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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1天

“真希,真希,我们回去吧?”禅院真依扯着姐姐的袖子,想让她不要掺和这种事,又怕扯坏了和服不敢太用力,“不要惹麻烦了,直哉大人真的会动手的。”

“我才不要。”禅院真依脸上还带着上次挨打受的伤,可她只是拽下妹妹扯着袖子的手,示意她退后,然后再次上前一步直视禅院直哉,“别拿那套歪理给我洗脑了,你欺负小孩子就是不对!”

“好,好。”禅院直哉怒极反笑。一个甚尔的儿子,一个和甚尔有相似体质却弱得可怜的废物堂妹,真是一个比一个急着往他的枪口上撞。

“真希啊……”禅院直哉把伏黑惠丢在一边,活动活动手腕和肩膀,看向桀骜不驯的女孩,咧嘴一笑,“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对吧?”

伏黑惠还没反应过来,禅院直哉就已经动了。

作为禅院家主之子,他天生继承了术式投射咒法,能够将1秒分割成24等份,在1秒内按照自己设计好的24个动作行动,做不到就被冻结1秒。而被他触碰到的敌人,也必须按照1秒24次的频率行动,否则也会被冻结。

禅院真希反应很快,一面离开原地向旁边躲避,一面努力睁大双眼。

看不清楚,明明意识到对方一定是冲自己来了,眼睛却看不清他到底是怎么行动的。这具含有咒力的不完全的天与咒缚身体,让她始终无法达到禅院甚尔的高度,顶多比正常人强一些,却又要因为相似的体质,被迫承受禅院甚尔在家族结下的仇人的怒火。

还有禅院直哉这个崇拜禅院甚尔的傻瓜蛋,整天因为她不够强而冷嘲热讽,时不时还要拳打脚踢。

可从来没人想过该问问,她愿不愿意承受这些。她为什么不变强,难道是不想吗?

禅院真希咬着后槽牙,努力提高速度,可还是被禅院直哉轻而易举地抓住,身体瞬间无法动弹。

“老老实实做个听话的女人不好吗?相信我,你的长相有这个资本。”禅院直哉脸上挂着轻浮的笑,拳头却毫不犹豫地向女孩的脸上砸去。

禅院真希被打飞出去,撞翻了庭院里竹制的惊鸟器,和服被水浸湿了一片。

“可惜,废物就是废物。”禅院直哉大步迈过去,准备继续动手,却被一颗小石子打中了胸口。

不痛不痒,禅院直哉却停止了前进,他沉默两秒,猛地一回头。

“你就非要掺和进来吗?真依!”禅院直哉看向瑟瑟缩缩躲在石灯笼后边的禅院真依,“你迟早被拖累死!”

“闭上你的臭嘴!”禅院真希趁着他站在原地,忍着疼痛爬起身来,挡在妹妹身前。禅院真依身体还在发抖,眼睛里含着泪,继续往怀里捡小石头。

“这个给你。”没人注意的伏黑惠也来到姐妹两个身边,把禅院直哉刚刚给的匕首递给禅院真希。他看出来了,他们三个就这个姐姐最能打。

“很好,很好。”看不顺眼的家伙都聚到一起,禅院直哉已经彻底被激怒了,“看来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教你们,什么叫尊卑有序。”

三个血脉相通的小孩子同仇敌忾,严阵以待。

可惜,实力差距过大,几个四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跟十五六岁、已经觉醒术式多年的咒术师相比?

伏黑惠和禅院真依一人一边倒在地上,禅院真希是领头那个,被禅院直哉一脚踩在脸上,枯山水的白砂粘上脸蛋,磨得伤口生疼。

禅院直哉恶劣地碾了碾脚:“说你们错了,我就放开。”

“你休想!”禅院真希才不会轻易屈服。

伏黑惠努力想要爬起来。这里全是这样的大人,自己真的还能离开吗?津美纪呢?她那么好,会不会以为唯一的弟弟也抛弃了自己,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惠——”有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伏黑惠下意识地抬头。

巨大的咒灵从空中呼啸而下,少女的金发和丸子头男生的刘海被风吹着向后扬起,点亮了小朋友染上绝望的眼睛。

“荧姐姐!夏油哥哥!”伏黑惠想要大声呼喊,声音却小得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虹龙不管禅院家族结界响起的警报声,自顾自落到庭院中。荧从虹龙上一跃而下,跑到伏黑惠旁边扶起他来。

“这些伤是怎么回事?”荧心疼地看着小朋友脸上擦破的伤口。禅院家不是和惠有血缘关系吗?怎么对孩子还能下这么重的手?

“我没事,荧姐姐。”伏黑惠喘了口气,胸口痛得不行。他看向同样倒在地上的禅院姐妹两个,“这两个姐姐帮了我,可以救救她们吗?”

