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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女配她是乖张师妹(7)

“甜么?”桑苒捻了捻指尖的糖霜问。

辛殊晚点头道:“很甜。”

“那店家为我称的时候, 是说过很甜,看来她没有诓骗我。”

“蜜饯是很甜,但因为是师妹买给我的, 甜意便又多了几分。”

桑苒一怔, 她道:“师姐倒是会哄人。”

“师妹尝尝?”

辛殊晚拿起一颗, 递到了桑苒的唇边。

辛殊晚的眼睛弯着, 似是在笑, 桑苒低头, 含住了那颗蜜饯,甜味在唇舌之间化开, 桑苒却是心猿意马。

桑苒突然问:“有旁的人为师姐买过蜜饯吗?”

辛殊晚看向桑苒, 桑苒也同样看着她,桑苒的眼中透着几分玩味,仿佛并不在意答案。

但如果辛殊晚没有回答正确,估计这位小师妹就会翻脸。

好可爱。

辛殊晚伸手捏了捏桑苒的脸,她柔声道:“只有师妹。”

辛殊晚还想要再捏,桑苒躲开辛殊晚的手,她支着脑袋提醒道:“师姐说话就说话, 不要动手动脚的。”

听了这话,辛殊晚微微挑了挑眉, 她问:“那师妹呢?”

“我?”

桑苒说着说着就上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桑苒弯了弯唇, “我不承认不就好了,毕竟我不像师姐, 端庄自持,一看就不是骗子, 我多的是骗人的小花招呢。”

辛殊晚失笑,再次摸了摸桑苒的发顶,桑苒的头发软软,让辛殊晚的心也跟着软了软,她低声道:“小骗子。”

桑苒绕着头发的手一顿,她撑着桌子站起来,低头看着面前的辛殊晚,她漫不经心道:“那师姐可要小心了,万一被我骗得一无所有了呢。”

辛殊晚语出惊人:“骗身又骗心?”

很难想象,端庄的大师姐,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桑苒的心里像是被这句话勾起来了一团火,火势随着桑苒的回忆越来越旺。

她曾趁着辛殊晚不注意的时候,用目光描摹过辛殊晚的唇,还在辛殊晚的眼皮子底下,用指尖点过辛殊晚的唇瓣,指尖深陷……

何况,她还在与辛殊晚同睡的时候无法无天,将辛殊晚搂到了怀里。

桑苒肉眼可见地心虚,面上却轻笑着道:“我哪有那个本事啊,不过师姐……”

桑苒盈盈一笑,离辛殊晚更近了些,她没来由地问:“你会喜欢什么样子的人呢?”

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师妹,”辛殊晚柔声道:“喜欢一个人,是没有固定标准的,有可能你明明讨厌一个人太过清冷,可当那个人出现的时候,你的心又动了,情之一字,谁都说不准的。”

桑苒心中一动,她轻声道:“师姐,我不讨厌清冷的人。”

“那师妹讨厌什么样子的人?”

“师姐,喜欢的人没有固定标准,讨厌的人,就有了吗?”

辛殊晚眸光晃动,她道:“也是。”

桑苒对上辛殊晚的眼睛,她又问:“那师姐讨厌性情不定的人吗?”

辛殊晚没怎么犹豫,就道:“不讨厌。”

“不讨厌,那就是喜欢了?”桑苒扬着眉,“看来我已经知道师姐喜欢人的标准是什么了,只要我继续试探……”

辛殊晚道:“就这样一个一个试探,师妹要试探到什么时候。”

“师姐有什么好建议吗?”

“师妹心里大概有个人选,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喜不喜欢那个人呢?”

桑苒一顿,她低低笑了一声,“师姐,就算是直来直往,你这都太迫不及待了,何况是试探,师姐也不像是没有耐心的人啊。”

“师妹想要试探?”

“嗯。”

“那师妹心里,有喜欢的人吗?”

辛殊晚一动不动地盯着桑苒,她温柔如水的眼眸几乎成为了一面镜子,即将照透桑苒的内心。

桑苒想了又想,一再权衡,突然反应了过来,辛殊晚可不就是在照镜子吗?

桑苒道:“有啊。”

“谁?”

桑苒歪了歪脑袋,辛殊晚眼中的她也跟着晃了晃,桑苒道:“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室内很静。

这院子里种了不少花草树木,昨天住进来的时候,还有鸟叫虫鸣,热闹得很。

今日偏偏这么巧,什么也没有。

但其它细微的声响,正钻进桑苒的耳朵里,桑苒看向辛殊晚的心口——

波澜不惊的师姐,心跳得似乎有点快了。

该紧张的是她呀,辛殊晚紧张什么。

就在这样的心跳声下,辛殊晚道:“我。”

似乎还不够,辛殊晚又补充道:“师妹喜欢的是我。”

有什么东西被戳破,更多的东西在悄然生长,万物都生机勃勃,外头又热闹了起来,甚至还有喜鹊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只为了这一句“师妹喜欢的是我”。

春天适合表白心意,不太适合试探,桑苒得出这样的结论。

等到外头的喜鹊飞走了,室内又重新静下来,桑苒才轻声道:“我与师姐师出同门,本就应该相爱相亲,我喜欢师姐,难道不对吗?”

辛殊晚怔愣了一瞬,她道:“对。”

声音很哑,这句话也说得言不由衷。

桑苒重新给辛殊晚倒了一杯水,她递到辛殊晚的唇边,“师姐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好。”

辛殊晚一直看着桑苒,而在桑苒眼里,辛殊晚唇挨着杯子边缘,喉咙滚动,在这一瞬间,桑苒竟然不自觉地心脏紧缩,手指颤了颤。

辛殊晚刚刚好像不是在喝水,而是在亲她。

她有贼心没贼胆,却等来了辛殊晚先亲她?

