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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时长:49分钟】

【剩余时长:69分钟】

餍足的徐抒恩好整以暇地摆弄着崔锡林,她不太满意他某些地方过头的精神。

闪光灯常亮,一张张照片和一段段视频一如既往地存进相册。

……喜欢偷拍的话,那就给你多拍几张好了。

以这种方式和安汝舟成为赛博邻居,应该不是崔锡林想要的结果。

徐抒恩欣赏完自己的摄影作品,找到崔锡林的后颈,集中力量挥下手刃。

这样的力度之下,解开时停后崔锡林应该还是会晕倒哦?

她恶趣味地拍了拍崔锡林的脸,把使用过的湿巾羞辱性地,扔在了崔锡林袒胸露孺的身体上。

她看了一眼腕表。

8:13,崔家的司机现在应该已经开始询问崔锡林的踪迹了吧。

如果这残花败柳,不能在崔家司机大张旗鼓地找人之前醒来,然后在树丛里被人发现……

啊,她好期待。[会长]seonim惊恐地删除论坛帖的模样。

徐抒恩心情大好,拍了拍腿上的土,从地上里起身。

她慢慢走远,兜了两个大圈,才从学校的侧门之一离校。

手机联系人找到“C”开头,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通话键。

铃响不到半声,对面就立刻接通了电话。

“喂?~”

司机打开车门,悬浮阶放下,徐抒恩坐进柔软的座椅。

“打过来是想问你……”

她打开纯净水,很快喝完小半瓶。

“之前说……成为你的会员,就帮我当上学生会长。”

“还作数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出拳

“出拳~!”

依旧是玩世不恭如魔鬼一样的语气, 拳头的速度快得使人无法看清,没能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击中了。

强力的拳头正中心口, 被打中的男生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呼吸成了大问题。

后排桌凳被牵连, 一并飞出去在储物柜的铁门上撞响。那男生干呕着踉跄倒地,唾液在教室的地板上滴淌。

本来还喧闹的班级顿时鸦雀无声, 半晌, 被巨大声响吸引着看过去的学生们纷纷转回头, 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脸上的表情无一例外僵硬了许多。

举手蹲在同一排的其他几个男生抖了抖, 既庆幸被打的不是自己, 下一秒又开始忧虑自己会不会被殃及池鱼。

……但愿车元瑞今天, 只选一个沙包使用。

车元瑞笑得张扬, 顺手摘下拳套,扔给了身后几个跟班。

“喂, X的~,”车元瑞走过去, 在地上的男生面前蹲下, “仔细看看,我们亨彬,长着一张沙包脸耶?”

如果徐抒恩在场, 或许能认出来,正在被车元瑞暴打的这个“亨彬”,正是前几天在拳馆向她搭话的那个男孩。

车元瑞的话立刻引起了跟班们的赞同,几个男生夸张地, 附和地狂笑,其中一个甚至笑出了眼泪。

“靠X,沙包脸……真的要笑死了,哈哈……”跟班之一指着地上呼吸不畅的男生笑道,“亨彬啊,你自己没发现吗?”

那个叫亨彬的男生被这样羞辱却做不出任何反应。他方才被打中,现在不仅喘不上气,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元瑞啊,刚才那招真他X的厉害……”一个跟班厚着脸皮,欲将手搭上车元瑞的肩膀,他语气讨好,“是勾拳吗?我能学学吗?”

车元瑞皮笑肉不笑地将肩膀一偏,跟班伸出来的手搭了个空,表情僵硬,随后尴尬地讪笑着,收回了手。

“喂,X的。怎么不说话了~?”车元瑞低着头,拖长的语调冷冰冰的,“前几天在拳馆,不是在我女朋友面前发骚得很欢吗?”

“你这么X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寡言是打算在大家面前建贞洁牌坊吗。”

听见车元瑞说出“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后排角落里原本低头写字的男生突然一顿。

那双和崔锡林极其相似,却没有戴眼镜的眼睛,不动声色地看向事件的漩涡中心。

崔壹宽抿了抿唇,隐约感到自己身上的伤又开始痛了。

车元瑞身后的几个男生眸中饱含惊讶,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里都是同样的懵然。

女朋友?车元瑞的?

除了脸蛋一无是处的货色,竟然真的有人愿意和他在一起啊??

他们的视线再一次集中在地上被揍的家伙身上,不可否认的是,李亨彬的确有着白皙的皮肤和丰满的胸肌。

他的身材,的确是最受学校里女孩们欢迎的类型。

在成为车元瑞的沙包之前,他们和李亨彬的关系不错,虽然李亨彬只是个特招生,但毕竟他们都隶属车元瑞的拳馆。

可是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人有为他出头的打算,除了畏惧车元瑞以外,现在还多了一条名正言顺的理由。

——勾引别人女朋友的贱X,走到哪里都不会受人欢迎的。

而车元瑞没有注意那道隐秘的目光,也没在意跟班们的骚动。

“贱X子以为自己长得很好看吗?~”他皮笑肉不笑地,低头问道,“喂,你都勾引过几个女人啊?说来听听?”

李亨彬拼命地摇头,脸上青紫的伤痕随着他的动作一样摇晃。

“啊,不承认吗?”车元瑞苦恼地说道。

“那只好……”

“再次出拳~!”

拳头揍断骨头的声音清晰可闻,令人头皮发麻,惨叫声接连不断。

车元瑞身上的暴力因子仿佛是与生俱来的缺陷。无处散发的精力凝聚成拳头,只有把人打得鼻青脸肿,皮开肉绽,他才能得到短暂的满足。

车元瑞使用的“沙包”,从来都是“人”。

如同魔鬼一样肆意妄为,对鲜血和暴力有着异于常人的迷恋,迄今为止被他盯上的人没有一个生活不陷入地狱的。

李亨彬蜷缩在地上,额间泌出冷汗,他清晰地感觉到肋间骨断裂的疼痛。

他后悔了……真的、真的后悔了!

那天他根本不该去和徐抒恩打招呼。

为什么没能意识到徐抒恩会是车元瑞的女朋友呢?