外人在场,禅院直哉掸掸和服上的灰尘,给自己整理外表,顺势抬起了脚。禅院真希连滚带爬地来到妹妹身边,紧紧抱住了她。

“这身校服和咒灵……啊,你们是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吧。”禅院直哉说着,傲慢地抬起脑袋,“无缘无故闯进禅院家,要是你们以为有悟君庇护就能万事大吉,可就大错特错了。”

“我们闯了,你又能怎么样?”荧把伏黑惠抱到禅院姐妹身边,站起身挡在三个孩子面前。

“你……虽然矮了点,身材还不错嘛。”禅院直哉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陌生的女孩,“现在跪下来向我磕头认罪,我也不是不能放过你们。”

荧没有回答,单手剑已经浮现在手中。她上前一步,却被夏油杰伸手拦住。

“这位禅院……”一直压抑着怒火的黑发男生闭了闭眼睛,嘴角微微扬起,“算了,渣滓的名字不重要。”

“哈?你在说什么蠢话?我可是禅院家的家主继承人!”禅院直哉脸上浮现不满。

“是吗?”夏油杰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身后裂开漆黑的缝隙,一只又一只咒灵走出来,围绕在他身边。

庭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禅院族人顺着警报的声音向此处汇集。夏油杰却没在意,只是看向目瞪口呆的禅院直哉,微微抬起一边眉毛。

“我们,出去谈谈吧。”他说。

确认夏油杰接管了事态,荧也就不再管那边的情况了。她转身看向三个孩子,松开手,无人操控的单手剑化作光点消失。

三张相似的小脸齐齐望着她,虽然被打伤了,但都看得出来是美人坯子。虽然不合时宜,但荧莫名感觉被萌到了。

“荧姐姐,津美纪还好吗?”度过了危机,伏黑惠首先问起自己的姐姐。

“别担心,日车先生陪着她呢。”荧安慰道,拉着他的手,又对一旁呆呆抱成一团的禅院姐妹俩说,“你们……先起来吧,稍微收拾一下。”

“那、那我还能回去,和津美纪一起生活吗?”伏黑惠被荧拉着走,有些紧张地问。

“当然,放心吧。”荧摸了摸刺刺的小海胆,“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带你离开。”

“嗯!”伏黑惠重重地点头,终于放下心来。

庭院外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咒灵庞大的身体此起彼伏,看来夏油杰这次是打定主意大闹一场。院子里的几个人终于有空互相交换了姓名,三个小孩子就着惊鸟器的水流,稍微清洗了一下灰尘和血污,更多的就只能等之后处理了。

“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荧提议道,看他们在走廊下排排坐好,又从背包里拿出热乎乎的日落鲷鱼烧,给孩子们吃了回回血,再添上几杯甜甜的冰钩钩果汁。

“这么说,你是那个男人的儿子,被从外边带回家族的?”等到身上没那么痛了,禅院真希才有心思问清楚。

看着伏黑惠点头,禅院真依也有些好奇:“外边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也没什么好的。”伏黑惠想了想,又说,“还是比这里好一点。”

“真好啊,还有人能接你回家。”禅院真依一边羡慕,一边想象着自由自在的幸福。

“总有一天,我们也会离开这里的。”禅院真希坚定地许下愿望。

“真的吗?”禅院真依闻言又有些瑟缩,“可是离开这里,外边那么多咒灵,我们可能会死吧。”

“才不会呢。”禅院真希说,“我会变强,好好保护你的。”

也许是在姐妹两个身上看到了某些双子的共通之处,荧心里一动,主动提议道:“想要离开的话,我们带你们和惠一起走,怎么样?”

“可以吗?”禅院真希眼睛亮了,她在这个家族的每一天都是折磨。

“不行吧真希。”禅院真依缩得更厉害了,反对的理由她可以找出一大堆,“就我们两个,没有钱,出去了怎么生活?而且……而且父亲母亲不会同意的,家主大人也不会同意的。”

“这些事交给我们就好。”荧摸摸女孩的短发,“真依是在害怕吧?”

禅院真依呆呆地抬头看她。

“外面的世界是好是坏,没有经历过永远不会知道。但我们可以确定的是,一定比这个冷酷的家族要好得多。”金发少女跃下走廊,回头看向三个孩子。

“我决定了,不管真依想不想走,我今天都会带你离开。如果你觉得离开家族后没有过得更好,那……”

“是我强行带走了你,你可以尽情怨恨。”

第62章 第62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2天

二十分钟前,五条悟、夏油杰和荧赶到了禅院家门口。

五条悟没有直接进门,而是摘了墨镜后在空中观察了一下,再返回到夏油杰和荧身边。

“你们两个进去找人,那小子在那个方向。”五条悟指了指刚才看到伏黑惠咒力所在的位置,“我去找禅院家的老橘子谈谈。”

时间紧迫,夏油杰没有过多纠结,只是在虹龙起飞前问了一句:“需不需要给你们御三家留点面子?”

“开什么玩笑?世仇过来找事,不闹出点动静像话吗?”五条悟挥挥手,“放开手脚随便玩,多大场面都行,老子扛得住。”

说完,五条悟一脚踹开禅院家的大门,笑嘻嘻地对面露警惕的守卫说:“直毘人大叔呢?五条家主看他不爽,特来拜访。”

虹龙穿过禅院家的防护结界,警报声响彻这座古旧的老宅子。五条悟哈哈大笑,也不管对家欢不欢迎自己到来,长腿一迈,大步走了进去。

虽然出场十分嚣张,但五条悟没做什么多余的事,反而老老实实跟着下人到了会客间,面见禅院家的家主。

“好久不见了,直毘人大叔。”五条悟也没等人请,直接坐了下来,口中嫌弃道,“怎么连招待客人的点心都没有?”

“警报声响了半天,现在给你上点心,你敢吃吗?”禅院直毘人打了个酒嗝,“咱们两家也算是多年世交,你小子都没有提前送拜贴,就这么高调地过来,想干什么?”

“装傻就没意思了吧?大叔。”五条悟大声指责,“我不信你带那小子回来的时候没调查过,我早就盯上他了。”

“你也知道要调查啊?”禅院直毘人嘿嘿笑了一声,“我也不信你盯上那小子之前,不知道他是我们禅院家的血脉。既然是我们家的人,怎么可能让给你?”

