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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傲娇(?)版陛下

承明殿的侍从听见这话,还担心刘彻会不会不悦。

毕竟得陛下亲自教授兵法这样的殊荣,就这样被霍去病拒绝了。

然而刘彻听完却更高兴了,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说道:“好!我等着你当大将军呢!”

他的眼光多好,以后去病肯定不比仲卿差。

“来人,取纸来!朕要作赋!”

霍去病围观刘彻慷慨激昂地挥毫作赋,辞藻华丽,浑然天成。

刘彻一口气写完,得意地问霍去病:“去病,我的赋如何?”

“写的极好,一展我大汉军队的威严,尤其是夸舅舅的话,应该裁下来,再裱起来。”霍去病夸着夸着话锋一转,“只是……比不得司马长卿。”

听到后面的话,刘彻一噎,上手敲了霍去病一下,笑道:“你这孩子,还会报复了啊?”

不就是当时笑霍去病赋写的不好吗?怎么都过去一年了,还记得呢?

“逗陛下玩的,写的真好!等舅舅回来看见了,肯定高兴!”霍去病趴在案上问,“陛下,舅舅和谨……什么时候回来啊?”

其实他还想问公孙敖会怎样回来,但是陛下的诏书才斥责了公孙敖,他又不好问。

“下个月就回来了。”

“太好了!”

既然陛下只说下个月回长安,那就说明到时候舅舅会带着谨一起回来。

刘彻察觉到他话语间的停顿,问道:“你是还想问少游?”

“嗯……”霍去病点点头。

“别担心,我也知他不容易。”刘彻安抚地拍拍他的头。

刘彻确实有些失望,但也明白公孙敖毕竟是第一次出征,能带着八千人跑回来就不错了。

不是每个人都能如仲卿一般的,如果先把公孙敖放在卫青身边历练,定是一员猛将。

说到底也有他安排失误的原因,他不会苛责公孙敖,只是处罚是少不了的。

他的诏书里,虽批评了公孙敖和公孙贺,但重点还是放在李广身上的。

反正他可以处罚完再把公孙敖提起来,其他人也不能说什么。

霍去病顿时恢复了往日在刘彻面前的活泼,他没什么可担心了。

*

长安,承明殿。

接风洗尘的宴席结束,尚谨打着哈欠,跟着刘彻和卫青到了承明殿。

“你昨晚没睡好?”刘彻问他。

“就没睡几个时辰。”尚谨撑着脸答道,他觉得自己现在可以直接趴在地上睡着。

刚刚人多的时候他的精神绷着,现在就他们四个,他立马来了困意。

“因为第一次上战场赢了?”刘彻还以为他跟自己一样是激动的。

“倒也不算第一次,是去病给我和仲卿送了贺礼,我和仲卿连夜做了个回礼给他。”

他们到长安城外的时候,就在人群里看见霍去病了。

霍去病在旁边开心地点头,还炫耀地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有一只手大小的木制小马,铁制马具一应俱全,还有个酷似霍去病的小人笑眯眯地坐在马上。

“舅舅雕的小马哦!谨做的马具和我!”霍去病说着说着,顿了顿,“还有铁片……嗯……”

霍去病又低下头研究马蹄底下的铁片是什么东西,是新的马具吗?没见过的新东西!

尚谨彻底把霍去病带成了手办爱好者,他坚信,这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拒绝手办。

他送霍去病的手办加起来可以绕房间一周了。

“回礼?”

刘彻突然想起来,他送了卫青蓝田组玉佩,送了尚谨血珀司南佩,他竟然一份回礼都没有收到!

虽然他送礼物的本义不是要收回礼,但是他竟然没有收到回礼!他的视线在卫青和尚谨之间来回转。

为什么霍去病有回礼他没有!他难道不配吗?

这两人都泰然自若,好像完全没想起这件事,是他平时对他们太好了?那他能怎么办?只能自己委屈。

“我也算不得连夜,谨的那些马具更费时间,还要抽空教我雕刻。”

“仲卿学的可快了,看那小马多像真的。”

卫青和尚谨还在交流木工心得,霍去病在一边研究马具。

他们当然不会想到要给刘彻回礼,因为他们收到礼物的时候想的是要做好臣子,而不是要回礼。

虽然那些是私下的礼物,但是他们俩都更偏向于这礼物带有皇帝赏赐大臣的性质。

从来没见过哪个皇帝赏赐大臣礼物,还要大臣送回礼的。毕竟大臣努力给皇帝打工,就已经是报答了。

或许是刘彻的眼神太过直白明显,卫青和尚谨都品出些他的意思了,但没有完全体会。

卫青惊讶地问:“陛下也想要?”

虽然那玩具很精致,但对于刘彻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真没想到陛下如此有童心,看来是与去病待在一起久了。

尚谨则打趣道:“陛下羡慕了?”

尚谨的视线在他们三人之间转了一圈,恍然大悟,自觉找到了原因。

一定是因为仲卿给去病亲手做了小马,而刘彻没有!

三角形突然就不稳定了,陛下多大一个人了,还眼馋去病的手办。

不过他以前做手办,经常一式三份,扶苏,王离,韩信都得有。

现在卫家孩子多了,他给霍去病做手办,偶尔还得送其他孩子一份,但更多的都是霍去病独有的。

这么一想,不就是手办吗?直说啊!刘彻想要什么样的,他可以再教仲卿做嘛……

别好好的大将军被他带成木匠就行。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一份。

霍去病眼神在他们三人之间看来看去,最终决定忍痛割爱:“陛下,你要是喜欢,我就送你了。”

他的小马啊……上面还有他自己呢!

不过连他都有舅舅和谨亲手做的小马,但是承明殿里摆着各种名贵物件,却没有小马,肯定是陛下没有这样的小马,所以不高兴了。

霍去病无意之中猜中了一二,但也不太对。

刘彻郁闷地叹了口气,明明平时一个两个都那么懂他,怎么突然一个都不懂他了。

他总不能真的开口要回礼吧?太丢脸了,哪有皇帝问大臣要礼物的,又不是大节庆。

但是大节庆的礼物和回礼怎么能一样呢?

刘彻的眼神开始往卫青和尚谨的腰间瞟。

卫青迟疑地与尚谨对视一眼,尚谨点点头。

卫青试探着问:“陛下,你送了我组玉佩,还送了谨的司南佩,我们俩前几日还说着该如何回礼呢。”

尚谨跟着点点头。

刘彻眼睛一亮,他就说嘛,他们懂他的心思。

“这么说你们已经开始准备了?”刘彻雀跃起来。

尚谨笑着说:“是啊,陛下且看。”

才怪,哄猪猪高兴罢了。

刘彻果然期待地看向他们。

“去病,把小马给陛下看一会儿。”

霍去病见不需要献出自己的礼物,几步小跑到刘彻身边,把小马放在刘彻眼前。

虽然是临时起意,但是尚谨和卫青确实有一份大礼要给刘彻。

“陛下请看马蹄。”

“这铁片……”刘彻把小马翻了过来,才发现马蹄还嵌着小铁片。

难怪去病刚刚在那里翻来覆去地研究,他还以为是小孩子心性,得了新东西稀奇呢。

不过这个位置倒是让他想起了尚谨之前说的事情,问道:“保护马蹄?”

“正是。”尚谨点点头,“我在军中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打仗实在太费马匹了,其中一个原因便是马蹄的磨损,所以我一直在想如何做。”

“仲卿还点拨了我不少,故而很快有了雏形。”

刘彻兴奋地问:“这马蹄铁如何附在马蹄上?”

这道理倒是能明白,就跟人要穿鞋走路一样,但是这看起来怎么也不像鞋的样子。

“把它钉在马蹄上。”

“用钉子?!”刘彻疑惑又震惊。

怎么突然觉得脚很疼?