从那天开始,他已经挨打过无数次。更糟糕的是,如果不是交了一大笔“税金”,他现在已经被从拳馆除名了。

他还想赚大钱……他还想买……没有那个东西他会死的……!

就算做沙包也好,不能被赶出去……!

正出神,李亨彬的伤处又挨了一脚。

车元瑞不知何时站起身,毫不留情地踩踏着李亨彬原本就已经断裂的肋骨处,一旁偷看的崔壹宽看得头皮发麻。

车元瑞一边猛踢着李亨彬一边笑,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哈!这才像话~我说,没有沙包会飞出去吧。刚才那次就算我放过你了~,亨彬啊,千万别再后退了哟。”

地上人凄厉地吼叫出声,像是痛到了极致。整个班级就像欲盖弥彰似的人声喧哗,没有一个人上去劝阻。

不知道多久过去,惨叫声变得微弱,到最后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了。

这场单方面的施暴终于停下,车元瑞“切”了一声,低头看向裤腿上的血污。

“亨彬啊,不注重个人卫生,这辈子都不会受欢迎的~,就算是光顾你的闝客们,也不会喜欢你的,哈哈~。”

车元瑞怜悯地劝诫道,完全没有是他造成这样的局面的自觉。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车元瑞眼眸一亮,急不可耐地将手机拿了出来。

通知栏显示只是广告推送,车元瑞的原本还带着戏谑笑容的脸一下子阴沉。

他的变化落在身后的跟班们眼里,几个人暗道一声糟糕。

X的……车元瑞攥着手机,难以置信地又一次点开和徐抒恩的对话框。

最底下的聊天仍然是他早上单方面发过去的几条,昨天的消息还能得到几个敷衍的表情回复,今天的消息徐抒恩连表情都不回了。

最后的对话消息是车元瑞转发自己的状态截图。

(刚刚)车元瑞公布了快拍:

DAY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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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和徐抒恩恋爱之后,车元瑞每天都要发一条记天的快拍,大部分都是些不明所以的景物和看不出原貌的特写。

他不是没想过拍一些和徐抒恩相关的图片,但不敢,害怕徐抒恩嫌他幼稚。

他每天的动态都雷打不动地发送和徐抒恩的恋爱计时,徐抒恩虽然和他互相关注过了,却也从来没有点赞。

车元瑞觉得很委屈。今天是徐抒恩和他恋爱十五天的纪念日耶?徐抒恩从早上开始晾着他,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回复。

不会是想分手吧……车元瑞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

不……不可能的,他做得很好不是吗……昨天徐抒恩喷他脸上的时候还夸他是好孩子来着………

车元瑞不喜欢动脑子,一动脑子他就变得暴躁易怒,这种情况在他想不明白的时候尤甚。

X的……她到底在忙什么啊?

车元瑞一脚踢开地上半死不活的男生,视线忽然锁定在了角落里的崔壹宽身上。

“哎呀……”车元瑞的嘴角扯出一个笑,他转身,向戴眼镜的跟班索要道,

“喂,你。把眼镜拿来。”

“啊??哦!好的,给你元瑞。”戴眼镜的跟班被点名,马上把自己的眼镜摘下来,谄谀地拿给车元瑞。

车元瑞拿着眼镜,笑着靠近崔壹宽。高大的阴影投射在崔壹宽的眼前,本就畏缩的身子缩得更矮了。

“有什么事、事吗,元、元瑞……”崔壹宽笑容僵硬,恐惧不安。

刚才偷看车元瑞打人被他发现了吗?!

X的,X的X的!……

车元瑞一瞬间抬起手,崔壹宽下意识闭紧了双眼。

“……”

然而,车元瑞只是把一副眼镜递了过来,貌似关切地对他说道:

“壹宽啊,学习时头低得太下了,一定对视力有影响吧?”

“来,这里有眼镜给你用。”

被拿走眼镜的跟班张大了嘴,窃声对同伴说道:

“靠!那副眼镜很贵耶?!竟然是拿给偷拍狂的吗?”

崔壹宽睁开眼,发现车元瑞仍然保持着惯有的戏弄人似的笑容,却没什么其他动作,甚至拿给他眼镜的行为都能称得上是善意了。

……也对,车元瑞也会顾及一下崔锡林吧。

崔壹宽这么想着,松了口气。

这是崔壹宽为数不多对崔锡林不那么憎恨的时刻。

虽然崔壹宽一点近视也没有,但是面对车元瑞他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拒绝,生怕不慎触动这疯子的脑神经。

所以他选择了接过眼镜。

“谢谢你元瑞,”崔壹宽露出一个僵硬讨好的笑,然后将眼镜戴上,“我……呃!”

“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真爱降临

标准的勾拳正中下巴, 牙齿感受到猛烈地震荡。

崔壹宽没能把话说完,鲜血从鼻子里渗出。

无框眼镜飞出去,砸到窗户玻璃上反弹回来, 落在车元瑞的脚边,被人无情的地踩碎。

车元瑞收回手, 就像在看搞笑节目一样不可遏制地笑出了声。

“哈哈……”

吵闹的班级再一次变得寂静无声。

车元瑞甩了甩手,对身后噤若寒蝉的跟班们说道:

“喂, 看清楚了吗?这才是勾拳啊~”

“不是要学吗?现在学会没有?”

崔壹宽的耳边嗡嗡响, 周围环境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远, 他感觉到有个尖锐的东西对准了他的眼角。

“我X!”

被拿走眼镜的跟班吓傻了, 拼命去拉旁边同伴的袖子。

“这真的……要出人命了吧……”

锋利的镜片碎块此刻离崔壹宽的眼球不过一厘米,车元瑞的笑容大而扭曲。

“靠X, ”车元瑞将那碎片推近, “戴上眼镜真的和崔锡林一模一样耶?”

