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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教训

“关内侯……”尚谨疑惑地问,“无人异议?”

虽然确实赢得漂亮,打了匈奴的脸,但是根本当不得升到关内侯吧?

“这朝中哪有人会挡明章你的路呢?”共友摇头道,“且苍海郡那边还有一份你的功劳。”

尚谨展开了信,共友见他动作利索,放心不少。

“还好你似乎并未受伤处影响。”

“我惯用左手的。”尚谨两只手用起来都没什么大区别。

他一目十行,随即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尘。

“陛下要我养好了伤速回长安。”他执行力向来强,“收拾收拾东西回去吧。”

共友连忙拦住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啊?等等……你好了?”

“我回去有事要做,这伤不碍事。”

自从这场伏击成功之后,他那个称号终于点亮了。

【战国四大名将*祝福:你因战争所受的伤会加快痊愈速度。】

虽然痊愈速度没有提升得特别离谱,但确实能感觉到有所不同。

说实话,他想把这称号安到霍去病头上,他可以受伤,但霍去病不能早死。

按系统的话说,这是因为他遇到的这两位战国名将,都很长寿,对他的祝福也是希望能平平安安。

所以这个称号的功能既不是什么增强对敌人的威慑力,也不是增加武力,更不是提升统帅能力,而是活得久。

所谓活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真的不碍事吗?”共友真不是不信他的医术,可是这才过去半个月,怎么可能养好了?

“只是坐马车,又不是骑马,无事。”他一旦卷起来是这样的,一边养伤一边赶路又不是没经历过。

*

“真的无事?”义纵执意要看尚谨的伤口。

尚谨拗不过他,无奈地将袖口卷起,小臂上用布条缠着。

“还疼吗?”义纵也不敢碰,怕加重尚谨的伤势。

“不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就不怕疼。”尚谨受过的伤多了去了,疼痛阈值变得很高。

见他不似说假话,义纵点点头,又问他:“你这段时间赶路,在这里休息一日吧,总不能日日都歇在马车上吧?”

“不,不想休息,你陪我去个地方吧,权当送我回长安。”

他一旦卷起来完全停不下来。

“何地?”

“轵县。”尚谨笑道。

“你果然消息灵通,长安那边的官吏是要来了,不过接待他们是太守安排的人,你要去见他们?”

“君衡还记得我说的话吗?”尚谨返回长安本也要一路向西,会经过轵县,“我是刚好要经过,干脆顺手救条人命,也免得你生气。”

义纵蹙眉道:“生气什么?那群游侠还敢放肆?”

他下手还不够重吗?

“说不定呢?”尚谨摇摇头,那可真是镇不住的,非要刘彻下狠手,才能杜绝游侠邪风。

轵县也属于河内郡,在郡治怀县西方,与河东郡相邻。

从怀县沿沁水一路向西,经州县和野王县,南渡沇水到波县,再向西南便到了郭解的故乡轵县。

尚谨本是想阻止郭解的门客杀了那儒生的,结果刚到轵县,就听说查办郭解案件的官吏已经到了。

他与义纵刚到了地方,就听到那陪侍的儒生祸从口出。

“郭解专以奸犯公法,何谓贤!”

尚谨叹了口气,朝义纵问:“糟了,这下可怎么好?”

“简单。”义纵杀机已现,冷声道,“郭解蓄养门客,作奸犯科,一律入怀县大狱。”

不想让郭解的门客对那儒生动手,那就直接把郭解和郭解的门客全都抓起来,这儒生自然也就安全了。

“不可。游侠与豪强不同,一旦你这么做,那可真是暗处皆敌了,他们不是良善之辈。”尚谨头疼得很。

“明章说的好像我是良善之辈似的。”义纵嗤笑一声,因着尚谨的缘故,才说,“那便不要去管,我先让人保护那儒生,至于最后能不能活,看他的造化。”

“只是陛下要郭解死,这难道不是一个契机吗?”

尚谨知道郭解的死是注定的,不是这个门客,也会是那个门客。

“会有不需要牺牲无辜之人的方法。”

儒生姓于,尚且不知自己一句话招惹了多可怕的人。

郭解的门客与于儒生不欢而散,门客走出门来时气呼呼的,眼瞧着是要去跟郭解的追随者们狠狠告状,只是分了一个眼神给殿外等候的卫青和尚谨。

而于儒生亦是不满,儒生多讲仁义道德,郭解根本就是个反面例子,且不说有没有仁义道德,甚至还违法。

于儒生出来的时候是跟着小吏们一起走的,那些小吏一眼便认出了尚谨与义纵。

“义都尉安好,尚校尉安好。”

于儒生也一同行礼,听到小吏们唤尚谨为校尉,眼睛一亮,问道:“可是捐书的那位尚太医?”

“正是。”

于儒生又连忙夸赞了几句。

“这些时日恐怕轵县不会太平,义都尉安排了保护你们。”

“多谢都尉关心。”他们这些了解郭解案件的小吏自然晓得郭解的威力,也并不推举。

他们看向于儒生的神情多了一丝同情,这儒生恐怕活不久了。

“晚上睡觉别闭着眼睛。”

“是啊,君子六艺学过吧?多带些弓弩刀剑什么的,抱在怀里别扔了。”

他们纷纷对于儒生说了些让于儒生摸不着头脑的叮嘱。

“自然也有你的份儿。”义纵看向于儒生。

“连我都有?”于儒生愣在原地,他好像不是官吏,只是来作陪的吧?竟也有如此待遇?

尚谨点头道:“你这些时日,可要小心些。”

“还请校尉指点。”于儒生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立刻弯腰虚心请教。

距离尚谨私下里给于儒生解释,已经过了一日,还未有人敢下手,但于儒生坚持要跟着尚谨一起去长安。

“你要去长安?郭解可还在那呢。”

“我愿意追随校尉,但请校尉保全我的性命。”

笑话!他怎么还敢待在轵县,这老家是待不下去了。

“无需你的追随,你若实在要如此,便当自己欠了我个人情似的。”

于儒生连忙点头:“只要是我能帮到校尉的,我定是赴汤蹈火。”

校尉真是好心人,难怪那么多人夸赞。

临到分别之时,义纵还是放心不下,问:“你真的休息这么两天就够了?”

“这伤对我毫无影响。”

*

“不会影响?”

“你现在给我拉个九石的弩给我看看!”刘彻面色不善地看着尚谨的胳膊。

“真的要看?”尚谨扭头与霍去病说,“去病,去帮我拿弩。”

“不行。”霍去病动都不动,跟着刘彻一起盯着尚谨,“这一个月都不能骑射。”

“你……”刘彻被尚谨的回答噎得说不出话。

刘彻感觉尚谨这去了代郡一趟怎么变叛逆了?

