那边说道：
“喂……嗯，还不错……我是想问，你现在有空过来一趟吗？”
“……啊，真的吗？那帮大忙了，谢谢你。嗯，稍微有点着急，所以快一点会更好。”
“告诉佣人包起来就可以，那个曲奇家里每天都会做的，他们听了就会知道是哪一种。”
到了最后，徐抒恩看向正在努力融入的金世璘的方向，尽可能地压低了声音，对电话那头道谢：
“……辛苦你了，廷灿。”
眼前的蓝色光幕闪烁，徐抒恩把手机攥紧。
ON，我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申廷灿站在衣帽间里，几乎被奢侈品牌的男士衣服鞋裤淹没。
等身镜里的少男全身赤/裸，他拿出一件纯白立领衬衫，笨拙地在身上比划。
他举着手机，对着电话那头小声地，坚定地说道：
“我会很快就来，抒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过去
徐抒恩的衣帽间是申廷灿难以想象的大。
他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手足无措, 看着由名品衣物构成的世界，莫名地联想到自己想却没勇气进去的巨型商场。
徐抒恩牵着他到一个巨大的玻璃柜前面，拉着链条让他抬头。
“这里, 还有这里，都是男生的衣服, 你想穿什么自己选就好了，”徐抒恩低着头看他, “我不太清楚男生喜欢的款式, 所以让他们送来最新的。”
申廷灿感动到几乎要哭了, 泪花泛到徐抒恩大腿上, 等徐抒恩从他脸上离开，颤抖着手去开玻璃柜。
这件是他在网站上收藏过的……这件的品牌好像听说过……怎么办, 都好想穿……
少男拿着不同的衣衫在自己面前比对, 幸福地纠结。
有些衣服尺码对他来说太小了, 但是转念想到, 这是因为徐抒恩从来没有给其他男生买过衣服，心情反而更加飘飘然了。
最后选中一件霜色的衬衫穿上。
“嘀咚——”
嵌在墙上的触摸屏突然亮了起来, 申廷灿看去，发现是面熟的男佣在房间外按铃。
……这个时间？
对了, 在去找抒恩以前得先把药吃完。
徐抒恩没有骗他, 在没有她允许的情况下，房间不会有人进得来。
来送东西的佣人看到他也没有表现过惊讶，很自然地称呼他为“少爷”。
申廷灿拿起一块黑色的腕表戴在手上, 熟稔地按了开门。
穿戴整齐的申廷灿走下楼梯，男佣人站在门口，端着的托盘上放着水和分好的胶囊。
“少爷，这是今天的分量。”
年轻的男佣把托盘举到申廷灿的面前, 表情很恭敬。
“知道了。”
申廷灿正要拿水杯，却突然响起一阵铃声。
他动作一顿，接起电话。
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您好，申廷灿先生，这里是IRB秘书处。请问现在您有时间与我们确认一些相关事项吗？”
IRB？
IRB是官方伦理委员会的简称，工作室审查临床试验的伦理合法性。
申廷灿想不到自己做过什么能和她们扯上关系的事情。
他语气犹豫：“……可以。”
“您不用紧张，我们打来，是想确认关于康成哲先生的试验治疗协议，您是否知情？”
原来是那个。
申廷灿松了口气。
徐抒恩和他提过的，因为父亲的情况一直在恶化，所以东星建议采取全新的治疗方案，只是要以实验的名义进行。
徐抒恩再三向他保证，治疗的方式很安全，所谓“试验”只是名义而已，东星对此很有把握。
他不假思索地签了字。
“我知情，那个是我本人同意的没错。”申廷灿告诉电话那边。
徐抒恩对他这么好，这种情况下他如果还怀疑她，那也太让人失望了。
自称IRB秘书处的女人沉默了一瞬。
“……好的，我明白了。打扰您了，祝您生活愉快。”
电话挂断。
申廷灿松了口气，重新端起水杯，把四粒胶囊一口气吞下。
两枚男性避孕药、一枚矿物质补充、还有一枚抗疲劳。
虽然说他并不太需要后面两种，但是因为焦虑，还是拜托佣人准备了。
就像抗衰老一样，这种事情越早开始越好。
