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梦男（有论坛体）
男生很快答应了：“可以！哥随便用就好。”
申廷灿于是捡起男生放在地上的包, 从里面找出手机。
他点开CR社媒的图标，熟稔地在搜索框里打出了“神的N泽”。
CR是仅供赭兰高校学生内部使用的社交论坛，“神的N泽”其中的一个分区。
这个分区里匿名发帖居多, 内容则是各种语焉不详的讨论，有记录、长文、图片, 而内容无一不是有关于“N”的。
有分享“N”腕表品牌的帖子，有宣传“N”所在的补习班的帖子, 还有因为害羞没办法和“N”亲近起来, 因此发牢骚的帖子。
“神的N泽”分区的follower和赞赏数量并不多, 但讨论和回帖数却出奇地高。
或许是因为对同类敏锐的嗅觉, 申廷灿很早就开始匿名浏览“神的N泽”，并因此对徐抒恩了解得更加深刻。
没错, “N”指代的就是徐抒恩。
“神的N泽”, 最早是一个匿名用户创建的, 那个人在分区里语焉不详地写了几百条暗恋徐抒恩的长文。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个分区开始在徐抒恩的崇拜者之间，秘而不宣地流传, 最终成为了一个交流有关徐抒恩的一切的聚集地。
重新进入CR论坛似乎变得很艰难，申廷灿以为是训练场的网不好, 重进了很多次才终于加载出页面。
看清楚版面内容的申廷灿却目光一滞。
因为他发现, 刚才把他踢出去的那条帖子，因为短时间超高的回帖数，已经被顶成了（爆）。
【匿名讨论】N姐姐恋爱了吗？（爆）
……
172L
【匿名】用户1448
气疯了, 我忍不下去了
1赞赏我就去杀掉肥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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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L →回复172L
【匿名】用户0934：
肥公前辈还挺能打的，杀不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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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户1448：
找死吗？
干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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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廷灿没看懂最新的几条回帖在说什么，他被迫向上翻了几十条，才明白“肥公”是在说他。
这个充满恶意的代称, 就来源于新回帖的用户1448。
这个人的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徐抒恩的狂热，早在他从135层回帖开始，就称申廷灿为“肥公”。
135L
【匿名】用户1448：
呜哇，好笑死了kkk
申廷灿那种又穷又骚的男X也就骗骗傻瓜女人，N才不会上当
我说啊，那种肥公你们真的觉得他漂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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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8之后又不停地骂了申廷灿十几层，即使有些充满污言秽语的楼层被折叠了，还是剩了几乎两页的纯粹的辱骂信息。
甚至有些只是来爆帖看热闹的用户，只是劝他不要说话太难听，被1448狠狠骂了一遍。
申廷灿往前翻，越看越是眉头紧锁。
……
86L
【匿名】用户3653：
只有我觉得N和申廷灿恋爱也没什么不好的吗？
上次走廊里见过申廷灿，皮肤很白很贤惠的样子。
穿着衬衫，身材真的不错kk，感觉下一秒胸都要爆出来了。
长得也蛮纯的，看走路姿势应该是雏？[思考]
总之我不反对啦，N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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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户9582：
有照片吗，乃那么大真的假的？
属实的话勉强给N学姐做小可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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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主】用户2342：
听你这么说，好像觉得心情稍稍好了一点。
其实我不是反对N姐姐恋爱啦，只是觉得穷鬼前辈不合适[流泪]。
这种男的最有心机了，好怕N姐姐被骗[流泪][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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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L →回复86L
【匿名】用户1448：
呃，申廷灿那种身材也叫好？？
也就女人喜欢吧？那男的根本是肥公^^，敢不敢公开自己打了几支类固醇？
纯什么啊……最多是装纯囖，看长相就知道会做副业。
请不要自作主张地在N身边乱丢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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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户1448：
可以你靠北[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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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L →回复88L