“这小子他老爸,亲口说了儿子任我处置。”五条悟提起监狱里的伏黑甚尔,“我可以找他签同意书,惠的监护人会是我。”

“普通人的法律,怎么管得到咒术界?”禅院直毘人摇摇头,“还是那句话,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把自家人让给你?”

“好吧好吧,我也知道靠这些说服不了你。”五条悟耸耸肩,“但是我选择谈判而不是抢夺,当然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不会是跪求禅院家发善心吧?”禅院直毘人乐呵呵地又灌了一口酒。

“原因就是……直毘人大叔你,不是完全的坏人。”

听到这话,禅院直毘人瞬间被酒呛到,咳了个撕心裂肺。好不容易缓过来,他抹去嘴角溢出的酒液,纳闷地问五条悟:“是我听错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真是稀奇,竟然能从你嘴里听到禅院家的好话。”

“不是禅院家,只是大叔你而已。”五条悟认真纠正,“虽然大叔你自己不会承认,别人也未必会这么认为。”

“那我倒是有点好奇了,你为什么会这么想?”禅院直毘人问。

“最直接的证据,禅院甚尔。”五条悟提起了术士杀手的旧名,“像我们这样的家族,族人即便自身没有天赋,生下的孩子也未必。既然每个孩子都有继承家传术式的可能,家族又怎么会把族人随随便便丢在外边,让他和普通女人结婚生子还不管呢?”

禅院直毘人一手捻着小胡子,一手摇晃只剩一半酒的酒葫芦,没有说话。

“应该是大叔你看他在家族里活得实在像堆烂泥,所以给了他离开的机会吧?”五条悟说,“事实上,如果不是那家伙想不开,自己跑去接任务刺杀星浆体,导致禅院家被高层问责,你恐怕都不一定会去找他儿子。”

“找还是要找的。”禅院直毘人说,“就像你说的,每个孩子都是家族资产,何况甚尔还和我约定了要把孩子卖回禅院家。”

“约什么定啊?他一个零咒力的天与咒缚,连束缚都立不了。”五条悟大大咧咧地反驳,“现在他进局子了,你猜我们两个一起去找他,他会同意把孩子交给谁?”

禅院直毘人翻了个白眼。伏黑甚尔如果还愿意把儿子卖回禅院家,就不会对五条悟说任由他处置了。

“大叔你自己也知道,那小子在这个家族里会过什么日子,干脆让我带走了吧。”五条悟振振有词,“再过个几年,说不定他还能觉醒不错的术式。当我的徒弟,接受我的培养,还是你们禅院家的人,对你们也有好处嘛。”

话说得倒是有点道理,禅院直毘人琢磨了半天,最终松口说:“带走可以,当你的徒弟不行。”

“诶——”五条悟忍住撒泼打滚的冲动,“为什么?”

“你也知道我们两家是世仇。”禅院直毘人又喝了一大口酒,“你养着无所谓,监护人什么的没人会在意。可要是当你的徒弟,家里人会不高兴的。”

“哦,合着你们就只让我养,不让我当师父。”五条悟骂骂咧咧,“你们禅院家一分钱不出,还不给我好处,哪有这么好的事啊?”

“那我可没办法。”禅院直毘人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正当某最强考虑着要不要真的跟熟人来次一哭二闹的时候,禅院家的下人匆匆而来,想说什么又住了口,看了一眼五条悟。禅院直毘人表示不必介意,有话直接汇报。

“那位五条家主同期的咒灵操使,夏油杰,把直哉大人给打了。”下人有些紧张地说,“还有炳的几位和直哉大人交好的咒术师。”

也行,有别人出手,就不用自己管教儿子了。禅院直毘人这么想着,嘴里却训斥道:“以多欺少都打不过,亏他们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禅院家的精英。”

下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行了,一场误会,让他们自行治疗。还有,告诉那几个人,以后认真训练。”禅院直毘人示意对方退下,“你去把悟君的几个同伴都请过来。”

不一会儿功夫,夏油杰和荧就带着三个小朋友进了会客间。

“嘿,惠,以后就是我徒弟了,开心吗?”虽然还没和禅院家谈拢,但五条悟已经开始逗小孩了。

伏黑惠看了他一眼,突然抱住夏油杰的大腿:“我不要,我要做夏油老师的徒弟。”

“什么?!”五条悟简直要捋袖子了,“你小子就这么喜欢杰?”

伏黑惠不理他。刚刚从天而降救他的是荧姐姐和夏油哥哥,揍坏人的是夏油哥哥,五条悟全程没出现,伏黑惠当然要选靠得住的。

“这样啊,那倒是没问题。”禅院直毘人说。

“啊?”五条悟猛地一回头,“我比杰差在哪里了?”

酒壶里的酒水好像喝光了,禅院直毘人抬起头,把剩余的几滴倒进嘴里,并不回答。

因为五条悟是五条家的家主,夏油杰却是平民出身且成长上限极高的咒术师。一个有多年仇怨和利益冲突,一个却是可以拉拢的对象,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你就认命吧,悟。”夏油杰笑眼眯眯。已经连着被小朋友认可两次,他不打算拒绝。

“还有这两个小妹妹,我们也要一起带走。”荧扶着禅院姐妹的肩膀说。

五条悟闻言望去,一个不完全的天与咒缚,一个有觉醒术式的可能。怎么回事?奖池还在叠加?

