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杭曜的东西少得可怜，收拾了半天, 最后只拿走了放在桌上的摆件。
杭曜走到门前, 看着杭裕柠笑了下，拍了拍他的胳膊, 说：“现在说这个可能有点矫情, 但宸琅就交到你手上了。”
“你就打算这样出国了？”杭裕柠问他。
“对。”杭曜说，“家人都在国外，我们会先找个地方度假再说, 在这里受到的工伤, 我得花好一阵子才能休养回来。”
杭裕柠本还想再挽留一下，但想到现在祖父都不再坐镇的集团, 让杭曜说不要就不要，可见他对这里早没有情感，不能勉强。
杭裕柠点点头，说：“那祝你一路顺风。”
杭曜看着他，问：“恨我这个堂哥不？”
“谈不上。”杭裕柠垂下眼帘，浅浅笑了下，“刚开始有点生气，现在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好像恨也没有用。”
“我觉得其实你比我更适合这里，但我不知道为什么，阿公就是不器重你。”杭曜说道。
杭裕柠摆了一下手，“阿公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
杭曜听到这话，呵呵笑了下，“现在开始，你要相信你自己的判断，别老想着阿公了。阿公就是这样，把我，把你，都培养得像只能听他话的下属。”
“可现在阿公管不了了……”杭裕柠还是很担忧祖父的身体。
“倒是感谢他放手放得干脆利落，我也能走得轻松一点。”杭曜这么说道。
杭裕柠看着自己的堂哥，他很难想象，堂哥在祖父的手底下，到底过了怎样的日子……
“好了。”杭曜拍了拍杭裕柠的胳膊，“我相信你能管理好宸琅，反正我是没这个水平，况且……”
杭曜说到这里欲言又止，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走到电梯间前，电梯门自动打开，杭曜走了进去，转过身面对杭裕柠而站。
杭曜最后说：“我走了，希望今后还有机会联系。”
“会的，路上小心。”杭裕柠点了点头。
杭裕柠看着电梯门关上，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拿出手机，通知行政部，重新整理办公室。
从明天开始，他的办公室将从楼下搬上来。
虽然他不想搞得那么麻烦，但他们说集团有集团的规定。
通知完，杭裕柠转身回办公室，听到身后的电梯门又传来声响。
难道是杭曜忘了拿什么东西吗？
杭裕柠下意识回头看去，瞧见霍鸿翊从里面走出来。
霍鸿翊原本是面无表情，没想到走出电梯就见到杭裕柠，他顿时一展笑容，脚步都快了一些。
“裕柠。”霍鸿翊迅速走过来，手已经顺势搂上杭裕柠的腰。
杭裕柠看了看周围，明明没有别人，他干嘛还要演得一副两人恩爱情深的样子。
这个楼层……应该不会有其他员工突然闯进来。
不，霍鸿翊才是突然闯进来的那个！
“你怎么来了？”杭裕柠不记得自己约他见面。
“你说今天要去见祖父，我想着上次没见到他老人家，这次我要陪你一起去。”霍鸿翊说得很直接。
杭裕柠想了想，说：“我会想办法安排的……”
“要是他不同意也没关系，我可以送你过去。”霍鸿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又问：“怎么样？你堂哥已经走了？”
杭裕柠点点头，“刚走，和你前后脚。”
“那……”霍鸿翊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杭裕柠。
杭裕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跟着站在原地，奇怪地看着他。
霍鸿翊双手搂着杭裕柠的腰，视线在杭裕柠的脸上转了一圈，他低下头，凑在杭裕柠的耳边，轻声道：“恭喜你，裕柠，你终于可以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低沉又平稳的声音钻入耳朵里，杭裕柠忍不住缩了下脖子，他连忙抬起头，将动作自然地掩饰过去。