申廷灿打电话的时候，男佣一直在旁边等着，确认申廷灿把药全都吃下去了才收起托盘。
“您说的曲奇，已经放在车上了，抒恩小姐指定的车在后门等着您。”
男佣说道，
“虽然少爷这几天没有出过门，不过，还是请您低调一些，千万别让少爷发现。”
男佣的叮嘱虽然琐碎，却也井井有条。
申廷灿“嗯”了一声，视线扫过低眉顺眼的男佣，忽然觉得他有些过于年轻了。
这些天来送东西的都是这个男佣人，除了他，申廷灿在连家几乎没有见过别的佣人。
他在连家领着不菲的薪水，却能对这种事守口如瓶，打扫一片狼藉的浴室时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样想着，申廷灿忽然有些羞涩。
徐抒恩对他真好啊，为了他，居然找到了这么一个佣人，她一定给了那家伙很多封口费。
徐抒恩外出了，本以为今天的时间会很难捱，没想到他居然被她拜托送东西。
马上能见到她了，真的好开心。
通过可视屏确认走廊上没有人，申廷灿放轻了脚步，从徐抒恩的房间离开了。
拿着托盘的男佣看着房门关上，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渐渐有了裂隙。
不屑、忮忌，混合着难以察觉的得意，在男佣青春秀美的脸上生长。
他拿出手机，熟练地输入一串号码，编辑短讯，发送。
【姐姐~，那个人把药吃掉了[爱心]。】
【我盯着他，今天也完完整整地吃完了~！ps：车也有备好。】
第二条短讯才传出去，手机便震动两下。
是回复。
【做得好。】
【好孩子。今天可以额外多拿两样东西。】
男佣看着那寥寥数语，孺慕又满足地抿唇笑了。
他熟稔地进入衣帽间，脱下男佣制服，目的明确地换上一身成套的晚装，尺码合身。
接着，又拿走一个摆在高处的名牌包。
他举着手机，拿着包靠近脸，露出晚装的领子，再做出惊喜的表情。
修图之后，打开公开社媒发送。
【loveuo：惊喜~~！和女朋友恋爱的三周年。姐姐，我爱你~~ #铂金包#清潭洞#心意比价格更贵重】
他的粉丝数量不少，可以算得上是小有名气的网络红人，帖子刚发出，立刻有了许多回帖。
【哇！纪念日恭喜~~，包包好漂亮~！】
【loveuo真漂亮啊，kk】
【那个包很难买的，女友一定很有社会地位吧？！】
【账号主的主页居然全是女友送的礼物？！而且全都是奢侈品，太夸张了！女友究竟是什么人？？】
【又有钱又爱你的青年富豪女友~？X的，真羡慕。】
在一众赞美和羡慕的声音中，也有少数几条不和谐的。
【lovseo：包不怎么需要配货就能拿到吧？长相也很一般啊。】
【lovseo：主页只有自拍，没有合照，是因为女友年纪很大吧，“姐姐”^^】
【lovseo：钱是怎么来的自己心里清楚。】
“哥……徐抒恩的更衣室就在这里……”
崔壹宽胆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崔锡林这才停下打字的手，但仍点了发送。
【lovseo：鼻子是整的吧？？】
崔锡林随意地点头，把手机扔给崔壹宽。
“继续发，”他的平淡的语气中透露着缕缕阴森，“骂到这贱人开始删回复，就换账号继续。”
“呃……我明白。”崔壹宽赶紧答应。
崔壹宽拿着手机，一刻也不敢懈怠，搜肠刮肚地拼凑恶毒的词汇，发送。
神经病……！
徐抒恩的发音是seoseoeuo，所以崔锡林开始迷恋徐抒恩后便想创建一个公共社媒的新账号，取名叫做【loveuo】。
结果这个id被占用了。
因为号主拒绝出售账号，局面就演变成这样。
崔锡林平静地站在更衣室前。
ID……虚拟的东西，只是这样就算了。
现在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崔锡林虔诚地拿出另一支手机，调整角度后，斜插在窗沿的盆栽里。
“……车元瑞那X子一直催我，”崔锡林叹了口气，“哥没办法时时刻刻守在这里，我们壹宽愿意帮忙对吧？”