然而尚谨不是叛逆是心虚,再三反复:“陛下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他就知道回来要被训的。

“我让你伤好了回来,你着什么急?”刘彻原以为还得过一个月才能见到尚谨回来,没想到这么快。

“自是是因为思念,急着回来见陛下和仲卿去病啊。”这是哄猪猪开心的,但也是真心话。

“别油嘴滑舌的,以后没仲卿看着你,我是不敢让你再一个人去边郡了。”刘彻冷哼一声,“真怀疑你是不是以前带过兵,打得跟不要命似的。”

卫青亦是不赞同:“明章,太冒险了。”

“请将军指教弟子。”说罢,尚谨还真的认真起来了。

“你熟悉地形,洞悉匈奴动向,这是你极大的优势。”卫青先是肯定了尚谨的计策,“于河谷上方伏击,的确是好战术。”

“可你们携带的箭有限,终究是要空的。你可曾想过,若你未能第一箭杀死匈奴头目该如何?那些匈奴人要是受统领,不会那么容易溃败,一旦反击。”

匈奴人骑着马,并不是那么好射中的,万一真的打起,那便真的麻烦了。

“……”尚谨乖乖听着。

他要怎么告诉仲卿,他真的有把握,但是说出来的话总有种顶嘴的感觉。

而且就算真的意外没射中,控制不住局面,他就拿陨石砸死匈奴头目。

只不过这些年他已经很少依靠系统抽奖出来的东西了。

一是压根没怎么抽了,二是锻炼自己的能力,身外之物终究是身外之物。

霍去病欲言又止,舅舅在教明章呢,他不开口好,但是他真的很想说。

“舅舅,我觉得可以确定啊……”

其实他觉得明章这回还好,怎么就不能确定一击命中了,换成他他也敢确定。

就是不该受伤,实在让人担心。

卫青给霍去病使了个眼色,这到底是那边的?

霍去病无辜地说:“我就有把握。”

所以为什么明章不能有把握?

尚谨顿时笑了出来,揽过霍去病的肩膀。

“看吧,我们去病就行,我也行。”

果然跟霍去病在一起就可以增添自信,不过如果霍去病说能千里奔袭,那他不敢说自己也行。

“我是信你的箭术的。可你不是不知道穷寇莫追,如果雁门郡东部都尉没能赶到,你们的箭已经用完了,追赶反而容易出事。”

“我错了。”尚谨只好认错,但仍旧小声说。

其实他就是故意一直待在且如县,他敢保证东部都尉会来,但是这种事若是和仲卿说了,仲卿那么敏锐,很可能会察觉到他事先知道这些,到时候就难解释了。

“我知道你是想守护代郡,可是保其身,才可护其民。”

“追上去便也罢了,可你已经受伤了。你是医师,不是不知道中箭有多危险,却还要张弓搭箭,万一落下顽疾,该如何是好?”

“但若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我知道。”卫青无奈地说,“日后若再在战场上受伤,不要想着瞒着了。”

“将军这是认可我了?”尚谨原本有些调笑的语言,现在确实真的喊卫青将军了。

“嗯。”卫青早就与尚谨说过领兵打仗的事情。

只是以前尚谨都是跟卫青的,基本没受过伤,但雏鸟总要翱翔,需得有放开手的时候。

这场代郡战事,无疑是其中一种放飞的方法。

“仲卿知我不是冒进的人,实在是没有法子了才那么做的,别生气了。”尚谨笑眯眯地道歉。

刘彻看他态度差距这么大,问道:“嗯?你怎么对上仲卿就是别生气了,对上我就倔得很?”

“因为我心虚啊,这叫越心虚,越狡辩。”

刘彻扯了扯嘴角,好一个心虚,头一次见到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舅舅:(担心)你太冲动了,任谁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成功一箭射中匈奴头目小谨:(心虚)小霍:舅舅!我就能!所以明章也能!*几年后。舅舅:(担心)去病你怎么跑那么远?小霍:(笑)舅舅,你的礼物(指人头)小谨:别说他了,至少没跑到北冰洋去,不算远。*感谢在2024-01-14 23:44:34~2024-01-15 14:26: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遗忘名字这件事儿吧! 50瓶;枫然清 20瓶;九泽、上与浮云齐 5瓶;祁祺 3瓶;夜雨听枫、马自达从不刹车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2章 平望侯

刘彻也不是真与尚谨计较,嘴上说几句便也罢了,只嘱咐他不许再如此冒险。

“我要封你为关内侯的事,你怎么想的?”刘彻从一旁的奏书里抽出一张纸,还不待尚谨回答,他又说,“不必说当不起,朕说你当的起,你就当的起。”

尚谨到了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谢恩道:“谢陛下厚爱,臣当为大汉,万死不辞。”

“关内侯虽无封国,却可以赐号。本是准备直接封,可想了想,你颇有文采,我备了几个号,自己挑一个吧。”刘彻将手中的纸往尚谨那侧一推。

虽然关内侯名义上说是有号无国,实际上很多时候连号都没有。

同为侯,关内侯已是难得,但与列侯是天差地别。

只有刘邦入关中封汉王时,给手下功臣封侯时是有号无国,其中不少后来算作是关内侯。

后来几百年的时间里,关内侯基本都是没有封号的。

“自太祖之后,关内侯多无封号。”尚谨觉得不妥。

刘彻满不在意,既然先前有例子,那他为何不能这么做?

还是最近翻功臣表时突然想起来的,早知仲卿封关内侯的时候也这么做了。

“又不是没有过有封号的,规矩还是我定的呢,以你的功绩,我早该封你列侯了。”刘彻向来喜欢打破常规。

他正想着要把公孙弘提拔为丞相,但是大汉的丞相一直以来都有个规矩,丞相必须是侯。

他嫌这规矩麻烦,又不是每个丞相都跟薛泽一样识趣,这岂不是让那些老牌侯爵霸着丞相这个位置吗?容易让皇帝受到掣肘。

但要是直接提拔公孙弘,又难免被拿这个由头攻击,那就直接以丞相封侯好了,这不还是符合规矩吗?

明章这样慢慢升,得升到哪一年去?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觉得他对明章不够好。

刘彻自动忽略了尚谨今年虚岁才二十二,其实已经升得很快了,但按功劳来说,确实是慢了些。

“陛下拿主意就是,这不是我该决定的。”

真要说文采,猪猪的文采那也是极好的,反正不会出错的。

“别人又不知道,你来看看。”

尚谨终是点头,膝行一步,将纸张拿起,刚看到纸张上的字,他眸色浮动,惊讶地看着那一串封号。

他本以为只是些类似美称的封号,含义会像周勃的威武侯那样是些表夸奖的字眼。

若是旁人,看了恐怕也以为是如此。

但他对大汉郡县之名倒背如流,只看到前几个,便知道刘彻到底为何要让他自己挑了。

后面最惹眼的几个,是齐地的富庶之地,各有各的好。

比如建信侯、广饶侯、朝阳侯、平望侯、牟平侯,所代表的县遍布齐地诸郡。

这根本就是明示他,这是让他挑以后的封国。

在齐地,大约是因为他那个姜尚后人的名号。

刘彻也盯着那张纸,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拿起手边的毛笔把“朝阳侯”三字给划去了。

“陛下?”尚谨下意识回想朝阳县都有些什么特殊之处。

“朝阳侯不吉利。”刘彻开口解释。

初代朝阳侯是华寄,元朔二年,其孙华当坐教人上书枉法罪,国除。

朝阳县这才又成了济南郡的一部分,刘彻把朝阳侯写进去的时候本是想着朝阳县物产丰富。

但是刚刚看到朝阳侯,转念一想,这刚没了一个朝阳侯,要是尚谨选了这个,那岂不是沾了晦气?