【匿名】用户1448：
帖主能把86和87两层特招生串子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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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户1448就像条疯狗似的见人就咬，又用各种难以入耳的脏话骂申廷灿骂得不亦乐乎。
申廷灿坐在原地，眼睛盯着屏幕盯到酸痛。
进入赭兰高校之后，他已经习惯了被学校里的财阀子第轻视捉弄。
这些帖子也只是恶意的揣测和谣言而已，对他的造成不了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他本该对那些话视若无睹的。
然而半晌，借来的手机金属边微微产生了形变，内屏传来了细碎的咔咔声。
申廷灿的脸上逐渐爬上了从未有过的阴鸷，这种神态和他羞涩纯真的长相极为冲突，看上去怪异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他缓了片刻，视线才落回手机屏幕上，手指移动到右上角，点击了浏览顺序为“最新”。
或许是这条帖子爆了的缘故，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回帖已经被顶到了将近三百层。
……
293L
【匿名】用户3478：
从分区版面的最热点进这条帖子，我的心已经变成碎片了[流泪]。
我们N是善良的孩子啊，只是安慰了朋友却被说成恋爱，我替她委屈，我一直在哭。
特招生们还在造谣，她们怎么敢说喜欢N？？！！我讨厌死她们了！！
我的幸福阈值很低，每天在学校里和N擦肩而过，有时候她会和我打招呼，只是这样我也能开心一整天。
让肥公滚出学校吧，支持者请和我一起去抗议，不能再放任这种骚货像吸血虫一样纠缠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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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L →回复293L
【匿名】用户4563：
不要那么冲动吧？
大家的初心都是希望N幸福不是吗，如果恋爱的事情属实，赶走肥公也会让N伤心啊。
我不想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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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户3478：
N怎么可能选那种家伙恋爱？？上面帖子的回复你没有看吗？
肥公显然是故意在众目睽睽之下拥抱N，上位心思昭然若揭啊！
真的男朋友没理由用这么下作的伎俩，反倒像男公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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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L →回复294L
【匿名】用户0934：
N前辈到现在都没公开过kk，就算真的有什么关系，肥公大概率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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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L →回复295L
【匿名】用户0934：
被男公关缠上了……虽然糟糕，但是能爽到就不错吧kkkk
我们N前辈是女生，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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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L →回复281L
【匿名】用户1448：
帖主能把294层的特招生串子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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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L →回复298L
【匿名】用户4563：
疯了吗？？
我只是说恋爱的事<有可能>是真的，一下子给我套上了特招生的壳子？？
1448是<梦男>吧，你恨肥公恨成那样，是愱忮人家能和N拥抱吧[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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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L →回复281L
【匿名】用户1448：
帖主能把4563踢了吗
我道歉，他不是特招生串子，这X子显然是肥公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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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户4563：
X的，你有毛病吗！！！？说了我和穷鬼们没关系！！
我要是肥公的话第一个杀了你，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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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户1448：