呵,桑苒有点想笑。

水洒了些在辛殊晚的身上,桑苒道:“师姐,我不是故意的。”

辛殊晚低头看了一眼,青色的衣裙上一团水渍慢慢氤氲开来,像是一朵悄然盛开的花。

辛殊晚道:“再过一个多月,荷花就要开了。”

“不止荷花,还有芍药牡丹,让人目不暇接,”桑苒顿了顿,她扶着辛殊晚道:“师姐还是换件衣服吧,免得着凉。”

“师妹说的是,着凉的药,需要煎服,更是苦得要命,我不愿意喝。”

桑苒看见辛殊晚皱了皱眉,连带着她那张绝色容光的脸仿佛都因此蒙上一层暗淡。

辛殊晚还有这样的一面呢?

桑苒故意道:“师姐,良药苦口利于病。”

“是,那就麻烦师妹到时,再为我买些蜜饯了。”

桑苒恍然大悟,原来辛殊晚打的是这个主意,她道:“师姐,甜的吃多了,也不好……”

“师妹,我要换衣服了。”

桑苒这才注意到,她已经扶着辛殊晚到了床边。

床的左侧是用来搭衣服的架子,右侧是一个大衣柜,她和辛殊晚的行李暂时放在里面。

“我去为师姐将衣服取来。”

桑苒走向柜子,从柜子里面拿出了辛殊晚的行李,她问:“师姐想要哪一件?”

“师妹随便帮我挑一件吧。”

辛殊晚的衣服大多都是素色淡雅的,比不得桑苒张扬,桑苒拿了件碧色的,抱在怀里。

桑苒走动的时候,碧色的裙摆在桑苒的眼底轻轻飘动,桑苒突然想起曾经在路上看见过的碧色湖水,想起辛殊晚看向湖水时的那个眼神。

桑苒将衣服递给辛殊晚的时候忍不住问:“师姐很喜欢湖泊?”

辛殊晚眉眼弯弯,她反问:“这是新一轮的试探?”

桑苒眨了眨眼睛,“也许是我的真心呢。”

“为着师妹的真心,我肯定不欺不瞒。”

“难道没有真心,师姐就要欺我瞒我了?”

要是真的这样,那就意味着桑苒在辛殊晚这里,也和旁的人没什么不同了。

骤然被摘出去,桑苒有些不满,她以为她掩藏得很好,却早就被辛殊晚看在了眼里。

辛殊晚轻声哄道:“我从不欺瞒师妹。”

随着这句话,有一只轻快的鸟儿,在桑苒的心里蹦跶了起来,桑苒心里高兴,嘴上不以为意:“那便好了。”

辛殊晚笑了笑道:“我是很喜欢湖泊。”

“一般喜欢一样东西,要么是因为自己喜欢,要么是因着一个人或者一件事喜欢,师姐是前者还是后者呢?”

辛殊晚迎上桑苒打量的目光,唇边缓缓绽开一抹笑容,她道:“后者。”

连笑容都这么怀念……桑苒刚刚得到的特殊待遇,到现在,又岌岌可危了。

桑苒继续问:“那是人,还是事?”

辛殊晚道:“人。”

桑苒不语,辛殊晚讶异道:“师妹不接着问了吗?”

雀跃的小鸟飞走了,桑苒的心口犹如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气,便是使劲揉也揉不散。

这便是试探的妙处。

有时候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但如果得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连自己的心神都会跟着走了。

其中滋味,只有自己会知道。

但桑苒试探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尝到这样的滋味,酸的,苦的,桑苒越不喜欢什么,口里就越是有什么。

烦,特别的烦!

桑苒努力压制住,她道:“我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既然如此,我要换衣服了,还请师妹暂避。”

床在里间,如果要暂避的话,就得去外间,去外间也没什么关系,但偏偏桑苒现在想一直看着辛殊晚。

“我与师姐都是女子,师姐担心什么,我来帮师姐好了。”

说着,桑苒的手已经伸到了辛殊晚的腰间。

第177章 女配她是乖张师妹(8)

令桑苒意外的是, 辛殊晚并没有阻拦她,辛殊晚只是静静看着她的手。

手在辛殊晚的腰间顿住,辛殊晚笑着问:“师妹不是说要帮我吗?怎么不继续了?”

桑苒用另一只手挑起辛殊晚的下巴, 许是站得久了, 辛殊晚的脸色有些苍白, 唇也不如方才红润了, 整个人弱柳扶风。

盯着这张脸、这个人, 桑苒忽然笑了一声, 她凑到辛殊晚的耳边道:“看来我是被师姐骗了,不光被骗, 还主动栽进了师姐的坑里。”

从桑苒问湖泊开始, 辛殊晚就步步引她入局了,要她在意,要她不满,要她失了分寸。

不过,桑苒想,也怪她自己,被这样的辛殊晚迷了心智, 要不是她不够警惕,辛殊晚又怎么会成功呢。

向来聪慧的辛殊晚却在此刻装傻充愣, 她轻声道:“师妹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桑苒对上辛殊晚的眼睛, 挑眉问:“师姐真的不知道吗?”

辛殊晚抿了抿唇, 那双漂亮的眼眸如今如同黑玉一般,更加幽深了。

辛殊晚搭上桑苒的手臂问:“衣服还换吗?”

“当然了, 师姐骗不骗我都不要紧,重要的是, ”桑苒握住辛殊晚的手,体贴道:“师姐不要着凉才好。”

除了外衣,还有里衣,里衣最里面还有一件心衣。

湿掉的只是辛殊晚的外衣,她只是帮着换个外衣而已,桑苒想,应该不过分吧?

桑苒的双手放在辛殊晚的肩膀两侧,本是要帮着辛殊晚将外衣脱下来,指尖却不小心划过了辛殊晚的锁骨。

指尖微烫,桑苒看过去,入目的便是白皙,和一点点逐渐蔓延开的粉色。

桑苒心神晃荡。

她说她和师姐同为女子,不用担心,现下看来,她的那句话,并不完全准确。

师姐应当防备着她。

辛殊晚咳嗽了一声,桑苒才将手里的碧色外衣披到了辛殊晚的身上,方才映入眼中的白和粉,此时都被碧色覆盖住了,叫人无端觉得失魂落魄。

辛殊晚轻声道:“有劳师妹了。”

桑苒回神,笑着道:“我为师姐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她和辛殊晚同步去到外间,辛殊晚在桌子旁坐下的时候,桑苒三两步走到了窗子附近,她伸手推开,微风拂面,桑苒才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重新沉寂了下来。

桑苒懒洋洋地靠着窗子,看那样子,好像打算以后就待在那里了,辛殊晚问:“师妹觉得热?”

