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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头上腾的一下冒出火来,他跳下椅子,扭头就走。他再也不要跟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说话了,姐姐他自己会照顾,姑姑也是,他是这个家庭里唯一的男子汉,绝对不会长成这种德行!

“你啊……”日车宽见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冲伏黑甚尔摇摇头,赶快去追已经跑远的小孩。

“……这不是过得还不错嘛。”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身影,伏黑甚尔用大拇指蹭蹭嘴角,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干脆返回狱舍了。

带着伏黑惠去探望过父亲之后,由日车宽见做主,给伏黑姐弟两个办了转学手续,从埼玉的公立学校转到了东京的私立学校。

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将会在临时监护人手续办下来之后,再转到和伏黑惠相同的幼稚园做插班生,不过会比小侄子高一年级。对于一直在禅院家读家塾的两个女孩来说,这又是新奇的人生体验。

打算退掉埼玉的房子时,伏黑津美纪竭力把不舍藏在心里。惠的爸爸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妈妈却还没有踪影,就这样把最后的联系断掉了,如果她哪天回来找女儿,会不会就永远错过了?

伏黑惠看在眼里,嘴上不说,私下却偷偷跟日车宽见商量,想要保留埼玉的住处,如果钱不够,他们可以节省一点。

都是懂事的孩子,日车宽见直接答应了。生活费绰绰有余,完全没必要扑灭伏黑津美纪心中微弱的希望。

东京的房子大家一起挑了很久,最后在新学校附近找了一间公寓,有巨大的客厅和三间卧室,以及因为孩子们年纪太小,暂时不会启用的厨房。

因为禅院姐妹更习惯和室,最大的卧室分给她们两个,另外两件小卧室,伏黑姐弟一人一间。不过也许是需要时间适应,目前孩子们似乎更喜欢一起待在客厅玩,或者挤在最大的卧室睡榻榻米。

成熟靠谱的大人和高专生都会在空闲时间来照顾孩子,偶尔留宿时睡在客厅里。而某位不成熟不靠谱的最强咒术师,因为公寓比高专离市中心更近,客厅的电视又比宿舍大得多,也会特意来这里抢占孩子们的空间,然后问夏油杰,为什么没人欢迎他。

……你也差不多一点吧,悟。夏油杰一想到自己的未来计划是要辅佐这样的好友做咒术总监,突然有点后悔。

第66章 第66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6天

“早上好,荧。”

阳光透过卧室的窗户照进室内,床头身着黑色服装的玩偶发出熟悉的声音。荧伸手点了点代表自己的玩偶,那穿着白色衣服的小人吸饱了咒力,就气势汹汹地给了同类一个头槌。

派蒙看着咒力耗尽的两个玩偶跌在一起,心情复杂。这些天来各种各样的殴打方式轮番上演,让派蒙都有点同情那个深渊王子了。总觉得,等荧找到她的哥哥,一定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件。

“怎么了?”荧注意到派蒙的眼神,坏心眼地问。

“没什么没什么。”派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赶紧转移话题,“快点起床吧,荧。我们今天不是还要和熊猫一起出去玩吗?可不能迟到了。”

“说得也是。”荧伸了个懒腰,把两个玩偶重新摆好,愉快地起床洗漱,准备外出。

自从有了派蒙友情提供的伪装指环,熊猫外出方便多了。反正戴上之后普通人根本看不到他,想去哪儿玩就能去哪儿玩,反而是在咒术师面前更需要小心,以防有人探究他的制作方式。

约好了今天要一起去远足,熊猫戴上遮阳帽,背好小水壶,提前一晚上就在期待。结果一行人还没出校门,就被渊上的电话截胡了。

熊猫看着荧脸上为难的表情,意识到她有正事要做,立刻贴心地说:“没关系,荧姐姐,下次也有机会的。”

“真是抱歉,明明都答应熊猫了。”荧蹲下来跟他沟通,“等之后有时间,我们再一起出去玩,好吗?”

“是啊是啊,等我们回去以后,可以请你去提瓦特,那里可比这里好玩多了。”派蒙跟着帮腔。

“真的没关系,我知道荧姐姐不是故意的。”熊猫那张羊毛毡制成的圆脸上也露出了笑意,“那就跟派蒙说好了,有机会一定要带我去玩哦。”

“嗯嗯,放心吧。”派蒙两手叉腰,自豪地表示,“我可是提瓦特最好的向导,一定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熊猫挥挥手,自觉转身回宿舍了。等到他的身影逐渐消失,荧才看向不远处的树丛:“出来吧,渊上。”

深渊咏者的身影逐渐浮现,渊上难得又恢复了原本形态:“打扰您了,殿下,只是我真的查到了非常重要的情报,必须得立刻向您汇报。”

“那你变回这个样子,应该不是和之前一样,忘记还能用手机咯?”派蒙问。

“当然不是了,你忘了,我这次可是先了打电话,跟殿下确认以后才出现的。”渊上振振有词,“我现在的卧底工作太重要了,必须要保持低调,防止有心之人窥探。要是有谁把辅助监督赤间和公主殿下联系起来,那就危险了。”

“好吧,算你说得有道理。”派蒙想想也是,干脆先不纠结这个了,更重要的是,“那你说说,这次都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搜集手指的那个诅咒师在高层的合作方。”深渊咏者的面具上看不到表情,语气却是一言难尽,“合作方的身份,十分诡异。”

“哦?怎么回事?”派蒙好奇极了。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说起。”渊上回忆道,“有位加茂家出身的高层突然找到我,威胁要我替他关注六眼及身边所有人,不然就要丢掉性命。”

“诶?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吧?”派蒙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都听你说过好多次了,每次高层开会,都是六眼大六眼小的。”

“你说得没错。”渊上平时就是这么吐槽的,“但是高层从前都只注意五条悟一个人,最多捎带几句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这次却刻意模糊了目标,只说是六眼身边的人。”

“所以,你怀疑对方有可能盯上了我。”荧若有所思。

“没错,不愧是殿下,反应就是快。”渊上习惯性地谄媚了一下,接着说,“因为这位加茂长老平日里深居简出,见过他的人不多。但既然是高层,总归有些场合躲不掉。我花了点时间才找到他的照片。殿下,您请看。”

渊上的手机屏幕上,似乎是什么活动的官方照片,好几个老头坐在一起。派派蒙凑过去,在渊上的指导下好不容易才找到加茂家的长老。

“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派蒙歪着脑袋观察了半天,“除了脑门上多了一道疤,这不是和其他老爷爷一样,头发胡须都白了吗?”