卫青接过话头解释道:“陛下,马蹄与人足不同,磨损之处与指甲类似。圈养的马匹若常年不奔跑,马蹄甚至会长出去,需要人为其修蹄。”

“伯乐曰:我善治马,烧之,剔之,刻之,雒之。正是如此。”

“野马甚至会自己寻找物什磨蹄子,而我们的马匹随人征战,马蹄磨损得十分快,来不及再长出,故而需要保护。”

卫青知道尚谨在捣鼓马蹄铁,从茏城回来的路上,还在草原上抓了几匹野马给他。

他们在茏城之战后还在上谷郡待了大半个月,空闲时间卫青就陪着尚谨研究马蹄铁。

不得不说,茏城这一战效果很好,上谷郡往北现在是一点匈奴人踪迹都没有了。

尚谨真想看看匈奴人知道茏城之战时的表情。

尚谨也解释道:“钉子并不是直直的钉进去的,钉马掌并不会使马感到疼痛,反而可以减少磨损,让马蹄抓地更稳。”

“不过这需要专人而行,以免行为不当而伤到马匹。”

尚谨伸出自己的手,在自己的指甲上比划:“如同人的指甲与指尖的这一块,剪指甲只要不剪到这里,自然不会疼痛。”

“钉马掌的人更需要小心,若是弄疼了马,可能会被踢伤。”

“我已经试过几次,也不小心失败过,不过还是成功的更多。若是能多行试验,应该可以继续改进。”

“你和仲卿实在是天才!”刘彻觉得天底下没有比自己更幸运的人了,只是路过阿姊家,就连带着捡了一堆人才回来。

卫青和尚谨已经对刘彻的夸赞习以为常了,早年间卫青还会有受宠若惊的感觉,现在听到刘彻说再肉麻的话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了。

“陛下喜欢这份回礼就好。”卫青笑着应声。

“马蹄铁的图纸还在家中,明日便呈送陛下。”尚谨见刘彻振奋的模样,自知这份礼是送对了。

*

正是天气热的时候,刘彻又得了个好消息——卫子夫有孕。

于是义妁再次住进了宫里,以便随时照顾。

尚家的医馆如今是尚伯莹的几个弟子张罗着。尚谨离家久了,回来也只是偶尔查账,平时也是义妁和义纵帮忙管着。

“怎么感觉你闲云野鹤的。”尚谨无奈地看着懒散的义纵。

“是你成了大忙人吧……”义纵笑道。

尚谨最近忙得连轴转,应酬更是多的数不清。

“你和次公都在军中,就我一个待在长安,太无趣了。”

可他不是良家子,服完兵役也没兴趣去那群良家子里找不痛快。

“我昨日夜观星象,你明年必定官运亨通。”

义纵猛地抬头看向尚谨,他知道尚谨说什么夜观星象都是假的,昨天是难得的阴天,压根没有星星。

可他知道,尚谨的“预言”,从来都是准确的。

“你可别逗我玩。”

作者有话说:

小霍:(炫耀)我的手办天下独一份!猪猪:为什么他有我没有?朕要闹了!*感谢在2023-12-01 18:13:43~2023-12-02 18:49: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治愈系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鹤归 10瓶;九泽 5瓶;墨笔还魂、卫挽歌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2章 哀时命

尚谨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但也不算什么,毕竟他以前也经常当“神棍”。

原本的义纵应该因义妁而得到皇太后王娡的推荐,出任郎中,从惩治王太后的外孙以后开始平步青云。

按记载推断,大概也就是这几年前后了。

然而因为他,义妁已经与王太后闹掰了,义纵自然也不可能得到王太后的推荐。

义妁与义纵没有家世,义纵也不可能被举孝廉,想要出头,要么依靠义妁,要么便是尚谨。

同样因为他的原因,义妁与卫子夫关系极好。

明年刘据出生,义妁作为卫子夫这么多年来的医师,总得有所奖赏。

到时候便是义纵的机会之一,若明年此事不成,他便亲自向刘彻举荐义纵。

这是他的因果,他不可亏欠。

不可否认,做酷吏升官是真的快,但他不希望义纵当酷吏。

不论是为义妁还是义纵,他都有自己的私心,酷吏的下场实在不算好。

如果不让义纵当官,自然走不上这条路,但这不代表他可以直接决定义纵的未来。

然而义纵如今半分酷吏的样子都看不出来,像是提前进入养老状态了似的。

“怎么刚才还高高兴兴的,这会儿表情又不好了?”义纵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步入官场,未必是好事,我怕你招架不过来。”尚谨知道自己在说假话,如果义纵还是做了酷吏,他该担心其他人能不能保住项上人头。

“谁不想当官啊?你担心我做什么,即使你的预言成真了,我也不怕。”义纵嗤笑一声,骨子里那份狠劲儿便露了出来,“你该担心他们,受不受得住我才是,我可不是好人。”

“别皱着眉了,这不是还有你?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官,我若是遇到难题,向你讨教便是。你放心不过我,还放心不过你自己?”

“谁知这天上哪个星象管我,你就别愁了。”义纵起身拉着尚谨往张次公家走,“你要是真想着我,就帮我照顾我阿姊就好。”

不是义纵准备“照顾外包”,而是他进不去宫里,难免担心。

现在想起来阿姊说那王太后的事他都直皱眉。

他确实很想当官,当官的无论结局如何,再惨也惨不过老百姓。

他也清楚自己当官能走的路不多,但不可能把不能当官这事怪在尚谨头上。

要是他真的因为阿姊答应王太后害尚谨而当了大官,他第一个把王太后那为非作歹的外孙给拉下来。

他这人就是睚眦必报,若是成真,他承的阿姊的情,负的是尚谨这个人,王太后只是利用他们罢了。

还好一切都没发生,比起做官,还是阿姊和尚谨更重要些。

*

承明殿。

刘彻今日处理完政务,心情愉悦,一边抚摸着獒犬毛绒绒的头,一边提起自己将要去雍地的事情。

卫青早已知道,也习惯了跟着去。

尚谨以前没跟刘彻去过,自然也不会想要去,依旧在忙自己的事。

刘彻突然对尚谨说:“谨,你把手头的事理一理,准备跟着我去雍县。”

尚谨喃喃道:“雍城……”

雍县,也就是雍城,是秦国以前的国都。虽然改朝换代,但是雍城那些秦时修建的宫殿仍然沿用下来。

除了原本供秦国祭祀的鄜畤、密峙、吴阳上畤、吴阳下畤外,刘邦还增建了增修北畴。

汉朝皇帝去雍城祭祀并不少见,光是刘彻一个人就去过八次。

尚谨的思绪早不知飘到哪去了。

“谨?谨?”刘彻喊了几声。

尚谨回过神,答复刘彻:“陛下,我刚刚在想蝗灾的事情。我之前不都是留在长安吗?”

“正是因为你之前总是因为各种事没去成,才要带你去的。”

【宿主,你都有十多年没去过雍城了诶。】

「才十多年,总觉得去了不好。」

【什么意思?】

「有一种会遭雷劈的感觉。」

虽然不是一个世界,但是上个世界他作为大秦臣子经常随祖龙扶苏到雍城祭祀,这个世界就作为大汉臣子随刘彻到雍县祭祀。

他没什么心理负担,但总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啊?】

「逗你玩的。」

【我感觉我现在也就能让宿主逗着玩了。】

系统开始控诉尚谨。

【我觉得自己要被评为最废系统了。】

「为什么?」

【感觉没有我,宿主也能成功完成任务,我就像个抱大腿的废物小点心QAQ】

以前宿主还青涩的时候,它确实能帮到很多忙,但是宿主长成大佬以后,它有一种自己被带着飞的感觉。

「你怎么没用了?之前不是你帮我见到母亲的?直播间不是你帮我管着?至于抽奖,我攒着呢。」

「抱大腿有什么不好,你要是现在给我整出个大腿来,我就躺平当吉祥物了。卷卷卷有什么好的。」

「难道躺平享受的生活不好吗?你现在还躺在猪猪怀里呢。」

大汉许多皇帝都爱犬,刘彻更是有个出名的犬台宫。

他看玉尺挺享受刘彻高超的撸狗技巧的,要不是刘彻提起去雍县的事情,玉尺都快睡着了吧?