肥公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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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户4563：
靠X，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吸血虫肥公至少还有大胸圆喉结翘屁股，你这种当梦男的雄蟑螂肯定丑死了[吓][吓][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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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户0934：
哇，原来你是N学姐梦男啊
怪不得骂了申廷灿四十多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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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户1448：
我用不着你操心，反正比那种被女人玩烂了艿的身材体面一千万倍就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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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户4563：
体面有*用，先不说N喜不喜欢肥公，至少N肯定不喜欢你[打哈欠]。
到底在得意什么？N认不认识你还不一定。
肥公做小，你连小都不是，顶多算个招闝广告。
除非你是L少爷，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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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L →回复306L
【匿名】用户1448：
连希元很是个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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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L →回复307L
【匿名】用户58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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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L →回复307L
【匿名】用户0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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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L →回复307L
【匿名】用户9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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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找死
311L →回复307L
【匿名】用户7942：
疯了吧？？快删帖
想进风纪委讯问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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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L →回复307L
【匿名】用户6852：
发肥公名字就算了
敢带少爷大名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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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L
【匿名】用户1952：
帖主还在吗？快把那条删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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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L
【匿名】用户5893：
梦男都是恐怖分子呃呃
那个1448是想毁掉整个分区吧[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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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用户1448发出“连希元很是个东西吗”开始, 整个帖子瞬间沸腾了起来。
刚才还因为观点不同而吵成一团的用户们，突然变成了统一战线，在指责用户1448的同时, 不断呼唤帖主把307层的回复删除。
“神的N泽”由于话题中心人物的身份敏感性，所有follwer在讨论中都必须用字母代替真名, 以此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的风险。
分区里的常驻访客都很谨慎，follower们害怕这个社区会消失。
风纪委作为赭兰高校的执法者, 自然而然也拥有对CR论坛的审核和管理权。CR论坛上的所有管理员, 全都是风纪委的成员。
连希元最讨厌有人议论他, 还有徐抒恩, 他甚至无法容忍徐抒恩的名字被其他人念出。