杭裕柠温柔地回了一句：“多亏了你的帮忙，我真的要好好感谢你。”
霍鸿翊低头，朝他笑了笑：“感谢的话……反倒是我想说，是你满足了我的心愿。”
“什么？”杭裕柠不觉得自己之前答应过他什么事才对。
“忘记我说过的话了吗？”霍鸿翊道，“我希望下次来集团谈合作时，能见到的人是你。”
杭裕柠怎么可能忘记？
可他把这句话，当成是霍鸿翊对他的鼓励。
这……居然还是他的心愿吗？
“嗯，你觉得满足就好。”杭裕柠浅浅笑了下，“但这个和你的帮助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
“怎么不算？”霍鸿翊连忙说道，“幸亏你没有放弃，也没有任由你堂哥去接触外资，你还想到了我，我那天接到你电话的时候，特别高兴……”
他很怕杭裕柠把他排除在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肯告诉他，闷声不吭地独自去面对麻烦。
倒不是担心杭裕柠没本事处理，霍鸿翊只想接下来所有与杭裕柠有关的事，他都能参与其中。
可能霍鸿翊以前独自打拼的记忆太过深刻，他不想让杭裕柠也经历这些。
但杭裕柠实在有点……不明白。
自己那么麻烦他，霍鸿翊还能这么高兴？
当然，要是反过来，霍鸿翊想请他帮忙，杭裕柠当然会马上答应下来，但最多有些受宠若惊。
这一刻，杭裕柠心底里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模模糊糊的，像是某种答案。
和答案一起出现在他心头的，是一股奇妙的感觉。
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那种感觉杭裕柠很熟悉。
可是，杭裕柠不敢承认。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霍鸿翊，又意识到现在他们俩的姿势，未免太亲密了点。
而且这里还是集团总部！
杭裕柠赶紧拍了拍霍鸿翊的胳膊，让他先松手。
“咳……不要被别人看到了。”杭裕柠说这话时，有点不好意思去看霍鸿翊。
而且，这个时候杭裕柠才反应过来，其实这里没有外人，也不会有员工随便闯进来，他不需要这么配合霍鸿翊才对。
然而他好像习惯了霍鸿翊的这些小举动，只要霍鸿翊靠过来，杭裕柠很容易接受他的任何动作。
这是不是不太对？
但霍鸿翊只是搂个腰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况且霍鸿翊还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
他也没必要在霍鸿翊面前显得小气，但是……但是现在他代表宸琅集团，还是要注意一下形象。
然而杭裕柠的话，让霍鸿翊有些误会。
不要让别人看到……
霍鸿翊想，这意思……是他有点害羞，怕被别人看到。
霍鸿翊知道自己身处宸琅总部，但这里是董事办公楼层，别人怎么会随随便便跑上来看到？
他觉得，杭裕柠应该已经接受了。
否则周围都没有人，他要是不高兴，可以第一时间翻脸挣开他的动作。
但杭裕柠没有这么做。
最后更像是害羞，才拒绝了他。
霍鸿翊一脸微笑地走在杭裕柠的身边，脚步都变得轻快。
两人等行政部门收拾好了办公室，这才离开公司。
他们先一起吃了饭，期间杭裕柠联系了自己的祖父，询问是否可以带霍鸿翊一同前往。
原本杭裕柠觉得祖父可能会拒绝，但这次祖父倒是同意见面了。
霍鸿翊也很高兴，这回他美滋滋地坐上杭裕柠的车，跟着杭裕柠一起去了祖父家。
其实去见祖父，杭裕柠心情有些沉重。
他想着以前的祖父，说话洪亮，精神一直很好，而现在……
也不知道霍鸿翊看到祖父时，又是怎样的心情。
他带着霍鸿翊走向后院的暖房，但他没有看到轮椅，却看到他祖父杭仕德独自一个人站在那里。