“我知晓了。”尚谨脑海中回忆着这些县的特色,最终目光停在了“平望侯”三字上,沉吟片刻道,“那便……平望侯吧。”

北海郡的平望县,以前没封过侯,最重要的是,在山东半岛沿海。

简直就是最适合出发去打东瀛的地方。

“不错。”刘彻赞许地点头,明章还是会挑地方的。

平望县,矿产丰富,在北地郡尤以煤炭出名,且沿海有盐场,渔业也很发达,只是农业发展不如周边几县,不过平望县本来也不靠这个。

他哪知道,尚谨压根没考虑到什么富庶与否,单纯就是想念东瀛的金山银山了。

“平望侯,和舅舅一样都有一个平字啊。”霍去病见尚谨选定,也不在乎戳不戳破那点明示,“平陵侯也有个平字,我们大汉带平字的地方真多,这字寓意好。”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点明示,在舅舅他们面前又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平舒也,和也,成也,治也,治之也,平服也,齐等也。”尚谨点头赞同。

虽本是县名,但他想,卫青的“平”是平服,是开疆拓土,而他希望自己的“平”是治,是安定内邦。

“确实是个好字。”

一提起这些字,刘彻的思维就开始发散,从尚谨发散到《尚书》,又从《尚书》发散到“平”字,又从“平”字发散到“明章”二字,奇怪的联想突然增加了。

心里想着,刘彻顺带便说了出来:“可巧,前些日子见了孔子国,他正与我讲了《尚书》。”

尚谨眨眨眼,很好,被古代文学支配的恐惧又出现了。

孔安国,字子国,是孔子后裔,也是汉朝著名的经学家,读得懂蝌蚪文。

他与孔安国交情不错,但是一看到孔安国那张脸,就想起当年定论文选题的时候没日没夜翻古书典籍的日子。

虽然他最终还是没选那个选题就是了。

估计孔安国至今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见面,尚谨就容易身体不适。

“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克明峻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

刘彻自是对这些典籍熟悉得很,张口就是一大段,在场也没有不懂的。

“平章百姓,自是好的。”刘彻少有论起这些。

分辨彰明百官善恶,正是尚谨最初为刘彻做的事,也刚好与尚谨的字相和。

“确实很巧。”

虽然不是他理解的那个“平”的含义,但的确很巧。

前几日他也遇到了孔安国,还论起了古书,刚好孔安国在为先前的献书作注,他还问孔安国注完能不能让他抄阅一份。

孔安国的一些书后来也失传了,甚至还有伪书,他的献书大业还要继续下去呢。

至于如果内容不一,后几个世界的古文经学家们会怎么想,那他管不了。

“我想到一句,四方既平,王国庶定。我想很合仲卿。”

也合他心中所想。

*

封尚谨为平望侯的旨意下来了,虽是关内侯,但有封号确实少见,一时间想与尚谨结交的人就更多了,尚谨免不得交游一番。

席间众人交口称赞,他也没被捧着飘了,毕竟听得多了,也就免疫了。

樛成君眼波流转,与南越太子赵婴齐一起敬酒,说了些吉祥话。

这一席多是小国质子,真番太子与临屯太子也在场,两人视线落在朝鲜二王子身上,不时交流几句。

另一席坐着张骞与呼延英都等人,堪称全汉使阵容。

虽然两席之间相隔甚远,但依然看的那些小国质子头皮发麻。

安国少季也在列,他与樛成君熟识,甚至先前身边还有觉得他和樛成君最终会喜结连理的,那还真是看走眼了。

他们起初确实有过模糊不明的暧昧关系,不过随着对对方的深入了解,那点男女之情就消失了。

他们还是更适合当同僚,一个看着温温柔柔其实能拿着长矛敲碎人的头盖骨,一个看着人高马大其实做事总是犹豫不决畏畏缩缩。

他现在胆量倒是好了很多,都是跟着尚谨练出来的。

尚谨与他们心照不宣地对视片刻,便走向另一席。

“听闻是平望侯与义都尉一起抓住了郭翁伯?”

尚谨缓缓转身,看向说话的人,静静地盯着那人,却让那人无端生出恐惧之感。

“正是。”他并不否认,“听说穰季卓与郭翁伯关系好,怎的,今日在我的筵席之上问这个,是想做什么呢。”

于儒生心脏狂跳,这是可以说的吗?他在轵县就因为那一句话被刺杀了两次,要不是有平望侯和义都尉,他都不知道死几回了。

河内郡有个穰氏,先前是河内郡的豪强大族,自从义都尉到河内郡,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这人他虽不认识,但是听平望侯说是穰氏,那多半与河间穰氏有些关系。

这明显是来者不善啊……

安国少季扭头盯着那人,眼神不善。

好好的筵席,想毁了不成?这时候问这种问题,怎么不把嘴缝起来?

他上司的封侯宴啊!还是刚好临近过年的那种,这人有没有脑子?

“只是听此传闻,问一问罢了。”穰曾突然收到周围几十个人敌视的眼神,顿时安分不少。

连没听到他们对话的宾客也在探头探脑地望着这边。

“原来如此,还以为你有什么要紧话说呢。”尚谨笑眯眯地看着穰曾,“毕竟年初时在河内郡遇到了刺杀,你祖上也是河内郡的,还以为你有什么消息想告诉我。”

赵婴齐在看热闹,而樛成君笑盈盈地看着穰曾,眼中却没什么笑意。

听明章的意思,有人在河内郡刺杀他,还与郭解有关?

“成君,你说这人胆子还挺大,敢在这里膈应平望侯。”赵婴齐啧啧称奇,如今朝中谁都知道皇帝对尚谨格外爱重,竟还有人如此大胆?

樛成君笑着出声:“郭解的追随者,自然胆大包天,目无法纪。”

安国少季冷笑一声:“郭解的门客,还真是惯会作奸犯科,专会欺软怕硬。”

两人声音都故意放大,招惹了不少人的目光,自然也包括刚刚憋了一口气的穰曾。

听到对方的话,他们俱是一愣,随即默契地不再言语。

“这大好时光岂可辜负,若是坏了大家的兴致就不好了。”尚谨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新得了首曲子,便请了些乐师,诸位赏乐吧。”

丝竹管弦响起,筵席恢复了表面的和乐。

筵席毕,樛成君随赵婴齐起身,安国少季仍在自斟自饮。

樛成君无声与他说唇语:“猜猜谁先倒霉?”

安国少季将酒饮罢,指了指自己。

“那就好。”樛成君赞成地点头。

安国少季眼皮一跳,真是他的好同僚,知道他以前胆子小故意吓他是吧。

*

尚谨将宾客送罢,回到书房,安国少季已等在房中。

“你们两个……”尚谨欲言又止。

该不会偷偷瞒着他商量好了吧?