你们来禅院家进货来了?禅院直毘人心里想着,嘴上却说:“这两个我做不了主,得问问她们父母的意见。”

十几分钟后,在自己院子中休息的禅院扇听到了这个消息。

“不只是五条悟,还有咒灵操使,他们打算带真希真依离开?”禅院扇用指尖敲着膝盖,思忖半晌,然后对来通知他的下人说,“告诉家主,我同意了。”

等下人离开,禅院扇回头嘱咐自己的夫人:“在她们离开前,你抽空去见一面。告诉她们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想办法带回有咒灵操使血脉的孩子。”

禅院扇越想越妙,双胞胎虽然在咒术界被视为不祥,但女儿本身就很有用。如果她们能让咒灵操使投入自己门下,或者带回有天赋的孩子,自己就还有争夺家主之位的指望。

而禅院扇的妻子,两个女孩的母亲,只是恭顺地俯首说:“是,扇大人。”

女人姿态优雅地起身,前往两个女孩居住的房间。没过一会儿,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就有说有笑地回来了。姐妹两个看到她,瞬间就变了脸色。

“怎么了?”陪她们两个一起来收拾行李的荧问,“这位夫人是?”

“……我们的母亲。”也是从自己出生起,就一直说自己让她丢脸的人,禅院真希不情不愿地开口。

“我们要走了,妈妈。”禅院真依对母亲还有几分依恋,她小声说,“会抽空回来看你的。”

穿着和服的女人嘴唇动了动。她想说什么,可她真的能把丈夫的算计讲给5岁的女儿听吗?除了命令之外,她又能说什么?

“……既然走了,就再也别回来。”女人最后只说。

“哈?”禅院真希脾气上来了,“不用你说我也不会回来,除非把家主让给我做!”

她没给自家妹妹开口的机会,迅速收拾了不多的行李,就拽着人离开了。

荧跟在两个女孩身后,和禅院真依一起回头,看向一直静静端坐着的女人。

女人甚至没给女儿再多一个眼神,昏暗的房间中,她的身影慢慢伏到桌子上,不再动了。

第63章 第63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3天

荧陪着姐妹两个收拾行李回来,伏黑惠提起自己脏兮兮的小书包。回去还要花钱买新的呢,蔫蔫的小海胆不高兴地想着。

因为方才那些大人的暴力行径,书包带子断了一根,双肩包被迫变成单肩包。伏黑惠只好把两根带子握到一起,往肩膀上一甩。小小年纪,行为举止就透着一股不羁的味道。

再加上脸颊还未彻底愈合的伤痕,和爱好扎丸子头、戴耳扩、穿阔腿裤的夏油杰站在一起,活脱脱一大一小两个不良少年……和儿童,更像是师徒俩了。

“这样不行!”五条悟越看越不顺眼,猛地一拍地板,吓了大家一跳。

禅院直毘人酒劲儿已经上来了,口齿不清地问他:“怎么了,悟君?”

“你自己看看像什么样子!”五条悟不肯在世仇面前坦白自己那点小醋意,只是指着三个还穿着打架时的脏衣服的小孩子,“我都上门自取了,不求九九成新,起码给包装一下吧!”

“啊?”禅院直毘人眼睛都瞪直了,这玩意儿在说什么呢?

“悟说得有道理。”夏油杰看着他们的样子,也有点头疼,“要是就这么出门,恐怕刚遇到路人就会被误认为虐待孩子。”

伏黑惠没什么表情,禅院真希龇牙咧嘴地摸着脸上的伤,禅院真依吸了吸鼻子,谨慎地用手指梳了梳乱糟糟的头发。

“……行吧。”禅院直毘人觉得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跟五条悟纠缠,索性叫来了仆人,给伏黑惠找了身新衣服换上,禅院姐妹也从自己的行李里挑了身干净的。凡是会露出衣服的伤痕,都让仆人用纱布和创可贴遮挡住了。

勤俭持家的伏黑惠小朋友,虽然换上了少爷才会穿的和服,却仍然把旧衣服叠叠卷卷塞进书包。而禅院真希干脆把姐妹两个的旧和服扔到垃圾堆里不要了。

“不错不错,这看起来才像点样子。”五条悟看着面前这几个微瑕不包邮的小孩,满意地点点头。

“惠穿上和服还蛮合适的。一下子多了两个姐姐,开心吗?”夏油杰问自己新鲜出炉的弟子。

“不是姐姐。”伏黑惠还没回答,禅院直毘人就打着酒嗝插话。

不是姐姐,难道是妹妹?荧好奇地看着姐妹两个。她们比伏黑惠个子高,但是女孩子发育得早,确实也说不好。

“甚尔是我侄子,她们两个是我侄女,这小家伙应该叫她们姑姑才对。”禅院直毘人眯着眼睛欣赏年轻人们震惊的脸,津津有味。

“所以,惠是我们的小侄子?”多了一个比自己更需要照顾的人,禅院真依那颗紧张的心似乎稍微平静了一点。

“叫姑姑吧,惠。”禅院真希表情嚣张地笑起来。

刚认识的姐姐突然成了自己的长辈,伏黑惠小朋友肉眼可见地阴沉了,刺刺头张牙舞爪地说不开心。

这老头子也是逗小孩的同道中人,五条悟十分确认。他从地上蹦起来:“认亲的事等回去再说,我们这就走了。”

“不送。”禅院直毘人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五条悟也不理睬他什么态度,几个人甚至没有选择走正门,直接让虹龙载着三个小萝卜头起飞。

“哦——”禅院真希惊叫连连,她看不到咒灵,只觉得自己在天上飞行,“这也太帅了!是吧,真依?”