荧盯着照片上加茂长老额头的缝合线,狠狠皱起了眉头。

“单看这张照片当然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但你们不知道,我最近刚好查到了其他东西。”渊上暂时熄灭了手机屏幕,“本来是估计没有价值,不打算向殿下汇报的。”

“直接说吧,我相信你的判断。”荧催促了一声。

“好的,殿下。”渊上正了正神色,“想必您还记得,上次那个诅咒师要求我潜入高专忌库,除了偷取忌库中保存的四根手指,还额外要了一样东西。”

“哦哦,我记得。”派蒙隐隐约约有点印象,“那个特级咒物——轮胎九张图!”

“是咒胎九相图啦。”渊上纠正学渣的说法,“我猜,你应该也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吧?”

派蒙嘿嘿傻笑,眼神清澈得像教令院的学生。哦不对,派蒙本来就是教令院的学生来着。

“说起九相图,就不得不提他们的制造者,史上最恶咒术师——生活在一百五十多年前的加茂宪伦。”

“最恶……”派蒙念叨着这两个字,“听起来就很邪恶。”

“实际上也很邪恶。”渊上跟派蒙科普,“那家伙强行掳走了一位体质特殊的女性,逼迫她和咒灵结合产下九名胎儿并堕胎,再混入自己的血液,制成了九相图。”

“噫……”派蒙吓得双手护胸,往后仰倒,“这也太吓人了!怎么会有人做这么恶心的事情!”

“是啊是啊,我们研究历史的完全不能理解,简直丧心病狂!”渊上也跟着骂,“总而言之,因为那个诅咒师说他的同伙想要九相图,我就顺着调查了这些,想看看能否通过九相图找到另一个幕后之人。”

“但是,无论我怎么找,除了加茂宪伦以外,都找不到其他相关人士。”

“可那个加茂宪伦不是一百五十多年前的人吗?他总不至于活到现在吧?”派蒙觉得不太可能,“恐怕你是白辛苦了。”

“这个嘛……也不能说全无收获。”渊上高深莫测地说,“实际上,我找到了加茂宪伦还活着时的照片。”

“这都能找到!”派蒙惊叹了一声,“怎么做到的?你也太神通广大了吧!”

“过奖过奖。”渊上一边说,一边掏出了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加茂宪伦生活在明治时期,刚好与这个国家引入照相机的时间有些重合。我就想着,会不会他曾经留下过照片呢?”

“在我细心搜寻下,在一座属于普通人的公共图书馆里,找到了这张报纸。”渊上将老旧的纸张展开,放在荧面前,“殿下,您请看——”

画面中有很多人,但荧不需要渊上的指点,依旧一眼看到了那个家伙——穿着和服,打着纸伞,鼻子下方有一点仁丹胡须。但最为显眼的,是他的额头上,同样有一道丑陋的缝合线。

“这家伙的头上也有疤!”派蒙也发现了,“和加茂家长老脑门上那个好像!难道他们家族的人有什么需要做脑部手术的遗传病吗?”

“这我可没听说过。”渊上摇摇头,“根据我的调查,加茂宪伦就是在额头上出现了伤疤之后性情大变的。不过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伤到脑子导致精神失常,只简单记录在了卷宗中,没有多做研究。”

“同样是加茂家,同样是额头有缝合线,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巧合的事呢?”渊上感慨道,“再加上特意要走的九相图,我大胆猜测,加茂宪伦就是那个白发诅咒师的合作方。制造者想要回收自己的造物,也很合理吧?”

“你的意思是,他从一百五十年前活到现在?还当上了加茂家的长老?”派蒙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做到的?”

“不,在咒术界的历史记载中,加茂宪伦确实已经被处决了。”渊上否认了这种猜想,“做出这种事情来,一旦被曝光,无论如何都是要受到惩罚的。何况那个加茂家的长老和加茂宪伦长得一点都不像。”

“那他是怎么变成两个人的?”派蒙好奇极了。

“恐怕是夺舍,可能和额头的缝合线有关。”渊上点点照片上代表伤痕的那条黑线,“具体情况不好说,但是这么明显的特征,他却不做遮掩。恐怕一是术式代价无法遮掩,二就是觉得已经过去一百五十多年,没有人会察觉了。”

“御三家在普通人社会被当作名门望族,在照相机刚引进的时候,阖家体验新技术也很正常。”渊上轻轻抚摸被时光染黄的报纸,“但是故步自封的咒术师没有想到,他们看不起的普通人,却留下了这样无法抵赖的铁证。”

“等到后来他逐渐意识到技术的进步,开始尽量不出现在人前,这些照片也难以回收了。时光流逝可以冲淡一切,但货真价实的影像最终为我们留下了线索。”

“真的是,还好渊上你研究历史,不然我们怎么发现这个家伙啊。”派蒙后怕地拍拍胸口,“竟然在咒术界埋伏了这么多年,太可怕了。”

“这个人的可怕之处,恐怕还不止如此。”荧说。

第67章 第67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7天

“不止如此是什么意思?”渊上突然有了点气势,“难道除了我以外,您还有其他的调查途径吗?”