一旦这个分区被连希元发现……
不会有人想面对暴怒的连希元的。
新回复的楼层越来越多，一层盖过一层。
申廷灿看得眼花缭乱, 每条回帖他还没有读完, 下一条回复就立马又出现了。
这样荒唐的闹剧终于在两分钟后得以结束, 或许是看见了用户们呼唤的帖主回来了, 也有可能是管理员发现了这条帖子，申廷灿的眼前又跳出了熟悉的提示框。
【陌生游客, 很抱歉，当前暂无浏览权限, 页面将在三秒后关闭】
【3, 2……】
屏幕又一次变成了一片白色，强行退回了CR论坛的首页。
申廷灿划动屏幕的手指停住了，他点击浏览记录, 企图再一次进入那条帖子的时候，页面中剩下一个感叹号的提示。
【该发帖已被删除！】
鼠标从红色的“删除”字样上缓缓移开，跳出了方框状的视窗窗口。
亮着屏的手机被熄灭，倒扣在棕木书桌上。
骨节分明的手关闭了显示器的荧幕开关, 行云流水地摘下了眼镜。
那只手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房间的黑暗几乎将人吞没，呼吸声清浅，寂若无人。
……
课间的班级里闹哄哄的，班导不在，所有人的状态都更加松弛。
即使都穿着样式一致的校服，少男们还是会忍不住攀比领带夹与袖扣的品牌，又压低声音炫耀昨天被几个女孩搭讪，顺利得到身边人略显夸张的奉承，然后一齐爆发出矜持又得意的笑声。
郑蕙伊听见男生们高调刺耳的笑声，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随即百无聊赖地收回。
她在手上转一支笔，动作流畅得让人眼花缭乱。
站在郑蕙伊椅子边上的女孩正在说话，却被这一阵笑声打断，她皱了皱眉，评价道：
“X的……丑男们真是聒噪。”
说完，她又讲回自己买摩托车的事情。
女孩的语气中不乏夸耀，她抢到了那个品牌最新推出的，限量两台的款式其中的第二台。
围绕着郑蕙伊站在旁边的少女们纷纷发出羡慕的声音，又调侃着要借来试驾。
“当然可以，谁想开就拿去。”
女孩大方地说道，又顺势拍了拍郑蕙伊的肩膀：
“蕙伊，你想开吗？”
说完却半天没有得到回复，她疑惑地低头，却发现郑蕙伊魂不守舍。
郑蕙伊目光落在斜方空无一人的课桌出神，手上的笔无意识地转得飞快。
那里是徐抒恩的位置。
女孩抬头和其他女孩对视一眼，露出了然的表情。
接着，她猛地扑到郑蕙伊身上，亲昵地搂住了她的脖子。
女孩笑嘻嘻地说道：“蕙伊，你在担心小恩吧？”
思绪被打断的郑蕙伊猛然回神，脸色变得相当憋闷，还有点羞恼。
郑蕙伊：“我没有！”
知道她不会承认，女孩们心照不宣地笑起来，然后纷纷宽慰起郑蕙伊。
“班导不是说过了吗，小恩只是流感～，请假一天而已，明天就能见到啦。”
“每年这个时候都有流感，不生病才奇怪呢，哈哈。”
“流感的人好多啊，申廷灿好像也没来。”
“哈？申廷灿？那家伙是训练去了吧，呵呵。”
“训练？什么训练，你怎么会知道啊？”
“你没发现吗，那家伙。抒恩不在的时候，他就根本不来上课啊。”
“靠X！真的假的？这家伙是变态吧？？”
“你怎么发现的？天……”
话题突然从徐抒恩转到了申廷灿的身上，女孩们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事实似乎的确如此。
赭兰高校的特招生也拥有一定程度的“特权”，她们的特权是：可以随时离开课堂，进入训练场训练，即便如此也不会被判定为缺课。
“我当然知道啊~。一年级的时候我和申廷灿是邻桌，他那时候几乎不来上课，他的桌子之后就被我拿去当储物柜了。”
“我以为他二年级还会是那副德性，但偏偏那家伙好运到和抒恩坐在一起……自从和抒恩成为邻桌，他每天都死乞白赖地来上课啊！”
女孩的声音愤愤不平，语气中既有厌恶又有艳羡。
她的声音不大，但也没有刻意放低。
周围嘈杂的声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了，说话的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虽说想粘着抒恩算是人之常情啦……不过我看那家伙超不爽的。”
女孩说完，却发现身边好几个女孩的脸色变得很糟糕，而教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很安静。
女孩有点疑惑，转头看去，发现那些炫耀首饰和鞋子的少男们的表情同样难看。
班级的氛围变得又厚又沉，空气中有种无形的分量，让众人的轻松戛然而止。
那群男生的中心人物向这边走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女孩的错觉，她感觉他的脸看上去有些发绿。
男生和她们当中的一个女孩眼神交汇，似乎一瞬间对上了电波，二人几乎同时出声：
“那条帖子是真的……？”
“抒恩和申廷灿……？”
原本表情就不太对劲的少女少男之间氛围更加古怪了。
她们噤了声，有些不知所措。
郑蕙伊不太爱上社媒，她听得云里雾里：“你们说什么？”
旁边一个女孩连忙上前，往郑蕙伊身边耳语几句。女孩开始细细地说明自己看到的那条帖子，有关徐抒恩和申廷灿的内容。
说着说着，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发现，郑蕙伊的表情越来越冷。
郑蕙伊沉默着，手上转动的笔渐渐停住了。
“呵呵……”
少顷，郑蕙伊的喉咙里发出笑声的回音，所有人的目光向她聚集而来。
郑蕙伊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站起了身。
少女走到先前视线停留的空桌子旁边。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把眼前的桌子挪开了半米，然后将身一转，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那张桌子。
桌上几本近乎崭新的教科书由于突如其来的冲击力，直接飞了出去，桌洞里的文具散落一地，黑色的旧书包掉在地上，被人无情地踩踏着。
申廷灿的座位一下子变得破烂流丢，郑蕙伊泄愤似的用鞋碾着地上的书包，尔后，又一脚把地上的书包踢得飞出去几米远。
她一句话也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目睹了这一幕的少女少男们先是一阵安静，随后，人群中爆发出兴奋的欢呼。
眼神交流中，她们读出了彼此之间的踊跃。教室里一片骚动，郑蕙伊又把申廷灿的座椅甩了出去，她一只脚踏在地上的教科书上，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说，让谣郎们付出代价吧？嗯？”郑蕙伊咧开嘴笑了，笑容却格外令人胆寒，“耍手段之前该先看看对象是谁吧？”