灯火摇曳的禅院家主宅越来越远,夜风似乎吹散了胆小女孩心头最后一丝不安。禅院真依摸着身下咒灵冰凉的身躯,回想起它从天而降的那一刻,重重地点头回应:“嗯!一点都不吓人,是很帅的龙!”

喜欢小动物的伏黑惠眼睛也亮闪闪,这师父没拜错!

“说起来,悟,你怎么笑得那么厉害?”从出了禅院家起,五条悟就疯狂抖着肩膀无声大笑,惹得夏油杰不禁发问了。

五条悟好不容易把气音咽进肚子,在伏黑惠的怒视下拍了他脑袋好几下,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波浪线:“暂时保密,总而言之,这次禅院家亏~大~了~。”

“……神神秘秘的。”看出他不想说,夏油杰索性不再追问,只是帮自家弟子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头发。

禅院真希胆子最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了,在夜空中伸直手臂摇摇晃晃,好不容易才维持好平衡。荧看得胆战心惊,把小心翼翼往底下望的禅院真依搂进怀里,没注意小女孩的脸逐渐变得通红。

五条悟笑够了,又想起这次去禅院家的意外收获:“我说你们两个小朋友,是想跟我们回东京,还是让我把你们放到五条家?先说好,五条家管吃管喝,到高专可没人会特意照顾你们。”

“哈?还用问吗?”禅院真希像只小兽,警惕地望着他,“谁会出了禅院就去五条啊?当然是离那种大家族越远越好了!”

“我们带她们离开,是为了以后过得更好,可不是往你家里一丢就行。”荧安抚地摸摸禅院真依的头发,她的反对意见让姐妹两个稍微放下心来。

“我……我也想帮忙,真希真依救了我,还是我的、我的亲人。”伏黑惠怎么都不想说姑姑这两个字,“我可以照顾她们。”

“哦,很孝顺嘛!”五条悟呱唧呱唧鼓掌。

“你愿意帮助别人,这样很好,惠。”夏油杰摆出做老师的架子,怼自家好友,“你也跟孩子学着点人情世故,别被比下去了,悟。”

五条悟发出不满的一声轻啧,作势要跟夏油杰来场高空对决。

“直接回高专吧。”荧阻止了可能引起孩子模仿的危险行为,“我跟日车先生通过话了,他带着津美纪在高专等我们。”

对哦,还有津美纪!伏黑惠这才想起还要跟姐姐解释,后知后觉地开始紧张。

东京和京都相隔500多公里,乘坐新干线回去要两个多小时,再从车站回到咒术高专,时间就更晚了。

禅院姐妹还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一路上都在兴奋地东张西望。伏黑惠一直惦记着姐姐,心里沉甸甸的,也完全睡不着。

“惠!”看到弟弟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一直在揉眼睛,努力和睡意做抵抗的伏黑津美纪猛地振奋了精神。

等了半夜的女孩跑过去,拉起弟弟的手,没注意他的新衣服,只对着他脸上的创可贴嘘寒问暖:“怎么受伤了?手上也有?痛不痛呀?”

“我没事。”伏黑惠放松了一点,“只是书包坏掉了,需要买新的。”

“没关系,书包而已,只要惠没事就好。”伏黑津美纪说着,还有点担心地问,“那些人还会再来吗?”

“不会了。”伏黑惠说着,吞吞吐吐地压低了声音,“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片刻之后,伏黑津美纪眨眨眼睛,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双胞胎小妹妹——哦不对,惠说是他的小姑姑——她们一个皱着眉头看着自己,一个躲在姐妹身后,偷偷露出小脑袋。

都好可爱!

比惠大一岁的小姑姑,和惠一样需要人照顾,还想和他们在一起生活,伏黑津美纪觉得自己的心脏欢快得像是要跳出来。但是还有一件事……

她可以叫妹妹,不叫姑姑吗?

小朋友们在那边交流,日车宽见这边也询问从京都回来的几个大朋友:“这几个孩子身上怎么都是伤呢?真的不需要法律援助?”

“这个嘛……”夏油杰挠挠额角,不知该怎么说好。

“对那种家族没什么用,反正我们也打回去了。”五条悟张口就是冷冰冰的大实话。

“……好吧,看来又是你们的特殊情况。”日车宽见对这个咒术界的混乱深感无奈,“如果有需求,尽管联系我就是了。”

“其实现在就有。”夏油杰示意日车宽见看看那边的双胞胎,“您可以再做两个孩子的临时监护人吗?手续方面对方都会配合的。”

虽然隐隐约约有点预感,日车宽见还是没忍住掐了掐鼻梁:“你们几个都才十六七岁,就准备接手四个小孩子吗?”

“既然看到了,就没办法不管。”荧说,“总不能看着孩子们在那种环境生活。”

确实也是这个道理。

日车宽见收回心思,开始认真帮他们规划之后的生活:“津美纪和惠的监护手续就快办好了,这两个孩子的我也会尽快提交申请。之前商议的每年给他们500万生活费,现在多了两个孩子,你们觉得直接翻倍合理吗?”