“我可没与她事先商量过。”安国少季摇头否认。

“还挺有默契……”

安国少季自动忽略后面这句话,替自己与樛成君解释:“明章你不是要寻法子处置郭解?再让他的门人刺杀个人就是了。”

“你们两个都想以身试险?”尚谨发现这两人是越来越狠了,感觉到时候说不定都用不着他出使南越了。

“我知明章与那于氏非亲非故,却执意保他的命,不过是不希望看到无辜者死去。我对自己有信心,那些游侠杀不了我的。”安国少季是安国君的后人,即使只是受伤,也可以上纲上线,“郭解之事早日解决,也好让明章专心做别的事情。”

“好歹与我商量。”尚谨无奈地摇摇头,他本来准备拿河内郡那接二连三的刺杀作文章的,只是那些刺杀未能成功,毕竟分量不重。

但是让他看着于儒生去死,以此让郭解伏法,他也做不到。

“你们两个倒是都不怕。”

安国少季眼神飘忽了一瞬:“她自然是不怕的。”

笑话,要是那些游侠敢刺杀樛成君,当场头就被拧下来也说不定。

更别说樛成君的夫君是南越太子,那些游侠要是对樛成君动手,那就不是简简单单的犯法了。

要是刺杀他……他默默看了一眼尚谨。

“知晓你的意思了,按着你的想法去做就是。”

作者有话说:

猪猪:对明章的眼光表示认可。小谨:(望海)出海,金山,银山,嘿嘿。*樛:起初以为是个人高马大的美男,结果怂的一批,胆小怕事。安国:起初以为是个温柔娴静的少女,结果武力值爆表,一拳能把我打飞。樛:不合我心意,再见←_←。安国:被嫌弃了QAQ医师带我练练胆子。*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克明峻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尚书.尧典》翻译:查考往事,尧帝名叫放勋,他处理政务敬慎节俭,明朝四方,善于治理天下,思虑通达,宽容温和,他确实对人恭敬,能够让贤,他的光辉普照四方,到达天上地下。他能发扬才智美德,使家族亲密和睦。家族和睦以后,又辨明百官的善恶。百官的善恶辨明了,又使各诸部落协调和顺,(天下众人皆变化化上,是以风俗大和) 天下众人从此也就友好和睦了。*四方既平,王国庶定。——《诗经.大雅》*感谢在2024-01-15 14:26:06~2024-01-18 22:09: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袭清风抱明月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令击 37瓶;恦. 18瓶;一袭清风抱明月 10瓶;九泽 6瓶;鹤归 5瓶;Hey 3瓶;君影醉月夜、半杯水、竹云、卫挽歌、丹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3章 郭解死&雷被逃(小修)

安国君后人在长安城里当街被让给刺伤了,小吏们追上去,那刺客跑得飞快,都追不上。

据说那刺客言语间似乎涉及游侠郭解,再将平望侯筵席上的事情一传,加上之前的前科,谁都猜测定是郭解那些追随者干的。

毕竟安国少季在权贵里是出了名的胆小,平日里从不招惹人,但是之前在平望侯手下做事,见那穰曾坏了筵席的气氛,帮腔几句也是正常。

如此一看,这段时间安国少季也就招惹了个郭解。

穰曾自然成了头号嫌疑人,但是并无证据,穰曾也不承认。

这事查着查着又连上了之前平望侯守边归来,在河内郡因为庇护一个因骂郭解作奸犯科而得罪了郭解门客的儒生,最后多次被刺杀的案子。

查案的官吏因此去责问郭解,要他把凶手交出来。

郭解也十分头疼,他怎么可能知道是谁啊?

当初他来关中以后,不知道认识了多少人,根本没有头绪,又不能随便指认一个。

年初他被抓起来关在狱中时,那刺杀尚谨的游侠就被关在他隔壁,所以他是知道尚谨说的那些话的。

他本不以为意,尚谨一个官吏,懂什么游侠?

不想一语成谶。

这几件案子始终没能查到是谁所为,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与郭解有关。

未央宫大朝会时,官吏正在汇报此事。

“……因此,臣以为郭解无罪,毕竟不是他伤了人。”

官吏小心翼翼地觑了尚谨一眼,毕竟是平望侯被刺杀,也不知平望侯会不会生气。

尚谨仍是面色平平,仿佛这件事并不能影响他什么。

坐在他上首的公孙弘却率先开口了。

“郭解虽只是布衣,可他顶着个游侠的名号,肆意妄为,因小事而杀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的人对平望侯与安国君之孙行刺,他却说自己懵然无知,这比他自己杀人的罪过更严重。”公孙弘冷然道。

他想要的是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郭解这种影响社会治安的游侠,自然要法办。

而且这群游侠屡屡对尚谨下手,他怎么能忍。

“可此事因口角相争而起,虽与郭翁伯有关,但罪不在郭翁伯。”

郭解在朝中仍有不少相交的大臣,仍在替郭解说话。

张汤不等公孙弘反驳,也不理那大臣,看向刘彻道:“臣以为,确如御史大夫所言,郭解作奸犯科,多有罪行,其门客亦如此,当大逆无道。”

“大逆无道,父母妻子,兄弟姊妹,不问老少,一律弃市。”又有一个大臣出声,一边说话一边盯着尚谨,“便是廷尉如此判决,平望侯那样慈心的人,又如何见得郭翁伯族诛?”

卫青蹙眉看向说话的人,这是要把明章架在高台上下不来?简直就是明晃晃地要求明章身为医师应该医者仁心,宽恕郭解。

尚谨却示意卫青不要出言反驳,实在没那个必要。

“这话可错了,便是平望侯宽恕郭解又如何?”孔安国突然少见地在这事上发表意见,“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

尚谨意外地看向孔安国,微微点头。

他阖上双眸,似是不忍,叹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想道德绑架他?他确实很有道德感,但是不会被人一句两句给绊住脚。

“我可以谅解他,汉律不可。”

刘彻一锤定音:“郭解之罪,罄竹难书,不可恕。”

自此,杀一儆百,游侠之风由盛转衰。

*

元朔五年,冬。

新年伊始,诸郡太守都或先或后回到长安述职。

庄助身为会稽太守,亦在其中。

“陛下,臣有事禀告。”庄助是私下里来见刘彻的,毕竟要说的事情复杂又隐秘,不能当众说出来。

“嗯。”刘彻示意庄助继续说。

庄助讲述起淮南王府的的一件大事:“元朔三年时,淮南王太子刘迁娶修成君之女,而后刘迁不愿同席,故而修成君之女自请离去。此事有蹊跷,臣已抓住了些许把柄……”

皇太后本是要把修成君之女嫁给齐厉王刘次昌,不成想齐王太后拒绝,后来因主父偃告发,齐国国除,皇太后便把外孙女嫁给了淮南王太子做太子妃。

刘彻朝尚谨喊道:“明章。”

“臣在。”尚谨立刻明白了刘彻的意思,起身补充那些更隐秘的事情。

“臣早年间救灾,途径寿春,曾为淮南王把脉,观其脉象,少眠,多思。臣暗中留意,寿春多煤石,当时虽是夏日,寿春却多有煤石不知运往何处。”

尚谨清楚淮南王这些年都在打什么主意,刘彻虽知晓了,但并未轻举妄动。

“煤石多以炼铁,恐怕他心思不纯。”

庄助点头认同:“正是,我得了个消息,淮南王很可能在暗地里制造兵器。”

“呵,果然还是不安分。”刘彻冷笑一声“朕会寻人看着的,你们且继续做好你们的事情。”

“是。”

从承明殿里出来的时候,庄助与尚谨并肩而行,两人都不曾说话,出了未央宫,即将分离之时,庄助终是喊住了尚谨。

“明章!”