荧没空搭理他的怨念,转而问派蒙:“派蒙,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和我一起去过悠仁的家。”

“记得呀。”派蒙对虎杖悠仁的印象还算深刻,“虽然他和爷爷都看不到我,但是给的点心很好吃。悠仁挺可爱的,他还真的相信我是你的幻想朋友呢。”

“对,你在吃点心,所以可能没在意。”荧回忆起拜访虎杖家时的情形,“当时悠仁给我看了一样东西……”

因为荧对虎杖悠仁的照顾,虎杖倭助不止一次邀请过她到家里做客。一次两次可以拒绝,次数多了,总有盛情难却的时候。

虎杖悠仁一向懂事,年龄差距太大也不好沟通,所以老人家在端上热茶和点心之后,很放心地留自家孙子招呼客人,自己到院子里收拾杂草去了。

年幼的孩子殷勤地请大姐姐的幻想朋友吃点心,亲眼看着点心凭空消失,惊喜地发出“哇”的声音,好像会吃点心是什么了不起的技能一样,整得派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不容易荧姐姐来拜访,虎杖悠仁兴奋地拿出家庭相册,要向她介绍自己的所有亲朋好友。相册里有尚显年轻的虎杖爷爷、同样是粉色头发的虎杖爸爸、笑容亲切的邻居婶婶、一起做游戏的幼儿园同学……

“其实还有妈妈的照片。”虎杖悠仁偷偷透过窗户看了一下院子里的爷爷,小声地跟荧说,“不知道为什么,爷爷不让我提起妈妈,照片还是我从爸爸的旧日记里找到的。”

小朋友把相册放在茶几上,趁着爷爷没注意,欢快地跑回卧室,从床底下的玩具堆里取出自己的珍藏,拿出来给荧姐姐看。

“是不是很漂亮?”虎杖悠仁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芒。

有好几张照片,但画质不好,角度也不太对,看起来像是偷拍的。画面上面容秀美的短发女人全都没看镜头,有的抚摸着孕肚,有的看着怀中的婴儿,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慈爱还是满意。

那女人的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缝合线,荧虽然觉得古怪,但并没有更多留意,只当做是人家的家庭秘辛。但是在接连看到加茂长老和加茂宪伦的照片后,那几道相同的伤痕就变成了张牙舞爪的蜈蚣,在少女的胃袋里摆动密密麻麻的步足,想要爬出喉咙重见天日。

“殿下的意思是,您认识的那个虎杖悠仁,他的妈妈怀孕时,额头也有一样的缝合线?”渊上追问道,“而且那个孩子的体质,很明显异于常人,非常优秀。”

荧越想越觉得恶心,右手捂住嘴巴,竭力抑制那股反胃感,皱着眉头点头。

“sj6%($%ekdjv……”派蒙暂时丧失语言功能,发出一串不知道是什么的乱码。

“不是,为什么啊?”渊上脸上的疑惑简直能透过面具流出来,“他选择夺舍加茂族人我都能理解,毕竟有权力地位,做研究方便。但是夺舍一个普通女人生孩子?”

“难道是遇上真爱了吗?不对不对,说不好他是夺舍完再结婚,还是人家夫妻两个结婚以后插足的……”渊上的思维越来越跑偏,“也不对,殿下说那孩子体质优秀,那大概是研究成果的展现。”

“不是,谁家好人的研究成果需要自己现生啊!”

渊上的质问振聋发聩,唤醒了派蒙迷路的意识。

“你离我远一点,渊上,我不想跟你们这些研究狂人讲话。”派蒙嫌弃地往旁边飞了一点,“感觉身边的空气都被污染了。”

“……都说了我是研究历史的,不要随便迁怒啊。”渊上及时反应过来,为了自己的名声抗议,“我除了耍阴谋诡计的时候,还是很有道德的。”

“这些都不重要。”荧感觉自己的胃不再翻涌,才开口道,“现在的问题是,这家伙做出这么……骇人听闻的事,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嗯……”派蒙努力思考着,“加茂宪伦制作九相图是生孩子,虎杖妈妈生悠仁也是生孩子……”

“我想到了!”思路清奇的小家伙两手一拍,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会不会这家伙是个一心想给人类生孩子的咒灵,因为生不了,所以附身人类搞研究,最后终于成功生下了虎杖悠仁?”

“如果是这样,那他生完孩子就应该没有执念了,怎么又换了个身体呢?”渊上忍不住吐槽,“新身体还是个糟老头子,难道还要研究老年人的生育问题不成?”

“呃……听起来有点恶心。”派蒙终于也受不了了。

“说得很好,下次不要再说了。”荧无奈地扶住自己的额头。搭上这两个队友,实在有点过于不靠谱了。

“总结一下目前已知的情报:有一个暗中收集手指,为两面宿傩复活做准备的诅咒师。这个诅咒师有一个合作者,很可能拥有夺舍的能力,从一百五十多年以前活到现在。以额头上的缝合线为线索,我们已经得知他占据的三个身体,加茂宪伦、虎杖妈妈、加茂长老。但是对于他到底想做什么,还没有定论。”

“是的殿下,还有我之前跟您提过的,这两个人之间有矛盾,很多信息都不肯互相分享。”渊上补充道,“比如我假装成两面宿傩的兄弟转世,缝合线明显不知情。他发现了我的疏漏之处,却误以为我很容易掌控,所以才会试图收服我。而您出现在仙台,那个妹妹头也没收到消息,不然早就让我针对您了。”

“收集手指的诅咒师对我毫无察觉,这次加茂长老的命令却隐隐指向我,那在仙台和我擦肩而过的,恐怕就是这个缝合线了。”荧手托下巴细细思索,“你们觉得,七海和灰原的任务中那根意外出现的手指,和缝合线有关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个……不好说吧?”渊上不愿意直接下定论,“我们没有发现证据。”

“还要什么证据呀?”派蒙大胆断言,“我们一共就知道这两个坏人,妹妹头不可能毁掉手指,当然是缝合线干的啦!”

“你这推论毫无道理,更谨慎一点比较好吧?”渊上不太赞同派蒙的态度,“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一共也没有多久,万一还有其他没发现的敌人存在呢?”

“可我们又不是在搞学术?大胆猜测更容易发现新可能吧?”教令院的小学生再次选择躺平,询问外置大脑,“荧,你觉得呢?”