原本把狗头枕在刘彻怀里任其抚摸的獒犬嗖地一下抬起头,立正坐好,目不斜视。

【我是不会被糖衣炮弹腐蚀的!宿主!我们一起奋斗吧!】

刘彻刚刚准备抚摸绒毛的手落了个空。

“?”他怎么从一只犬的眼睛里看出了坚定?眼睛花了?

这一人一犬他怎么都看不明白?

“谢陛下,我还未随陛下去过雍县呢。”尚谨只当是去旅游了,他也确实很久没回过雍城了。

“因而有一愿,望陛下允准。”

“你说吧!”刘彻还在琢磨尚谨要提什么要求,他能满足就满足。

“我想观摩雍太宰令准备祭祀。”

“就这?”刘彻有那么点失望,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允了。”

*

雍县,蕲年宫。

置身于雍县,给他以恍若隔世之感。

这里的建筑虽有修缮,却还与当初别无二致。

雍太宰令正在指挥人清扫蕲年宫,虽然大殿之中人不少,但是还算安静。

尚谨只是静静地站在角落,盯着蕲年宫的立柱发呆。

他以前好像就是坐在那柱子边上?

“尚校尉,可是这柱子有什么问题?”

尚谨的思绪被打断,朝雍太宰令弯眸一笑:“并无问题,只是觉得这柱子高大,不愧是祭祀之地的宫殿。”

“那是,都几百年了,这柱子也还这么结实。”

“真没想到校尉还对这些礼制感兴趣。”

“正是幼时不曾见,才更想要了解一二。”尚谨笑着扯谎。

刘彻在雍县待的时间不算长,很快便回去了,毕竟刚设了车船税,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

*

承明殿。

今日是庄助随侍刘彻,两人聊起庄助的过往。

“会稽郡的家……我家中贫寒,总是受人侮辱。”庄助眼中浮现少有的怨气。

他的父亲是庄忌,终其一生也未曾有什么功绩,最辉煌的过去大约是先后做过吴王刘濞和梁王刘武的门客,受到文人墨客的追捧。

但也仅此而已了,他家中贫寒,一如父亲那首《哀时命》,实在不好过。

若只是贫穷,他也不会如何。可偏偏总有人要招惹他不痛快。

他做不到完全无视,只能把怨恨埋在心底。

他说着说着,终是住口,笑着说:“如今在陛下身边,眼不见为净。”

他如今比起当年那些嘲笑欺辱他的人,不知过的有多快活。

刘彻思及这些年庄助的功劳,问道:“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庄助只与刘彻对视一眼,便垂下了双眸。

陛下是认真的?他知道,此时不论他提出什么,陛下真的可能会答应。

他想要的……

“臣希望,能做会稽郡的太守。”

什么眼不见为净?那些欺辱已经成了他的心魔,他想衣锦还乡,想用权势告诉那些人,今时不同往日,让他们惴惴不安,为此后悔。

刘彻沉默了一瞬,明白了庄助所想。

“朕一言九鼎,拜你为会稽郡太守!”

“谢陛下!”庄助眼中骤然迸发出光彩,他起身后退几步,又跪下行叩拜大礼,“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

庄助出任会稽郡太守的旨意很快到了,临走时,他宴请了几个熟悉的朋友。

因为明日就要启程,并未饮酒,但这不妨碍宴席氛围和乐。

朱买臣乐呵呵地给他助兴,当场跳起了舞。

尚谨扭头小声问卫青:“仲卿,我好像没见你跳过?”

卫青侧眸去看他,笑道:“你若是跳,我便一起跳。”

“不了不了。”尚谨摇摇头。

即使眼前的弹幕都在催着要看,他自己也想看,但他也不跳。

宴席结束后,人们陆陆续续离去。

庄助将他们一个个送出门去,才发现尚谨和卫青竟还没走。

“快宵禁了,仲卿和谨是准备留宿?”庄助打趣道。

“我谱了乐曲,想唱给你听。”尚谨微微一招手,侍从将一张琴抱来。

“方才席上人多,我不好献丑。”

“听陛下说,你极善琴艺,却不想今日可以耳闻。”

庄助并未拒绝,而是引着尚谨和卫青来到另一处居室。

刚要迎他们两个进去,尚谨给卫青使了个眼色,卫青便停下脚步。

“既然是谨赠给你的曲子,合该你们二人独享,我就不凑热闹了,在外面等候就是。”

尚谨点点头:“也好,免得我紧张。”

“你还会在仲卿面前紧张呢?”庄助笑着打趣,也没强求卫青进去。

直到他们走进屋里,庄助坐在主位,眼神骤然凌厉起来。

“谨,我与你相识多年,虽比不得陛下与仲卿了解你,但你今日行为举止,实在奇怪。”

他可是见过宴席之上尚谨一曲惊四座,谈笑间让人引为知己的。

即使不小心弹错了,怕也是别人忙着安慰尚谨,根本舍不得去批评尚谨的错漏。

这样的人会怕宴席人多,觉得自己琴艺不好,恐于献丑?

“你还将仲卿支在外面,这可不像是你所为。”

面对庄助的质问,尚谨只是心平气和地坐下摆好自己的琴。

“正因我们相识多年,我才将仲卿留在外面,也不会在其他人面前弹奏此曲。”

庄助一愣,他还以为什么曲子只是尚谨的借口,却不想是真的。

他错怪尚谨了?

“我确实是故意要与你独处的,今晚我与你说的话,不可被其他人知晓。”

“先听我为你所作的乐曲吧。”尚谨的眼神落在琴上,不再去看庄助,轻声道,“此琴乃陛下所赐,名水玉。音色最合此曲。”

庄助也不再言语,既然如此,他听完此曲再行判断,实在不知尚谨要做什么。

琴声从起初便是低沉哀婉的,庄助险些要以为这是首离别之曲了。

直到尚谨的歌声传入他耳中,他更加不解其意了。

“哀时命之不及古人兮,夫何予生之不遘时!”

是他父亲庄忌的《哀时命》。

作者有话说:

小谨还欠义纵一个官位,不过兜兜转转,义纵还是会做官的。*小谨:(兴奋)仲卿,你跳舞吗?舅舅:你先跳doge小谨:(失望)那算了*每天都在想,唐朝到底写谁啊!太平婉儿不能写。二凤接近完美,不需要我画蛇添足。李承乾的话虽然可惜但是不想蝴蝶掉李治和武则天。倒是想过归义军,不知道有没有小天使知道,但是唐朝后面皇帝没一个能行的。作者发出尖叫。真的是要么太完美,要么救不了,想写的写不成,略过唐朝又舍不得QAQ真是恨不得让二凤穿到后面,把不肖子孙打一顿,真得哭昭陵了*猪猪对庄助是真的很好了,可惜啊。*哀时命之不及古人兮,夫何予生之不遘时!——庄忌《哀时命》*感谢在2023-12-02 18:49:06~2023-12-03 18:34: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结婚登记处 61瓶;夜雨听枫 40瓶;鹤归 3瓶;江卿、九泽、云裳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3章 陛下的青鸟

以前在会稽郡,有人拿《哀时命》嘲讽庄助,这还是他第一次听人为其作曲,并且独独为他而作。

于是他虽不明白尚谨到底要告诉他什么,仍旧静下心聆听。

“往者不可扳援兮,俫者不可与期。

志憾恨而不逞兮,杼中情而属诗。

夜炯炯而不寐兮,怀隐忧而历兹。”

他不经意间撞上尚谨恰巧抬头时的眼神,是极合琴曲的忧思。

这首琴曲终于来到高潮,这也是尚谨作此曲的目的。

“虽体解其不变兮,岂忠信之可化。

志怦怦而内直兮,履绳墨而不颇。

执权衡而无私兮,称轻重而不差。

摡尘垢之枉攘兮,除秽累而反真。

形体白而质素兮,中皎洁而淑清。”

庄助像是被琴曲摄了心魄,直到一曲完了,他还沉浸其中。

他好半晌才问:“你想和我说什么?”