尚谨听他的语气,转身调侃:,“元辅不闹别扭,肯与我说话了?”

“我知你是为我好。”庄助被说的红了脸。

尚谨与庄助闲话几句就要走。

“我急着去南山,晚上回来,去翁子家,当痛饮三杯。”

“好,我等你。”庄助轻声道,“再为我弹一曲《哀时命》吧。”

*

寿春城中,有人哭喊着被打出了自己的家,或成了流民,或卖身为奴。

冬日严寒,寿春却不似以往那样如春了。

淮南王宫中,太子刘迁热衷于舞剑,他才开始学剑不久,自以为剑术高超,天下第一。

这王宫里的人每一个人都打不过他。

“你说还有人能与本太子匹敌吗?”刘迁得意洋洋地问身边的侍从。

“自然无人可与殿下相较。”侍从顺着刘迁的心思往下恭维。

刘迁的尾巴翘得更高了,指使那侍从为他把剑术好的叫来。

“我前几日听说郎中雷被剑术精湛,去把他给我喊来,我要与他一战。”

侍从暗自叫苦,太子平日里拿他们练手,当然没人敢赢,可郎中雷被不一定会让着他啊。

去太子宫中的路上,侍从止不住的赔礼:“雷郎中,太子殿下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还请让着他些。”

“这是自然。”雷被十分头疼,淮南王都把这太子宠坏了,性子差的要命,只许被人捧着。

不过学了几天剑术,还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当真井底之蛙。

他不能不给刘迁面子,只能装作不敌。

刘迁见他似乎很吃力,愈发得意了,切磋间也更加肆意。

雷被也不能输的太假,总要做做样子,便一招一步的让着刘迁,谁知还是不小心刺中了刘迁。

压根没流血,就是刺破了衣裳,雷被对剑的掌控力很强,刚发现不对就收剑了。

刘迁的“不败神话”被雷被给戳破,当即恼羞成怒,但是明面上雷被还是郎中,只能把气撒在侍从身上。

雷被看皱了眉头,本是要上前阻拦,可被刘迁那嫉恨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刘迁虽是责骂着侍从,眼神却落在雷被身上。

遭了,刘迁怕是不会让他好过了。

他到底是多倒霉,遇上这么个淮南王太子。

果不其然,自那一日起,刘迁总在刘安面前抹黑雷被。

雷被自觉处处被排挤,担忧不已。

这淮南国不能待了,尽早离开为好。

恰逢此时,他听闻朝廷正在募兵,可能会起战事,连忙去寻了刘安,自请前去抗击匈奴,想通过此法离开淮南国。

刘安本就被刘迁吹了许久的耳旁风,轻信了刘迁的话,罢免了雷被的官。

不同于那些只有刘彻能任免的国官,他们这种诸侯国的小官,诸侯王是可以决定去留的。

雷被心情低落,他虽没想过要做什么大功绩,但也算是兢兢业业,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一日因这种可笑的理由如此轻易的丢了官位。

即使他被刘迁害的没了官职,刘迁依然还要时不时来侮辱他,他实在憋屈。

他必须想办法离开淮南了。

他趁夜奔出淮南国,直奔长安城去了。

他知晓,淮南王这一家子,从淮南王到王后荼,从太子迁到翁主陵,都烂到根里了。

专擅国权,侵夺百姓田宅,任意加罪拘捕无辜之人,条条大罪,陛下若是知晓,一定不会放任的。

*

朔方郡,高阙塞。

“将军和医师来了!”申颍兴奋地招呼卫青和尚谨休息,“不对,该是两位将军才是。”

入春,刘彻便下令卫青领兵击匈奴。

卫青作为车骑将军,统领诸将全军。

原本建设朔方郡的卫尉苏建自然也在其中,任游击将军。

左内史李沮也是老将,任强弩将军。

李蔡从代国赶来,任轻车将军,他与李广是堂兄弟,早在景帝时就与李广一同声名鹊起了。

公孙敖的命运被改变,此次则是作为将军出征。

而尚谨则被任命为骁骑将军,他还是有些许紧张,毕竟以前从未领兵,心里总是有所担心。

真不知道卫青和霍去病第一次上战场就领兵是怎么做到那么好的。

他们五人俱属卫青,一起出击。

而右北平郡那边,则是李息、张次公、公孙贺领兵,牵制左贤王部。

尚谨望着逐渐修补起来的长城,不久后,就要领兵出塞了。

“感觉如何?”卫青立在他身侧,笑问他可还习惯。

“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些,但也很高兴,毕竟……我想亲手打匈奴很久了。”

要揍右贤王了,他能不激动吗?

他将见证大汉的又一次胜利,见证大将军卫青这一步步走来的荣光。

作者有话说:

论小人物如何推动历史,离淮南王造反不远了。*出发!高阙奇袭战!*感谢在2024-01-18 22:09:46~2024-01-19 22:52: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只麻圆 20瓶;云雾澈、芓弋 10瓶;湮灭 2瓶;九泽、辰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4章 高阙奇袭

从高阙出阴山,便是茫茫草原。

他们此行的目标是右贤王,但先前并不知道右贤王庭在何处。

决定出征,点将之后,众人围坐在一起,制定行军路线。

尚谨早已画了精细的地图,将草原以绿色矿石制成的颜料染成了绿色,沙漠戈壁则是用黄色花朵制成的颜料画出来。

他倒是清楚右贤王在哪,但是不能直接说,反正没有他的时候,卫青都能找到右贤王,他只要适时推进就是。

卫青扫视了舆图一遍,抬头问他们:“你们可有法子?”

尚谨明白卫青大约是想让其他人一起参与进来,若是永远是卫青大包大揽,其余将领也无法成长。

张骞身为活地图,是最先说话的。

“匈奴的王庭并无定数,恐怕并不好找。”连张骞都不敢保证自己能一次找到右贤王王庭。

匈奴人的王庭并不像汉人那样是固定的,每年都会变也说不定。

如果他们不能一击即中,右贤王很可能会得到消息提前逃跑,到时候可就不好了。

“但能确认,右贤王的王庭不会在阴北草原离大汉太近的地方,也不会在沙漠戈壁之中。”

张骞将一大块地方排除在外。

换成以前,张骞是舍不得这样在舆图上划线的,但是现在身边有个尚谨在,就大胆许多了。

“有一个法子。”公孙戎奴思索片刻,“这大半年俘虏了不少匈奴人,审问他们,能得到右贤王王庭的线索。”

今年大汉各地多有干旱,右贤王这个匹夫趁着旱灾,时不时来骚扰河南地诸郡,显然还对夺回河南地抱有幻想,这也是他们此行要打右贤王部的原因。

“要审问吗?”尚谨笑眯眯地说,“我擅长这个。”

他当年还是被培养出了点“酷吏”潜质的。

卫青忽然想起在邯郸时那次神秘的审问,无人知晓尚谨当时到底做了什么,即使未用刑罚,尚谨也有办法让刺客吐出真东西来。

“已审问过了,他们说法不一,但恐怕都是右贤王庭以前在过的地方。”卫青在舆图上点出了六个点。

“行不通了啊……”公孙戎奴蹙眉喃喃,“这也太分散了。”