“阿公？”杭裕柠又惊又喜。
杭仕德依然和之前一样，面容消瘦。
不同的是，这次他拄着拐杖站着，对杭裕柠点了点头。
似乎连脸色都比上次好了一些。
杭仕德又微微侧过身，看了眼跟在后面的霍鸿翊。
“过来坐吧。”杭仕德用拐杖指了指角落里的小圆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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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保证
杭裕柠抿了口茉莉花茶, 看着眼前的祖父，不管过去祖父对他怎么样，他做不到冷眼旁观。
他放下茶杯的同时, 问起祖父的情况。
“最近精神还不错。”杭仕德缓缓说道, “果然多晒太阳，身体会舒服些。”
“去医院复查过了吗？”杭裕柠连忙问道。
杭仕德则说：“还是老样子，能坐一会儿, 站一会儿，还吃得下东西。”
杭裕柠点点头, 说：“我以后会一直来看你的。”
杭仕德却哈哈一笑, “过阵子我都要出国了。”
“阿公？”杭裕柠整个人僵在那里，“怎么阿公也要……”
杭仕德扭过脸来，解释说医生给他联系了国外一家医院，在治疗大脑疾病这方面很厉害, 最近回复说有床位, 他可以去试一试。
杭裕柠这才放下心来，又说至少让自己送他去医院才放心。
但杭仕德说：“你不是还要管理公司吗？”
显然消息已经传到杭仕德耳朵里, 他知道集团内部发生的变化。
杭裕柠只能把堂哥的事情, 避重就轻地说了一些，就怕更多细节说出来, 会让祖父生气难过。
一旁的霍鸿翊则安静地听着杭裕柠说话, 保持微笑，偶尔在关键的地方，插上一句话, 表示对杭裕柠的认可。
杭仕德听到杭曜放弃集团, 神情落寞下来，好半天才稍有些回过神。
“我从来没问过他的想法。”杭仕德感慨着叹了声气, 转过脸来看向杭裕柠，“当然，我对你也一样。”
好像就这一句话，让杭裕柠觉得自己经受的这一切，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些事杭裕柠不情愿去做，但有些责任，他不会轻易推脱。
“阿公。”杭裕柠说，“我会管理好集团，你放心……”
杭仕德轻轻拍了拍自己孙儿的手背，“当然，我相信你，你肯定能做好。”
无论祖父出于什么目的说这句话，但只要说出来，杭裕柠就已经满足了。
杭裕柠唇角渐渐上扬，笑意荡漾在整个眼眸中。
他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好像身后的太阳都因为心情，而变得明媚了许多。
“对了，小柠。”杭仕德说，“你去我书房，把桌上的文件拿过来，不要让别人拿。”
杭裕柠点点头，虽然感觉到让他做这件事，就是为了支开他。
但他还是很听话地站起身，朝霍鸿翊看了眼，走出了暖房。
霍鸿翊当然也看穿了这一点。
看着杭裕柠离开后，霍鸿翊立即搬着椅子朝前坐过来，礼貌地问：“阿公有事要跟我说啊。”
杭仕德盯着霍鸿翊看了两眼，神情倒是和刚才一样平和，说：“小柠不如你……”
“那可不见得。”霍鸿翊直截了当道。
杭仕德听到他的回答，稍稍一怔，原本好像准备了一大堆的话要说，现在却觉得没必要。
就看到杭仕德点了点头，道：“我没别的想法，你既然愿意帮他，我希望你帮到底。”
“这自然不必多说，阿公。”霍鸿翊的语气相当诚恳，“我不会让自己错过每一件和裕柠有关的事。”
杭仕德想了想，问：“但你们当初是联姻……”
“联姻只是让我们开始的方式。”霍鸿翊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你担心我会甩掉他？”
“联姻是我提的，你不要怪小柠。”杭仕德说道。
“我知道。”霍鸿翊很坦然，“五叔什么都跟我说了，事实上，我不管你们这些长辈怎么看我，觉得我脾气恶劣也好，行为放纵也罢，我的确不符合你们想象中晚辈的样子，但不代表我就不能对婚姻负责。”