她倒是不热,只是为辛殊晚换了件衣服之后,她就开始热了。

桑苒道:“我听那些医师说,室内久居而空气污浊,应常通风才是,师姐体弱,更是马虎不得。”

“如此,就多谢师妹了。”

辛殊晚的声音很轻,尾音上扬,勾得桑苒的心痒痒的,也不知道辛殊晚到底信了没有。

她回头,看向辛殊晚,对上了辛殊晚一双带笑的眼眸。

见她看过来,辛殊晚还弯了弯眼睛。

这是没有信她的那些话吧?

奇怪,辛殊晚明明笑得温温柔柔的,桑苒却从其中察觉到了独独属于狐狸的那份狡黠。

无法无天的桑苒,第一次被人压制住了。

“师姐。”

桑苒回到了辛殊晚的身边,带起来的风扬起了辛殊晚脸侧垂着的发丝。

辛殊晚抬眼,她问:“师妹不继续吹风了吗?”

桑苒笑盈盈道:“师姐在这里,我还吹什么风。”

桑苒抬起手,窗子应声关上。

辛殊晚提醒道:“师妹不看,可就错过外面的春光了。”

“春光?”桑苒挽起辛殊晚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绕啊绕,与此同时,她也在往辛殊晚的面前靠近,慢慢的,她与辛殊晚的距离不过一寸。

她一动也不动地盯着辛殊晚道:“春光就在我的眼前,又何须到外面去看。”

无法抑制的,辛殊晚感到一阵欢喜。

虽然她还没有和老婆在一起,但这句话和情话没有什么区别。

辛殊晚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恍惚之间,桑苒仿佛来到了一片花海中,近处是五彩缤纷的鲜花,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湖水,湖面还垂着随风飘拂的柳枝。

好一副春意盎然,心旷神怡的画面。

真被桑苒言中了。

辛殊晚道:“师妹说笑了。”

桑苒话锋一转,却是问起了:“师姐可去小镇里面转过?”

辛殊晚摇了摇头:“还没有。”

“那又怎知我是在说笑,要我说呀,”桑苒的指尖在不经意间拂过辛殊晚的眉眼,她轻声道:“山是眉峰聚,水是眼波横,山水盈盈,美人容光,全在这一隅了。”

桑苒说话的时候,辛殊晚的眼中全是她。

桑苒的话是在夸赞她,但在辛殊晚这里,这些话无异于描绘出来了一个桑苒。

山水盈盈,美人容光,也是桑苒,她的老婆值得用这世上最最好的句子去描绘,去夸赞。

辛殊晚笑着道:“是,师妹说得对。”

“师姐你……”

两人对视了一眼,却都不明分说地笑了起来。

桑苒道:“不若我带师姐去镇上走一走?”

“好。”

“师姐答应得这么快,恐怕也是挂念着小镇风光吧?”桑苒试探道。

辛殊晚道:“我挂念着和师妹一起赏小镇风光。”

桑苒的手指蜷缩,心头却荡开一层蜜意。

桑苒隐隐觉得,自己算是完了。

桑苒和辛殊晚出门的时候,桑苒本想去告诉孟丛一声,但在他的门前敲了又敲,根本无人来应。

桑苒回到辛殊晚的身边,耸了耸肩道:“师兄好像有别的事情要忙。”

观桑苒的神色,仿佛早有此预料。

孟丛是原书男主,赵家镇既是高潮剧情,又是他的高光部分,只不过他的高光,是踩在桑苒的身上得来的。

辛殊晚的神色不由得有点冷,她道:“师妹,我们走吧。”

师姐这是……生气了?

桑苒道:“好。”

她快走两步,拉住了辛殊晚的手,两个人的肩膀挨着,就像是一对亲热姐妹。

比起桑苒早上出来的时候,下午的赵家镇要更热闹一点。

热闹中又带着一点整齐,像是在筹备什么仪式。

他们在筹备什么,桑苒最清楚不过了,她不感兴趣,也不想让预知梦的坏心情破坏了她现在与师姐一起出来的好心情。

桑苒拉着辛殊晚的手,快速穿过那些人潮密集的地方,周围人来人往,耳边声音嘈杂,但桑苒的眼中只剩下了一个辛殊晚,能够听见的,也只有她胸腔内,热烈跳动的声音。

两人站到一处屋檐下,辛殊晚微微喘着气,原本苍白的脸现下带着一层薄红。

桑苒问:“师姐累了?”

辛殊晚摇了摇头,“既然已经出来了,那就应当尽兴。”

桑苒从怀中拿起帕子,帕子轻轻擦过辛殊晚的脸,桑苒道:“师姐的性子倒是与我挺像的。”

“是吗?”

辛殊晚攥住桑苒的手,她道:“我自己来吧。”

桑苒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松了手,帕子被辛殊晚自己握着,慢悠悠蹭过她自己的脸。

看着看着,桑苒突然生出来了几分恼怒,早知道就不该松手的。

辛殊晚问:“师妹这帕子还要吗?”

“师姐是不是忘了什么?”桑苒故意将自己的脸往辛殊晚的手底下凑。

辛殊晚抬手,捏了捏桑苒的脸,她轻声道:“师妹。”

桑苒有些想笑,她勾着唇问:“我只是想听师姐的一声师妹?”

桑苒得寸进尺地有些过分了。

辛殊晚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张新帕子,挨着桑苒的脸擦了擦,帕子上飘动着辛殊晚身上的香气,恍若师姐吻了吻她。

没错,桑苒要的应该是这个,什么师妹什么擦脸都不重要,桑苒想要辛殊晚吻她。

桑苒握住了辛殊晚即将收回去的手,眼波流转:“师姐。”

“嗯。”

“两位姑娘买些胭脂水粉吧。”

桑苒一顿,从方才的情绪中抽离了出来,她的目光划过辛殊晚的唇,拉着辛殊晚到了方才出声的那位摊主的摊子面前。

见她们真的过来了,摊主自然喜不自胜,她忙道:“两位姑娘请随便看。”

桑苒拿起一盒口脂,一打开便芳香四溢,桑苒问:“可以试一试吗?”