崔壹宽忙不迭地点头：“锡林哥，您放心吧！”
崔锡林这才露出笑容：“必须要拍到小恩换衣后的第一画面，知道吗？”
“我明白……对了哥，‘礼物’……”
崔壹宽把提着的礼盒恭敬地交给崔锡林。
手提袋是黑色的，袋子里的礼盒也是黑色的。
崔锡林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啊，是啊。有了这个的话……”
崔锡林接过来，轻巧地掂了掂。
“虽然被那个所谓的谈判专家要走了一半，但是这些也足够了。”
崔壹宽瞥一眼那礼盒，匆匆地低下头。
“燃料”的效果已经很可怕了，而那东西可是……
“初代”啊。
比正在流通的燃料更加强力的效果，据说，那东西可以真正操控时间。
……不过，一旦使用过“初代”，人生差不多就踏进坟墓了。
崔壹宽摇摇头，提前为那个叫做“ON”的车手哀悼。
崔锡林拎着礼盒，信步闲庭地晃到会面地。
他没有敲门，径直推开。
“抱歉，我来晚……嗯？？”
约定的会面地点空无一人，不但没有那个车手ON的身影，甚至连车元瑞也不在。
“搞什么……？？刚刚催的那么急，结果没有人啊。”
崔锡林喃喃，下意识伸手摸向口袋。
……手机不在。
“……”
崔锡林无言，想起两支手机都放在崔壹宽那里。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折返。
崔锡林并不知道，他走后，崔壹宽就停下了辱骂的回帖。
崔壹宽收起那支手机，蹲在更衣室前，盯着眼前的推拉门。
他百无聊赖地顺着门上的花纹线条移动眼球，从左到右，从上到下。
门上的细线呈发散状，延伸到凹下去的门把，门把的旁边，有一条极窄的缝。
……等一等，那是？
崔壹宽的心跳猛然变得剧烈，在怦怦的心跳声中，他屏住呼吸，手不受控地伸向门把。
轻轻地推动——
“轱辘。”
滚轮声让他彻底呆住了，那条窄窄的门缝，拓展到将近一指宽。
徐抒恩的更衣室。
徐抒恩，正在里面换衣服。
崔壹宽几乎一瞬间由蹲转为跪姿，贴近推拉门。那双和崔锡林有七分相似却被刘海遮挡的眼睛，霎时爆发出病态的渴望。
崔壹宽的喉结缓缓滚动一下，
如果现在往里面看的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抓住
徐抒恩正坐在更衣室的沙发上。
她是这里的vic, 因此连更衣室都格外大一些。
徐抒恩并没有换上骑行服，她今天来盘山道，本就不是为了玩来的。
“前辈……”
少女期待又有些害羞的声音传入徐抒恩的耳朵。
徐抒恩循着声音看去。
换好骑行服的金世璘飒爽英气, 黑色的皮质包裹肩臂，线条硬朗利落。
“刚才还担心会不合身, 这么看起来正好呢。”徐抒恩细细地打量着金世璘，“今天的时间来不及, 下次来的时候再重新订做吧。”
金世璘没有专属的更衣室, 骑行服也非常旧, 徐抒恩索性把她带来自己的更衣室。
金世璘整张脸像是熟透了的番茄, 看上去快晕倒了。
“不用……这件已经足够好了。”金世璘看上去似乎对这身赛车服爱不释手。
她顿了顿，偷偷看向徐抒恩, 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
“而且是前辈送给我的, 我好喜欢。抒恩前辈, 就算穿到坏了, 我也会一直使用它的！”
“这样吗？穿坏掉的衣服可不行啊。看来，我还得多送世璘东西才可以啊。”
这样开着玩笑, 徐抒恩笑了笑，可是金世璘怎么也觉得那笑容有些心不在焉和犹豫, 徐抒恩给她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前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金世璘不由地询问道。
徐抒恩捏了捏眉心, 状似无意地吐出几个字：“申廷灿……”
廷灿哥？