“我认为,不管那根手指是不是缝合线拿出来的,既然仙台的咒物被他取走,那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就可以利用。”荧边思考边说。

“您的意思是……移花接木?”渊上面具上眼睛的位置闪过一丝红光。

“不错。”荧赞同道,“敌人内部本来就不合,我们大可以此为突破点,进一步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有道理,很有道理。”渊上连连点头,“挑拨一旦成功,那个诅咒师和合作方翻脸,我就可以借机上位,获得更多信任。就算失败了,也只是我办事不力罢了,对方对低战力的文职人员警惕心低得可怜。”

“你是怎么做到把不能打说得这么自豪的?”派蒙纳闷。

“还是要小心些,对方毕竟活了起码一百五十多年,搞不好除了夺舍之外还有什么特殊手段。”荧叮嘱道。

“哎,就像您说的,正因为他活了这么多年,才有搜刮的价值啊!”渊上不在意地摆摆手,“说不定这人早就藏了不少手指,咱们早晚要对上,不如先发制人。”

“搜刮?”派蒙精神一振,“难不成有很多好东西?不错嘛渊上,难得见你这么正经,我都不习惯了。”

“我一直很正经,不正经的另有其人吧。”渊上斜着眼看她。

“还有一件事,关于虎杖悠仁。”荧轻咳两声,回忆中孩子提起妈妈时饱含孺慕之情的眼神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我不知道缝合线生下他到底想做什么,将来也未必查得出。但既然现在悠仁还是无忧无虑的小朋友,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缝合线我们会处理,如果没有必要,我希望他永远不必知道。”

“不愧是公主殿下!”渊上的溜须拍马来得最快,“在您这样的领导手底下干活,我的心脏都是火热的!”

“那是因为你本来就是火系深渊咏者吧。”派蒙毫不留情地吐槽。

“总而言之,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渊上。”荧下达命令,“我们这边继续跟五条他们通气,等你的好消息。”

“没问题,殿下!”火系深渊咏者低调地退场了。

“话说回来,这家伙在咒术界的发现是不是太多了?”派蒙问荧,“感觉刚跟他们讲清楚深渊的问题,就又来了个新敌人呢。”

几十分钟后,荧和派蒙向醉心研究的最强二人组通报了最新情报。

“能夺舍的不明人士,还隐藏在高层?”夏油杰一手插进头发,用力按着发麻的头皮,嘴里也开始颠三倒四,“渊上先生到底还要给我们多少惊喜?”

“敌人不知男女,还自己生孩子,这是什么英勇的母亲?”五条悟一拍桌子,“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夺舍的?是纯爱还是小三,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第68章 第68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8天

五条悟话音落下,夏油杰按着头皮的手下意识停止动作,脸上的表情更加怀疑人生了。

现在的高层不靠谱,敌人潜伏上百年,自己计划要推上咒术总监的自家好友又是这么个性格……这个咒术界真的还有拯救的可能吗?累了,要不还是毁灭吧?

“有的时候,我真的也很佩服你。”派蒙看着五条悟,仿佛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在看青春期的孩子,“无论发生什么,都能该吃吃,该喝喝,啥事不往心里搁。”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不吃不喝有什么用?”五条悟倒坐在椅子上,椅背上的胳膊撑起脸庞,“再说渊上大叔都已经把他们查了个底儿掉,现在只需要想办法解决。敌明我暗,优势在我,有什么好愁的。”

“嗯,悟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作为未来的最高领导,这是好处。”夏油杰放下举得发酸的手,努力说服自己。

“嗯?可我怎么觉得你更动摇了呢?”派蒙直言不讳,“从今天见到你开始,我就觉得哪里不对,你连丸子头都没了!”

“……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没扎头发吧。”夏油杰哑然失笑,派蒙的反应是不是也太慢了点?而且讲得跟自己的丸子头是被敌人吓掉了一样。

“确实,感觉你们两个今天的温差还蛮大的。”荧觉得五条悟还和往常一样,夏油杰却显得有点颓废。她稍作思考,问了一句,“难道是研究不顺利?”

“怎么可能?我们两个最强联手,什么结界术,简直是分分钟解决。”五条悟立刻不顾事实地翘起了尾巴,“事实上,新型帐的技术研究已经完成了。”

“这么快就完成了?好厉害!”派蒙十分捧场,惊叹着鼓掌,“在哪里呢?快让我看看!”

“就是这个!”五条悟右手打了个响指,左手托起一根钢笔外形的东西,“只需要事先注入一点咒力,用的时候按一下开关就行了。怎么样?是不是非常方便携带,平时用起来一点也不引人注意?”

“悟这双眼睛确实好用,发现关键后的研究可以说是一日千里。”夏油杰也说,“基本功能和老款帐差不多,省了念咒的麻烦。遇到特级咒灵还有些吃力,但是对一级咒灵的效果完全可以和天元结界媲美。”

“哦,感觉好神奇啊。”派蒙飞到五条悟手边,盯着那根钢笔左看右看,“可为什么是这个形状呢?”

“记忆消除棒啊,经典电影,你没看过?”五条悟笑嘻嘻地问,“要不要五条老师带你赏析赏析?”

“好啊好啊。”派蒙对吃喝玩乐最感兴趣,完全不在意和五条悟互为师徒,“让我看看有多经典。”

两个幼稚鬼说着说着就凑到一起,捧着五条悟的手机看电影去了。荧对电影兴趣不大,只是状似无意地看了夏油杰一眼,嘴里重复了一句:“眼睛好用啊……”

“干什么?”夏油杰应激一样绷紧了神经,“我什么事都没有。”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荧一脸无辜。

“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你了,荧同学。”夏油杰半阖上眼睛摇头,不肯多说。怎么说也是一直以强者自居的男高中生,要是每次都要靠别人安慰,那也太丢人了。

“嗯,我明白,有些事情是只能靠自己想通的。”旅行者的记忆里有不少劝慰人的经验,但荧并不打算追问,“我可没有做知心姐姐的爱好。”

“荧看起来也一点都不像姐姐吧?”夏油杰伸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成功得到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其实真的没什么事。”不想挨打的夏油杰果断收敛,目光移向一起盯着手机屏幕的五条悟和派蒙,“只是越来越意识到,其实我和悟的差距还蛮大的。”