“这个我们听您的建议。”夏油杰说,“惠和津美纪也是时候从埼玉搬到东京了,那个幼稚园老师实在让人不放心。”

“是啊,这两个女孩也是读幼稚园年纪,刚好可以一起挑学校。”日车宽见估么着现实情况,“既然大人们都只能抽空去照顾,那房子也得找安全性比较高的……”

“啊啊……好麻烦啊……”五条悟已经融化到了沙发上,“那种事都交给你们啦,人家只要出钱就好了……”

“你这个样子,孩子们是不会信任你的,悟。”夏油杰状似无意地感慨,“难怪惠不愿意认你做师父呢。”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跳到夏油杰背上一个锁喉,开始新一轮的较量。

会客室内吵吵闹闹,没人注意到,一个矮小的身影消无声息地到了门口。

第64章 第64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4天

熊猫偷偷把会客室的门推开一道缝,圆溜溜的黑眼睛从门缝往里看。

出乎他的预料,屋子里有很多人。不认识的小朋友聚在一起聊天,不认识的大人看着悟和杰打打闹闹。而荧姐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因为在高专内部,熊猫脖子上没有挂着伪装指环。他不敢一下子现身在这么多陌生人面前,只好趁其他人没注意冲荧挥了挥爪子,示意她出来说话。

应该是派蒙拜托熊猫来的吧?荧猜测着,冲他点点头,跟还在激烈“讨论”的众人打了个招呼,就朝门外走去。

“怎么了,熊猫?”荧一边合上背后的门,一边问。

虽然不知道荧姐姐今天为什么心情不好,但是她跟自己说话的态度还是很温柔,没有刻意避开,也没有不耐烦,和派蒙顺利和好的几率变大了。

不能辜负小伙伴的期待!熊猫下定决心,握了握拳头给自己加油,仰着头说:“荧姐姐,我有一个礼物想送给你,因为太大了拿不动,现在就放在宿舍,姐姐可以和我一起去拿吗?”

荧沉默的时间,熊猫紧张极了,身体内三颗核心好像在互相摩擦,软绵绵的毛毡身体都变得僵硬了不少。好在荧没有让他等待太久,就轻易地点头答应,抱起熊猫朝教师宿舍走去。

夜已经很深了。短短几个小时,他们三个从东京到京都,又从京都带了更多的人回到东京。方才在会客室里热热闹闹,可到校园里走一圈就会发现,这里还是那个冷冷清清、没几个学生的咒术高专。

熊猫从荧的怀里跳下去,推开属于自己的宿舍门。宿舍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大大的礼物盒放在桌子上。

“就是这个了,荧姐姐。”熊猫有些兴奋地跑过去,推推礼物盒子,“快点打开看看吧,我们准备了好久呢!”

“好。”荧假装没发现桌子底下轻微的呼吸声,直接打开盒盖,盒子里的两只玩偶映入她的眼中。

一只是她的模样,穿着从前在提瓦特时那身白裙,花苞般的裙摆、金色的饰品、头上的小花,无一处不精致。

另一只是和她一样的金发金瞳,小小的马尾辫坠在脑后,黑色的短上衣、宽松的裤子,脖子上系着白色的小披风。虽然制作手艺不太完美,表面还能看到一些针孔,但荧很容易就能意识到,那是哥哥的模样。

“好久不见,荧。”属于哥哥的那只玩偶说。

“诶?”荧微微张大眼睛,伸进盒子里的手僵在半空,难得没忍住发出了震惊的声音。

熊猫嘿嘿笑了两声,给她介绍说:“这是正道教我们做的玩偶,因为正道用了他的术式,所以输入咒力就可以行动和说话哦。”

“是吗?”荧轻声说着,她抱起那只玩偶,脸贴上柔软的羊毛毡,感觉鼻子微微有些发酸。

玩偶的外形和哥哥并不完全相同,声音也在细微之处有差异。可我们有多久没见过面了呢,哥哥?哪怕只是这样,只是这样粗糙的玩偶,都能让微热的泪意涌上眼眶。

“荧姐姐的玩偶是我和正道一起做的,可你的哥哥我们都没见过,所以是派蒙一个人负责。”熊猫仰着头,努力给好朋友说些好话,“今天晚上你们有事出去了,派蒙一直在赶工,手都不小心扎到了。”

“嗯,派蒙辛苦了。”荧将怀里的玩偶放回盒子里,摆好姿势,两个小人你挨我我挨你,仿佛从未有过分离。

金发的少女收敛眼睛里的湿意,笑眯眯地问:“那我们的大功臣现在在哪里呢?”

熊猫拍拍桌子,发出闪亮登场的“铛铛”两声:“在这里!”

“哇唔!”白发的小家伙手忙脚乱地撞到了头,在熊猫和荧担心的目光中,不好意思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她浮在半空中,双手捂着脑袋,小心翼翼地问:“旅行者,你、你心情好点了吗?没有生我的气吧?”

“没有哦,我从来没有生过派蒙的气。很抱歉,今天是我情绪不好。”荧一面轻声安慰派蒙,一面张开双臂,“要抱抱吗?”

派蒙歪着脑袋反应了两秒,明白了荧的意思后,高高兴兴地扑了过去:“嘿嘿,你恢复精神就好了,旅行者!”

“嗯,我很开心。”荧摸着小朋友手上被羊毛毡的戳针碰到的红痕,“这个痛不痛呀?”

“有一点。”派蒙点点头,但紧接着又说,“但是我的手艺很不错吧?而且我明明没见过你哥哥几次,还能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不愧是我!”

“嗯,派蒙真厉害。”荧蹭了蹭她的小脸,“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好吗?”