杭仕德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过了一会儿，道：“你不会因为联姻去讨厌小柠就行。”
霍鸿翊朝暖房大门的方向看出去，笑了起来，说：“也只有你们这些老古董才会这么想。”
他不计较联姻，也一向认为凡事都有因有果。
外界关于他的那些负面评价，是那些人无法和他攀上关系，故意散播的恶劣传闻。
而杭裕柠对他这么好，自己怎么可能讨厌他？
杭仕德看到霍鸿翊这个反应，好像自己说什么都显得多余，便欣慰地点了下头：“我也没什么能做的了，你们过得好就行。”
霍鸿翊也没有在这个时候说什么承诺。
而且，这跟杭仕德说又有什么用？他将来不是跟杭仕德过日子。
此刻霍鸿翊只觉得，暖房怎么离书房那么远？
好像杭裕柠已经离开好久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可其实他和杭仕德才说了几句话，用不了几分钟时间。
霍鸿翊心里已经有些着急，想要赶紧看到杭裕柠，他怎么还没回来啊？
终于，暖房尽头的走廊拐角后，他看到杭裕柠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份文件。
霍鸿翊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三步并两步去开暖房的门。
杭裕柠也瞧见了他的动作，便加快了脚步走过来。
他还没有看文件，也不知道是什么，隔着牛皮纸，里面装的好像是一份协议。
走进暖房，就听到杭仕德叫他，让他打开文件袋，把里面的协议拿出来看。
居然是给他的？杭裕柠有些奇怪，但等他看到协议内容，连话都说不出来。
杭仕德把自己手里所有宸琅的股份，全都转给了杭裕柠。
“快走完流程了，现在就等你的签字。”杭仕德说，“签完字，我就可以太太平平退休，跟你阿婆去国外。”
渐渐地，杭裕柠的眼角泛出红色，但他没有哭。
“阿公……”杭裕柠说，“这你不用给我……”
“你需要管理集团，也就需要最有用的东西，我给你的，你就收下。”杭仕德道。
杭裕柠没有再纠结，点了头。
一旁的霍鸿翊拿出笔递过来，什么都没说。
杭裕柠见状，干脆利落地签下了名字。
再抬头，看到自己的祖父疲倦地打了个哈欠。
杭仕德说：“今天让你过来，主要就是给你这个。既然没有别的事，不然我去休息了。”
“阿公，我扶你回房间。”杭裕柠弯下腰挽住杭仕德的胳膊。
他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最后能和祖父相处的时光，他还想多留一些。
杭仕德没有拒绝，但回到房间后，就让杭裕柠离开，说他接下来肯定会很忙，就别操那么多心。
看着祖父上床休息，杭裕柠没法再留下来，只能带着霍鸿翊离开。
霍鸿翊全程都很听话地跟在杭裕柠身后，直到走出屋子，他才顺势走上来，抱住杭裕柠的腰。
“恭喜你……”霍鸿翊小声说，“现在你已经当上董事会主席，甚至连我都得听你的。”
杭裕柠摇摇头：“只是想到，我居然是以这种方式坐上位子，好像也没什么值得那么高兴。”
霍鸿翊看了眼杭裕柠，马上就点穿了他：“你担心你管不好集团？”
杭裕柠点头，他对集团里很多业务还不太熟悉。
而杭曜离开得太快，根本没有留给他任何学习……甚至喘口气的机会。
他不可能不担心，也不知道自己又是否能坐稳这个位子，毕竟他靠的是杭曜的退出，和霍鸿翊的帮助，才拿到这些股份。
“没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人类都能去外太空，你也要相信自己。”霍鸿翊安慰他。
杭裕柠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他勉强对霍鸿翊挤出一个笑容，“知道，方法总比困难多。”
“而且我也会帮你。”
“这是阿公拜托你的吗？”