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他一旁坐下,眼睛看着派蒙的方向。

“领域展开也好,反转术式也罢,或者现在的技术研究,明明我们得到的信息都是一样的,悟却总能快一步完成,把我甩到身后。”至今没能完成以上任意一项的男高中生看着不远处的好友,眼神里有一丝自己都不想承认的挫败。

“虽然悟总是把‘我们是最强’挂在嘴边,但是我逐渐明白,有些差距难以靠个人的努力弥补。咒术师是最看天赋的职业,大家都这样说,我也没有怀疑过。只是从前,我一直错误地把自己摆在了只有悟这样的天才才能到达的位置上。”

和五条悟一起被称作问题儿童二人组的年轻咒术师叹了口气,荧没有回答,也不打算回答。既然夏油杰说自己不需要安慰,那荧也完全相信他。

果不其然,稍微颓废了一会儿,夏油杰就恢复了精神,他重新笑着说:“好在我们还是朋友,这世界上没有必须一样强才能做朋友的说法吧?”

“确实没有,只要你们彼此认为对方是朋友,这就够了。”荧点点头,“不如说还好有你这个朋友能看着点他,否则很难想象,五条的性格会有多费人。”

“哈哈……”夏油杰的笑声中带着释然,“我想对我来说,既能和悟做好友,做理想的同路人,又能把他当作自己的追赶目标,也算得上是最好的安排了。”

在荧和夏油杰的目光下,一起看电影的五条悟和派蒙原本还其乐融融,看着看着突然吵起了嘴,吵着吵着就发展成了互相捏脸的小学生行为,一大一小两个白毛扭打成一团。

“你的追赶对象?”荧用大拇指比着五条悟的方向,转头问夏油杰。

“……现在不是了。”夏油杰抹了一把脸,开始祈祷荧能不小心撞到头,早点忘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头疼着该怎么用新型帐的技术和高层扯皮时,渊上那一边也联系上了白发的诅咒师。

“急匆匆地叫我过来,你说你调查到了那根手指被毁的原因?”里梅问。

“当然,事关我的同胞哥哥,我当然上心。”渊上睁着眼睛说瞎话。

“通过什么渠道?”里梅还真有点不太相信。

“五条悟和他的同期私下里说的,我不小心偷听到了。”渊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是吗?”里梅面无表情,熟悉的寒气已经又开始凝聚。

“等等等等!”渊上立刻几步跑开,躲在不远处一棵树后喊,“你先别急着下手,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

“你以为六眼是瞎的吗?”里梅冷哼一声,不介意让他做个明白鬼,“360度的视野,离得近一点就会被发现,你凭什么能偷听到他的谈话?”

“啊,你说这个啊。”渊上松了口气,放心地从树后边走出来,“那当然是因为五条悟根本不介意我偷听,恰恰相反,他恨不得闹得天下皆知呢。”

“什么意思?”里梅挥散冰冷的空气,准备先听听他的回答。

“那根手指不是五条悟找到的,而是突然出现在他两个学弟的任务现场。”渊上整理着刚才慌乱间划破的袖口,慢条斯理地解释,“那两个一年级学生实力不足,受了重伤,气得五条悟当场发作毁了手指。”

“宿傩大人的力量,当然不是两个普通高专生能抵抗的。”那两个人居然没死,只是重伤而已……哼,拿到手指的一定是不懂得利用的蠢咒灵!

渊上只是推推眼镜,继续说:“不仅如此,五条悟认为,是高层要削弱可能投靠他的势力,所以有意陷害。他是一心想把这件事闹大,好让更多人看清高层的嘴脸,投入到他这边。”

虚伪的咒术师,为了争权夺利做出这种事也一点都不奇怪。里梅微微皱起眉头,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你没听说吗?你不是在高层有门路吗?”渊上摆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前几天都传遍了,五条悟大闹禅院家,听说连他们的未来家主继承人、禅院直毘人的嫡子都打了。”

“听倒是听说过,只是不知道跟这件事有关系。”里梅不动声色地回答。

“那你现在知道了,怎么样?这可是一手消息。”渊上表了表功,又接着说,“因为这件事,我想到了,咱们到处都找不到的我哥哥的手指,会不会在高层手里收着?”

里梅抿了抿嘴,他想起在仙台的那根手指,被合作方捏在手里,不肯交还给他。

等等,到目前为止,自己没有找到任何其他手指的线索,只有仙台那根不在手里。五条悟的后辈被高层陷害,合作方又恰巧在高层有身份,难道说是他……

如果是、他、的、话……里梅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禅院家都能拿出来陷害普通高专生,说明他们本来就没怎么重视这些咒物。”那个卑微的辅助监督还在絮絮叨叨,“既然禅院家能有收藏,那加茂家会不会也有?嗯?你在听吗?”

“这件事不用你插手。”里梅松开掐得手心生疼的手指,恢复了在这个男人面前刻意维持的高冷,“高层的收藏我去查,你还维持原样,继续潜伏在窗,注意搜寻就行。”

“好吧,反正你有门路。”渊上点了点头。

打起来,打起来,他在心里拱火。

第69章 第69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9天

“什么叫新技术还没经过检测,暂时不能使用啊?”派蒙不是很懂,“你们不是说老式帐都已经开始失效了吗?现在当然应该快快推广新技术啦。”

“就是就是。”五条悟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成,“那群烂橘子就是刻意拖延。”

“也不能这么说,推广之前的检测还是很有必要的。”夏油杰倒是保持了冷静,“实际上,窗的负责人已经私下里联系过我们,想要拿到新产品试用。”

“新产品……听起来好像你们两个在合伙做生意一样。”派蒙这么说,荧也赞同地点点头。

“老实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夏油杰深感创业不易,“悟就是研发人员,我负责运营和管理。”

“不不不,不止如此,我可是领导啊。”五条悟见缝插针地宣传自己的地位,“杰日常应该给我端茶倒水才是。”

“是吗?那我下次注意。”夏油杰笑笑,准备下次往五条悟的薄荷苏打里加点芥末。

“还要等测试结果,那你们的新技术岂不是什么都没换到?”派蒙更关心实际的利益,“好可惜,我本来还等着你们请客呢。”

“倒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夏油杰欲言又止。

“我们现在是特级了。”五条悟一把揽住了夏油杰的肩膀,冲派蒙露出一口大白牙,“以后对特级咒术师大人说话,要更尊重一点哦~”

“特级咒术师?那不是和九十九大姐姐一样吗?”派蒙瞪大眼睛,“听起来很厉害!”