公孙敖开口道:“根据这段时间右贤王进军的方向,可以推测出些东西。”

众人目光看向公孙敖,点头赞许。

“但我也说不清那方向,你让我带兵往那跑行,让我画出来,这……”公孙敖挠挠头,他方向感不是特别好。

“还是能画出来的。”卫青在偏西北的方向画出两条线,末端离其中几个点很近。

“这两个方向……”尚谨眼睛一亮,其中一条确实离右贤王王庭很近,“仲卿……将军真厉害。”

他就说,卫青肯定早就知道了。

公孙敖震撼地看向他们,虽然他一直有在跟着明章和仲卿学习辨认方向,方向感确实好了不少,但这两人是不是太离谱了点,怎么做到一个徒手画地图还把草原沙漠分割开,一个随手就能把眼睛看到的方向在舆图上画出来的。

“这两个现在地图上看着近,但是真的去的话,离得很远啊……”李朔最不喜欢这种二选一了,简直是折磨。

“匈奴人逐水草而居,河流水源是最要紧的。”尚谨点了点自己画出来的细细的河流,“右贤王部的河流我都已经画出来了。”

张骞很是赞同:“确实,可以根据河流排除。”

郭成不解地看向他们:“可以根据河流排除?我看这两个点附近都有河流啊……”

“匈奴的许多河流并不是常年存在或者常年水流充足的。”张骞解释道,“有可能以此选出更有可能的王庭位置。”

“我们怎么知道河流在不在?”赵不虞好奇地问。

“的确不好确定……骁骑将军觉得呢?”张骞仍有些犹豫。

他虽在匈奴多年,但更多的时间都在漠北,因而无法完全确定自己的分辨是正确的。

这样的大事不能轻易下决定,而尚谨熟悉水土之事,他与尚谨一同商议会更加保险。

“嗯,你们应知信风,如今大汉多地干旱,入春了,日光逐渐强烈,将许多水晒干。”尚谨的思路与张骞契合。

他的地理血脉要觉醒了,什么季风洋流太阳光。

不过有些道理古人很早就明白了

“要想弥补缺失的水,需要风将水从海中带来,我们种地的喜欢管春时的风叫黄雀。”

“黄雀带来的水不足以弥补,因此才会干旱。”

“风吹到阴山南麓,一点点爬升,本就被挡住许多,到了阴山北麓就更加微弱。”

不知道为什么,阴山剖面图突然就出现在脑子里了。

“有些河流在这种极度干旱的情况下,会干涸或是水流减小。这些河流在雨水多的时候有可能成为右贤王王庭的选址,但今年,应当不会。”

右贤王又不会闲着没事住在水源不足的地方,那不是欠渴吗?

张骞以前是见过其中一些河的,但令人惊讶的是尚谨也知道部分河的情况。

对此,尚谨把细犬给推了出来,别问,问就是派过探子,虽然探子不是人。

“真的会是这里吗?离沙漠好近啊……”李蔡真不是不相信他们,而是这个地方确实离沙漠很近,几乎可以说沙漠里面。

张骞对自己和尚谨的判断还是有信心的。

“这条河流,我被困匈奴时听说过,是很有名的,虽然在沙漠边缘,但确实有一大块绿洲,常年存在。”

当卫青最终把右贤王王庭定在那个地方,尚谨知道,这战稳了。

*

他们并没有分成多路,而是全都跟随卫青前行,只是会各自负责手下的兵卒。

停下来休息时,尚谨会客串医师的角色。

张骞带了一队人,走到尚谨身边。

“明章,去看水源吗?”

尚谨点头跟上,环视四周风貌:“嗯,这里水草还算好的了,只是不知水源是否干净。”

他们此行并未带太多辎重,都是以战养战的,少有的烧火木头还要留着做煎药的备用柴火。

阴山山上倒是有很多树木,北坡的树多种多样,但此时他们已经进入草原,自然不能砍树了。

因而大多数时候也不可能喝烧开的水,只能尽量确认水源是干净的。

还好不是后世那种污染严重的时候,一般来说生喝水不至于太严重,只是仍要小心。

确认水源干净后,二人去与卫青汇报,而后返回自己军中。

“将军!你回来了!”申颍招招手,喊尚谨来篝火边坐下。

一旁的许昌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医师”,他还不习惯尚谨身份的转变,天知道他听说尚谨带人阻击匈奴的时候差点没吓死。

“将军探完水源,情况如何?”许昌问道。

“许校尉,通知各曲,南方三百步外水源可以取用。”尚谨的军队驻扎在西部,离水源还是很近的。

他又嘱咐道:“万不可污染水源,我们回来的时候或许还会经过此处,再说了,这以后,指不准就是我大汉的土地了,得好好保护才是。”

他可没说假话,两千年后,这里还是华夏的土地。

周围离得近的兵卒听见这话,皆是兴奋地点头,也不敢大声欢呼。

又将起行时,卫青安排各军专人尽量扫除可以证明大军经过的痕迹,以免被发现军队行踪。

行至后世的边境,尚谨似有所感,骑在马上,回头遥望,早已看不见绵延的山脉了。

细犬跟在战马右侧,注意着四方的动静,顺带吐槽。

【宿主,你真的成精了?你怎么知道这里是你那个时代的边境的?】

它记得上个世界最初的时候,宿主明明在咸阳城里跟个路痴似的。

「或许是,离开故土了。影响不大,以后这里会是汉土。」

尚谨纵马向前,卫青的军队在前方领路,可不能掉队了。

*

右贤王王庭。

“大王,真的不必担心那卫青吗?”

“哈哈哈哈哈!”右贤王不屑地大笑,“那卫青再厉害也是在阴山南边,我们离阴山足有六百里!他怎么过的来?”

“可左贤王那里……”一名裨王担忧不已,那卫青可是敢千里袭茏城的。

“你说茏城?那是左贤王蠢,连祭祖的地方都护不住。”右贤王冷哼一声。

裨王咳嗽了一声,那左贤王当时也不在自己地盘上啊。

“左贤王当时与单于在一起。”

右贤王挑挑眉,问道:“所以呢?本王不是坐镇在此吗?你们怕什么?”

裨王默默闭上了嘴,能不怕吗?卫青的凶残早已在胡人中传开了。

“而且他要是奔袭六百里,离得近了,我们能得不到消息吗?简直就是……汉人那话怎么说来着……闲着没事尽担心天塌了。”

“杞人忧天?”一个熟悉大汉的小将接嘴接的飞快。

“就你会说话?”右贤王瞪了小将一眼,小将立马不说话了。

见无人再提出质疑,右贤王大手一挥:“接着奏乐!接着舞!”

右贤王连着几天歌舞娱情,醉生梦死,好不快活。

一日夜间,他正搂着自己的小妾乐呵呵地看舞,时不时痛饮三杯。

直到帐外乱糟糟地吵闹起来,右贤王睁开朦胧醉眼,正要问发生何事,就有匈奴人冲了进来。

“大王!遭了!那卫青来了!”匈奴人惊恐地报信。

“你说什么!”右贤王的酒瞬间清醒了不少。

“我们已经快被包围了——咳咳!”匈奴人吓得破音了。

“那卫青是飞过来的吗!”右贤王吓得起身拉着小妾就往战马那里跌跌撞撞地跑,“跑!快跑!”