“可以,可以,这口脂颜色好,两位姑娘又是这样的姿容绝丽,最合适不过了。”

桑苒用指尖沾了一点,听了摊主这话,她问:“配我师姐如何?”

“令师姐本就是人间难得的姝丽,若有此口脂为其锦上添花,只会更加明艳动人。”

“师姐,这位摊主能言会道,不若我为师姐试一试?”

辛殊晚垂眸,盯的也不知道是桑苒的手,还是手指上的口脂,她道:“好。”

温热的手指覆上辛殊晚的唇瓣,又将指尖上的口脂慢慢抹开,辛殊晚睫毛微微颤动——

想亲老婆。

但要克制。

涂完唇脂之后,摊主将一面铜镜交给了桑苒,桑苒捧着铜镜,铜镜中映照出辛殊晚的样子。

“师姐满意吗?”

“嗯。”

桑苒凑近了辛殊晚,铜镜里的辛殊晚到了桑苒的眼中,桑苒低声问:“那让师姐喜欢湖泊的那个人,有像我这样,为师姐涂过口脂吗?”

第178章 女配她是乖张师妹(9)

辛殊晚反问:“师妹很在意这件事吗?”

桑苒发现, 自己就连言不由衷地说上一句不在意,都做不到。

她笑意盈盈道:“我当然在意了,你我同门, 让师姐如此在意的人, 我总要仔细看看, 万一那人是个骗子呢。”

桑苒面上风淡云轻, 说话的时候, 却硬生生让人听出来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辛殊晚笑了, 她这一笑,光彩照人, 心中不知道酸成什么样子的桑苒突然看见这样一个笑容, 竟然有些痴了。

不止痴迷这个笑容,更痴迷辛殊晚这个人。

桑苒又朝着辛殊晚走了一步,她问:“师姐笑什么?”

辛殊晚轻声道:“那人是不是骗子,我不知道。”

桑苒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般,登时就道:“看吧看吧,师姐行走江湖,还是要小心一点, 毕竟不是谁都像我这样,处处都对师姐好的。”

不但要贬低旁人, 还要夸奖自己,这样的自夸, 辛殊晚也是第一次听, 她唇边的笑意更深,老婆还真是可爱。

辛殊晚抓住桑苒捧住铜镜的那只手, 低声道:“不过我面前倒是有个小骗子。”

犹如情人之间的呢喃。

这一刻,那个让辛殊晚喜欢湖泊的人, 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在这片天地里、这个时间里,只有桑苒和辛殊晚。

那个人已经输了,之后更是会输得一败涂地。

辛殊晚要是给了谁本命符,桑苒会去抢。

辛殊晚要是喜欢谁,桑苒同样也会将辛殊晚的喜欢抢过来。

她蛮横不讲道理,那又如何,只要得到师姐就是最好的。

桑苒喃喃一句师姐。

辛殊晚看向她。

桑苒反扣住辛殊晚的手,挑眉道:“那师姐可要小心了,免得被我骗心骗身。”

辛殊晚盯着桑苒的手,她眼眸幽深,柔声道:“有劳师妹提醒,我会多加注意的。”

说不上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桑苒隐形的尾巴轻轻勾了勾,她从怀里掏出银钱,给了摊主。

摊主笑着接过,问:“两位姑娘,还需要些旁的吗?我这里还有各式各样的珠钗。”

桑苒心中一动:“珠钗?”

师姐太素了,就该满头珠翠,光彩照人。

“姑娘请往这边看。”

摊主捧起一个木盒子,里面满是珠钗,每一支都摆放得很整齐。

桑苒来了兴致,她道:“师姐,再看看珠钗吧。”

“好。”

桑苒拿起一支,在辛殊晚的发间比了比,这是一支步摇,不同于辛殊晚的那支素簪,步摇上坠着漂亮的珠子,摇晃间,投射到上面的光影也会发生变化,很衬辛殊晚的容光。

桑苒道:“我喜欢这个。”

站在她面前的辛殊晚一愣,差点听错了,因为桑苒的语气和神态,像极了,我喜欢你。

辛殊晚道:“喜欢便买下来吧。”

“师姐也喜欢?”桑苒问。

“嗯。”

桑苒摸了一把步摇上面坠着的珠子,她道:“那岂不是我和师姐心意相通?”

“也许是因为同门的关联呢,同门师姐妹,有同样喜欢的东西,这很寻常。”

辛殊晚语气轻柔,眉眼弯弯,桑苒却一哽。

这明明是她常常挂在嘴边的话,此时却被辛殊晚说了出来,不知道辛殊晚是不是故意的。

桑苒否认:“我和其她师姐就喜欢不到一块儿去。”

“这么说,”辛殊晚的手指轻轻挑了一下,恰如她此刻的心境,辛殊晚看着桑苒的脸问:“只有我了?”

眼里是辛殊晚动人的脸庞,桑苒笑着道:“是只有师姐。”

桑苒没再说旁的,那就不是因为同门的关系,而是出自桑苒的真心。

辛殊晚想,老婆可能开始喜欢她了。

那什么时候能亲吻老婆,能跟老婆有更亲密的接触呢?

辛殊晚有些不甘心,眼中爱意涌动,夺目生辉,让桑苒误以为,辛殊晚喜欢这些。

桑苒不止要了那支步摇,她将摊主那一盒子的珠钗都包圆了,摊主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让她们明日再来。

桑苒抱着盒子,和辛殊晚准备往回走了,神秘仪式的筹备应该是已经结束了,街上没有那么多人了。

忽然一阵热气和香气涌到桑苒和辛殊晚的面前,桑苒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那摊主道:“这是刚刚蒸好的米糕,两位姑娘可要尝一尝?”

桑苒又问:“甜么?”