“恭喜恭喜,咒术界唯三的特级。”荧也跟着鼓掌祝贺。

“是因为新技术给的特别晋升,悟可能还好,我的实际战斗力还没有到达那个等级。”夏油杰叹了口气,不甘心地说,“真希望能早点完成我的领域。”

“管那么多做什么?”五条悟比他想得开多了,“特级就是特级,管他是因为什么晋升的,反正杰早晚会达到的嘛。”

“相信你,很快的。”派蒙给夏油杰加油鼓气,“话说回来,你们的晋升仪式什么时候举行?有没有准备宴会?”

“啊?”五条悟脖子往前一伸,“这玩意儿还有仪式?”

“啊?”派蒙对着他有样学样,“这个你问我吗?”

“目前为止没听说过还有这种流程呢。”夏油杰解释说,“好像大家都是自然而然地就知道了。”

“诶?你们也太缺乏仪式感了吧?”派蒙心心念念的宴会美食就这么没了,她又接着问,“那有什么信物吗?比如说,特级厨师……啊不对,特级咒术师徽章啊,袖标啊,制服什么的,总不会什么都没有吧?”

“我看你是动画片看多了。”五条悟伸手扯派蒙的小脸,被派蒙一把打掉,张牙舞爪地咬了上去。

五条悟没开无下限,吃痛地皱起眉头,一边嚷嚷一边上下挥手。派蒙一副要吃肉肉的样子,模仿小狗凶狠地低声汪汪,怎么都不肯松口。

“嗯……派蒙说得有道理,确实可以要个信物什么的。”夏油杰没管那边闹得厉害的两人,右手捏着下巴思考起怎么设计看起来更帅。

“大家最近都辛苦了,不打算放松一下吗?”荧问,“都特级了,难道没点特权?”

“嗯……荧说得也很有道理。”夏油杰微微点头,直接拿出手机给渊上打了个电话。

“喂?渊上先生,我和悟打算罢工两天,庆祝升上特级,高层那边就拜托你了。”

无视电话里渊上简直要穿过手机屏幕的问号,夏油杰直接挂断了通讯。五条悟手上还挂着派蒙,感兴趣地凑过来。

“难得啊,杰竟然主动说要罢工。”五条悟推推自己的小圆墨镜,“去泡温泉怎么样?顺便带上硝子和一年级的。喂,别咬了,去泡温泉没听到吗?有好吃的温泉蛋哦。”

“温泉蛋?”派蒙松开嘴巴,擦擦口水,还砸吧了两下嘴,“去哪里吃啊?”

“还用问吗?”五条悟嫌弃地把手上的口水抹到夏油杰背上,“当然是去箱根啊。”

“悟……”夏油杰额头冒出井字,他早上刚换的新外套,“你带个手帕很困难吗?”

“这家伙比我幼稚多了,对吧,荧?”派蒙悄咪咪吐槽。

“嗯,某种程度上确实。”荧看着那两个打打闹闹的男生,点头认同。

“‘某种程度上’这几个字是多余的啦。”派蒙坚决捍卫自己的名誉。

荧笑着摸摸小家伙的脑袋。

这段时间渊上为了卧底,一直有向那个缝合线汇报几人的行踪,却迟迟没见对方动手。一直绷着神经也是辛苦,不知道这次离开高专,能不能引蛇出洞呢?

天气微凉,盛夏的暑气已经完全消失不见,正是欣赏山色的好时间。几个高专生坐上登山电车,旁若无人地打打闹闹。列车沿着窄窄的轨道,咣当咣当地往山上爬。窗外是密集的树林,有些枫叶已经开始变红,三色交织成绚烂。

这两个倒霉同期,偶尔也会做点好事,好不容易从医务室解脱的家入硝子想着。就是周围普通游客太多,她一看就是未成年,怎么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点烟。

“试试这个吧。”荧递给家入硝子一根糖雕,是挪德卡莱的商人以轻飘飘的月灵为原型制作而成,梦幻的紫色和乖巧可爱的外形一直很受女孩子们欢迎。

“真漂亮。”家入硝子赞叹着,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这是什么?看起来是甜的?”大甜党五条悟凑了过来,“我的呢,我的呢?”

“是糖雕,确实是甜的。”荧数了数人头,又翻起背包,“别着急,大家都有。”

帔髦獾、双辉长翎鹮、海崖鹦、霜鳍鲸,以四种动物为原型、五颜六色的糖雕被一一拿出。荧不管面前的四个男生乐意不乐意,一人塞了一根。自己则拿着凛角鹿造型的,以供派蒙趁游人不注意偷吃。

至于其他以旅行者的朋友们为原型的糖雕,就不方便拿出来给他们品尝了。

“真有趣。”五条悟稍微观察了一下,“似乎和你平时给的食物不一样?”