“摡尘垢之枉攘兮,除秽累而反真。”尚谨抚去琴上的尘埃。

“我身上的尘垢与秽累,谨是指谁?”庄助也意识到尚谨是想隐晦的提醒他某件事。

“建元六年,你去过南方一趟。”尚谨并不明说,他知道庄助能明白。

建元六年,闽越进攻南越,淮南王上书劝阻刘彻出兵,然而刘彻的军队已经不战而胜。

后来庄助作为使者出使南越,刘彻命庄助传旨淮南王,庄助与淮南王一同入长安。

据史书记载,他们很可能相谈甚欢,后来淮南王再入长安,两人还私下来往。

淮南王谋反事发后,庄助被牵扯了进去,刘彻虽想保住庄助,却在张汤的坚持下处死了庄助。

庄助迅速地回想建元六年的事情,不可思议地问:“你说的是……淮南王?”

得到尚谨肯定的回答,庄助震惊不已。

“你怎知晓?!”

他又恍然大悟地点头道:“也是,你是陛下的青鸟,自然无所不知。”

尚谨不止是陛下的医师这件事,并不是只有卫青知道,其他几个常在刘彻身边的人也是隐约知情的。

他们有时称尚谨为青鸟,神话中常伴西王母身侧的那只神鸟,为西王母传信。

“什么叫他是污垢……”庄助自言自语,说到一半,骤然明白尚谨的意思,“你怀疑我对陛下的忠诚?!”

他怒意陡生,方才感于尚谨之曲的心思立刻断了。

他的父亲确实曾是吴王刘濞和梁王刘武的门客,也确实郁郁不得志,但这不代表他对陛下的忠诚是假的!

“我不怀疑,我是为你忧心。”尚谨蹙眉道。

庄助抿了抿唇,开口解释:“我与淮南王不过君子之交,绝无其他交情!”

“我相信你是君子之交,别人会吗?”

至少张汤不觉得这是可以原谅的。

何况淮南王未必这么想。

“你是说陛下?”庄助立刻惴惴不安起来,如果真是如此,陛下为何还同意他去会稽郡?

“不,陛下愿意让你做会稽郡太守,怎会疑心你?我只是希望,你与陛下的这份情谊,能善始善终。”尚谨已经提醒得够明显了。

庄助这才安心几分,又问道:“你的意思是,有人盯上我了?”

“别问了,对你未必是好事。你是陛下的近臣,一言一行都被有的人关注。”

虽然张汤那么做不至于是妒忌庄助,但身为天子近臣,确实该离亲王们远一点,尤其还是有反心的亲王。

“你的君子之交,只会害了你。你真的什么都不清楚,觉得淮南王与你之间是单纯的?”

近臣对皇帝的忠诚要像雪一样纯净,而淮南王这样的人就是尘垢与秽累。

一旦沾染尘垢秽累,洁白的雪只会变成足下泥与履上冰,害人害己。

“我……”庄助犹豫着思考起自己与淮南王的关系。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与你告别。如何抉择,皆在你自己。”尚谨起身整理衣袍。

“谨!多谢!”庄助匆匆喊住他,露出感激与复杂并存的神色,“陛下他……”

“陛下还不知道,别辜负他。”

尚谨抱着琴出了屋,朝等待他的卫青点了点头,卫青并不多问,只是与他一起离开。

马车之上,尚谨侧脸看向卫青,问:“仲卿不问我与他说了什么?”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卫青从不随意窥探别人的私隐。

于是尚谨主动说:“我送了他一曲《哀时命》。”

“庄夫子的《哀时命》?”卫青没想到会是这篇赋,意义确实不同。

“他不必哀时命,因为遇上了明主,但千不该万不该,与反贼打了交道。”

“反贼?”卫青一愣,又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淮南王?”

尚谨嘲讽一笑:“原来他心思不纯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吗?”

“不至于天下皆知,但田蚡的事情之后,不少人还是知道的。”卫青摇摇头。

尚谨轻声道出与庄助的对话。

“所以我怕他虽问心无愧,却终究会受其害。”

“足下泥与履上冰?确实是恰到好处的比喻。”卫青低声道,“但愿他能明白你的苦心,别负了陛下。”

*

元朔元年春,卫子夫生刘据。

刘彻从义妁那得知卫子夫生了皇子的那一刹那,简直是欣喜若狂。

“你莫不是哄我的!?”刘彻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他也没想藏。

“陛下,自然是真的。”义妁又把那套恭喜的话重复了一遍,附近的宫人也纷纷恭喜。

“我知道!我知道!”刘彻自顾自说,又摇摇头,“跟假的似的。”

“竟然是真的?!”刘彻自言自语,又点点头,“果然是上苍庇佑!”

他又低声喃喃自语:“我看谁还敢说闲话……”

义妁很担心一会儿刘彻高兴得昏厥过去,陛下还算年轻,应该不至于吧?

这样想着,义妁便告退,回去卫子夫身边照料。

刘彻这些天的精神状态非常美妙,如果让尚谨来形容,那大概是:“我中了!”

很有范进中举的美感。

赏赐流水似的送去卫子夫宫中,要不是卫子夫身子还有些虚弱,刘彻都想让人把卫子夫的宫殿从内到外整修一遍。

费钱?他有自己的小金库,别人不许议论他和卫子夫!

这样的大喜事,刘彻迫不及待地昭告天下。

他身边文学功底好的几个人,全被他吩咐了要作赋庆贺,他自己也写了好几篇。

“都好好写!谁都不许乱写!更不许把那些俳优之言写进去!得写出我儿的贵重!”

刘彻盯着面前的东方朔和枚皋,这话就是说给这两人听的。

虽然他平时很喜欢听这两人胡侃,但他决不允许庆祝长子出生的篇章里出现奇奇怪怪的笑话。

“可惜司马长卿不在,不然该让他写上十篇八篇的……”

远在西南夷的司马相如打了个喷嚏,谁又念叨他了?总觉得好像逃过一劫。

欢天喜地的不止刘彻本人,朝堂里大臣们也很是高兴。

陛下都二十九了啊!他们真的差点以为陛下命中无子了!

没人觉得是卫子夫生不出皇子,毕竟陛下压根没有其他孩子,他们都以为问题出在陛下身上,弄了半天,原来是机缘未到。

若是陛下一直无子,这个皇位最终很难说会落在谁头上,恐怕等到陛下晚年会引得朝局动荡。

这下好了,虽说婴儿的成活率实在不怎么高,但是这证明陛下没问题。再说了,还有这么多名医在呢!

他们一个个的都积极作赋进献,哄得刘彻愈发高兴了。

刘彻下令在长安城南修建主管婚育的高禖神的神祠,又专门点名让枚皋和东方朔作谋祝,献给神明。

什么这个月生孩子犯了忌讳?都是胡话!哪来的破风俗?他的孩子就是最吉利的。

没看到这几个月都是要祭祀高谋神的吗?生孩子怎么了?

《礼》里面提到“生子不备,必有凶灾”,管这么多?

头一次觉得儒家烦人得很。

对于刘彻这样灵活的迷信和标准,尚谨只觉得很符合华夏人的传统。

现在刘彻干出什么来都不稀奇,像是触底反弹一般。

卫家如今更是热闹极了,卫子夫生育皇长子,卫家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不过由卫媪作主,不许与长安的官吏们有过多的来往,尤其是这几个月。

被忽悠着收了别人贺礼的卫伉被教训了一顿。

他气得要出门,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表兄霍去病。

霍去病无语地看着卫伉,问道:“你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卫伉很是不解:“不就是贺礼吗?这有什么的?”