“甜,甜而不腻,保管您吃了还想吃。”

桑苒道:“我要两块。”

“好勒,我这就为您取。”

米糕被树叶包住,树叶的清香和大米的香气混合在一起,闻起来令人食指大动。

桑苒捧着米糕,递到了辛殊晚的面前,辛殊晚一顿,她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桑苒却是不由分说,又将手往前凑了凑,快要到辛殊晚的唇边了,辛殊晚只好咬了一口。

桑苒问:“如何?”

辛殊晚道:“很好吃,师妹尝一尝。”

“甜么?”

“甜。”

而且是辛殊晚喜欢的那种清甜,她不爱吃太甜的,太甜的会让她觉得腻得慌,这个就刚刚好。

忽然间,辛殊晚明白过来,她当时以为桑苒问甜不甜,是因为她本来就爱吃甜食,桑苒一向无甜不欢,嗜甜如命。

现在,辛殊晚才发觉,是桑苒一直惦记着她说的药苦,米糕本来就是买给她的。

不管到了哪个世界,老婆都还是喜欢着她。

“师姐。”

“嗯?”

辛殊晚抬眸看过去,桑苒勾着唇道:“师姐想什么呢,这米糕还吃吗?”

“我自己来,师妹也尝一尝吧。”

桑苒道:“好。”

辛殊晚的原意是让桑苒吃她自己的,没想到桑苒直接咬了一口她吃过的那块米糕。

辛殊晚没觉得有什么,但周身血液的沸腾告诉她,她在兴奋,她想要变成老婆手中的那块米糕。

桑苒觉得不够甜,她看了辛殊晚一眼,辛殊晚的表情很有意思,有了这样的表情佐味,米糕正往下流淌着蜂蜜。

橘色的海

米糕之后,桑苒又买了一些小玩意儿。

忽然,桑苒停了下来。

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还在不知不觉间,十指相扣了,桑苒不走了,辛殊晚也跟着停了下来。

辛殊晚问:“师妹,怎么了?”

桑苒晃了晃她手里的那些东西,她道:“我为师姐买了这么多东西,师姐呢?是不是得礼尚往来?”

桑苒就是想要辛殊晚也送她一样礼物,原本她以为这样会很突兀,但没想到辛殊晚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甚至笑得有点宠溺。

桑苒看着辛殊晚的笑容想,这笑到底是因为辛殊晚对所有师妹都一视同仁,还是因为她,因为这个叫桑苒的人?

趁着桑苒不注意,辛殊晚抬手,揉了一把桑苒的脑袋,她纵容道:“师妹,去挑吧。”

往常辛殊晚揉桑苒的脑袋,桑苒会炸毛,但这一次桑苒攥紧手,她不太满意。

辛殊晚就是拿她当小孩子看待,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源自她是师妹。

师姐与师妹,蓦然间,成了桎梏。

“师妹,这个如何?”

辛殊晚唤着桑苒,声音婉转动听,桑苒看过去,辛殊晚手里正拿着一个吊坠。

桑苒走到辛殊晚的身边,辛殊晚问:“师妹喜欢吗?”

桑苒道:“喜欢,想要。”

辛殊晚随便给她点什么都可以,越多越好。

最后这个愿望自然是实现了。

辛殊晚挑了不少东西,漂亮的珠花,精致的坠子,还有三两枝杏花。

桑苒拿起一枝杏花在手里转着,她问:“赵家镇还有杏花林吗?”

“嗯,那姑娘说,就在镇子外,远远的看过去,白色的一片,不过杏花的季节快要过去了,杏花都谢得差不多了。”

“既然是如此,更不能错过这一场春景了。”

桑苒拉住辛殊晚的手,辛殊晚问:“师妹要去看看?”

“师姐不去?”

“师妹兴之所至,我理当陪着。”

又是师妹!

只可惜最后还是没有去成,桑苒和辛殊晚同时收到孟丛的传信,孟丛让她们尽快赶回去。

到了赵宅,孟丛正站在朱红色的大门前,低着头端详着什么东西。

辛殊晚和桑苒走过去,桑苒问:“怎么了,师兄?”

孟丛侧过身子,辛殊晚和桑苒这才看见大门上的大片血迹,就像是有人端着一大盆血往上面泼一样。

桑苒道:“这东西这么凶啊?”

孟丛沉声道:“无论如何,今天晚上都一定要小心警惕。”

桑苒点头:“是了,是了。”

小师妹平时就十分敷衍,怎么到了今日,给他一种更敷衍的感觉了。

他还想继续说,发现桑苒和辛殊晚已经径直绕过他,上了长廊了。

不太对劲,难道小师妹发现了什么?

回到房间里,辛殊晚和桑苒开始整理从街上买来的东西。

辛殊晚将铜镜拿过来,她取出一支珠花问:“师妹要不要试一试?”

桑苒道:“方才在街上不是都试过了吗?”

辛殊晚又举起一个坠子,“那这个呢?我帮师妹带上吧?”

明明辛殊晚的语气和神情都和之前一样,但桑苒就是隐隐有些烦躁。

“师妹?”

“嗯,师姐帮我戴上吧。”

坠子挂到了腰间,桑苒低头看着弯着腰的辛殊晚,她的手抚过坠子,忽然道:“师姐,不要叫我师妹了吧。”

辛殊晚直起身子问:“那叫什么?”

第179章 女配她是乖张师妹(10)

桑苒对上辛殊晚的眼睛, 指腹已经将坠子摸了又摸,她固执道:“什么都好,反正不要师妹。”

辛殊晚意外道:“可我们是同门, 我不叫……”

辛殊晚的话还没有说完, 就被桑苒打断了, 桑苒的语气有些急切, 她捧着辛殊晚的脸道:“师姐, 你不要逼我……”

辛殊晚眨了眨眼睛, 她抱住桑苒,轻轻拍着桑苒的背, 在桑苒的耳边低声道:“那我以后叫你苒苒?”