“嗯?”派蒙疑惑地从荧怀里抬起头来。一直以来叫旅行者都叫习惯了,她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既然荧这么说了……

“说来也是。”看到她们和好,终于放心了的熊猫也说,“我都是叫荧姐姐,却好像从来没听派蒙叫过荧姐姐名字。”

“那……荧?”派蒙试探地喊了一声。

“嗯。”荧笑眯眯地回应。

“荧,荧,荧!”派蒙连叫了三声,荧每一句都好好答应了,高兴得派蒙在空中翻了个身,两条腿上下倒腾,“突然感觉我们的关系变得更好了呢!”

“是啊。”荧轻声回答后,又问两个小朋友:“你们说羊毛毡是夜蛾老师教你们做的,那你们能教教我吗?”

“有一些地方,我想改动一下。”她说。

半个小时后,被荧重新修整过的哥哥玩偶站在桌子上,又说了一遍:“好久不见,荧。”

属于荧的玩偶大踏步走了过去,一拳把空的玩偶揍飞到空中。那玩偶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啪嗒一声落在桌子另一头,躺平不动了。

派蒙和熊猫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荧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把惨遭殴打的玩偶捡起来,掸了掸表面沾上的浮灰,让它和自己的玩偶重新并排站好,肩膀贴着肩膀。

“怎么回事?”熊猫大气都不敢喘——哦,他本来也不会喘气——压低了声音偷偷问派蒙,“你不是说他们兄妹两个感情很好的吗?”

“我也不知道啊,旅、荧一直都很想哥哥的。”派蒙小心地回答,“可能这就是兄妹情深的正确打开方式吧。”

“……我觉得,你理解的兄妹情一定有问题。”熊猫说。

收好两个玩偶,和熊猫道了晚安,荧和派蒙又一起回到了会客间。

“是会飞的小精灵!”禅院真希呆呆地抬头看着派蒙,“为什么连我都看得到?”

“派蒙不是小精灵,也不是咒灵。”伏黑津美纪一边解释一边打哈欠,“派蒙就是派蒙。”

“你们好。”派蒙也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声音越来越低,“很高兴认识你们……”

仿佛是被这两个哈欠传染,一时之间相同的声音此起彼伏。小朋友们很少熬夜到这个时间,是揉眼睛的揉眼睛,点脑袋的点脑袋。五条悟和夏油杰过了刚才打闹的兴奋劲儿,眼神也开始发直。

“这么多孩子,你们今天晚上准备怎么安置?”日车宽见精神还好,还有心关心他们的安排,“虽然你们学校挺大,但是有那么多寝具可以用吗?”

“这个就不用担心了,宽见大叔。”派蒙努力维持清醒,让自己的脚不要落到地上,“我们提瓦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尘歌壶,堂堂再登场!

送走了负责任的律师,再送四个小朋友进壶,翠黛峰此时也是晚上,阿圆的茶壶也没发出半点动静。虽然壶里没见过的景色很吸引人,但是大家实在是太困了,游魂一样跟在荧的身后进了主宅中。

三个女孩子想要一起睡,伏黑惠连一秒都没犹豫,就在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做了正确的选择。五条悟桀桀笑着,像个怪叔叔一样强行挤进了师徒俩的房间。

“我真的好困哦,旅、荧。”派蒙人虽然飘着,手脚却都垂落下去。

“确实太晚了。”荧选择了枫丹风格的卧室,“我们也早点休息吧,晚安,派蒙。”

“晚安。”派蒙都没睁开眼睛,顺着感觉飘到了床的大致方位,直接砸了下去。

荧摇摇头,给她摆正了睡姿,盖上条毯子。

应急食品无意识地砸着嘴,翻了个身。

在荧他们在禅院家谈判之时,渊上的那一边。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时隔多日,倒霉的深渊咏者又一次被冰冻在了原地,“你说又一根手指被毁了,可我今天都没去见过五条悟,根本不知道啊。”

真是废物!里梅在心里暗骂。当初留下此人性命,虽然有担心影响宿傩大人的缘故,可多少也是打着他可以探听六眼动向的心思,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没用!

“给我几天时间,我会找机会打探的。”渊上努力周旋,“他们对我没有防备,总比你一个人调查来得强。”

里梅冷哼一声,撤掉了自己的术式。

照这么下去,自己回去时不会得老寒腿吧?渊上心疼地摸摸自己被冻得麻木的小腿。

“把我给你那根手指交出来。”里梅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这次找什么借口都没用了。”

第65章 第65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5天

研究了那么久的手指,就这么被强行拿走,渊上……好吧,一点都不难过。

除了最后要拿给公主殿下吸收,两面宿傩的手指也榨不出什么新活儿了。反正现在有搜寻手指这根胡萝卜吊着敌人,殿下又打算放长线钓大鱼,他有什么可反对的?

就是得想想,这回该怎么编造手指被毁掉的原因好呢?算了,不着急,反正说了需要段时间。

渊上哼着自编的小调,又开始了光明正大上班摸鱼的一天。最近为了搞情报,他搜集了不少普通人社会的旧资料,和咒术界历史对照着看,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结果悠闲的好日子过了一半就被打断,部门主管突然敲响办公室的门,喊了渊上的名字:“赤间,高层传召。”

这群老头子真是没完没了,他们现在不该更头疼结界术吗?找自己盯着五条悟能有什么用?渊上在心里吐槽,表面却听话地跟着主管往外走。

“你小子可真是运气不错。”仗着自己资历深,主管没忍住絮絮叨叨,“这次可是加茂长老单独召见,你就偷着乐吧。”

“加茂长老?”渊上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嘴里问道,“以前似乎没听说过这位长老?加茂家不是从那位最恶……”

“嘘!嘘!”主管立刻制止他的口无遮拦,“私下里说说就算了,你马上去见出身加茂家的高层,还敢提这种事!”