“登高跌重。你没爬过树?爬的越高,摔得越狠。”霍去病如今说起这些来也头头是道。

“那难道就不登高了?跟他们来往不好吗?”

霍去病无语凝噎,他这表弟真是说八百个理都没用,总有自己的一套理。

尚谨本是来卫家带霍去病去未央宫的,难得见到霍去病给卫伉讲道理,好奇地凑上来。

“明白了什么道理吗?”

卫伉看到尚谨顿时如临大敌,因为他曾经因为过于调皮被尚谨教训。

至于他的那些理,在尚谨面前不堪一击,尚谨多的是耐心跟他论理一整天,硬生生把他熬得心如死灰。

好可怕一人,偏偏父亲很乐意看尚谨教他。

“明,明白了!要低调行事!”卫伉条件反射般结结巴巴地回答。

“伉儿很乖嘛,我先和去病走了,你乖乖待家里,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尚谨朝卫伉摆了摆手,带着霍去病离开。

“弄了半天,他原来懂啊?”霍去病眨了眨眼,亏他搁那担心卫伉不懂这些。

“他性子就是那样,非得治住他,不然总有一天要酿成大祸。”

“你和舅舅都这么说,我看也是。”霍去病若有所思地点头。

作为舅舅的外甥,他有职责让表弟安分一点,别给舅舅惹出祸来。

“先不说卫伉,今日谨怎么来的晚了些?”

“自然是有喜事。”尚谨喜笑颜开。

“什么喜事?”霍去病好奇地问,难不成比陛下和姨母得了皇子还大的喜事?

“中大夫主父偃今日上书,请立子夫为皇后。”

作者有话说:

庄助:陛下的青鸟果然什么都知道小谨:你们这么爱给人起外号的吗?*猪猪是真的要乐疯了hhh*作者也要疯了,要写开题报告了。*庄忌的《哀时命》还是蛮有名的。哀时命之不及古人兮,夫何予生之不遘时!往者不可扳援兮,俫者不可与期。志憾恨而不逞兮,杼中情而属诗。夜炯炯而不寐兮,怀隐忧而历兹。心郁郁而无告兮,众孰可与深谋!欿愁悴而委惰兮,老冉冉而逮之。居处愁以隐约兮,志沈抑而不扬。道壅塞而不通兮,江河广而无梁。愿至昆仑之悬圃兮,采锺山之玉英。揽瑶木之橝枝兮,望阆风之板桐。弱水汨其为难兮,路中断而不通。势不能凌波以径度兮,又无羽翼而高翔。然隐悯而不达兮,独徙倚而彷徉。怅惝罔以永思兮,心纡轸而增伤。倚踌躇以淹留兮,日饥馑而绝粮。廓抱景而独倚兮,超永思乎故乡。廓落寂而无友兮,谁可与玩此遗芳?白日晼晚其将入兮,哀余寿之弗将。车既弊而马罢兮,蹇邅徊而不能行。身既不容於浊世兮,不知进退之宜当。冠崔嵬而切云兮,剑淋离而从横。衣摄叶以储与兮,左袪挂於榑桑。右衽拂於不周兮,六合不足以肆行。上同凿枘於伏戏兮,下合矩矱於虞唐。愿尊节而式高兮,志犹卑夫禹汤。虽知困其不改操兮,终不以邪枉害方。世并举而好朋兮,一斗斛而相量。众比周以肩迫兮,贤者远而隐藏。为凤皇作鹑笼兮,虽翕翅其不容。灵皇其不寤知兮,焉陈词而效忠。俗嫉妒而蔽贤兮,孰知余之从容?愿舒志而抽冯兮,庸讵知其吉凶?璋珪杂於甑窐兮,陇廉与孟娵同宫。举世以为恒俗兮,固将愁苦而终穷。幽独转而不寐兮,惟烦懑而盈匈。魂眇眇而驰骋兮,心烦冤之忡忡。志欿憾而不憺兮,路幽昧而甚难。块独守此曲隅兮,然欿切而永叹。愁修夜而宛转兮,气涫沸其若波。握剞劂而不用兮,操规矩而无所施。骋骐骥於中庭兮,焉能极夫远道?置援槛狖於棂兮,夫何以责其捷巧?驷跛鳖而上山兮,吾固知其不能升。释管晏而任臧获兮,何权衡之能称?箟簬杂於黀蒸兮,机蓬矢以射革。负檐荷以丈尺兮,欲伸要而不可得。外迫胁於机臂兮,上牵联於矰隿。肩倾侧而不容兮,固陿腹而不得息。务光自投於深渊兮,不获世之尘垢。孰魁摧之可久兮,愿退身而穷处。凿山楹而为室兮,下被衣於水渚。雾露濛濛其晨降兮,云依斐而承宇。虹霓纷其朝霞兮,夕淫淫而淋雨。怊茫茫而无归兮,怅远望此旷野。下垂钓於溪谷兮,上要求於仙者。与赤松而结友兮,比王侨而为耦。使枭扬先导兮,白虎为之前后。浮云雾而入冥兮,骑白鹿而容与。魂眐眐以寄独兮,汨徂往而不归。处卓卓而日远兮,志浩荡而伤怀。鸾凤翔於苍云兮,故矰缴而不能加。蛟龙潜於旋渊兮,身不挂於罔罗。知贪饵而近死兮,不如下游乎清波。宁幽隐以远祸兮,孰侵辱之可为。子胥死而成义兮,屈原沈於汨罗。虽体解其不变兮,岂忠信之可化。志怦怦而内直兮,履绳墨而不颇。执权衡而无私兮,称轻重而不差。摡尘垢之枉攘兮,除秽累而反真。形体白而质素兮,中皎洁而淑清。时厌饫而不用兮,且隐伏而远身。聊窜端而匿迹兮,嗼寂默而无声。独便悁而烦毒兮,焉发愤而纾情。时暧暧其将罢兮,遂闷叹而无名。伯夷死於首阳兮,卒夭隐而不荣。太公不遇文王兮,身至死而不得逞。怀瑶象而佩琼兮,愿陈列而无正。生天墬之若过兮,忽烂漫而无成。邪气袭余之形体兮,疾憯怛而萌生。愿一见阳春之白日兮,恐不终乎永年。*感谢在2023-12-03 18:34:01~2023-12-04 19:49: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裳 5瓶;九泽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4章 西南夷or雁门

主父偃上书立卫子夫为皇后,自然也有投桃报李的意思。

他曾得卫青举荐,却也实在报答不了卫青什么,于是选择以此表达对卫青的感谢。

刘彻也是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而且半点不拖延。

封后大典就这样风风火火地准备起来。

帝后之婚,如民间嫁娶一样,也是要六礼齐全的。

卫子夫早已入宫,不必在家中等待迎亲,此时才到纳彩的时候。

她坐于兰林殿中,黄金珠宝成车成车的送到她殿外,她失神地看着那些装饰奢华的车马,却不是被眼前的富贵奢侈迷了眼。

“夫人,这么多聘礼当真是奴婢从未见过的,可见陛下对夫人的宠爱。”宫人以为她是被这些聘礼打动了,毕竟卫子夫入宫时身份低贱,是当不起嫁娶之礼的。

卫子夫并不回答那宫人,只是笑道:“你去把阿妁请来。”

十年前,她坐着这样的车,只身一人,惴惴不安地入宫。

其实那时候她也是有“聘礼”的,她的聘礼是卫家人的脱籍,还有兄长弟弟步入仕途的机会。

她一直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于是在宫中向来是谨小慎微的。

一朝身份转变,她总有一种虚幻感。

这样多的聘礼,恐怕已经超过了大汉前几代皇帝册立皇后的水准。

对于宫人的恭维的“宠爱”二字,她不置可否,但绝不会觉得这是“爱”。

爱不爱的实在不重要,她只是思考起,今后在皇后这个位子上该如何为人处事。

以前是她想把卫家带离泥沼,如今卫家势起,带着她登高,她也不能拖后腿。

*

太卜令再至高庙龟室,以最原始的方法用龟甲占卜良辰吉日。

请期完成,刘彻便下了立后的诏书。

“朕闻天地不变,不成施化;阴阳不变,物不畅茂。”