声音很轻, 桑苒几乎被蛊惑得失去了神志,有许多人叫她苒苒,明明是相同的两个字,但却在辛殊晚这里,有了不同的效果。

“苒苒。”

桑苒一顿,她回过神,看向辛殊晚, 她总觉得辛殊晚是欲言又止,苒苒之后还跟着别的话。

就像她。

她并非是因为辛殊晚继续唤她师妹而急切, 她是想要吻辛殊晚而内心燥热。

辛殊晚看桑苒这个样子,她故意逗道:“师妹也不喜欢苒苒这个称呼?”

她有些为难道:“那我该叫师妹什么呢?”

桑苒挑了挑眉:“辛殊晚……”

桑苒一怔, 从前一口一个师姐的时候, 桑苒没觉得,此时唤了辛殊晚, 她心中涌动着熟悉的感觉,就连心内快要消失的狂热, 都比之前厉害千百倍了,催促着桑苒向前。

桑苒将辛殊晚抱紧了,脑袋枕在辛殊晚的肩膀上,随后竟然贴着辛殊晚的脖颈蹭了蹭。

辛殊晚摸了摸桑苒的脑袋,她眉眼弯弯,笑着道:“苒苒这话要是让师父听见了,估计会说你没大没小。”

抱住辛殊晚就不撒手的桑苒眼里的狂热慢慢消退,她又蹭了蹭辛殊晚,发丝在不经意间扫过辛殊晚的脸,桑苒不以为意道:“没大没小,好做些其它的事。”

“什么?”

“师姐今日吃药了吗?”桑苒问。

“还没有。”

“我替师姐拿。”

桑苒伸手在辛殊晚的腰间摸了摸,摸到了那个白色小瓶,从里面倒了药丸出来,桑苒仰头看着辛殊晚,药丸安静地待在她的掌心。

辛殊晚吃下药之后,桑苒往她的唇边塞了一颗蜜饯。

上次买的还剩下不少,但口中的这颗,却是不同的味道。

辛殊晚讶异道:“苒苒什么时候买的?”

桑苒没说,她只是还环着辛殊晚的腰道:“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嗯。”

桑苒皱眉道:“只是一个嗯?”

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辛殊晚,要夸夸的意味明显。

辛殊晚道:“苒苒很厉害。”

不知道为什么,桑苒还是有些不满。

明明辛殊晚都已经不叫她师妹了,但苒苒好像也不够,她和辛殊晚之间,应该有一个独一无二、更加亲密的称呼。

娘子。

这两个字忽然从桑苒的脑中闪过。

桑苒恍然大悟,原来师姐或是师妹都不重要,桑苒只是开始喜欢辛殊晚了。

辛殊晚看着桑苒失神的眼睛,她问:“怎么了?”

桑苒却看向摆放在桌子上的三两枝杏花,她道:“师姐,我们先把杏花插起来吧。”

今天先到此为止吧,她应该学会满足。

好端端的怎么又叫师姐了,但辛殊晚却敏锐地感觉到,她好像离桑苒更近了一步。

辛殊晚眉心一动,她道:“好。”

赵志晟奉她们为上宾,桑苒不过是想要一个插花的瓶子而已,赵宅的丫鬟很快就为她找来了一个青色的瓷瓶。

这个瓷瓶让桑苒想到辛殊晚。

辛殊晚是薄雾下的青山,透着清冷,可眉眼盈盈,又像极了多情的湖水。

辛殊晚辛殊晚……桑苒的脑子里全都是辛殊晚。

插花是桑苒提起的,但她现在支着脑袋看着辛殊晚将杏花花枝修剪成合适的样子。

她眼里没有花,只有辛殊晚。

杏花不多,三枝讲究一个高低错落。

桑苒从其中取走一枝,在她的指尖转着,她道:“辛殊晚,你的拈花漫杀里面有杏花吗?”

话落,就有漫天的杏花飘下来,有些还落到了桑苒的肩膀上。

两人就在这场杏花雨中对望。

桑苒在拈花漫杀中感受不到丝毫杀意,甚至只要她在这场花雨的笼罩下,她就会觉得安心。

因为拈花漫杀的对象不是她。

因为辛殊晚从来不会伤她。

“我见识过了,”桑苒将手里的杏花放入瓶中,她眼睛发亮道:“师姐真是好本事。”

辛殊晚拿着手里的瓶子,纤细的手指被那青色一衬,更加白皙了。

桑苒一顿,她为何总是对辛殊晚的手目不转睛?

连带着还有辛殊晚的脸。

辛殊晚整个人都像是住进了她的心里一样。

辛殊晚问:“师妹,放到哪里?”

桑苒接过辛殊晚手里的瓷瓶,不经意间触碰到了辛殊晚的手指,也许是修剪花枝的缘故,辛殊晚的手有些凉。

桑苒更加心猿意马,她将瓷瓶放到窗台上,微风吹过,枝头的杏花摇摇晃晃,在室内洒出些春意来。

桑苒望了望屋外的那棵海棠枝头,辛殊晚走过来,同她并肩而立,辛殊晚问:“在看什么?”

桑苒环着手道:“我看那喜鹊怎么不来了。”

辛殊晚以为她是担心今晚的事情,她道:“也许是风雨欲来呢。”

那么问题来了,她如今是骤然开窍了,那她的好师姐,什么时候才会开窍呢?

不会一直不开窍吧?

辛殊晚咳嗽了两声,像是被这风吹的,桑苒正要将窗户合上,外头就飞来了一只喜鹊,正在海棠枝头上,舒展翅膀。

桑苒牵住了辛殊晚的手,两人齐齐望着树上的喜鹊。

喜鹊:?

那两个人在干什么呢?