“……真是看见这张装模作样的脸就不爽。”

“碎渣掉进眼睛是什么感觉呢?……”

崔壹宽愣在原地, 似乎因为被那猝不及防的一拳打得有点脑震荡, 到现在还没明白自己的处境。

窥视着后排的其他人都闭上了眼睛,不敢看这残忍的一幕。

碎片精准地朝着崔壹宽的眼睛, 向前——

“……车元瑞。”

一道冷淡的女声响起,那声音有些迟疑, 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非常突兀。

一瞬间, 所有的目光都向声音的来源投去。

站在门口的少女容貌平平,属于是扔进入堆里都难以辨认的那一类型,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疯了吧。

这是这个班级里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心声。

没看见她叫的人正在发疯吗?还是说她眼睛不太好?

在这个时候找车元瑞……无疑是往枪口上撞。看见一个正在狂躁中的疯子, 第一反应不该是马上逃跑才对吗?

旁观者们安静地等待说话的少女挨上一拳。

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车元瑞的动作竟然停住了。

碎片啪嚓一声落地,车元瑞转身向那女孩走去。

狂躁的野兽像是一瞬间找到了主人,虜颜俾膝地摇着尾巴。

“……啊, ”车元瑞欲牵她的手,又一顿,想起来自己手上的碎渣,不得已地放下,“你怎么来了……”

感受到凝滞的氛围一瞬间松懈,徐抒恩眨眨眼。

“不能来吗?”她的语气清淡,像是听见不能答案就会直接离开。

“怎么可能!”车元瑞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先前的狂躁的样子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好高兴。”

乖得像条狗一样。

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实在过于恐怖,简直让人怀疑车元瑞是不是被夺舍了。

被拿走眼镜的跟班是个聪明的。他联想到刚才车元瑞说的话,不由看向徐抒恩。

这女孩……

该不会就是车元瑞的女朋友吧??

车元瑞还在兴奋地扯一些有用没用的话腻她,徐抒恩偏过头,看向车元瑞一片混乱的身后,再下移,落在了倒地男生的脸上。

她的眉头渐渐拧起:“你刚才在做什么?”

车元瑞正用消毒湿巾擦手,闻言他抬头,对上徐抒恩看不出喜怒的双眼。

“……”车元瑞的目光慢慢下移,目之所及是地板上状如死尸的男生肿胀的脸。

啊。

突然想起,她说过不喜欢打架。

沙包不算是人,他只是在用沙包练习。

那不算是“打架”吧?

车元瑞迟疑着,看了看鼻青脸肿的李亨彬,又看了看身边的徐抒恩。

……如果是徐抒恩,她应该理解他的,她们是最契合彼此的伴侣啊。

难道,她也要来指责他吗?

还是说……因为她喜欢地上那贱人!?

一股毫无缘由的情感勃然,车元瑞轻笑一声。

“喂,”他忽然伸手握住徐抒恩的手腕,“你该不会是心疼了吧?”

跟班们表情一变,恨不得替徐抒恩回答“不是”。

车元瑞这副样子,分明是发疯的前兆。

车元瑞当然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写意,他盯着徐抒恩,指甲陷入手心,刺痛地疼。

记忆里模糊遥远的东西渐渐浮现,他听见女人疲乏烦躁的声音。

——“说过了别在外面叫我妈妈,到底要说几遍你才记得住?!”

——“来,瑞儿……这是姑姑的孩子们,你来打个招呼。”

——“哥!为什么不好好看管瑞儿?要是被NR财团发现瑞儿是我的孩子,我们就全都完蛋了你知道吗!?……还有瑞儿,你为什么这么不懂事?你以为妈妈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谁?!”

——“车元瑞,看看你捅了多大的篓子!任性妄为之前能不能为妈妈我的处境考虑一下!?”

如果真的是为了他好的话……

为什么把父亲和他扔下?为什么只是因为他们不合心意就要离开?

车元瑞攥住徐抒恩的手腕,不由收紧。

……徐抒恩,

你也会轻而易举地离开吗?

他看着她,徐抒恩的琉璃一样的双眼始终宛如一潭毫无波动的湖水,似乎无论怎样往里面投入石头,都不会泛起涟漪。

车元瑞突然发现,他能在她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看见徐抒恩似乎准备说话了,在她张口欲言的一瞬间,车元瑞抬手捂住了她的唇。

……算了。

忽略掉徐抒恩眼里的疑惑,车元瑞半是强迫地搂过她,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漫不经心。

“我说。”

他抬眼扫过目瞪口呆的跟班们,

“来和大嫂打个招呼~?这是徐……”

车元瑞介绍时名字说到一半,被徐抒恩拧了一下,呼吸紊乱一瞬,整句话戛然而止。

掌心能感受到徐抒恩起伏的呼吸,湿热的水汽打在手心,痒痒的。

车元瑞不再思考,他知道此时自己的想法很懦弱。

……不要听她的回答了,如果答案不是他喜欢的,那就不听好了。

就像那女人做的一样,欺骗、诱哄,即使是甜蜜的假象,身处其中的人也能甘之如饴。

……父亲和他甚至从未获得过被如此对待的资格。

“您好!大嫂!”

“请您关照!大嫂!”

跟班们赶忙应答,诸如此类的问候此起彼伏,吵得徐抒恩耳朵嗡嗡响。

车元瑞的手覆盖在她的脸上,徐抒恩眸光流转,张口咬住车元瑞掌缘一块软肉。

“嘶……”

车元瑞轻轻抽气,倒不是疼的,是因为刺激。

他非但没有因此放下手,反而向前送了送,像是在请求徐抒恩再咬一次。

“……把手放下。”

徐抒恩的声音由于手掌的阻隔,显得有些模糊,但听得出来,她有些无奈。

不时有围观的学生看向她们所在的后排。不光是车元瑞,其他人同样期待着徐抒恩的反应。

车元瑞名不经传的女朋友……看上去如此普通的女孩,面对车元瑞的暴行时,会做出和普通女孩一样的反应吗?

害怕?厌恶?甚至当场和车元瑞分手?