“《易》曰‘通其变,使民不倦’。《诗》云‘九变复贯,知言之选’。”

“朕嘉唐、虞而乐殷、周,据旧以鉴新。其赦天下,与民更始。诸逋贷及辞讼在孝景后三年以前,皆勿听治。”

立皇后而大赦天下,自此始。

三月甲子,黄昏之时,天子临轩,百官陪位,皇后北面,宗正读册。

皇后的印玺绶带被一双双手传递到卫子夫眼前,她伸手接过,接过皇后的位置,接过皇后的责任,接过皇后的权力。

册立仪式之后,是盛大的筵席。

“难得见这么大的场面!”霍去病兴致勃勃地拉着卫青说话。

霍去病不是第一次参加婚礼,上一次这么热闹还是那个恶人丞相的婚礼。

而且气氛完全不一样,这回可是他姨母的婚礼!几乎所有人都是真的在高兴,反正没有田蚡的婚礼那么让人窒息。

推杯换盏之间,尚谨只觉有人在注视着自己,抬头探寻便撞上公孙弘的目光。

公孙弘眼神闪烁,朝他露出敦厚的笑容,但是直勾勾地盯着他,尚谨一头雾水。

他也没干什么吧?不就是在吃吃喝喝?难道他的礼仪不好?

总不是跟其他人一样来找他跳舞的吧?

尚谨只能举杯,遥遥敬他一杯。

公孙弘点点头,也回了一杯酒,便继续与身边的典属国和译官令小声交谈起来。

“为何是他?”公孙弘不解地问。

“内史有所不知,据那些投降的匈奴人说,谨极善匈奴语,若能扮成匈奴人模样,恐怕连匈奴人都听不出他是汉人。”典属国的职责之一便是应对各族的投降者。

译官令点头赞同:“我听中大夫说,谨连西南夷各族的语言也会。”

他口中的中大夫是朱买臣。

“若只是译语,译官令不可?”

“大汉会西南夷语言的人虽不多,但也不是找不到。可要找谨这样的人,却是独一无二的。”译官令笑着摇摇头,“谨的医术好,据说那几个抑制西南时气的药方都是谨进献的。”

“谨甚至连舆图的细微之处缺了什么都给指出来了。”典属国更是察觉出尚谨对舆图敏锐的感知力,“虽不知他为何知道,但他对西南夷的了解恐怕不比任何人少。”

“而且去西南夷是个苦差事,别人未必愿意去。”

公孙弘想劝阻刘彻继续开通西南夷,这事做得好未必是功,做不好还讨人嫌,捞不到多少好处。

“想来他与内史的心思是一路的。”典属国很相信尚谨的为人,觉得他是极少见的那种会思考黔首安危的人。

*

果然如尚谨所料,义纵成了中郎。

今日一大早,两人要一同往未央宫去。

“你预言的真够准的。”义纵对身份的骤然转变还有些不适应,但有尚谨陪在身边,也没什么担心的。

“那是自然,走走走,今日可是你第一日做官。”

这下家里面彻底空了,尚谨和义纵要去见刘彻,义妁要去见卫子夫。

到了承明殿,尚谨通报后走了进去,而义纵则要等待刘彻的传召。

“陛下。”尚谨心情愉悦地向刘彻行礼。

在义妁的推辞之下,刘彻还是选择了提拔义纵,他不必大费周章再筹谋此事了。

“谨来了?坐。”刘彻乐呵呵地招呼他坐下,东扯西扯了一会儿,才明知故问,“谨,你都十八了?”

“嗯。”尚谨警惕起来,这个开头,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一般来说,当有人提到他的年龄,要么是要夸他了,要么是要嘲讽他的年龄,要么……是催婚的!

往常情况来说,即使他千万次申明自己不婚,催婚这种行为也能一直持续到他四十……

但是这实在没办法,古人催婚那是再正常不过了,他也知道他们是好意,拒绝了下次还会有。

“你这总是到处跑的,就没遇到过喜欢的女子?”

尚谨扯了扯嘴角,果然预料地没错。

“并未有心仪的女子。”尚谨心里已经准备好了拒绝刘彻的一百个理由。

不就是催婚嘛,他熟。

“定是因为没遇见多少女子,不如……”刘彻立刻推翻自己刚刚那些话的前提。

“不了,陛下,你可别乱点鸳鸯谱。”尚谨连忙拒绝。

他怀疑刘彻这是婚姻圆满了,就展露出华夏人的爱好之一——牵红线。

“嗯?你不如听听我要为你介绍的女公子。”刘彻今天也不是莫名其妙就催尚谨的婚事,也是有几个大臣隐晦地求到他这里来了。

“我不可能喜欢。”尚谨从根本上断绝刘彻的这种行为。

“……”刘彻诡异地沉默了片刻,看向尚谨的目光逐渐奇怪起来。

都还没说呢,怎么就不可能喜欢了?难道……

他怎么没看出来?

刘彻试探着问:“你喜欢男子?”

尚谨满脸黑线,差点忘了猪猪是个双性恋,这个回答放在汉朝可能会产生奇怪的反应。

“怎么可能,陛下看我与哪个男子亲近过?”尚谨无奈地回答。

刘彻心里想了一圈,好像确实没有,要说有什么越矩的行为,那好像只有他那几个变态亲戚……

就他们那些行为,尚谨不恐男都不错了。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不喜欢女的,也不喜欢男的,那是喜欢什么?总不能不喜欢人吧?

眼看刘彻越想越歪,尚谨赶忙制止刘彻的脑洞。

“陛下,你就别想着这个了,我就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按汉朝律法,他不婚甚至不需要担心母亲坐牢,那他还担心什么?几倍的税他又不是交不起。

“你母亲也不在长安,她也不担心你的婚事?”

“母亲也是支持我的。”

刘彻大为震撼,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母亲,尚谨这一家子果然都是奇人。

“陛下,你与其同我说这些,不如先告诉我,都是谁来找了你。”

刘彻毫不犹豫把那些大臣卖了,又不是他的锅。

尚谨现在一看就不高兴了,这可不是他的本意,反正不能是他惹尚谨生气。

他飞快地转移话题:“你今日是和义君衡一起来的?刚好我也见见他,传他进来吧。”

*

过了一月,朝会之上,公孙弘上书言西南夷之事。

此时尚谨已是两千石的官,自然可以参与朝会。

他清楚公孙弘要做什么,因而不算意外,不过一般情况下来说,公孙弘这一次不能达成真正的目的,起码得几年以后,西南夷的事情才能告一段落。

“陛下,眼下北方多有战事。自元光五年,陛下命中郎将唐蒙与司马相如凿通西南夷起,至今已两年。”公孙弘徐徐叙说自己的观点,刚好与刘彻的想法有所重合。

“西南夷并非真心臣服,常常举兵反汉,实在让人忧虑。臣以为需往西南夷探明情况。”

公孙弘也懂得循序渐进,他的目的其实不止是视察西南夷,而是叫停西南夷,大汉这样两线花钱,实在开销太大,他很担心黔首的生活和国库的压力。

其实这也不是他自己非要提起来,刘彻也正有此意,私下里已经问了公孙弘可愿意去视察西南夷,还许他自己挑选人马。

就是公孙弘这个年纪,让他有点担心,但公孙弘说自己老当益壮,完全没问题。

“既如此,朕派你为使者,巡视西南夷,你可有中意的人选,随你一同去?”