喜鹊不明白,喜鹊飞走了。

桑苒将窗户合上。

这室内的春意,便只剩下了窗台上的杏花,和她眼中的辛殊晚。

……

桑苒和辛殊晚睡下时,便知今夜不会太安稳,但没想到,来的这样早。

约莫只睡了一个时辰,外面就传来了一道凄厉的叫声。

桑苒和辛殊晚是合衣睡下的,她们当即起来,出了门,在走廊上遇见了孟丛。

三人追着那凄厉的叫声追到花园附近,忽然在花园的右侧,又出现了一道声音。

“看来赵家的东西,没那么简单,”孟丛敛眉道:“事出紧急,我去那边,师姐和师妹去那边,千万要小心。”

孟丛要去的,正是花园的右侧。

要不是他演技太假,桑苒差点就要以为是真的了。

桑苒和辛殊晚一起点点头。

孟丛又意味不明地说了句:“小师妹,好好照顾师姐。”

“我知道了。”

桑苒和辛殊晚同孟丛就此分开,凄厉的叫声仍旧在继续,但等她们到了花园的边缘,声音突然消失了。

微风吹拂,花香浮动,诡异的安静中,充斥着难以预料的危险。

桑苒一时兴奋,一时又心惊胆战,心绪起起伏伏,却突然被人握住了手。

桑苒看过去,辛殊晚温柔的脸映入她的眼中,辛殊晚道:“我会一直陪着师妹的。”

桑苒看辛殊晚脸色苍白,她抬手扶住身侧的辛殊晚,让辛殊晚靠着自己,她低声道:“师姐还与我在一起,不慌吗?”

辛殊晚一阵咳嗽之后,苍白的脸浮现绯色,在月光下格外动人,她道:“师妹在这里,我慌什么?”

“师姐,与我在一起,意味着,”桑苒顿了顿,才道:“她们算计我的时候,一并把你也舍弃了。”

桑苒说不清现在心中是什么感受,预知梦是真的,但桑苒的心里又隐隐约约有些变态的高兴。

她拼了命想活,一旦走入预知梦中的困境,那可就生死难料了,可是辛殊晚在她的身边。

辛殊晚不是师父派来的,她不是任何一边的,她现在就在桑苒的身边。

眼前彻底暗下去之前,桑苒握紧辛殊晚的手想,太好了,辛殊晚是她的,她不用去抢,也不用心怀警惕,辛殊晚就是她的。

……

桑苒醒来,是在一片点满烛火的地下室里。

她抹了把脸,从地上站了起来,却突然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摁了下去,双腿重重磕到了地面上。

桑苒倒吸一口凉气。

她抬起头,定定望着一个方向,被烛光映照的眼睛中,熊熊燃烧的,全都是恨意。

犹如野草烧之不尽,只要杀不了她,她一定都会报复回来的。

这样小的年纪,若不是身负毁天灭地的血脉,怎么会有无穷无尽的恨。

桑苒换了个姿势,她盘着腿坐下,原来只要她矮上一截,就不会受到惩罚啊。

桑苒支着脑袋,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下一步,是不是应该给我选择了?”

盯着地下室里的人此时都快炸了锅了。

“杀掉,这样的人必须要杀掉。”

“就是啊,小小年纪就如此气定神闲,假以时日必成大器,等她酿下大祸,再处置可就来不及了。”

“还请各位遵守约定,完成考验。”

有一瞬间的安静。

不多时,地下室里出现声音。

“桑苒,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想什么?”

桑苒弯着的唇角带着讥讽,只有想到辛殊晚的时候,才会温柔几分。

她在想,早知道就吻辛殊晚了。

第180章 女配她是乖张师妹(11)

桑苒不说话, 那些人冷哼一声。

“指不定在盘算什么呢。”

“按照她的性子,要是今日让她平安无事地出去,估计我们这些参与的人, 都要遭殃。”

“正与邪本就势不两立, 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 不能把我们自己也搭进去啊。”

地下室出现的那道声音快要控制不住局面了, 她干脆冷声道:“那去把她杀了吧, 谁来动手。”

静默。

说话的时候倒是个个积极, 真到要杀了的时候了,又没人吭声了。

有人觍着脸道:“既然当初就是由你们静云宗将这孩子带回去的, 这个时候, 动手的也应该是你……”

那人突然没了声音。

不是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之后感到羞耻说不下去了,而是他被静云宗现任宗主的神情骇到,根本不敢继续说话了。

直到山彤转过去,他才无声地骂了一句,在心里腹诽静云宗的都是疯子,这个考验,本来就是静云宗的缓兵之计, 凭什么要他们也参与进来。

但他也不能跟静云宗直接对上。

静云宗要是不乐意了,就算是掀翻天, 山彤也是干得出来的。

山彤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她道:“当初说好的, 不要她的性命。”

她气势宏大, 面容庄严,无一人敢冒犯。

这里的寂静漫长而窒息, 直到——

桑苒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因为姿势的缘故, 一缕头发垂了下来,她漫不经心地绕着,一双眼睛却是直直盯着一个方向,她道:“你们还没商量好吗?”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桑苒盯着的,正是她们所处的位置,要不是知道桑苒看不见她们,她们几乎要以为,桑苒已经洞察了一切。

她有一双漂亮但狡黠的眼睛,犹如一只狡猾的狐狸。

山彤道:“你知道我们在商量?”

桑苒不答反问:“我的师姐呢,在哪儿?”

此时的桑苒还不知道辛殊晚就在她的对面,两个人只是一墙之隔,辛殊晚体质太弱,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

山彤本不想让辛殊晚跟着牵连进来,无奈辛殊晚和桑苒形影不离,两个人甚至到了同吃同住同睡的地步。

分不开,山彤只好将辛殊晚也关了进来。

山彤一方面希望,这件事没有变数,一方面又希望,辛殊晚就是那个变数。

辛殊晚的出现会帮助桑苒脱离困境。

室内没有声音了。

实际上,就连桑苒都开始昏昏沉沉,很快,她就支持不住自己的身体了,额头触到地上,一片冰凉,桑苒陷入昏睡,坠入早就安排好的幻境中,考验,正式开始。

……

来到这里,桑苒的第一反应是热。

不同于外面生机盎然的春日,这里有席卷一切、催化一切的狂热。

血液沸腾,眼睛猩红,很容易就会让人失去理智。

但桑苒不知道为什么,还很清醒。

她咬了咬唇,盈盈一笑,忽然想起,是因为她在辛殊晚身边体验过比这更过分的狂热。

跟她想要得到辛殊晚的狂热相比,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桑苒的手摩挲过腰间的坠子——辛殊晚买给她,又亲手给她挂上的坠子。

有这个坠子在身边,就好像辛殊晚一直陪着她。

这算不算是辛殊晚对她许下的诺言的另一种兑现方式?