万众瞩目之下,徐抒恩只是仰起头问车元瑞:

“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她指的是什么所有人都清楚,车元瑞也不例外。

他继续捂住她的嘴,不想听她说出那些他不想听的话。

“啊,算是。”车元瑞含混道。

“……是这样啊。”

她轻轻点头。

无视掉车元瑞搭在肩上愈发收紧的手臂,徐抒恩挣开他,向前几步。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猛地向地上晕倒的男生身上踢去。

【剩余时长:68分钟】

即使被人残酷地踢击,地上的人也没能做出什么其他的反应,他仍然处在昏迷当中,身上的血污混成一片,狼狈程度瞬间翻倍。

窗边崔壹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徐抒恩动作凶狠,却面无表情,游戏视窗悬在眼前,让她的脸蒙上一层微弱的蓝光。

【剩余时长:68分钟】

【剩余时长:67分钟】

想要取得车元瑞的信任,但也不打算伤及无辜。

所以……

在每一次踢出去的瞬间卸力,同时停止车元瑞的时间。

保证既不让地上的人受伤,也能让车元瑞以为,她正在殴打李亨彬。

其他人离得更远,要看清楚她的动作很难,所以没必要担心。

徐抒恩专心致志地这么做着,冷酷的表情让这一幕显得更加可怕。

旁观的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男生身体发抖,希冀消退,望向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和看车元瑞的趋同。

这是个……麻木不仁的,比起车元瑞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恶魔!!

车元瑞看得有些呆了,眼里的一切如奶油般化开,眼前的少女令他恍惚,思绪真切地变慢了。

他认定一切都是胸口中那颗乱了节奏的心脏所导致。

片刻过去,徐抒恩像是终于满意了。

她踩着地上人的脑袋,回身露出一个难掩疯狂的微笑,车元瑞望着她,他觉得自己正被一个奇迹的漩涡无可反抗地吸引。

“车元瑞。”

徐抒恩向他伸出手,

“我试过了,不好玩。”

“……跟我走吧,我们去做其他的事怎么样?”

车元瑞凝望着她向他伸过来的那只手,片刻后,他露出了一个,不该出现在他脸上的那种粲然微笑。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假象

徐抒恩牵着车元瑞离开后, 整个教室里依然鸦雀无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立在原地如雕像一样的跟班之一首先说话了。

“靠X……那女人……”

“你他X的,不要命了吗?”同伴马上捂住了他的嘴, 后怕地探头向窗外看,“被车元瑞那疯X子听见就死定了。”

“哈?难道被那女人听见下场会更好吗?李亨彬都不知道有没有被踩死, 靠X!”

“车元瑞那女朋友……还真是。早该料到的,跟车元瑞交往的女人能是什么正常人啊!”男生想起刚才那景象, 无比后怕。

“她揍人的时候看起来比车元瑞还吓人啊!我说, 她应该不会也要选沙包……吧?”

“难说哦……”

确定车元瑞和徐抒恩真的离开之后, 整个班级开始恢复开始时的气氛, 跟班们的谈话也变得放肆得多。

“真是的,那丫头究竟什么来头……”一个跟班仿佛劫后余生一般, 不顾形象地瘫倒在课椅上。

“没见过的生面孔, 难道是一年级的?”

“应该是吧, 有这种家伙早该在我们年级扬名立万了……啊X的, 想到要叫一个比我们年纪还小的丫头大嫂,就觉得超~他X的不爽!”

“忍一忍吧, 比当成沙包要好得多吧,哈哈~。你看傻X李亨彬, 到现在还像头猪一样睡在地上。”

“李亨彬真没眼力见耶?居然勾引车元瑞的女朋友吗, 难怪被揍得那么狠。”

“X的,都是因为他!最近车元瑞下手越来越……呃,总感觉有一天要闹出人命来……”

“有点怀念连希元在的时候了, 风纪部的制止还算是有点用吧。”

“哈?怀念连希元??你疯了吗,连希元发病的时候比车元瑞还吓人吧?!巡察的事情一直都是徐抒恩在做啊……和连希元有什么关系?”

“你这样一说真让人有点想念抒……徐抒恩,有她在的时候,学校里哪有这么乌烟瘴气……”

“对啊, 最近几天都没怎么见到她,她到底在做什么啊?”

“她是连家的人欸,应该是和连希元待在一起吧?照顾生病的连希元什么的……?”

“X的!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都来,真是……”

他们没有刻意压低说话的声音,崔壹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然无声地听着,眉头缓缓蹙起。

徐抒恩?……他们的眼睛集体出问题了吗,刚才走掉的那女人,不就是徐抒恩吗??

怎么好像突然之间全都不认识徐抒恩的脸了似的。

“别想那么多了,”同伴拍了拍男生的肩膀,哥俩好地递过来一包烟。

黑色包装上的细线散发着金色的闪光,少男表情几番变化,沉迷之色一闪而逝。

朋友笑嘻嘻地对他努嘴:“走了,去抽一根。”

他抽出一根,紧紧捻在手心。

“这么大方?”他问。

“新批次的好货,花了好几千万,”同伴神秘地笑起来,“明佑那边,给我打九折。”

“真厉害……”他赞叹道,尔后推着朋友,“走了,有好渠道的话也给我介绍一下!X的,说不定能靠这个摆脱掉车元瑞……”

“当然没问题!等放课之后,我叫明佑过来……”

*

天台上了锁,铁质的门扉不规律地晃动,幅度很轻微,在人迹罕至的顶层不会引起任何关注。

车元瑞的呼吸很急促,胸口也因此大幅度地起伏。

开放的环境很难给人安全感,他忍不住抽气,叹息,动作却又轻又柔地扶住徐抒恩埋在胸口的脑袋。

“小恩……别咬了……”明知身后抵着门,避无可避,车元瑞还是不免后仰,肩膀上紧绷的肌肉贴在冰冷的门上。

徐抒恩的脸紧贴着滑腻的皮肤,哪里听得进他说话,车元瑞欲拒还应的言语抵抗毫无效用。

她不知道为什么,车元瑞被她拉出来之后,说话总是一副丢了魂的模样。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不断,只不过在她开始用他的现在更胜一筹。

“我还以为……你会劝我别那么对李亨彬,”车元瑞突然说道,同时轻抚了一下徐抒恩耳边的头发。

“嘶……好像肿了,你换一边……所以,为什么那么做?”