“太医校尉尚谨,校尉素有声名,通晓百族之语,又有神医之称,臣望其与臣同往西南夷。”

尚谨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惊讶地抬头与公孙弘对视。

连刘彻都没想到公孙弘选了尚谨,于是他问:“谨,你待如何?”

尚谨表面上从容起身,实则内心一串问号。

公孙弘怎么盯上他了?刘彻要派公孙弘去西南夷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但他私下里和公孙弘完全没有交流这件事啊?

他确实觉得自己去西南夷能做很多事,也曾经跟着王离李信把西南夷打了个遍,熟悉西南夷的气候地形和各项事务。

但是这些事情公孙弘又不知道,为什么找上他?

而且他一旦去了,一年内恐怕回不来了,必定会错过卫青今年出雁门。

但凡有个高铁,他就直接跟着公孙弘走了,大不了秋天再回来。

可是这个年代去一趟西南夷,再回到长安,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他就算是时间管理大师都没用。

他难得犹豫起来。

去西南夷,还是去雁门?

通西南夷,还是揍匈奴?

难道就不能两全其美吗?理智告诉他应该选揍匈奴,但是看着西南夷蹦跶,他有点手痒。

作者有话说:

终于万收了呜呜呜!激动!感谢大家的支持!开了抽奖,本章评论参与哦OWO*小谨:我到底去哪?大家觉得去哪好hhh猜猜小谨选哪个。*“朕闻天地不变,不成施化;阴阳不变,物不畅茂。《易》曰‘通其变,使民不倦’。《诗》云‘九变复贯,知言之选’。朕嘉唐、虞而乐殷、周,据旧以鉴新。其赦天下,与民更始。诸逋贷及辞讼在孝景后三年以前,皆勿听治。”是历史上猪猪的立后诏书。去掉这些字也还是这些晋江币,不是水文嗷。*感谢在2023-12-04 19:49:54~2023-12-05 23:50: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上与浮云齐 3瓶;九泽、ベ吾宁ぁ爱与憎ミ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5章 以德服人,但武德

【宿主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了吗?】

「你说呢,去了西南夷打个来回就秋天了,除非我能瞬移,不然怎么可能回来找卫青。」

尚谨现在有点头疼,他最讨厌这种选择题,为什么不能全都要!

他看了卫青一眼,刚巧与卫青对上视线。

其实卫青在雁门他根本不担心,毕竟没有他卫青也不会出事,但是不能跟着卫青一起,不能亲眼见证卫青的每一次胜利,他就觉得好亏。

刘彻见尚谨不说话,觉得定是公孙弘突然提起,尚谨不知如何拒绝。

他是觉得尚谨肯定会拒绝才把选择权交给尚谨的。

他肯定想把尚谨留在长安的,什么马镫、造纸、马蹄铁,尚谨之前说还可以继续改进的。

这么一想,或许是公孙弘把人给架高了,要是尚谨拒绝显得不好。

刘彻刚准备替尚谨开口回绝,就听见尚谨坚定的声音。

“多谢内史举荐,谨愿随内史前往西南夷,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

刘彻默默闭上嘴,尚谨怎么老不按套路出牌?总是做出出乎意料的选择。

这下子一年内是见不到面了……

公孙弘平时看着挺老实一人,怎么突然把他的人拐跑了?

既然如此,那他也给公孙弘来点震撼好了。

刘彻笑眯眯地看着公孙弘,尽量不让自己像是在咬牙切齿,说道:“甚好,朕加封你二人为中郎将,建节往使。”

中郎将比二千石,几乎是无战事的情况下,武官们能达到的最高职位了。

这下轮到公孙弘愣住了,之前好像没说要拜中郎将啊?

而且怎么突然成了出使?他只是去视察西南夷修路的状况吧?

“谢陛下。”尚谨很自然的接受了。

加官而已,习惯了。

公孙弘紧跟着谢恩,也明白过来,陛下这就是为了给尚谨加官罢了。

他是正使,尚谨作为副使之一,若是给尚谨加官而不给他加,会对尚谨造成负面影响。

虽说尚谨本来就是武官,可是这个官职,总有一种刘彻把尚谨派到西南夷是为了把西南夷打服的感觉。

他怎么有不好的预感,选尚谨一起真的能达成他的目的吗?

“内史若还有人选,明日上书吧,今日就先议到这里。”刘彻挥挥手把所有人都给打发走了。

受不了了!一想到尚谨一走,那些新东西的改进就会变慢,就后悔让公孙弘自己选人了。

而且尚谨跑去西南夷,他还怎么给尚谨封爵,本来想让尚谨跟着卫青混点军功的。

他真是越想越气。

卫青察觉到他心绪不佳,安慰道:“陛下,谨若是真想拒绝,哪里拒绝不了呢?既然谨自己也想去,必然是有主意的。”

刘彻在他的安抚下长叹一口气,起身往承明殿走。

等他们二人到时,尚谨已经等在殿外了。

刘彻投去一个幽怨的眼神,尚谨接收到他的眼神,顿时哭笑不得。

“陛下,臣有一言进。”

“进去说吧。”刘彻气闷地走进承明殿,刚坐在主位就忍不住问尚谨,“你怎么就答应了呢!留在长安有什么不好?”

“西南夷那么艰苦!都入夏了,你去了要是病了怎么办!西南夷的人狡猾阴险,万一刺杀你怎么办?那里地气也不好,万一修路修着修着山石把你砸到怎么办!”

刘彻越说越激动,再这么说下去,估计连天降陨石砸中尚谨怎么办的话都能说出来。

“那陛下怎么还把唐蒙和司马长卿派去西南夷。”尚谨无奈至极。

“他们能跟你一样吗?”刘彻撇撇嘴。

他确实很喜欢司马相如,司马相如也很有才,做事也利落,但是那怎么能一样?唐蒙也有大功,但照样比不上尚谨。

远在西南夷的司马相如和唐蒙一起打了个喷嚏。

奇了,怎么冬天打喷嚏就算了,夏天也这样?难不成是什么新的病?

刘彻焦虑地握紧了手中的毛笔,突然眼睛一亮,说道:“要不你现在赶紧装病,我换一个人去。”

这对尚谨来说再容易不过了。

卫青听了刘彻这个馊主意,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看得出来陛下是真想让谨跟着他去打匈奴。

尚谨只是静静地看着刘彻,刘彻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就当我胡说。”

“陛下怎么知道我去了,不能建功立业呢?”尚谨眉眼向下一弯,西南那一块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故地重游。

“你能把他们打下来?”刘彻对于建功立业的第一印象就是攻城掠地。

在他眼里,尚谨跟武将两个字简直不沾边,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把尚谨往武将那边养。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把尚谨养成现在这样的,可能尚谨就是这样肆意生长的。

“陛下是说西南夷?无需如此,但陛下若想出兵,未尝不可。”尚谨对西南夷的了解可比对匈奴更多,毕竟那一大块地都是他亲眼看着打下来的。

“你平日里不是最不喜欢打仗吗?”

虽然尚谨是主战派,但是打心眼里就不喜欢战争,更不会主动挑起战争。

“只是觉得……”

他在上个世界被培养出来的那点快要消失的物理以德服人的习惯被激发了出来。

刘彻瞪了他一眼:“你别说话说一半!总是神神秘秘的!”

“陛下知道如何以德服人吗?”尚谨非常喜欢这个词,各种意义上的都喜欢。

“自然。”

“武德也是德。”尚谨突然想起那本《抡语》了。

“你是假的?”刘彻伸手捏了一下尚谨的脸,简直怀疑眼前这个尚谨是别人假扮的。

他那谦谦君子一样的医师为什么去了一趟上谷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在陛下眼里,我只会用这张嘴劝服别人?”他当年才几岁就敢拿袖剑把赵葱的腿给刺得鲜血直流了,虽然当时看到血很恐慌就是了。

他也算是在武将堆里长大过,又不是只会打嘴炮,不然当时匈奴跑来上谷,他就只能站在长城上怒骂了。

“那我要给陛下一个惊喜了。陛下不高兴,是因为我不能留在长安,可若是开疆拓土,传物入朝,陛下会更高兴的。”

刘彻立刻抓到关键词,开疆拓土,传物入朝。

前四个字不像是容易做到的,但是后四个字让他想起尚谨那惊人的创造力了。

“陛下可曾想过,西南夷再往西南去,是哪里呢?”