“煞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右贤王:(不屑)怎么可能突然过来,接着奏乐,接着舞!小谨:(哈!)仲卿来了!神兵天降!右贤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卫青:(突然出现)你好(张弓搭箭)惊喜吗?右贤王:(狼狈逃窜)煞神来了!小谨:(怒)说谁煞神呢?谁家煞神像我们仲卿这样和蔼可亲。右贤王:6*即将开启追逐战*接着奏乐接着舞的梗来自《三国演义》的电视剧*最近在修另一篇文,所以番外那边这两天没时间写。*忘记公孙敖改变了命运,这时候不该还是校尉的,修修补补。*感谢在2024-01-19 22:52:09~2024-01-21 18:43: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朝西辞 44瓶;月满西楼 10瓶;九泽、兮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5章 右贤夜遁逃

卫青似乎天生就不会迷路,再加上有张骞在,他们一路疾行六百里。

右贤王只来得及带上自己的小妾,唤了几百名精骑突围,全然顾不得王庭里的其他人。

而这时校尉李朔已经带着一干人冲进了王庭内部,他抓到右贤王阏氏的时候,自己都有点懵。

“???你是阏氏?那跟着右贤王跑的是……”李朔瞪大了眼睛,骂道,“什么孬种!竟然抛妻弃子?”

“校尉,现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吧……”军侯弱弱地提醒。

“咳,将王庭里的匈奴贵族都抓起来,一个都不许漏。”

被李朔骂孬种的右贤王正与汉军交战,试图从北方突围而出。

不止是右贤王,王庭里的其他人也是乱糟糟地想跑,然而四面八方都被围起来了。

汉军竭力阻拦,还是被右贤王突围了,但右贤王也损失惨重。

西北方的轻骑校尉郭成当即领人追了出去,卫青指挥留下的汉军又分出一些人把缺口补上。

他们将王庭里的两个小王给抓起来,其余匈奴人也被聚拢在一起,派人看管。

夜里牛羊马匹本也是关着的,不是很费精力。

卫青又指挥公孙戎奴和赵不虞去支援郭成,顺带把追击路上的匈奴聚落也给扫了。

尚谨遥望北方,卫青将一切安排妥当,骑着马行至他身边。

“你也想去追?”卫青看他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模样。

“郭成在仲卿手下可是一员猛将,用不着我。”尚谨摇摇头,“而且公孙校尉和赵校尉也已经去追了,王庭这边一时离不开人。”

“仲卿要去扫荡吗?这附近几百里应该还有不少匈奴小王,不一并俘虏实在可惜。”

右贤王之所以一直等到他们包围王庭在得到消息,除去卫青一路上小心谨慎,不留痕迹,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他们制定的路线沿途聚落很少,即使有,只要卫青带着他们把人全都俘虏,就不用担心有人通风报信了。

“方才已派了少游和李将军去了,我便不去了。”卫青坐镇右贤王王庭,控制四方,手下的将领大都放出去扫荡了。

“我就说,要想立军功,跟着仲卿是最好的了。”

*

右贤王庭以北多是荒漠,但也有几个小王,他们本也是睡得好好的,便被右贤王逃亡的动静给弄醒了。

迷糊糊地看着右贤王朝北跑,后面紧跟着的竟然是汉军,傻子都明白发生什么了。

弄懂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就急急忙忙要跟着跑,说不定还能反过来围杀汉军。

结果刚召集完人手,公孙戎奴和赵不虞就到了。

单论追击,郭成足矣,但卫青正是思考到沿途或许会有人支援右贤王,他不会给匈奴人这种机会。

于是小王们也开始慌乱逃窜,逃出去几十里地,最终还是被公孙戎奴和赵不虞给撵上了。

“垂死挣扎做什么,你们那右贤王可是抛妻弃子地跑,还指望跟着他能逃走?”赵不虞笑嘻嘻地收起弯刀。

“他们听不懂的。”公孙戎奴带着另一拨逃亡的匈奴人来与赵不虞汇合,“这群人怎么弄?送回去?还是带着继续追?或者……”

“别小看郭成,他应付得过来。”赵不虞摆摆手。

“马上要到山林了,那里不适合继续追击,我估摸着是抓不到右贤王了,把这些小虾米抓住也是好的。”公孙戎奴十分可惜。

他是跟着卫青好好看了地形的,知道再往前就是大山了,那里可不好追。

果不其然,郭成在夫羊居山下止步不前。

“校尉,那右贤王跑进山里面了……”军侯暗骂一声,“跑的比老鼠还快。”

“我们还追吗?”

郭成遗憾地看着眼前陌生的山脉,摇头道:“穷寇莫追,何况是深山。”

刚刚在草原上追是一回事,若是进了山里,谁知道会怎么样?

“将军都说了,前面那山叫夫羊居山,不要进去。”郭成仍记得卫青的话,张骞与尚谨也给校尉们狠狠“补习”了匈奴地理知识,“尚将军也说,夫羊居山绵延千里。连张校尉都说,那山里凶险得很。”

“我们不熟悉地形,不能冒进了。”

“可恶!就这么让他跑了!”

“至少也不是全无收获,我们也没损伤,原路返回吧,我自去和将军请罪。”

*

“将军,我未能将右贤王抓获,请将军责罚!”郭成单膝跪下请罪。

“右贤王带的毕竟是精锐,不好对付,不能怪你。”卫青伸手将他扶起,“你也抓了一名匈奴小王,再怎么有罪,功也大过罪了。”

“真过意不去,便罚你今晚不许吃张校尉的炙羊肉了。”

张骞待在卫青右侧乐呵呵地笑,他待在匈奴这么多年,炙羊肉是一把好手。

行军途中他还上手烤过几头羊,引得众人交口称赞。

“谢将军!”

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这次没抓住还有下次嘛……反正那右贤王这回是元气大伤,看他还怎么天天偷袭河南地。”公孙敖的心态是越来越好了。

“就是,这回抓了这么多人,我们也没大损失,刚刚我们数牲畜,那眼睛花了都没数清。”公孙戎奴一同点头。

“想起来上次打白羊王和楼烦王了,我当时吃羊肉都吃伤了。”苏建啧啧摇头。

“别说牲畜了,光是俘虏都不知有多少了。”李沮瞟了一眼远处的右贤王营帐。

“尚将军还在带人清点牲畜呢,还是我们享福,最怕数术了。”李蔡说这话也是逗乐,他很是擅长此道。

“刚从河里抓了几条鱼,把鱼目留给尚将军他们吧。”张骞玩笑道,“以形补形,免得他们眼睛都看花了。”

郝贤几步上前,行了军礼,恭敬地问卫青:“将军,我们是继续扫荡还是回去?”

“可以着手准备回去了。”卫青并不准备逗留此地,“待的久了,右贤王或许会搬救兵。”

“是。”

有人大胆出声:“将军,我们这仗打的可好!”