金世璘心头一紧，还没等她追问，徐抒恩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把目光移开。
“啊……没事。”
徐抒恩托着下巴，目光空茫地落在更衣室的推拉门上。
她显然不愿意多说，反而让金世璘陷入一种迫切的求知之中。
前辈和廷灿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徐抒恩转移话题：“世璘啊，你和艺术特招生, 还有资优生们熟悉吗？”
赭兰作为顶级高等教育学校之一，针对各类特长的招生也很广泛。并不仅限于格斗，还有音乐、美术，乃至生物、物理专长，都有相对应的标准。
话题的转折十分生硬，金世璘的心思显然还系挂在上一件事上。
不过她还是诚实地回答：“嗯，偶尔有聚会，大部分我都认识。”
说到这个金世璘还有些骄傲：“前辈，其实我的课业比格斗还要强哦。招生考试时，我是以一等进的赭兰，不过后面转成格斗了。”
闻言，徐抒恩有些意外地看了金世璘一眼。
竟然是这样吗……
徐抒恩决定婉曲地探个底：“世璘啊，如果你有很严重的事情需要她们帮忙，会答应的人数大概有多少？”
“人数？”
金世璘显然还沉浸在对徐抒恩和申廷灿关系的纠结中，很轻易地回答，
“都会帮忙吧？”
“……都会？”
听出徐抒恩语气中明显的质疑，金世璘赶紧解释道：
“因为我认识的人多，所以经常帮大家协调或者解决问题什么的……久而久之，大家也习惯了找我帮忙，因为这样，也很听我的话。”
“说起来有些羞耻，其他类目的艺术生也管我叫老大来着……”
徐抒恩问道：“三年级的特招生也是吗？”
金世璘笃定：“也是。”
徐抒恩有点迟疑。
原本只是想询问些情况，她没想到金世璘有这样的领导力。
那选票……交给金世璘解决不就可以了？
事情顺利到让徐抒恩有点无法相信。
金世璘点头：“前辈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吗？请尽管说明吧，我会像承诺前辈的那样，竭尽全力帮忙。”
金世璘有些跃跃欲试。
能帮上抒恩前辈，她好激动！
徐抒恩轻轻点头：“我的确有事要拜托你，世璘……但是，这件事请你暂时对其他人保密。”
金世璘赶紧答应：“请您放心吧，前辈！”
徐抒恩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我想要参加下一任学生会长竞选……”
金世璘全神贯注，却突然听到徐抒恩的声音戛然而止。
金世璘抬起头，不解地看向徐抒恩：“怎么了？前辈。”
坐在沙发上的徐抒恩，正紧紧地盯着金世璘的身后，一言不发。
金世璘满心疑惑，转过身去，只看见紧闭着的推拉门。
门框的最下方，似乎有个小小的，像是金属一样的东西，正微弱地反光。
*
崔壹宽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呃……”
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跌坐在地。
怎么会……怎么能有那样的想法？这么做，不就和崔锡林变成一样的人了吗……
可是……
崔壹宽盯着那道窄窄的门缝，仿佛看到潘多拉的魔盒，正在邀请他打开。
走廊里空无一人，连空气都是静谧的。
没关系吧？
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这都是崔锡林的错，是崔锡林让他守在这里的。如果徐抒恩要怪，就去怪崔锡林好了，他只是不小心看到啊……
徐抒恩……说到底，就是徐抒恩自己的错。
她如果好好关上更衣室的门，他怎么会有机会偷看？
少女平凡而始终冷淡的面容在崔壹宽脑海中浮现，崔壹宽阴郁孱弱的脸上涌出欲望。
崔壹宽想起自己被连希元那些人霸凌，而徐抒恩无所谓地靠在旁边抽烟，眼皮轻耷，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如果被偷拍都无所谓，那就说啊！说她觉得没关系啊！为什么纵容连希元打他？明明她只要说一声没关系就能阻止那一切。