要不是直接说不能解释他为什么不知道这些,他都想手画亚洲地图给猪猪了。

“是像东南一样的大海?还是一片广阔的大地?”

尚谨一步步引导刘彻思考这件事,也合理化自己知道的事情。

“陛下送我的血珀,未必真的来自滇国。”尚谨一直觉得这样的血珀更像是从山的另一边传过来的,“滇国西南地势富于变化,一座座高山之外,或许还有土地。”

“你的意思是……”刘彻眼睛一亮。

“那片土地之上,或许有很多我们需要的东西。”

“大肆出兵是不切实际的,但要从那片土地带回一些中原所不曾有过的奇珍,未必不可行。”

其实上个世界他们大肆出兵过,不过那时候北边的匈奴跟蔫了一样,现在猪猪用兵北方,自然不能再同时打南方了。

“无论我猜想中的土地是否存在,总要去西南夷试试的。”

“如果西北再往西还有广阔的土地,那么西南往西或许也有呢?”尚谨的话语是无穷的诱惑,“陛下难道不想知道,我们未知的地域,到底有些什么吗?”

华夏的丝绸之路,从川蜀云南起,将在汉朝开启。

*

离开未央宫回家的路上,卫青问道:“你会答应去西南夷我倒不十分奇怪,只是你心中似有犹豫。”

卫青知道尚谨是最喜欢往外跑的,要不是长安还有他们在,估计他恨不得天天待在他那些“方便做实事”的地方。

“北方现在不太平,我想和你一起打匈奴,不想错过你的胜利。”尚谨叹息一声,“相比西南夷,匈奴才是重中之重。”

比起匈奴,西南夷不过是小打小闹。

卫青问他:“那你为什么还是答应了?”

无人喜欢分离。

如果尚谨在他身边,他也更安心些。

“因为相信你,相信你定会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即使没有他的锦上添花,卫青也依旧是最耀眼的将星。

“此去西南夷,我会尽量在明年夏日回来。虽然舍不得,但我明白,我们都在做正确的事,这就够了。”

如今已是四月,一年的时间要把当年做过的事情做一遍是不够的,但是他也没准备一口气做完那么多事情。

要是他能一次弄完,那他可以累到原地去世了。

而且他可以错过今年卫青的这次小突袭,但绝对不愿意错过明年的收复河南地。

不教胡马度阴山。

这句自小学会的诗,是他第一次了解到卫青的契机。

卫青向来只寄予他无尽的支持,轻声道:“我们会等你回来。”

等霍去病得知这个“惊天噩耗”,已经是晚上了。

“谨才回来多久啊!怎么又要走?”霍去病失落不已。

尚谨摸摸他的头,安慰道:“明年就回来了。”

“不会明年你回来了,舅舅又走了吧。”

尚谨心说那倒不是,他会和卫青一起走。

“谨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我听陛下说,西南最近也有些很小的战事。”霍去病忧心忡忡。

陛下之前好像说西南夷的人都神出鬼没的,简直比匈奴人还难以捉摸。

“无事,我会以德服人的。”尚谨笑眯眯地回答。

山林地作战,这个他熟。

作者有话说:

小谨的宿命:在快要及冠的时候去西南()*小谨:(搓搓手)打匈奴我没学过,山林地战简直是从小熏陶(打开电视剧x回忆往昔战争?)猪猪:(震惊)上谷郡!你对我的文弱小谨做了什么!舅舅:为什么陛下总是能语出惊人。小霍:(一年后的夏天)???说好的回长安呢?可恶的匈奴!*感谢在2023-12-05 23:50:15~2023-12-06 21:46: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园鹭国永 50瓶;夜雨听枫 13瓶;绫羽、弥生 10瓶;云裳 2瓶;渊、谢昕白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6章 夜郎自大

这些时日赶路,公孙弘已经逐渐迷失在尚谨一声声的“夫子”之中了。

谁能拒绝一个诚心讨教、恭谨虚心的小辈带着求知的眼神看着自己呢?何况尚谨的许多想法竟与他不谋而合,他们二人的治国理念惊人的相似,看来他是没选错人。

可巧他们还都是齐地人,一口乡音聊起天来也格外放松。

“夫子,马上就要换水路了,夫子可晕船?”尚谨扶着公孙弘下了马车,又对其他同行的使者道,“我这里制了些百草丹,若是有人晕船,便可服用。”

【宿主,公孙弘在你这里的待遇也太好了吧?】

之前只有别人扶着宿主下马车的份,能被宿主扶着下马车的一双手都数的过来。

「我与他很合得来,他的治国之道我基本赞同,太难得了。」

他们之间有一种朴素的一致。

“我是不晕船的,放心。”公孙弘自觉这把老骨头还抗得住,不然也不会自己来西南夷了。

“这百草丹听着像是用了许多药草,谨那里还真是许多灵丹妙药啊!”籍福好奇地要了一丸百草丹,打量着手心里黑乎乎的药丸。

尚谨但笑不语,怎么说呢,百草丹只是个好听的名字,其实只用了一味药,要是让他们知道百草丹的原材料,他怕他们不肯吃了。

一段水路之后,他们再上陆路,已是到了五尺道了。

五尺道随着秦朝的灭亡,汉初已经荒废了,直到刘彻登基,派唐蒙修建通往犍为郡的道路,才又重新整修了五尺道。

唐蒙又从大关县向东修筑新的道路,只不过如今的大关叫做朱提县。

这条新的南夷道修筑质量高得离奇,道路宽至少十几米,绵延千里。

他没记错的话,这条路一直到北魏时期都还能通行。

尚谨只能感叹,不愧是华夏人,自古以来就是基建狂魔。

没有一个华夏人能拒绝基建的诱惑力。

但是负面效果显而易见,这样高质量的道路,再加上工期紧,许多人死在了徭役之中,更多的人开始逃跑。

结果唐蒙这个憨憨用战时律法把带着他们跑的头领给杀了。

这些被征发徭役的百姓和兵卒本就都来自巴蜀,大家都是一心的,唐蒙的做法把巴蜀百姓吓得够呛,一时间民心大乱。

巴蜀地区因而动荡起来,刘彻这才派蜀郡人司马相如前往平息民怒。

司马相如在巴蜀很有声名,写了《喻巴蜀檄》,代表汉廷喻告巴蜀百姓,唐蒙所为并非天子本意。

他把巴蜀的官吏和唐蒙轮流谴责一遍,再将从心底夸赞巴蜀人民的辛苦与勇敢,又表明了刘彻本人的真正策略到底如何。

恩威并施之下,这才逐渐安抚人心。

而唐蒙也被吓得要死,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刘彻处罚以平民心。

好在刘彻还是念着唐蒙的功劳,没真的将唐蒙如何。

当初夜郎归顺大汉是因为唐蒙使用了“钞能力”,后来西夷的许多部落一看夜郎又有钱拿,还修了路,纷纷表示自己也要归顺,只要唐蒙再给他们展现一下“钞能力”就好。

司马相如回来没多久,又被刘彻拜为中郎将,派去了西南夷。

但是西夷南夷的地势都是非常复杂的,基本跨过一座山,就又是各异的部落,沟通十分不便。

于是司马相如也开始修筑道路,这一次是从成都往西修筑西夷道。

这条西夷道从大渡河通往西昌平原,也叫灵关道。

尚谨与公孙弘一路奔波到了如今的夜郎。

尚谨第一次知道夜郎,还是因为夜郎自大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