徐抒恩闻言,恋恋不舍地松口,在换边的间隙随口问道:

“你说谁?谁是李亨彬?”

车元瑞一顿,随即低低地笑起来。

他看上去快乐了不止一点,甚至配合地挺胸,往徐抒恩那里送了送。

车元瑞凑到她的耳边,继续用他特有的那种声调问她:

“好吧……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揍了刚才那家伙?”

“他明明没做错任何事吧?优等生徐抒恩,为什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会让生活记录簿留下污点的行为?”

“躺在地上那个无辜的家伙太可怜了吧!”

车元瑞忿忿不平地控诉,仿佛将李亨彬打伤的暴行不是他所为一样。

徐抒恩被他突如其来的款待弄花了眼,她一口咬下,受蛊惑似的告诉他:

“啊……那个啊。”

“随便了,你应该讨厌他吧?”

“我在和你恋爱,不管怎样,我都要站在你这边才像话哦?”

其实是骗他的。连希元不在她身边,那群家伙……恐怕都不会认得她的脸吧。

所以她才无所顾忌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暴打”了李亨彬。

“……”

车元瑞半晌没有说话,仿佛又一次被按下了时停按键一样。

“怎么了吗?”

感觉到车元瑞反应不寻常,徐抒恩这样问道。

甚至在百忙之中调出游戏视窗,确认了一下自己有没有误触。

她抬起头,看见车元瑞眸中似乎有粼粼的反光,甚至于,水雾。

“……?”

她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想要仔细再看清的时候,车元瑞忽然抬起手,像刚才捂嘴那样捂住了她的眼睛。

被遮挡住视线之后,车元瑞的拥抱变得更加缠人,用力之大让徐抒恩有种会和他融化在一起的错觉。

她的耳朵紧贴他的胸口,听见车元瑞狂乱的心跳声。紧接着,她被抱起来,和车元瑞位置对调,这次换成她靠在门上。

铁质的硬物上残存着车元瑞的体温,因此并不冷。

徐抒恩坐在车元瑞叠起的校服外套上,很柔软,也很舒服。

她听见一阵细碎的声音,然后车元瑞拿开了阻挡她视线的手,徐抒恩低下头,发现车元瑞的脑袋已经挨近了她的裙边。

徐抒恩挑眉:“不是说不想在天台……”

车元瑞的眼尾有似有似无地发红,

他的脸蹭了蹭她的裙边:“小恩……”

“不管你以后向我要什么……我都不会……拒绝你。”

他的话仿佛一个天大的惊喜,送到了徐抒恩面前。

徐抒恩迟迟发现,她似乎在无意识间,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承诺。

蓝色的游戏视窗在徐抒恩眼前顿现,她捧起车元瑞的脸,眸中闪烁着幽暗的光。

背景中半透明的百分数开始跳动,20%的数字不停闪烁,每闪动一次,数字也随之增加。

几秒之后,背景终于稳定在了一个数字上。

【40%】

徐抒恩的目光缓缓略过那巨大的百分数,然后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手。

“好啊,”徐抒恩摸了摸车元瑞的脑袋,就像在奖励一只讨巧的宠物,

“先在这里,证明给我看吧。”

车元瑞喉结滚动,慢慢埋下头。

【剩余时长:88分钟】

……

东星医院是QL财团旗下赫赫有名的上级综合医院,全门类涵盖,专门诊疗科室的数目在国家标准的三倍以上。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戴着黑色口罩的少男帽檐压低,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戴着银边镜框的眼睛,即便如此,挺拔纤长的外形还是引人注目。

他看上去似乎很焦躁,在走廊不停踱步。

墙壁上悬挂着的屏幕数字变化,同时一道机械音响起:

“0302患者,请前往十六诊室。”

少男一顿,先是四下张望一番,然后做贼似地闪身进入诊室。

看诊的是专家医生,年龄和威望在外形上看起来同样高。少男弓着身子,在椅子上坐下,依旧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老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视线从电脑上的患者信息移到了少男的脸上。

“崔锡林,是吧?”

被叫到名字,崔锡林表情扭曲一下,不情不愿道:

“……是。”

“口罩,还有你的帽子,不方便摘掉吗?”

老医生皱了皱眉。

东星医院的挂号本就紧张,专家的预约号更加难抢,倒卖行为屡见不鲜。

本就因为要做这种见不得人的检查,强忍着暴怒的心情,现在还要耽误在这种怀疑上,崔锡林轻嗤一声,压了下帽檐嘲讽道:

“我愿意花四倍的价钱来挂你的号,你不应该觉得荣幸吗?”

理所当然,高高在上的语气。老医生摇摇头,知道他是误会了。

“所谓面诊,当然是要看患者的脸色,你不摘下口罩,我要怎么为你诊断?”

“……”崔锡林被噎住,沉默了片刻,问道,“不摘也能看吧?”

见他如此抗拒,老医生也不惊奇,极有耐性地劝道:

“诊室里没有摄像头,你尽管放心。我们医院很严格,泄露患者的隐私,严重的会被停业处理,我不会拿着自己的工作开玩笑。”

做完专业保证,老医生又叹了口气:

“患者,毕竟你年纪小,我老太婆多说几句……所谓男科,也只是一个身体检查的科室而已,不必感到太过羞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检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 崔锡林挣扎片刻,妥协了。

他极不情愿地把手伸向口罩,一把摘了下来。

崔锡林像明星一样耀眼的脸上带着几分恹恹的病色, 嘴唇干燥,眼下有一圈浅淡的青黑。

老医生谨慎的目光落在崔锡林脸上, 片刻后,在电脑上敲下几个字, 嘴里嘟囔着:

“功能障碍啊……”

听到这几个字, 崔锡林的五官拧成一团, 浑身笼罩着阴郁的气息。

他听到老医生继续问:

“情况出现大概有多久了?”