“去找，把所有传谣的家伙全都找出来。”
郑蕙伊转身，向所有人命令道。
在此之前，这个班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听郑蕙伊的话。而难以置信的是，这一次她担任了发号施令的角色，却没有一个人反对。
“在徐抒恩回来之前，把这件事情解决，”她的笑意不尽达眼底，
“别让她，听见任何糟糕的传言。”
……
日头西斜，玻璃房中的温度开始降低。
站在玻璃房最中央的少女微微动了动手臂，紧绷的皮肤立刻向神经系统传达了疼痛的讯号。
她却毫无反应，径直推门走出了玻璃房间。
外面的温度只能算是正常，可对于徐抒恩来说，却无比清凉，甚至体感上还有点冷。
她接过佣人端来的杯子，慢慢喝下了一口温水。
楼下的客厅已经被佣人们收拾干净，并且重新摆放上了一应陈设，看不出上午有人在这里大发了一场疯的痕迹。
“叮铃叮铃——”
手机铃声响起，佣人适时地从旁站出，把手机递给了徐抒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恋爱
锁屏中心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徐抒恩扫了一眼那串数字，发现自己毫无印象。
或许是打错了，徐抒恩这样想, 然后挂掉了那个电话。
她解锁手机，一瞬间各种信息像潮水般地涌入, 全是不同联系人在不同社媒上关心她请假的原因。有短信，有留言, 还有聊天软件上的即时消息。
还没有等徐抒恩看完所有的通知, 刚才那一串陌生号码又一次打了进来。
徐抒恩这才发现, 未接电话栏里, 有起码十几个同一号码打过来的记录。
……不会是哪个输错号码的傻瓜一直在重拨吧？
徐抒恩按下了接听，她才把手机放到耳边, 对边亢奋的男声就响了起来。
“徐抒恩～”
听筒里少男的声线相当粘牙, 听得徐抒恩眼皮一跳。
“你是徐抒恩, 对吧！”
看来不是打错。
徐抒恩沉默了。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但是太做作了，她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她问道：“你是谁？”
“……啊, 我忘了你没有我的电话。”
“是我，车元瑞。”
上了两个楼梯, 徐抒恩走回自己的房间。
浴缸里已经放满了温水, 有益于修复皮肤损伤的药材也提前泡在里面。
少女把手机打开免提之后，放在了大理石的台面上，随即将整个身子沉进温水里。
她不说话, 电话那头的车元瑞就只能听见水面晃荡的声音，他饶有兴致地问道：
“徐抒恩，你不问问我从哪弄来你的电话的？”
徐抒恩噗嗤笑了出来，水里的药用成分让她感到轻微的灼烧。
“你把我当做特招生吗？”徐抒恩说道, “特权阶级的方法我也会用啊。”
车元瑞那边安静了一瞬，随即他哈哈的笑声传入了徐抒恩的耳中。
“好吧！碰杯，特权阶级。”
车元瑞躺在宽而柔软的大床上，倚着两个枕头，脑袋歪歪地陷进去。
他握着手机，手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汗，把手机的金属壳也捏得滚烫。
他不说话，徐抒恩也沉默。
两个人就像在那一场打架之后又来上了一场耐力比拼，莫名的氛围隔空缓缓流动，却比起他们之间陌生的关系，多了一种古怪的默契。
徐抒恩把脸也泡进了水里，数了三十秒之后抬起脸。
手机上的通话时长从3:11来到了3:41，她数得分秒不差。
车元瑞终于缴械投降了，他轻哼一声，仍用那种听的人牙疼的声音，矫揉造作地说道：“徐抒恩，你和我恋爱吧？”
啊，这个精神病。
徐抒恩毫不意外地抹掉了脸上的水珠。
她终于明白，他打来那么多电话是为了干什么了。
她又有点想笑了，嘴角刚刚勾出一个讥讽的弧度，突然迅速平下去。
下一秒，蓝色的游戏视窗突兀地浮现在了半空中，中间难得地没有任何文字描述。
10％的半透明背景依然毫不起眼，只有左上角的一行字清晰地亮光。
【剩余时长：47分钟】
徐抒恩敛了笑，没搭理车元瑞，又一次沉进了水里。
浴缸里的水面很平静，只偶尔浮上来几个咕噜噜的气泡。
这一次徐抒恩憋气的时间足足有一分半，她的脑袋从水里钻出来的时候，伴随着“哗啦”一声巨响。
车元瑞问完话，听见徐抒恩那边没声音了，他耐着性子，捻着手机等。
掌心的汗变得更加黏腻，在手机的外壳上印出丑陋的印渍。
听筒里传来一声“哗啦”的水声，这样的声音在车元瑞的脑海中回响，他感到陌生，却也很熟悉。
“你在干嘛……？”车元瑞的大脑停止了运转，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问道。
“……泡澡。”
徐抒恩盯着通话时长在算时间，通话时长上显示，这次过去的时间是一分三十秒，和她心里数的又是不差毫厘。
“泡……”车元瑞只说了半个词，蜜色的脸颊突然爬上一抹难以察觉的绯红。
他像是突然被自己的手机烫了一下，猛地把耳朵移了开。
车元瑞不受控制地想起这些天做的梦。徐抒恩把他打得半死不活，然后他被她拖进浴室，哗啦一声，按进水里。
梦里的徐抒恩狠狠抓住他的头发，像游泳课上使用浮板那样对待他的脑袋。
他呛得神志不清，却看见她制服裙的裙摆被溅出的水花湿成了深色。
她拎起他的脑袋问：“要不要学裸绞啊？小X拳击手。”
荒诞的梦和现实因为听觉得到了短暂的连结。车元瑞突然想到，泡澡时，怎么可能穿着衣服。
身体突然变得很奇怪，热意在体内乱窜，最终流向了绝对不该去的地方。
车元瑞整个身体忽然抖了一下，随即蜷缩成虾状，他不规律地喘息着，抬眼看向被自己扔在一旁的手机。
……只是声音而已。
心里涌上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望。
车元瑞把脑袋里的废料全部驱散，正想再说点什么，以求能让徐抒恩同意他的提议。然而他听见那边又是一阵水流的哗啦声，紧接着是徐抒恩平静的声音。
“恋爱是吗？可以。”
车元瑞的大脑在短时间内第二次停摆，他静了片刻，只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又开始乱流。
徐抒恩说完，车元瑞那边像是死了人一样安静。
她一边等，一边开始思考自己需不需要再做一次两分半钟的实验。就在徐抒恩准备入水的时候，她听见车元瑞终于不再用那种刻意又粘牙的声音说话了。
“……你要说话算话，徐抒恩。”
【剩余时长：52分钟】
蓝色视窗左上角的数字在车元瑞说话的同时，立刻变成了52。
徐抒恩扯了扯嘴角，径直挂断了电话。
车元瑞并不知道电话已经挂断，他卧在几个枕头中间，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
半晌，车元瑞倏地坐起身，亢奋的光芒在他眸中闪烁，一记直拳猛地砸向床头柜，拳头触碰的地方，竟然产生了微微的形变。