“就算你阿公不提，我也会这么做，这种事根本不需要别人提醒。”
杭裕柠看了他一眼，“宸琅集团已经没什么可以回报给你了。”
霍鸿翊好笑地低下头，又问：“难道我一定是为了什么目的，才来帮你？”
杭裕柠想，他毕竟是个生意人，不图回报，不太符合他的身份啊……
霍鸿翊转身站在杭裕柠的面前，探着脑袋凑过来，问：“你觉得我为什么这么帮你？”
杭裕柠有点不敢直视霍鸿翊的眼睛，微微侧过脸，说：“之前你就帮过宸琅，这次也算是好人做到底？”
不然还有什么原因呢？
杭裕柠根本不敢往下去想。
霍鸿翊笑了起来，没有继续追问，也不想让杭裕柠误会，以为自己是为了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才会这么做。
他的想法很单纯，只是喜欢而已。
霍鸿翊马上转移话题说：“不过，也难得有人说我是好人。”
“那是别人不了解你。”杭裕柠马上说道，“如果他们像我一样，有足够的时间来接触你，肯定会这么想。”
“我给他们留时间干嘛？”霍鸿翊笑了笑，“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跟你在一起。”
这话说得太直白，杭裕柠心中忽而一动，但马上否认，总不能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
他想，可能霍鸿翊只是在说，那些人都比较无聊，不像他这样，接手这么大的集团，遇到这些刺激的事。
杭裕柠看到轿车已经停在门前，他加快脚步，连忙坐上了车。
他没有注意到，门前的花坛里，那棵陪伴他一起长大的桃花树，今年竟然早早地就长出了小小的花苞。
第78章 恍悟
最近杭裕柠忙坏了。
去总部、子公司开会, 还见供应商、合作方，恨不得一分钟掰成十份来用。
而百忙之中，杭裕柠还要抽空给霍鸿翊打电话。
那天和霍鸿翊见过祖父后, 霍鸿翊就跟他说, 要是想感谢他的话，就尽可能多联系他，和他打电话。
杭裕柠总觉得这话不对劲。
可也许是霍鸿翊非常关心集团, 但不想问得很直白，就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 让他能透露点情况。
看样子集团的状况, 也会影响霍鸿翊那边的进展。
杭裕柠总算结束当天上午的会议，趁着中午还有点时间，他赶紧给霍鸿翊打去电话。
上次和霍鸿翊说话，好像已经过去好多天了, 手机里还留着昨晚霍鸿翊给他发的消息。
问他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当时杭裕柠在供应商的饭局上, 完全没看到消息，等回去也已经很晚。
他直到上午开会前才瞧见这条消息, 心里总是惦记着, 中午无论如何都要联系霍鸿翊。
电话打过去，稍稍等了一会儿, 才听到霍鸿翊的声音。
杭裕柠竖起耳朵, 仔细去听霍鸿翊的语气，好像没有生气。
霍鸿翊问他：“最近是不是很忙？我听说你最近都不怎么去集团？”
“上午刚开完会……”杭裕柠马上说，“刚接手稍微有点忙, 往后就会好了。”
“你说你刚开完会, 说明你现在在办公室，而且还没吃饭？”霍鸿翊问他。
杭裕柠心想不会吧……
他老老实实回答, 说：“是啊，但……你不会告诉我，现在你打算来找我吃午饭？”
“不仅仅是打算。”霍鸿翊说，“让你的秘书给我开开门。”
哪里还需要秘书？
杭裕柠这才走出电梯没两步，看到他的办公室门前，已经站着一个人。
霍鸿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拎着四层食盒，正在门前张望，看到杭裕柠走来，立即露出微笑。
杭裕柠挂了电话，走上前说：“你怎么会比我先到我的办公室？”
“可能因为我想快点见到你？”霍鸿翊顺手就搂上他的腰。
杭裕柠无话可说，又道：“需要我给你汇报工作吗？你也是董事之一。”
“说什么呢！现在当务之急，是吃饭。”霍鸿翊笑道，“其他的事，可以吃完之后慢慢说。”