“……大概一周。”

崔锡林道。

一周前的晚上, 他在学校莫名其妙地被人打晕。醒来时衣衫不整,不光身上到处都是人作恶的痕迹, 脸上甚至还有黏腻的水痕。

扔在他脸上的消毒湿巾, 像是在说“多谢款待”。

他先是愤怒, 之后被强烈的恐惧吞没, 不敢告诉其他人,马上到医院做检查和吃阻断药。

因为那样的阴影, 他患上了**障碍。

医生继续问:“是完全没有硬度,还是无法维持?”

“不能……一会儿都不能。”

“只对着伴侣才出现症状?晨*呢?还有手*, 都没有了吗?”

问题直白到令人崩溃。

自从那晚在学校遭遇……后, 他就没办法,甚至连对着徐抒恩的照片……也不能。

崔锡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完全,什么都没有。”

“这样啊……”

医生还在询问:“上一次性生活是在什么时候?以及, 你是否有固定伴侣呢?”

仿佛在被言语凌迟,崔锡林感到莫大的羞耻。

即使医生是一个年逾花甲的老人,不带着任何私人感情地询问,但他还是愤怒到想要砸墙。

医院就是最没有尊严的地方, 想要被治疗,不光要付出金钱,还有隐私披露的代价。

他忍了忍,还是如实说了:“没有伴侣,我也不知道上一次在什么时候。”

那晚在草丛里醒来后,虽然全身上下都是被过度使用的疼痛,甚至连脸上都!……

不过,做了血液检查之后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染上什么脏病,也因此,他无法确定那天到底是单纯的虐待,还是真的……

该死……X的……那贱人!

看着他不虞的面色,老医生再次扫过电脑上的病例单,心中了然。

她问:“不久前,你在感染科和皮肤科都做过检查,对吧?”

“……是。”

“嗯……没有外伤和药物史,是突发性,基本可以排除器质性ED的可能。不过,还是需要抽血和彩超,进一步检查。”

彩超?

崔锡林的脸色立刻变了,他极其抗拒,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给我查?”

崔锡林提心吊胆一整天,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CDDU(**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是用于诊断ED的金标准检查项目,是对于这种情况的重要检查。

但是……过程实在有点……

崔锡林咬下嘴唇。

要脱裤子,还要被人用仪器摆布……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他都绝对无法接受。

身为光明开发的长男,他从未经历过这样屈辱的时刻,即使是体检,旗下医院也会特别给他安排少见的男性医生。

要不是因为那件事不能让母亲知道……他怎么可能会来这间破烂医院?

X的……

好死不死,那位年长的医生竟然还否认道:

“不,彩超室另外有医生负责。”

“……也是女的?”

“当然。”医生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还要注射呢,让护士来可不行。”

“患者,没什么好害羞的。在医生眼里,都只是器官而已。”

“呵……”

崔锡林的耐心终于到达了极限,他一言不发,抢过单子便摔门离去。

“砰!”诊室的门发出巨大声响。

崔锡林挑出验血的单子,把另外那张彩超单揉成一团。

大不了不查了。他想道,本来也就清楚……大概率是心理问题。

在学校莫名其妙被人侵犯之后,他睡不好,一闭上眼睛,就是噩梦般的场景。

随之而来的,就是早晨发现障碍,就算立即拿出徐抒恩的照片,也无济于事。

崔锡林调整好口罩,压低帽檐,带着一肚子怨气和怒气,在走廊上疾行。

他走得急,没看路,在拐角处一不留神和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呃!”

“嘶……”

崔锡林跌坐在地上。和他相撞的那个人穿着一身见习医学生的白色长袍,揉着肩膀,轻轻抽了口气。

崔锡林见状怒极,几乎笑出来。

毒蛇一样的目光顺着长袍上移,崔锡林有一肚子脏话:“X的,走路不知道看……”

那人忽然伸出强有力的手,抓住崔锡林,把他拉了起来。

少女平静的嗓音向他抱歉:“您没有事吧?”

“……嗯?”

崔锡林未出口的脏话卡住了,他忽然觉得,这声音好熟悉。

站稳的他低下头,对上少女小狗一样的眼睛。

即使戴着口罩,也能马上认出。

是徐抒恩……?!

“对不起,”徐抒恩轻声说道,“是我走得太着急了,您没受伤吧?”

疯了吧……这是梦吗?

如同见到女神降临,全身的供血胡乱涌动,大脑因缺氧而空白。

崔锡林嘴唇抑制不住地颤抖,还记得压低嗓音,勉强回答着:

“呃,我没事……”

徐抒恩怎么会在这里?

她似乎松了口气,通过口罩传出来的声音有些发闷。

“谢谢您的理解……啊,那是彩超检查的单子吗?”

徐抒恩蹲下身子,向地上掉落的团状彩超单伸手。

“那是!……”崔锡林这才惊醒,慌忙阻止她。

那是要扔掉的,他没想去做对她不忠的检查……!

可是来不及了,徐抒恩轻松地把单子拿在手里,展开。

“差一点就出大事了,这个可不能遗失,”徐抒恩对他笑笑,“东星医院的诊疗都只认号码不认人哦。”

听到她提到东星,崔锡林反应过来。

东星医院属于QL财团……也就是说,这里是连家的产业。

早就听说徐抒恩经手了一部分QL的业务,所以……她是来实地检查的?

崔锡林用沙哑的声音道谢,急不可耐地想将彩超单夺回来:“谢谢您,真是麻烦了。请把那个给我吧……”

时机太不凑巧了,平常遇见,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地和她多待一会儿的,可是今天,他只想快一点逃走。

不能让她发现……他来做这种检查!

然而面对他的伸出的手,徐抒恩却躲了开。

她说:“今天上午的工作时间快结束了,彩超室的姐姐们都去吃午饭了……要到下午才能做。”

崔锡林欲言又止:“其实……”

其实他根本没想去做。

徐抒恩语气自然:

“刚才撞到您,真的很不好意思,所以,我愿意加班一会儿。”

“加……加班?!”