车元瑞压抑地喘息着，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却感到手心里一片濡湿。
他低头，看见枕头和被子上圆形的红点子，触须样地发散，鼻腔里的血液顺着人中和嘴唇，还在不停地滴落。
他盯着那一片片的血色红点，捂着嘴，却无声地笑了起来。
*
“……那你呢？你什么都不说，对我就算是保护了吗？”
“希元，你冷静一点。”
“那你就告诉我为什么要和他单独待在一起啊……”
徐抒恩坐在玄关的软垫上，轻轻踢他一下：
“别闹了。”
“哈……”
他握住徐抒恩的脚腕，让她踩着自己的膝盖，慢慢地给她穿上制服鞋。
连希元抬起头，眸中翻涌着暗色，语调平稳如一潭死水：
“你把他睡了吗？为什么要送给安家礼物？徐抒恩，你是不是喜欢上安汝舟了？”
“……”
不喜欢。但是睡的话……
应该不算吧？
徐抒恩不太确定。
她短暂的沉默让连希元身体发冷，攥住她脚腕的力气不由变大几分。
“那种骚X你也睡，”连希元噙着笑，口腔里涌起一股铁锈味，“不怕得病吗？”
腮边的软肉咬破，他却仿佛毫无感觉。
徐抒恩有些无奈：“希元，别说胡话了，再不走的话会迟到。”
她可不想当连希元的出气筒，他这样胡乱攀咬，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
而且她验过了，安汝舟是处没错。
“胡话，呵……”连希元冷笑着，轻轻把徐抒恩的脚放在地上。
他直起身子，眼圈微微发红。
“恶心！”
庭院大门的道闸升起，灰蓝色的轿车径直开出，留下一长串烟尘。
司机瞄了一眼后视镜，随着车子的行进，大门处少女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变成了一个黑点，再也看不见。
她忍不住小声问道：“少爷，真的不载上抒恩小姐吗？”
司机刚问完就后悔了，车里没有回音，氛围变得愈加压抑。
后座上的连希元恍若未闻，他紧攥着自己亮屏的手机，手背上青筋毕露。
“以后，都不许载她。”令人窒息的沉默终结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窒息。连希元咬牙切齿地说道，脸上一片阴霾。
司机忙不迭应下，担忧的目光转向后视镜中。
那里早没有了徐抒恩的身影，只有来往不息的车流。
庭院门口却没有往来的车辆。少女站在原地，毫不在意一骑绝尘的灰蓝色轿车。
她低着头在手机上编辑了一条信息，点击发送。
发完信息后暂且也没事做了，索性闭目养神。
连希元气性真大。徐抒恩想，还幼稚，以为自己一言不发地把她扔下，她就去不成学校了？
几分钟后，另一辆银色的轿车从地库里开出。
司机诚惶诚恐的从驾驶座上下来，低眉敛声的询问少女：
“抱歉，抒恩小姐，您久等了吧？请乘这一辆车。”
司机也不清楚，为什么从来都同乘一辆车的两人今天分开了。
连希元打电话下令的语气又冷又沉，磨着牙：
“去庭院口，送徐抒恩上学。”
徐抒恩的眼眸轻轻瞥过眼前的这辆轿车，对司机道：“没关系，我不用。”
司机听见，额间的汗滴缓缓滴落。
她心里叫苦不迭，少爷和小姐吵架，难做的却是她们这些底下人。
司机以为徐抒恩不上车是在和连希元赌气。昨天徐抒恩一进玻璃房，连希元就开始莫名其妙地发火，打砸了不少东西。
本以为今天就好了，没成想连希元竟然还没消气，有生以来第一次撇下徐抒恩，自己一个人去上课。
连家别墅离学校很有一段距离。如果不乘车，徐抒恩可能赶不上第一节课。
如果徐抒恩上课迟到，连希元说不定会直接把她解雇。
司机张口还想劝，却忽然听见一阵机车的轰鸣声。
倏地一阵烟尘扬起，黑色机车行至她们面前停下，驾驶者单腿撑地，摘下了头盔，巧克力皮肤的少男对着司机露出一个肆意狷狂的笑。
车元瑞：“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载你
司机目瞪口呆, 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徐抒恩却没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
她对司机交代道：
“你先回去吧。”
徐抒恩目光转向了车元瑞那里。
才发出短信十几分钟，来得真快。
纯黑色的机车车身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亮面的金属冷硬, 引擎的咆哮声还未停下，正在嗡嗡地响动。
车元瑞没穿制服外套, 身上的衬衫异常贴合胸部和腹部的线条，隐约有些透, 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吸引人忍不住他胸口看。
眼前的景象非常符合世俗意义上的香车配美人。
对上徐抒恩的目光, 车元瑞没由来地紧张了一下。
昨天徐抒恩挂了电话之后, 车元瑞马上让人把搭配师请来家里。他平常随意惯了，第一次对自己的外表上心。
赭兰高校有严格的着装规定, 车元瑞在校服上能下的功夫很有限。
即便如此, 他还是在造型师来之前, 凭着自我感觉进行了一番搭配。
车元瑞的橱柜里没有配饰, 唯一能戴在手上的东西是拳套。
他于是跑去父亲的衣帽间。袖扣、腕表、项链、戒指，只要是有颜色的东西, 不管是宝石还是玛瑙，都被车元瑞一股脑儿地全戴上了。
圣诞树似的车元瑞刚从房间里迈出一步, 整个人被走廊上的吸顶灯照得闪闪发光。
站在门口的造型师被这视觉酷刑猛地冲击, 眼前一片发黑。
“您……”造型师尝试提出建议，却发现除了车元瑞那张脸，无一处不亟待矫正。
可偏偏圣诞树本人自我感觉良好。
他咧开嘴, 双手握拳，欣赏着手上的六个戒指：
“不错吧？其实搭配还蛮容易的，戒指这东西，不就和手指虎差不多吗～”
如果不是身后的佣人适时地扶了一把, 造型师女士大概已经晕过去了。
经过一番艰难的劝说，车元瑞终于肯摘下身上那堆闪闪发光的饰品。
身上变得空无一物，车元瑞有些怀疑地看向造型师：
“就这样？”
还不等造型师回话，车元瑞又提出了质疑：“如果什么都不用改变，那不是跟平常一模一样吗？”
他想要能让徐抒恩看见他，就再也移不开眼睛的那种效果。
造型师脸上的笑容高深莫测，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件衬衫，展示在车元瑞面前。
车元瑞盯着那件衬衫看了半天才看出来，那件衬衫比他平常穿的要小两个尺码。
“您放心吧！”
车元瑞还记得造型师信誓旦旦的保证。
“突出您的优势本身，才最吸引女人的目光啊。”
车元瑞想起造型师的叮嘱，赶紧在徐抒恩毫不掩饰的视线下绷紧身体，想体现出造型师说的那种腰细胸大的效果。
但是徐抒恩却像个木头，完全忽视了车元瑞硬挤小码衬衫的努力。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车元瑞和他的车，最后目光停留在了摩托车上面。