他将食盒摆在桌上，逐一取下上面三层食盒，每一道菜都用小饭盒分开，饭和菜都还冒着热气。
杭裕柠看着这么丰盛的午餐，问道：“你还没吃吗？”
“专门来和你一起吃饭。”霍鸿翊问他，“不欢迎？”
“当然不……但万一我开会开到很晚……”
“那我就等你，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杭裕柠本以为他着急想知道集团的情况，又不能表现得过于明显，才借着来吃饭的由头，来跟他聊一聊。
可整顿饭吃下来，霍鸿翊压根没有提起过集团的事，反而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霍鸿翊跟他说，自己当年刚接手管理几个公司，也手忙脚乱，后来习惯了就得心应手了。
杭裕柠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能完全适应，点着头说希望如此。
霍鸿翊又道：“况且你现在还有一个优势。”
“什么？”杭裕柠不解地问。
“你有我在。”霍鸿翊抬起头，“放心吧。”
杭裕柠顿住，又很快反应过来，小声说：“你不用这么听我阿公的话……”
霍鸿翊本想告诉他，其实和杭仕德没什么关系，他老人家说不说这句话，霍鸿翊都会这么做。
但霍鸿翊还是说：“你阿公的话还是很重要的，况且他这么关心你，肯定希望你能顺顺利利就好，你也要这么表现给你的阿公看。”
杭裕柠忍不住有些高兴。
他知道自己一直不如杭曜有能力，可现在既然集团已经到他的手上，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管理好集团，让阿公放心才最重要。
其实……他一直很受祖父宠爱，对不对？
并没有因为他被推出来联姻，就代表着祖父在利用他，是不是？
想到之前和杭曜吵架时，杭曜说他从小就被祖父利用，这话当时就让杭裕柠有些透不过气。
可当时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只想着赶紧将局面稳定下来。
而现在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杭裕柠就会想到杭曜的那些话，那些话像一把刀尖在他心头刮来刮去，不会出血，总会留下点疤。
他知道自己没必要去记着以前的事，那又是杭曜在气头上的话，根本不用当真。
可杭裕柠骗不了自己，成年后，祖父对他的态度，他清楚地感受到了。
他只能假装没这么些事，想要赶紧忘掉这些。
现在他听到霍鸿翊说这些话，说明连他都看出来了，原来祖父还是很关心自己的。
这让杭裕柠的心里，一下子舒服多了。
吃完饭，杭裕柠拎起食盒要去扔掉，单手居然没怎么提起来。
他这才发现食盒最下面那层注入了不少热水，才能长时间下保持温度。
一旦装满了饭菜，重量可不得了。
现在杭裕柠都要用双手提着，可刚才他看到霍鸿翊单手提过来的，这下不得不佩服霍鸿翊的厉害。
他扔完食盒回来，看到霍鸿翊弯着腰擦桌子。
衬衫下霍鸿翊的手臂肌肉线条特别明显，原来不单单看起来厉害，还真的挺有力气。
他没想到在那样有力的臂弯，自己每次却也被霍鸿翊那样温柔地抱着。
要是等他们以后离婚，霍鸿翊这个怀抱会留给谁？
想到这件事，杭裕柠突然有点不高兴，他心里酸酸的，有点……不乐意。
杭裕柠抿着嘴唇，压下一丝苦笑，他凭什么在这里不乐意？
他和宸琅集团，都已经得到霍鸿翊这么多的帮助，以后霍鸿翊想选谁，他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视线在霍鸿翊的手臂上停留太久，等回过神时，霍鸿翊已经走到他的面前。
霍鸿翊伸手抱住杭裕柠的腰，稍稍用点力气，就能让杭裕柠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
他的手轻轻扶住杭裕柠的后背，问他：“在看什么？”