崔锡林从这两个字中,品出了言下之意。

不会吧?

徐抒恩弯了弯眼睛:

“是的。所以……”

“是CDDU?让我来帮您做吧。”

……

真是疯了。

这是躺在检查床上的崔锡林此刻唯一的想法。

天花板的白炽灯刺目,口罩和帽子还是牢牢地戴在脸上和头上,只有眼镜被摘下放在一边,裤子到膝盖。

崔锡林捂着脸,指尖露出的皮肤红到滴血。

“放轻松,没关系的。”

徐抒恩戴上塑胶手套,消毒。光是漫不经心的视线就足以让崔锡林的身体颤动起来。

她一本正经地伸手:

“现在要检查外形和反射。”

“呜……”

崔锡林心跳快到不可思议的频率,忍不住流出几个音节。

虽然有障碍,但是并不是没有感官啊……!

“这个颜色真是少见。”似乎是为了让他放松,徐抒恩主动聊到。

“患者你漂色过吗?还是天生的?”

“漂……怎么可能!”崔锡林急不可耐地否认,“是天生的,当然是天生的。”

“唔……真好啊,”徐抒恩戴着口罩,但崔锡林能想象出她唇角微微勾起的模样,“包括形状,形状也非常美丽。”

“是吗……”

被她夸到飘飘然,崔锡林迷糊了,浑然不觉这样的对话已经超出了医患关系的范畴。

少女弯下腰,同眼前的少男距离再一次拉近:

“转向这边……方便吗?”

“当然!……”

崔锡林几乎是下意识执行了她的命令,以一个极其别扭又滑稽的姿势,侧躺着。

徐抒恩赞许地点头:“好棒。患者你真是听话。”

“如果我们家孩子像你一样就好了。”

“孩子……?”

“啊,是宠物。我们家的宠物。”

崔锡林羞涩地低头,比她的宠物听话吗?不愧是他。

徐抒恩的掌心予人一种安心感,即使有碍事的橡胶手套,还是让他幸福得想要落泪。

他的女神他的宝宝……他的一切……正在……这如同幻梦般的一幕。

这种时候应该庆幸,他有障碍,不然……

“外形没有问题呢。”徐抒恩翻来覆去地检查,肯定道,“反射……”

她陡然用力。

“——!!”

意识到自己不加掩饰的声音,崔锡林猛地捂住嘴。

太……太超过了!……一时忘我就……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徐抒恩。

她却神色如常,对他的声音毫无印象的模样。

“……”

真是……根本不在乎也不记得他啊。看来一开始就没必要担心……

真让人难过。

心底的幽怨倾泻,在徐抒恩拿着针头扎下时,声音再不加掩饰,甚至有几分刻意的甜腻。

“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患者

崔锡林的叫声和某种影片有些神似。

徐抒恩的视线淡淡扫过崔锡林红透了的颈脖:“很痛吗?”

真是的, 叫什么春啊?

“不……还好。”他勉强回答着。

她拔出针头,按压住穿刺点,又听见崔锡林一声闷哼。

徐抒恩的动作算不上怜惜:“要忍住呢, 你也不想局部血肿吧?”

她的动作专业,如行云流水, 崔锡林一呼一吸间,有些微妙。

他问道:“您在彩超室工作了很久吗?”

有其他男人被她如此对待吗?她摸过谁?也会夸赞其他人的长度和形状吗?来这里检查的男倡……亵渎他的神明的贱人全部都该死!!……光是想象, 就愱度到发疯。

“很久也说不上, ”徐抒恩思索片刻, “我并不常在这里工作, 只是因为课业要求……”

她说着,撤开手。

在药物的作用下, 崔锡林开始变得很精神。

徐抒恩站起身, 居高临下俯视着毫无防备的, 任人宰割的他。

在她的目光下, 崔锡林兴奋到战栗,迫切地想要跪在神的身边, 虔诚地将一切都献上。

得……得收敛一下,不要吓到她了……

透过镜片, 崔锡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徐抒恩, 紧绷到痛苦,可是甘之如饴。

“看起来还好,过一会就可以检测了。”

徐抒恩撩起帘子, 在离开前,打开了正对着检查床的悬挂电视。

电视画面亮起,传出和崔锡林之前发出的差不多的声音。

进行视听刺激,是为了让患者在放松状态下达到最大**后进行测量。

画面中播放的是常见的情节, 被打晕的男人失去意识,在避开监控的地方,女人慢慢靠近……

徐抒恩把遥控器塞给崔锡林:“给,你自便。我10分钟之后回来。”

“啪嗒。”

遥控器掉在地上。

徐抒恩低下头,只见到崔锡林颤抖的手和痛苦拧起的眉头。

“关掉……关掉电视!”崔锡林半坐起来,苍白的额上渗出冷汗,“快……关掉!”

明明刚注射过,身体却也萎靡下去,显得很可怜。

心理阴影……吗?

徐抒恩歪头,关掉了电视。

声音切断后,崔锡林才终于松了口气,只是身体并没缓过来。

他脱力地靠在枕上,喃喃道:

“……真是恶心。”

恶心的情节,恶心的画面,还有……让他痛苦又恶心的回忆。

“这可怎么办?”徐抒恩盯着它,“也不能再用药了。”

“还是说,你自己来?”

“……”

徐抒恩永远如此波澜不惊,似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激起徐她的情绪波动。

想知道……她不同的样子。

望着依旧平静的徐抒恩,崔锡林痴然了,鬼使神差地问道:

“可以拜托您……看着我吗?”

徐抒恩挑眉:“真是罕见的请求。”

“普通的男孩都会因为羞耻,而拜托人回避。”

“患者你……”她俯身,目光玩味而冷漠。

“难道没有一点羞耻心吗?”