桑苒轻声呢喃:“师姐,才刚刚开始,你就救了我一命,我要怎么报答你呢。”

桑苒手不离坠子,她开始往前走。

这个地方对于她来说,很熟悉。

她前五年流浪,后十三年,这里就是她的家,她熟悉山上的一草一木,也熟悉这偌大的山门上的每一个字。

除却静云宗三个字之外,山门上还镌刻了静云宗的门规。

桑苒自小调皮捣蛋,可没少被师父以门规处罚。

她还想师父干嘛呢,师父都不要她了。

桑苒的手抚过那些字,突然听见有人在唤她的名字。

桑苒抬头看过去,是她的那些同门,无一例外,都提着剑,用同一个表情看着她。

桑苒努力在其中寻找着什么。

她应该是人群中最苍白、同时也最亮丽的存在,那样的惊为天人,没有人能忽视她。

但桑苒找了两遍,都没找到,她会心一笑,“我怎么忘了呢,师姐是站我这边的。”

所以在这些与她敌对的同门中,根本不会有辛殊晚,就算是有,也是假的,不符合逻辑,还会让她清醒过来。

其实她会分辨。

除了真的辛殊晚,没有人可以冒充辛殊晚的眼神,辛殊晚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爱意丛生。

爱意?

桑苒一顿。

山门骤然间黑了一块儿,正是桑苒手撑着的地方,那些热意不止是她内心的狂热,那些狂热还会真的化成火,所到之处,寸草不留,只余下一片浓浓的焦黑。

窥视着桑苒的幻境的人再一次吵嚷起来。

“你们看,只要放大桑苒心中的狂热,她就会做出毁天灭地的事情。”

“此人不受控,又太嗜杀,山彤宗主,我知道你舍不得,但是……”

幻境中的桑苒轻笑了两声,打断了她们的争执。

随着这两声轻笑,她的裙摆也跟着了火一样,火光摇曳,照着桑苒的脸。

桑苒似乎很开心?

桑苒确实很开心。

她以为师姐没有开窍,但其实师姐在每一次望向她的眼神中,都写满了爱意。

师姐很喜欢她。

师姐只不过是在等着她的回应。

急不可耐的,桑苒现在就想告诉辛殊晚,她也是喜欢她的。

她早就喜欢她了。

可她越急躁,整个幻境就越是摇摇欲坠。

桑苒突然想,预知梦里的她,做了什么?

她被这些狂热催化,变成了她们期待中的毁天灭地的大魔头,一路从山门杀了进去,尸山血海,她安然站在其中,剑尖对着她的师父。

最后师父也被她杀了,她以一己之力,毁了静云宗,如果幻境不是幻境,那静云宗只是开始。

整个天下的宗门,都会被她一点一点摧毁掉。

但这只是幻境,还是那些人动了手脚的幻境。

通过幻境,她们得出结论,那就是桑苒无可救药,必须除掉。

预知梦最后停在一片火光中。

火光映照着桑苒的脸,照亮她阴沉沉的瞳孔,此时的桑苒却分外平静。

桑苒提着剑,从那些防备着她的同门中穿了过去。

她走到后山,从要么屠了静云宗,要么放下剑这两种选择中,找到了第三种——只属于她,也最适合她的选择。

后山一直是静云宗的禁地,也是辛殊晚休养的地方。

幻境不需要辛殊晚,但会根据身在幻境中的人的意识延展变化,现在后山已经被桑苒开发出来了。

幻境为了符合逻辑,就必须在这里放置一个辛殊晚。

桑苒的眼睛一亮,她跑向石桌边的人影,辛殊晚一身白衣坐在轮椅上,正在自己与自己对弈。

看见她来了,辛殊晚眉眼弯弯:“小师妹。”

幻境消失了。

倘若桑苒不动手的话,她滞留在幻境里面,也没什么意义。

有人不甘心,对着室内醒过来的桑苒说道:“桑苒你不会以为你选了辛殊晚,就真的万事大吉了吧,你是个魔头,你现在可以人模人样,不代表你以后可以人模人样,你是魔头,就一辈子都是魔头。”

啊哈?

桑苒哈哈大笑,笑声清脆,却让人很生气,她道:“你急什么?我就是不杀人,不中你的圈套,我就是想选辛殊晚,怎么了?有本事夺了我的神志,占了我的身体。”

桑苒直勾勾看着一个方向,就像是在挑衅:有本事你就来啊。

“你不要以为我就拿你没办法。”

话音一落,桑苒脸色苍白,朝着地上吐了一口血。

桑苒抬起头,她道:“师父,我都通过考验了,你怎么还不帮我?”

山彤沉默着。

方才热,现在桑苒又觉得冷了,她下巴抵着膝盖,将自己抱紧。

呜,她好想念师姐。

想要师姐抱她,想要师姐亲她,想要永远都和师姐待在一起。

桑苒昏昏沉沉之际,一声巨响,她面前的那堵墙,居然硬生生被砸开了。

随着飞扬的碎石尘土,飘扬着的还有花瓣。

那些花瓣每一片都蕴含着莫大的杀意,只要一靠近,便是烛台,都会被撕扯得粉身碎骨,偏偏落到桑苒身上的时候,只有万千的柔情。

桑苒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花瓣。

她心想,原来师姐动起手来,这么狠啊,连墙都被她拆了。

她这样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我呀。

桑苒的唇勾了勾。

见桑苒果然在这边,辛殊晚快步走过来,她接住力竭快要倒下的桑苒。

桑苒抓紧辛殊晚胸前的衣裳,在她的怀里蹭了蹭。

辛殊晚眼睛里面都是桑苒,她担心道:“师妹,没事吧?”

桑苒委屈巴巴:“有事。”

辛殊晚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抱住桑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她问:“师妹,哪里难受?”

桑苒同辛殊晚撒娇:“我浑身都疼,我要站起来,她们还压着我跪下,师姐……”

“好了。”

辛殊晚快要心疼死了,她轻轻拍着桑苒的背,柔声道:“师姐来了。”

桑苒盯着辛殊晚,她道:“那师姐可以亲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