“好看又好吃,就是几乎没什么用。”为了缓解一年级学弟对她拿出的食物的崇敬,荧特意解释了一句。

“好了好了,各位注意镜头。”五条悟左手举着糖雕,右手拿着手机往前伸。仗着胳膊长,连自拍杆都不用,就把在场的人全都框进了屏幕。

“要拍了哦~三、二、一、Cheese——”

在周围游人善意的目光中,一群举着幼稚糖雕的年轻人,在五条悟的手机里留下了珍贵的青春回忆。

大涌谷,火山口爆发留下的自然奇景,遍地岩缝喷出白色的热气,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硫磺味道,意外有几分纳塔风情。

“这地方居然没产生咒灵吗?”荧看着这样壮观的景象,不由得问了一句。

“嘛……谁知道呢?”家入硝子耸耸肩。

这里最有名的是黑鸡蛋,当地人直接在路边用温泉水煮,蛋壳被硫磺熏得乌黑发亮,传说吃一颗能增寿七年。价格倒是不贵,500日元就能买6个。毕竟只是鸡蛋,卖贵了也没有人会买吧。

“这个……”派蒙看着五条悟递过来的黑鸡蛋,陷入了纠结。

“怎么了?来之前不是一直说要吃吗?”五条悟在夏油杰的掩护下,又往派蒙眼前送了送,“趁这会儿没人注意,快吃呀。”

“可我总觉得,这东西看起来有点像奇怪的乌乌黑蛋。”派蒙小声说,“吃了别说延寿了,倒扣血量都有可能。”

“诶?你们那边还有这种东西呢?怎么没见荧拿出来过?”夏油杰问,“我可以偷偷塞到悟的三明治里。”

五条悟:“哈?”

“我没有随身携带奇怪料理的习惯。”荧摇摇头。这种东西有误食的风险,哥哥肯定不会放到背包里让自己带着。

五条悟抛了两下黑鸡蛋,呲着牙逗派蒙:“那你吃不吃?不吃我可吃了啊。”

“不行不行,错过了就太可惜了。”派蒙猛地抱住五条悟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黑鸡蛋,左想右想还是下不了口,只好转身求助,“你能帮我保管一下吗,荧?我想晚点再吃。”

“好。”荧把这颗黑鸡蛋收进背包。

“太宠孩子了你们两个。”家入硝子点评道。

下午坐着海盗船在芦之湖上欣赏湖光天色,晚上终于好好泡进了温泉水池里。在十几度的凉空气里,把身体浸入热水中,连日来的疲惫和今天的奔波仿佛都一起消散了。

“真舒服……”家入硝子深深吐出一口气,“我都想不起来,自己上次休息是什么时候了。”

“听说泡完温泉喝点冰牛奶,或者冰啤酒,是最爽快的了。”派蒙从池子里冒出头来,“我刚刚看到自动贩售机里有卖,我去买,你们想喝什么?”

“我要啤酒。”家入硝子毫不犹豫。

“我和派蒙一起喝牛奶吧。”荧说,“买的时候小心点,不要被普通人发现了哦。”

“嗯,我知道。”

派蒙换上荧一早给她准备好的小浴衣,飞到自己刚才发现的自动贩售机前,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才往贩售机里投入硬币。

“我看看,一瓶啤酒,两瓶牛奶。”派蒙一边念叨,一边认真寻找,“啤酒在哪里呢?”

“找不到吗?”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稍等一下,马上就好了。”派蒙下意识地回答,突然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家伙。

“需要帮助吗,小朋友?”灰蓝色头发,身体上有很多条缝合线的男性问。

第70章 第70章:咒术界旅行的第70天

“你能看到我?”派蒙好奇地看着面前的陌生人,“你也是咒术师吗?”

灰蓝色头发的男性不回答,只是嘻嘻笑着,悄无声息地向派蒙伸出一只手。

这人一身缝合线有点诡异,再加上前不久刚听说过夺舍的故事,派蒙有些谨慎地往后飞了一些,生怕从那些丑陋的伤口里冒出什么可怕的家伙,刚好和那只手擦肩而过。

“我叫真人。”自我介绍的男人收回手,上前一步,饶有兴致地盯着漂浮着的小家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生物,真神奇,你叫什么名字?”

“真人?好奇怪的名字……我叫派蒙,不是生物,是……是个式神。”派蒙看着被真人挡在身后的自动贩售机,有些为难地说,“能让一让吗?我刚刚投了硬币,还没选好呢。”

“式神?真的吗?”真人不仅没有让开,反而将脸凑得更近,用一种让派蒙浑身不适的声音继续追问,“呐呐,告诉我吧,一个理应完全听从主人吩咐的式神,身体里为什么还会有灵魂?”

“嗯?什么灵魂?你在说什么?”派蒙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个咒术师为什么要问她这些奇怪的问题。

“原来如此,你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呀。没关系,没关系,只需要让我轻轻地触碰一下,一下就好。”真人的声音比一根羽毛落地还要轻,明明离得这么近,派蒙却连呼吸声都没有听到。

那只苍白的手重新举起,朝着派蒙伸去。派蒙本能察觉到了不妙,但又隐约觉得自己不会有什么事。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是呆呆地仰着头,看着逐渐逼近的那只手。

“退后!”有人厉声呵斥。伸向派蒙的那只手沿着手腕上的缝合线断开,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派蒙尖叫一声,立刻离还在飞溅的血液远远的。

“啊嘞?”动作突然被打断的真人睁大眼睛,头转向来人的方向,“咒术师?”

七海建人身穿深色浴衣,发丝还透着湿意,手持自己常用的那把铊刀。他看着奇怪的咒灵蹲下去,捡起断掉的那只手,和手腕拼在一起,身体瞬间恢复原样,表情严肃地把派蒙护在身后。

“怎么了?这家伙有什么不对吗?”派蒙小声问道,“他说他叫真人,是个咒术师。”

“你被骗了。”七海建人言简意赅,“虽然看起来很像人类,但应该是咒灵没错。看咒力起码有一级水平,以我目前的实力,应对起来有些困难。”

“我来拖延时间,你回去叫人。”

“诶?很自信嘛。”真人抬起刚拼好的右手,摸了摸后脖颈,眼睁睁看着那个白发的所谓式神飞奔而去,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眼前的咒灵外形非常接近人类,明显拥有智慧,竟然还会说人类的语言,甚至和人交流。七海建人右手握刀,左手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便携式营养袋。

这东西荧前辈忘了拿回去,今天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带上了武器和这些食物。现在看来,自己的第六感还是有些作用。这里离温泉池不远,在有食物支援的情况下,应该能撑到二年级的前辈们过来。