“呜……”

被骂了。

被徐抒恩骂了……好羞愧,可是,也好*,想听下去。

崔锡林流出几个艰难的音节。

它随着徐抒恩的话语状态回归,而又因此换来了她轻蔑的嗤笑。

“真是下贱,患者。”徐抒恩的措辞越发无所顾忌,“有这么饥*吗?居然在诊察室里勾*医生?明明这么年轻,却和那些老**一样不检点。”

崔锡林被他说到几乎无地自容,紧紧捂住戴着口罩的脸:

“我不是……没有……”

“难道说,你从事着不正当职业?陪过多少个女人?”她的话充满恶意,“嗯?告诉医生,*你一次要多少钱?”

崔锡林的嘴唇发抖:“我不是,抒……医生,我真的不是……”

心脏揪成一团。

并不是那样……他是被强迫……那是袭击,绝不是自愿。

被徐抒恩误会比死还要痛苦。

崔锡林强撑着支起身体,一个趔趄,膝盖毫无阻隔地跪倒在地上。

他抱着徐抒恩的腿,仰起脸,口罩上方凌厉的眼中露出哀求。

“检查吧,检查我吧,求求你……真的没有。”

“你向我证明有什么用呢?”

徐抒恩任由他抱着腿,嘴角噙笑。

“你的朋友、你的爱人、你的母父……在知道你挂过这个科室的一刻,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

“我说啊,患者,这种处境不是你自己造就的吗?”

崔锡林的声音极轻:

“那些人没什么所谓,只有你……”

徐抒恩没有听清,也懒得追问。轻轻松松地把他又抱回检查床上。

“我也希望快点把检查做完,所以看着你也可以。”

“只不过……”

“啪。”

隔着口罩,崔锡林被一巴掌打到耳鸣。

不等他反应过来,另一边脸又是一巴掌。

“啪。”

徐抒恩甩甩手:“这样我心里会好受点。”

“好了,你开始吧。”

崔锡林仰起被打到红肿的脸,眼神恍惚。

在徐抒恩肆意的目光下,他的手发着抖,艰难地向下伸去……

……

穿着白色长大褂的少女步履轻快,随手关上诊室的门,遮住了里面瘫倒在检查床上双目失焦的少男。

荧光的蓝色光幕被收起来,疯狂增加的数字终于停下。

身后有人叫她:“抒恩小姐。”

徐抒恩回过头,德高望重的院长笑吟吟地望着她,旁边陪同的主任医生诚惶诚恐,穿着昂贵丝质衬衫的少男局促地跟在她们身后,显得格格不入。

见到徐抒恩时,少男圆眼亮起,快步走到她身边,温顺地站立。

“刘院长。”徐抒恩颔首。

“您真是细心,抒恩小姐,”刘院长对待徐抒恩恭恭敬敬,“全院检查很辛苦吧?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马上让她们改进。”

“都很好。”徐抒恩的评价简短,但这足以让刘院长欣喜若狂。

刘院长笑着,看向徐抒恩的来处,忽而几不可察地皱起了眉,下一秒又恢复如常。

她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抒恩小姐,关于康成哲患者,我们讨论过了,按照这个方案治疗,非常有康复的可能。”

刘院长身边的医生忙不迭点头,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徐抒恩。

身边的少男一瞬间紧张起来,盯着她手上那份文件,咽了咽口水。

徐抒恩翻过几页,随意地点头。

“照你们说的做。”

听到她这么说,身边的少男却丝毫没感到片刻放松,窥着文件表格上的费用栏,他几乎不敢相信,费用的数字会比电话号码还长。

他犹豫地拉住徐抒恩的衣角:“抒恩,要不还是算……”

徐抒恩把文件还给刘院长,语气随意得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费用由我来垫付。”

仿佛那不是几亿元的账单,而是一时兴起,随手买下的小东西。

少男的声音卡壳,张大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们明白,”刘院长弯下腰,“请您放心。”

“辛苦您,替我们向理事长问好。”

“嗯。”

徐抒恩随意地应着,解开白色长袍最上面的一粒扣子。

医院里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即便如此,她还是脱下了身上那件轻飘飘的白色外袍,转身时随手扔进了一次性医疗用品处理处的大垃圾桶里。

“申廷灿,”她轻轻瞥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少男,“走了。”

申廷灿方才如梦初醒般,前脚绊后脚地跟了上去。

“马上来……”

刘院长和医生们的脊背在徐抒恩离去后才直起来。

刘院长一扫方才在徐抒恩面前慈祥又恭敬的模样,厉声质问道:

“那间诊疗室是废弃了,对吧?为什么灯会亮着??是谁负责?”

男科诊室的负责主任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是我,院长……”

刘院长盯着她,劈头盖脸地斥责道:“我有没有强调过,QL将来的话事人就会过来,要你们谨慎地处理好所有细节?现在这样,是想做什么?”

“对不起,院长……可、可能是更新彩超仪的工人们弄错了所以……”

她慌乱地应对着院长的质问,同一时间,话题中心的彩超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从彩超室出来的男人的衣衫有些褶皱,戴着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仔细看会发现他的步履虚浮,走路姿势有些奇怪。

“……看什么看?”

沙哑的声音透着阴鸷,走廊里一片鸦雀无声。

医生们感到自己被狠狠的剜了一眼,便看见那男人逃也似的离开了。

“……原来是患者。”

另一位医生打着哈哈缓解尴尬。

“韩主任,你真是的,下次要记得让导诊处多关注着点,现在多的是这种无理取闹的患者,爱在医院里横冲直撞。”

“啊……是,是我的疏忽……”韩主任连忙认错道。

刘院长的脸色仍然不虞,但好歹顺着台阶下:“行了,都回去吧。”

“对了,尽快把康成哲患者转去单人普通病房。”

“啊?”听到这句话的医生很惊讶,“院长,您弄错了吧?”

“那位……不是抒恩小姐的……?怎么能住普通病房呢?”

刘院长望着徐抒恩远去的方向,目光意味深长。

“不该问的别多问。”

丝质衬衫的扣子被一双手慢条斯理地解开,露出颈上环状的粗链。

三人座明明只有两个人在,屈膝跪着的申廷灿却还是觉得车内的空间是如此逼仄。

被勒着脖子强制性地拽起,他不得不直面徐抒恩宛如欣赏动物般的目光。

“抒、抒恩……”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