她问：“你开这个？”
她的重音在“你”字上，显然是对开车人的不相信。
她发讯息让车元瑞来接她，但没想到车元瑞会开摩托车来。
看见徐抒恩约等于无的反应，车元瑞小小失落了一下。
“很帅气吧？”
车元瑞没领会到她重音的含义，还以为徐抒恩觉得这辆车好看，他理所当然的一偏头。
“我载你啊。”
这辆车显然是不良少女们最钟爱的那种款式，虽然外表炫酷，同样驾驶难度也更高。
这款车型很长一段时间都霸占着赭兰高校女生们的话题，而男生们则以能坐在能驾驶这辆车的女孩后座为炫耀资本。
徐抒恩嗤笑一声：“让男生载？太丢人了。”
车元瑞一顿，不情不愿地翻身下车。
他抱怨道：“啊～原来你也是怀抱旧式观念的女人哪？”
完全大女子主义。
紧接着车元瑞又凑近她，裹挟着一股似有似无的香水味。
像酒香，又像火药，总之是一种奇特的味道。
徐抒恩听见他带着香味的语调：
“那么男人呢？你是那种喜欢大胸男人的传统女人吗？”
徐抒恩歪了歪头，直觉这个话题或许会吵架。
她于是敷衍道：“都可以，我支持男性胸部大小多元化。”
“唔……”车元瑞哼哼起来，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
徐抒恩不理他：“头盔拿来。”
车元瑞正要把黑色头盔递给她，突然动作一顿。
“我说……”
车元瑞紧盯着徐抒恩动作，舌尖无意识舔下嘴唇。
“这是全盔啊。”
意味着嘴唇部分也会贴到徐抒恩的嘴唇。
车元瑞故意提醒，想看到徐抒恩害羞或是慌张，最起码要脸红。
然而徐抒恩只是轻轻看他一眼。
“要接吻吗？”
“啊……”
车元瑞措手不及，蜜色的脸颊迅速红起来。
“什、什么？不是……我说啊、就是，你……”
车元瑞磕巴半天，终于强作镇定地憋出一句：“……可以啊。”
眼睛亮闪闪的，真的弯下腰凑近，等着徐抒恩亲他。
居然当真了。
徐抒恩眼睛睁圆了一点，有些不可思议。
她跨上机车，声音隔着头盔传出来：
“开玩笑而已，上车吧。”
小处男好麻烦。
车元瑞两只眼睛都闭上了，听徐抒恩这么说，失落地睁开一只。
……好过分，就因为他答应得迟一点吗？
早知道凑过去时再快一点了。
车元瑞浑然不觉自己被耍了。
但他还是乖乖坐上后座，抱住徐抒恩的腰。
坐稳了，他不放心地问徐抒恩：“你会开吗？”
徐抒恩并没有正面回答，只给了他两个字：
“抓紧。”
下一秒，车元深刻理解了她这句话的目的和含义。
因为他的手才刚刚抓到徐抒恩的衣角，引擎便嗡地一声响了起来。
还不等他反应，呜呜的风声噼啪作响，马上有了耳膜和脸会烂掉的错觉。
行车道上响彻摩托车的嗡嗡声，以及少男的惨叫。
那惨叫声慢慢变小，之后渐渐变成了毫不收敛的笑声，兴奋又张狂。
车元瑞不知不觉间搂搂紧了徐抒恩的腰，心跳快速而剧烈。
他兴奋地在徐抒恩耳边嚷嚷：
“再快点……再快点！徐抒恩，压过前面那个弯！”
他这股激动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徐抒恩即将夺魁什么全国赛车比赛。
徐抒恩才懒得搭理他，仍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前进。
车速很快，足够她们提早到达学校。
校门口来往的学生并不算多，因此，当黑色的机车急掣而过，好些学生们纷纷看去，想弄清那个在车上哇哇乱叫的人是谁。
校门口有检视着装的风纪委的干部在，几个女孩也看向了那辆制造噪音的罪魁祸首。
徐抒恩摘下头盔，伸手捋了一下披散的头发。
因为连希元的关系，风纪成员们都认识徐抒恩。
其中一个带着臂章的女孩开心地挥了一下手，高喊道：
“抒……”
“恩”字还没有出口，她一下子卡壳了。
摩托后座上的男生从徐抒恩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他没戴头盔，蜜色肌肤的脸蛋暴露在了女孩的眼前。
那不是连希元。
干部们面面相觑。
她们意识到了一件恐怖的事，徐抒恩没有和连希元一起来学校。
非但如此，徐抒恩还让那个不是连希元的男生，堂而皇之地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
那男生的手甚至还放在她的腰侧。
徐抒恩听见了女孩的招呼声，她抱着头盔，向她们点点头：
“早上好。”
突然徐抒恩感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抓住了，那只手的力气发虚，并没有抓疼她。
徐抒恩转过头去看车元瑞，面露疑惑：
“你怎么了？”
车元瑞蜜色的脸蛋隐隐透露出一些苍白，嘴唇发青。
他一只手抓住徐抒恩，另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上。
车元瑞脸色难看：“我有点……想吐。”
徐抒恩立马甩开了他的手，翻身下车，刹那间挪到了几米开外。
她正色道：“那你去旁边。”只要不吐她身上就行。
既然受不了，就该老老实实乘轿车来接她才对。
看见徐抒恩一串行云流水的动作，车元瑞胃里翻腾，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后座上，有点气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捂住嘴，含糊不清的说：“你放心，不会吐在你身上。”
徐抒恩虽然听见他的保证，仍然离他两米开外，显然是真的很怕车元瑞吐在自己的身上。
车元瑞也没有真的去吐，他只是拿手帕捂着嘴，坐在车上缓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车元瑞的脸貌似恢复正常了，眼睛中还残存着一点生理性的泪水，还有些发红。却因为他一脸凶相，导致看上去并不可怜，反而有些可怖。
车元瑞动作缓慢地从摩托车上跳下来，对站得老远的徐抒恩说：“我没事了，走吧。”
风纪委的干部们看了个全程，心里对眼前这个朱古力似的男生更加看不起了。
竟然还让徐抒恩等，这家伙脸皮有够厚的。
游戏的视窗浮在空中，闪烁着只有徐抒恩能看见的蓝光。
她伸手又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很恰好地掩饰了脸上的不耐。
如果不是因为它……
徐抒恩问道：“你明明晕车，为什么还开机车来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轻浮
车元瑞脸色一僵, 立马反驳道：“我自己开的时候从没这样过，是你过那几个弯的时候太急了。”
徐抒恩看他一眼，现在知道甩锅了, 刚才过弯的时候倒知道催她。
车元瑞又想了想：“我们不是在恋爱吗？我看别人恋爱的时候都骑摩托车。”
车元瑞说完，突然伸手牵住了徐抒恩。