“抱歉前辈。”渊上丝滑地认错,“我只是有点好奇。”

“总之你知道就行,从那之后,加茂家就一直很低调。这位长老平时不主持各项事务,参加高层会议也几乎不发言,赤间你没听说过不奇怪。”

“原来如此。”渊上点点头。那不就是空有地位不干实事吗?其他高层你先别管干得怎么样,起码都有负责方向。这位倒好,什么都不管,平时进会议室估计就蹭点茶水喝,召见自己干什么?

“毕竟出身御三家之一,地位超然,你小子可别把加茂家的活化石当成什么随随便便就能糊弄的人。”主管提醒道,生怕赤间不小心连累到自己。

活化石?还能活得过天元?渊上心中一哂,面上不住地点头。

会议室已经近在眼前,尽管很不放心,主管也只能嘱咐他一句:“进去之后谨言慎行,好好表现,说不定就是你往上爬的大好机会。”

“我明白,前辈。”渊上低眉顺眼地答应了。

踏进会议室,目之所及还是熟悉的蜡烛和屏风,只是从前总是显得拥挤的室内,此时只有一扇屏风上显出了身影。

“加茂大人,你要的人我给您带来了。”主管恭敬地向大人物汇报。

“很好。”苍老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你退下吧。”

“是,大人。”主管鞠了一躬,面朝前方退到门口,直接离开,剩下渊上一个人面对陌生的高层。

“你就是那个赤间?”加茂长老透过屏风观察对面的辅助监督。

“是的,加茂大人。”渊上像模像样地躬身回应。

加茂长老却只是冷哼一声:“赤间,你可知罪!”

突然加大的声音在和室内回响,震得渊上脑袋一激灵。虽然没明白怎么回事,但他第一反应就是把腰弯得更低了些,诚惶诚恐地回答:“在下不知,还请长老明示。”

加茂家的老头哼哼两声,直接开始兴师问罪:“名古屋、镰仓、横滨……这就是你提交的任务报告?知道的说你是去监视六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兼职做导游呢!”

啊,原来是这件事暴露了,咒术界高层里还是有人带脑子的嘛。但既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私下问责,就证明还有转圜的余地。

渊上这么想着,身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深深地低着头,声音里透着哀求:“大人,我也是没有办法……”

“不,我看你是太有办法了。”屏风后的老者不听他的解释,直接嘲讽,“一个普通人出身的辅助监督,竟然能一面向高层献媚,一面跟六眼互通有无。不愧是能在五条悟身边坚持最久的辅助监督,这见风使舵八面玲珑的本事,有几个比得过?”

渊上不说话了,只是浑身抖若筛糠,想听听对面还能放什么好……好话。

“我想你也很明白,这些任务报告交给我的同僚们,你会是什么下场吧?”果不其然,加茂长老话锋一转,露出刀剑下的蜜果。

“我明白,既然大人来找我,想必我对您还有些用处。”渊上谨慎地回答。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容易得多。”屏风后传来满意的声音。

“还望大人明示。”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从今天起,监视六眼和他身边所有人的动向,然后汇报给我。”年迈的狮子露出了獠牙,“不是汇报给高层,而是我。这其中的区别,你清楚吗?”

“是,大人。”渊上直起身子,又重重地磕了一头,“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很好,退下吧。出了这个门,这些任务报告里的问题,我就当从没发现过。”老者的身影渐渐模糊了起来,渊上知道,这是屏风传递信息的功能正在失效。

“你什么都不用改变,依旧可以一边敷衍高层其他人,一边和六眼周旋,但我的事不能耽误了。”

苍老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彻底消失。渊上又跪了一会儿,确认加茂长老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才盘腿坐起来,敲敲跪了好一会儿的膝盖。

竟然不只是监视六眼,还要监视他身边的所有人……这和高层的一贯态度不符,有没有可能这个人盯上了公主殿下?必须得查查……

就先从看起来和加茂长老比较熟悉的主管开始吧。

新的一天,日车宽见暂时将盘星教的大案托付给团队的其他人,自己抽出时间,带着伏黑惠去探望监狱中的伏黑甚尔。

“其实本来早就该带你来的,真抱歉,我被手上的案子占了太多精力,惠等着急了吧?”日车宽见揉揉小海胆刺刺的头发,“因为你年纪太小,恐怕需要我全程陪同。”

“没关系,日车叔叔。”伏黑惠面无表情,“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看来父子矛盾有点重,日车宽见想着,领着小朋友进了会见室。

“律师?又是你啊……”伏黑甚尔还是懒洋洋的样子,他的视线略过五条悟找的临时监护人,落在透明玻璃前的小孩身上,“怎么,这是你儿子?”

伏黑惠的脸瞬间变得更阴沉了,日车宽见也不赞同地看着伏黑甚尔,这样的家庭问题真是怪不了孩子一点。

伏黑甚尔其实刚说完就认出来这小孩是谁了,他放下打哈欠的手,和许久未见的儿子你看我,我看你,气氛尴尬地沉默着,谁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过了很久,还是伏黑惠主动开了口,嘴里说的却是:“你的妹妹,我的姑姑,现在要跟我和津美纪一起生活。”

“啊?”伏黑甚尔有点疑惑,“我还有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