“自然是好,你们都打得极好。”卫青点头赞许,“最开始的战报都送回长安了。”

“大汉旱灾厉害,这战报也让陛下他们高兴些。”张骞仍担心数千里外的未央宫。

“我都准备好接陛下的赏赐了。”校尉豆如意眼中带笑。

此战,得右贤裨王十余人,众男女万五千余人,畜数千百万。

*

卫青尚未回到高阙,消息早已传回了长安。

未央宫中,不论是刘彻还是众大臣,皆是愁眉舒展。

这几个月断断续续,各地都起了旱灾。

大农令郑当时带着手下的各级官吏忙得焦头烂额,各郡国的仓长和农监亦是忙得团团转。

入春刘彻要出击匈奴时,郑当时就竭力反对,真不是他主和,实在是如今情形不好。

要是真的供给两边四五万军队,他真的怕负担不起。

卫青真是给了他一个大惊喜,这以战养战的法子真是省了许多钱粮。

虽说还是有所耗费,总好过早些年的时候。

如今战报一来,连他也兴奋得很。

原本朔方郡那边许多土地就不是很适合种地,又有大批军队和工匠,粮食大都靠运输,那右贤王还时不时骚扰,简直就是加重他的压力。

这下好了,卫青把右贤王打得跟丧家之犬似的,这段时间内右贤王是不会再来骚扰了。

“陛下!此乃大喜!传之天下,则民心聚啊!”郑当时率先出声。

这几个月因为旱灾民心浮动,此时若是让汉人知道这样的好消息,可以安抚人心。

而且终于打完了!可以省下一笔钱粮送去灾区了。

丞相公孙弘也是喜笑颜开,边关稳定,是为民生之幸。

他亦是难得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看陛下那笑的样子,就知道尚谨和卫青又要得丰厚的赏赐了,他自然也高兴。

“朕即昭告天下,庆贺大捷!”

*

承明殿里,霍去病坐在一旁,看着刘彻挥毫泼墨。

他知道,陛下一定又是在沉浸式封侯了。

他好希望舅舅他们早点回来,这样就可以问舅舅领兵的细节了,还可以问明章第一次做将军是什么感觉。

他也好想当将军啊……

也不知陛下和舅舅什么时候能许他上战场。

霍去病见刘彻的笔尖缺了墨汁,趁机喊道:“陛下。”

“嗯。”刘彻蘸了墨,问道:“怎么了?想你舅舅了?”

“想,不过我不是说这个,我是想问,我什么时候能跟着舅舅上战场啊?连明章都当将军了!”霍去病眼巴巴地望着刘彻。

“他都及冠了。”刘彻看着眼前的纸张,装作没看见霍去病的眼神。

“那陛下好多大臣不都是老早就跟着陛下了?他们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霍去病不服气,谁不知道陛下以前天天捞没及冠的天才大臣回未央宫?

“你年纪还小,上战场我担心。”刘彻心里倒是一直期待霍去病哪一日在战场上大杀四方。

他以前没有刘据,全然拿霍去病当儿子养,自然也带着些望子成龙的盼望。

父辈总喜欢把自己未能实现的夙愿压在下一辈身上,他也不例外。

别看他好像更喜欢写诗作赋,但心里总是存着个御驾亲征的梦的。

可惜他大约是没有仲卿那样的天赋的,于是他对霍去病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望,好像霍去病若是在军事上有天赋,能军功封侯,便能弥补他的缺憾一般。

然而真到了时候,他又开始担心这担心那,一会儿担心霍去病去了边关会不会水土不服,一会儿担心万一要是霍去病受伤的时候尚谨不在怎么办。

这种纠结的心情大约是为人父母的真实写照了。

霍去病反驳道:“我不小!我明年都十八了!”

“你明年明明是十七。”刘彻睁着眼睛说瞎话,并且非常笃定。

“十八。”

“十七。”

两人突然幼稚的争论起来。

“十八!陛下把我那一岁弄哪去了?”

“十七!吃了!”

霍去病一噎,舅舅还说他有时候跟陛下很像,可是陛下那厚脸皮他才不像。

“陛下……”霍去病伸手拽住刘彻的衣袖,轻轻晃了晃,“陛下……”

“好好好!十八,十八。”刘彻默默扯回自己的衣袖,谁受得了这孩子撒娇啊?

“一到冬天我就封你做侍中,等下次你舅舅出征就带上你。”

“真的啊?!”霍去病没想到刘彻竟然松口了。

明章说的果然是对的,只要他一撒娇,陛下和舅舅什么都依着他。

早知道撒娇有用,他几年前就该这么干了。

“天子一言九鼎,陛下可不能耍赖!”

“我答应你的什么时候假过?”刘彻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来人,将此物送去给大将军!”

作者有话说:

猪猪:沉浸式封侯中小霍:我也要去!下次让我去!猪猪:好好好*感谢在2024-01-21 18:43:42~2024-01-22 19:32: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朝歌 41瓶;丹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6章 大将军卫青

卫青领着军队浩浩荡荡回到高阙时,长安来的使者已经恭候多时了。

“陛下拜将军为大将军,此为大将军印。”

今日高阙的阳光格外好,金印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灿灿光辉。

卫青翻身下马,先是行礼,再垂着头接过了那枚象征着权力的金印。

他身后的兵卒们看见了一个接一个地开始欢呼,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兵卒不明所以地跟着欢呼。

渐渐的,卫青被拜为大将军的事口口相传,于是欢呼声响彻整个高阙,回荡在阴山之中。

“哇!我们将军成大将军了!”

“啊啊啊!大将军啊!”

“我们将军太强了!”

尚谨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万分感慨。

直到卫青下令肃静,军队才逐渐安静下来。

招待完使者,尚谨按惯例为卫青切脉。

“大将军,身体康健,只是内里稍有损耗。”

他明白王翦和李牧高寿的原因之一,王翦带兵虽劳心劳力,可更多时候打持久战,李牧同样打胡人,可常用以逸待劳的战略。

而卫青和霍去病打得从来都是长途奔袭,对身体损耗很大,年轻的时候或许看不出来,可一但年岁逐渐增长,便会显露出来。

“嗯。”卫青心中有所预料,“那你呢?”

尚谨一愣,笑着摇头:“我对自己的身体最清楚,不会有事。”

卫青点点头,笑道:“等此次回到长安,以你的军功,定是列侯了,平望县确实很好。”

尚谨一路上与张骞一起勘察水草,还带着兵卒抓了个裨王,阑夜也帮着提醒了几次匈奴人的到来。

“要是去了平望县,我还可以试试如何带水军也说不定。”他还暗戳戳地想着金山银山呢。

“你是说齐地那些水匪?”卫青知道齐地沿海有些不成气候的水匪。

“差不多吧,听说有的人会躲在海外的小岛上,若是到时候敢来招惹我,我自然要想办法剿灭他们。”

汉代海盗什么的都还不算兴起,要论海盗猖獗,明清才是最吓人的。

【宿主,你这说的是海盗还是东瀛啊?】

「那当然是后来的东瀛了,现在那边就几个破村子,还没本事来挑衅华夏,斩贼嘛,尽早才好。」

尚谨谈起今日卫青被拜为大将军那一幕,心中仍有雀跃。

“陛下拜你为大将军,到底礼仪还是简陋了些,不过我看陛下是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