狭窄的木质走廊里气氛紧张。七海建人本来已经做好了激烈抵抗中负伤的准备,对面的咒灵却漫不经心地往他身后看,连动手的意思都没有,只随手丢下两个深色的小团。

小团膨胀成奇形怪状的怪物,扑向七海建人。七海建人使用咒术,一刀划破其中一只怪物的皮肤。手感很奇怪,不像是击打在咒灵身躯上的感觉,伤口流出的并非蓝紫色的鲜红血液更是让他心脏狂跳。

好不容易打倒其中一个,那怪物却没有像往日被祓除的咒灵一样消失,而是直愣愣倒在地上,更加印证了七海建人心中的猜想。他的警惕心一提再提,这个名叫真人的咒灵,非常危险。

“很不错嘛,比我想象中要强上一些。”一只怪物被击倒,真人笑嘻嘻地又丢下一只。它虽然出生不久,却酷爱拿人类炮制这些有趣的小东西,浪费一两只库存也不打紧。

明明占据优势,却不下杀手,自己在等支援,他在等什么?七海建人心头纳罕,防备心却没有因为对方的轻敌卸下。

快速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吸引了咒术师和咒灵两方的注意。荧手持长剑,助跑几步一跃而起,一剑将七海建人身侧的一只怪物钉到地上,再反手将剑拔出,站直了身体。

“就是你吧。”随手挥掉剑上的血液,荧怒极反笑,“随随便便想对人家的应急食品出手的家伙。”

“啊嘞?二对一,是想以多欺少吗?”真人后退一步,“那就……再见啦!”

突然出现的怪物膨胀着撑开了走廊的墙壁和天花板,被荧一剑斩断。透过斩出的缺口,可以看到灰蓝色头发的咒灵已经跑出去很远,还不忘回头做着鬼脸挑衅。

“站住!”荧看七海建人应付得来,没有留下支援,而是选择追上逃跑的咒灵。

不对劲,这个咒灵从出现到逃跑都太过诡异,就像是在刻意等着荧前辈一样。现在引她离开大部队,搞不好外边有埋伏。荧前辈虽然有很多厉害的道具,但如果遭遇突袭,依旧可能有危险。

考虑到派蒙不可能进男浴,七海建人飞快解决了仅剩的一只怪物,决定立刻去找二年级最不靠谱的两个前辈。

不管那个咒灵有什么阴谋诡计,只要他们两个出手,总能解决的。

真人跑得并不快,一边跑一边回头丢下一些小怪物,确认荧在身后跟着,又不至于直接抓到他。直到跑到一处无人的树林,才停止了脚步。

“特意引我到这种地方来,不应该只有你一个吧?”荧早就察觉出来对方的意图,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干脆直接踏进了陷阱。

“别着急嘛。”真人的声音有些黏黏糊糊的撒娇感,“我对你也很好奇呢,咒术师。”

真人没有使用武器,赤手空拳和荧对了几招,被荧沿着缝合线砍下了半截小臂,却还是不在意地笑着。那半截胳膊在荧身后变形成一条蛇,趁她不备,缠上她的脚腕。

抓住了!真人在心里欢呼一声,直接发动术式:“无为转变——”

毫无反应。

荧嫌弃地甩掉脚腕处的咒灵蛇,再一剑斩成两段。那裂成两段的蛇又变成更小的蛇,游回缝合线咒灵身上。第一次见到这种玩意儿,荧浑身一激灵,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有趣,真有趣。”真人嘴里说着,一再确认目前的情况。眼前少女的灵魂分明没有任何防护,却坚韧得无法撼动半分。

术式无法发挥作用的情况下,想要单枪匹马抓她回去,必须放手一搏。遇到强敌的兴奋让真人头皮发麻,数不清的改造人从它手中落下,准备一拥而上将荧制服。

敌人数量太多了,挨个消灭太消耗时间,罪魁祸首还站在最后方大笑,随时准备施展致命一击。荧没有挥剑,她面无表情地伸出左手,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重新吸收的深渊力量从手中流淌而出。

漆黑的锁链从天而降,将叽叽喳喳的怪物和最后的操纵者镇压在原地,无法动弹。

这是什么?和两面宿傩的手指有着相似的气息,这个女人真的能够自由操纵诅咒之王的力量?真人的脸贴着满是落叶的土地,被锁链束缚得根本无法起身,更别说反抗了。它只能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金发的少女走近。

“说说看吧。”如今属于深渊的公主殿下居高临下地问道,“你想要做什么,以及,是谁让你来的?”

“啊,找到了,在这里。”真人还在笑着试图逃避回答,五条悟就带着夏油杰凭空出现。他看了看周围的情况,没忍住吹了声口哨,“还是第一次见你使用这种力量,这不是很能干嘛。”

“你们来了,七海怎么样?”荧问。

“放心放心,活蹦乱跳的。”五条悟竖起一根大拇指,“挑在这种时候动手,害得老子温泉都没泡好……”

他看向地上的咒灵,墨镜后的眼睛眨了眨,看不出什么情绪:“这样大规模的人体改造,这个咒灵虽然还没有领域,危害却已经能评得上特级了。”

“你的意思是……”夏油杰的脸色渐渐难看了起来,“这些怪物全都是……人类变成的?”

“是啊。”五条悟面无表情,“这个咒灵的术式也很特别呢。杰,你现在吸收了,这些人说不定还能有救。”

“……我明白了。”夏油杰的声音透着厌恶。

“像这种有智慧的咒灵,夏油吸收了,他还会保留自我意识吗?”荧问了一句。

“完全不知道,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五条悟也有点好奇,“以前见过的咒灵最多只是稍微会点阴谋诡计,这个都能说话,进化得也太快了。”

“那就等收服之后再看吧。”夏油杰伸出手,准备收获自己的新工具灵。

树林中,一道魁梧的身影突然急速冲出,绚烂的花海将三位咒术师的身影全部笼罩。在迷人的芬芳中,三人同时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中招了。”五条悟最先反应过来,等他一巴掌拍醒自己,树林中冲出的和被锁在地上的咒灵,已经全部消失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