顶罪……真是好痛苦。既然这样，还不如把那样的罪名坐实。
都是徐抒恩的错，如果她没有让崔锡林喜欢上她，如果她阻止了连希元……
不要怪我，徐抒恩，这是你欠我的补偿。
崔壹宽的手慢慢摸到自己胸口的领带夹。
特制的领带夹反面，藏着一个微型摄像机。
领带夹是他秘密购买的，在家里、学校，被无休止地殴打和唾骂，实在撑不住的时候会启动，以此来安慰自己或许有一天能和那些家伙同归于尽。
因为是超微型摄像头，所以每次最多录制十五分钟，之后就会自动关机。
崔壹宽把领带夹下拉到尾端，按下开机。
少男的喉结滚动，因紧张而口干舌燥。
他的膝盖触地，跪爬向前，身体缓缓贴上推拉门，悄无声息地把领带的尾端塞进推拉门。
他贴着推拉门，做贼似的左顾右盼。
崔壹宽夹在禁忌和兴奋感中间，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嘭嘭乱跳，无比猛烈。
更衣室里好像没什么声音。
崔壹宽不敢多停留，不到一分钟便抽回了自己的领带。
一切都很顺利。
崔壹宽松了口气，撑着发麻的双腿起身。
……不，差点忘记一件事！
崔壹宽猛地想起花盆里的手机，慌忙把隐蔽着的手机拿走。
崔锡林开着录像模式，摄像头正对着更衣室的门，刚才的一切都会被拍进去。
得先把那个删除，然后放回去装作故障。
崔锡林发现什么也没拍到，虽然会暴怒，但最多是把他打成残废而已。
但如果他偷窥徐抒恩的事情被发现……
崔壹宽打了个寒噤。
真的，会死的。
崔壹宽蹲在原地，拿着手机飞速操作，心里焦急不已。
快点……再快一点……！
确认本地和云端的录像内容都删除了，崔壹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调回录像模式，只是没有按开始键。
手指的土末沾在屏幕上，崔壹宽在推拉门前举着手机，目光和精神高度集中。
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崔壹宽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唇角不自觉地挂上笑。
好轻松，根本不需要担心嘛……也对，崔锡林偷拍徐抒恩那么久也才被抓到过一次。他才第一次这么做而已，何必杞人忧天呢？
崔壹宽压抑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
不过……为什么感觉，眼前的光线突然变暗了？
头顶投下一片阴影，崔壹宽忽然发现，自己和花盆，都被笼罩在那片巨大的阴影之中。
什么……？
崔壹宽的笑容忽然凝固，他仿佛已经预感到发生了什么，极慢地，僵硬地转过头。
“啊……你在偷拍~？”
蜜色肌肤的少男抱臂，肌肉紧绷的高大身体充满压迫感。
车元瑞勾着脑袋，戏谑地看着惊慌失措的崔壹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制裁
“？！——”
崔壹宽的脸色一片灰白, 被吓得跌倒在地上。
车元瑞抱臂站在原地，身后跟着鼻青脸肿却满面恭敬的金世宇。
“我……我……”崔壹宽张大嘴，牙齿发抖。
怎么办？！被、被看见了……！！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崔壹宽忽然想起那天殴打李亨彬的徐抒恩, 车元瑞搂着她，炫耀着说徐抒恩是他的女朋友。
完蛋了……
崔壹宽心如死灰。
车元瑞……在徐抒恩手下像条狗一样的家伙, 一定会把他的手脚全都卸下来。
“我说，壹宽啊……”
车元瑞扬起手。
崔壹宽绝望地闭起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