徐抒恩看过去, 车元瑞的眼睛有兴奋的光芒在闪烁。
车元瑞拉着她，耍赖一样：“徐抒恩, 我们都是恋爱关系了, 那你也该陪我对打一下吧？”
徐抒恩答应他恋爱, 昨天晚上车元瑞破天荒没怎么做梦,
——当然那是因为他一晚上没睡。
车元瑞顶了顶嘴里的烤瓷牙，兴奋得唾液都在分泌, 脑袋里什么乱七八糟的画面都冒出来了。
徐抒恩凿他的下巴, 打掉他的牙, 或者勒住他的脖子, 一系列的幻想中唯独没有反击。
比起对打，他或许更渴望单方面地被徐抒恩殴打。
就像那天一样。
徐抒恩并不知道自己把车元瑞揍了一顿之后, 让车元瑞觉醒了奇怪的属性。
她瞟他一眼，难怪车元瑞这么殷勤, 原来是想让她大早上就陪他去训练室啊。
“我不想去, ”徐抒恩的话却打碎了车元瑞美好的幻想，
车元瑞听见眼前的少女干脆地拒绝了他的提议，“打架很无聊, 我不喜欢打架。”
她无法理解这种热衷于暴力本身的家伙，即使她很擅长格斗，但那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车元瑞的表情僵住了, 兴奋的脸一下子垮下来。
身体的动作比大脑更快，攥成拳头的手就要抬起。
他很少被人拒绝，因为之前也没有意志力坚强到，被他捏碎肩胛骨还能说“不”的人。
但是不行，车元瑞忽然意识到，面前的人是徐抒恩。
抬到一半的胳膊不甘心地放下。
如果是徐抒恩，被捏碎肩胛骨的人应该会是他自己。
虽然想跟她打，但他并不想在众人面前丢丑第二次。
车元瑞赶紧藏起了不满的神色，面露不甘：
“可是我们在交往啊？你应该答应我的要求吧？所有做女朋友的人都很宠爱男朋友的。”
车元瑞的声音因为不满而提高了一个八度，“交往”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大声。
本来不远处风纪委的干部们就在偷偷关注这边，这一下更是弄得所有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靠X……”
女孩戳了戳身边同样脸色难看的同伴，
“那传闻不会……”
同伴只抓住那女孩的手指：
“……别说话，听。”
徐抒恩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骚动，她微妙地睨了车元瑞一眼，看着他蜜色的肌肤和健壮饱满的肌肉。
宠爱？
如果是连希元或是安汝舟也就罢了，他这样的，腆着脸求她宠着，她怕做噩梦。
“ 如果你不愿意，那可以分手啊。”
徐书恩垂下眼帘，冷淡的吐出这几个字。
蓝色的视窗跟随着徐抒恩的视线，一同飘到了平行于地面的她的眼前。
车元瑞的目光变得不可置信了起来，他刚刚松开的拳头又一次攥紧。
……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说分手？是因为昨天晚上恋爱请求答应得太随意，所以分手也随便吗？
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恋爱，可是他的初恋对象性格好轻浮啊。
徐抒恩一句分手把他事先想好的说辞全打乱了。
车元瑞纠结半天，硬是找理由把自己说服了。
调查中说徐抒恩没有过情感史，肯定是因为她没有经验，所以不怎么会经营感情，这不能怪她。
算了，还是让他来吧。男人天生就有爱人的能力，他该多包容徐抒恩一点的。
车元瑞转念一想原谅了徐抒恩。也是他太过分了，她们才刚在一起不久，怎么能强迫徐抒恩做她不喜欢的事情呢？
车元瑞连忙拉住徐抒恩，凑到她面前讨饶：
“对不起，如果你不想，不打也可以。”
车元瑞看着她，没想到徐抒恩听完竟然对他笑了。
笑着的时候她一瞬间变得很生动，身上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也无影无踪了。
徐抒恩道：“如果你好好听话，我之后可以考虑陪你练习。”
车元瑞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像是不愿意错过徐抒恩一秒的表情。
她似乎有一种魔力，即使容貌很不起眼，可一旦被她吸引，就没办法挪开眼睛了。
车元瑞马上点头：“我听你的。”
此时车元瑞已经完全忘记，他提出这草率的交往请求，不过是为了让徐抒恩成为自己的陪练。
他望着徐抒恩冷淡的脸微微出神。
……不喜欢打架吗？不喜欢竟然还能这么强。难怪大家都说她是天才。
但是没能达到目的他多少有点不甘，车元瑞想了想，用他黏糊糊的语气腻她：
“那第二节体能课，你带我一起去训练场总可以吧～不打架，只是过去看看。我看过你的课表了，离我的教室不远。”
车元瑞的手还拉着徐抒恩没放开，像是根本没打算要松手。
车元瑞的体温偏高，手掌干燥滚烫，在这样的夏天就像一块烙铁。
徐抒恩没回答，拨开他：
“不要牵手，很热。”
车元瑞被甩开，心里有点不高兴，却没敢说，他怕徐抒恩被弄烦了又要和他分手。
他掩饰性地屈了屈手指，三步作两步地跟过去，和徐抒恩并肩。
车元瑞还不死心：“求你了，答应我吧～”
他想着徐抒恩万一来了兴致，自己说不定能凑着挨一顿打。
“求你～”徐抒恩不理解车元瑞长得这样凶，是怎么发出那种腻咕咕的声音的。
“我好好听话，你只要带上我，之后让我干什么都行。”
徐抒恩闻言面露惊讶：“什么都行？”
车元瑞一看有戏，立马点头：“你说什么我都听话。”
徐抒恩看了一眼左上角的剩余时长，轻轻勾唇。
徐抒恩：“可以。”
车元瑞得偿所愿，也不闹了，乐呵呵地跟着徐抒恩走了。
她们离开了一段距离，在校门口的风纪委干部们瞬间炸开了锅。
几个女孩又懵又无措，其中一个女生和同伴对视了一眼，艰难地提问道：
“……那群特招生说的其实是真的？”
旁边的女孩像是在说服自己，她拼命摇头：
“不，刚才那家伙未必真的是申廷灿……我觉得还是……”
“靠X！他手上连腕表都没有，穷鬼X的，百分之一万是特招生吧？”另一个女孩忍不住骂了句爹，表情扭曲。
“……那万一，万一，”
被反驳的女生涨红了脸，“万一”了半天，
“万一只是顺路，所以载上了那家伙……”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徐抒恩从来不骑摩托车，就算是连希元，都没有坐过她的机车后座。
想到连希元，女孩更觉得头顶一片愁云惨淡。
徐抒恩不在，连希元要是在风纪委发起疯来，她们拉都拉不住。
千言万语总之化成了一声叹息。
“抒恩好像真的恋爱了……”
那边徐抒恩和车元瑞两个人一起，边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不知不觉到了分叉的路口，徐抒恩要往教室的那栋楼，却和车元瑞不在同一栋。
分别时，车元瑞凑近了她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