杭裕柠双手扶住霍鸿翊的胳膊，掩饰着心虚，说：“我想说……你不用那么费劲收拾，集团有负责保洁的……”
“这么简单的小事，就不要放着等别人来做了。”霍鸿翊说，“举手之劳而已。”
“嗯……你先松开我。”杭裕柠露出一个笑容，“今天下午你没事做？”
“没有你这么忙。”霍鸿翊问，“你下午要离开集团？去哪里开会吗？”
“下午要去见合作方。”杭裕柠这么说道。
“那让我送你。”霍鸿翊要抓紧一切时间，和杭裕柠待在一起。
杭裕柠想了想，没有拒绝，只让他等自己一会儿。
很快，杭裕柠给秘书交代好了工作，这才走出来。
他原本该和团队一起走，但显然霍鸿翊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霍鸿翊得知他要去见哪位合作方后，立即告诉他自己知道的信息。
对方团队的谈判风格，老板的兴趣爱好，恨不得直接帮杭裕柠分析一套方法，甚至和他一起去谈判。
杭裕柠记住了他的话，小声感慨了一句：“这些你都记得那么清楚，真厉害。”
霍鸿翊笑得有些得意，说：“等你接触几次对方，你也能记住，当然，你夸我，就算我厉害。”
杭裕柠低头笑了，但是没说话。
他知道霍鸿翊很厉害，而自己没有这个本事。
所以，很多他之前没想明白的事，直到现在才想明白。
宸琅集团的麻烦，对霍鸿翊来说，就像擦桌子一样，都是很小的事。
因为霍鸿翊的能力摆在那里，当初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拿到金融论坛的入场券，很容易认识这些圈子里的老板，甚至顺手解决宸琅集团的麻烦。
霍鸿翊想做就做，不需要考虑时间和成本，也不用担心自己插手会不会引来什么麻烦。
这些对霍鸿翊来说，处理起来都很简单。
也包括他们的婚姻。
哪怕霍鸿翊的确需要联姻才能得到霍家的支持，可他不用在乎那么多。
杭裕柠要在乎，他要担心自己做的事，会不会得罪霍鸿翊，而惹他不高兴。
反过来霍鸿翊就不需要。
所以霍鸿翊可以随时随地表现得像一个优秀的对象。
他做出任何举动，都完全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不用考虑将来他们离婚后会怎么样。
杭裕柠不如他，做不到他那样轻松。
杭裕柠会因为他这一点和那一点的举动，心里滋生出不该有的情感来。
之前冒出来的那一丝丝醋意，让杭裕柠简直无所适从。
他低下头，跟在霍鸿翊身后，笑着想，自己今后要向霍鸿翊学习，也要和他一样，无论多么亲密的动作，都可以潇潇洒洒地结束，绝不会在心里留下半点痕迹。
而且距离霍鸿翊成为掌权人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这段婚姻维持不了多久，很快他们就能结束这些逢场作戏。
杭裕柠原本以为自己会很高兴，然而心底里隐隐泛出的复杂情绪，让他感到困惑。
走在前面的霍鸿翊察觉到什么，立即转身来，伸手抱住杭裕柠的腰，问：“怎么了？”
“没事。”杭裕柠连忙摇了摇头。
第79章 进展
杭裕柠和合作方进行了友好的交流, 过程很轻松，结果也很愉快。
对方老总对杭裕柠很感兴趣，离开时, 这位蔡总握着杭裕柠的手, 问他最近有没有时间，想和他约个酒局，顺便叫上其他几位合作商。
杭裕柠当然很想和所有合作商都见一面, 没有多想就答应下来。
蔡总说约好时间地点，就通知杭裕柠。
说话间, 他们也来到了企业大门前。
原本来接杭裕柠的车队, 被一辆黑色轿车堵在后面，那辆轿车的车门还开着，很嚣张的样子。
蔡总正想上去质问，却看到霍鸿翊从车上下来, 脸上顿时堆满笑容。
杭裕柠见怪不怪, 跟着走了上去，任由霍鸿翊搂住了腰。
霍鸿翊对蔡总说：“我来接我的爱人。”
蔡总忙不迭地点头, 看着面前两人坐上车, 他带着其他高层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轿车离开。
轿车开出去好一段路, 杭裕柠这才问：“你应该不是顺路吧？是不是等了很久？”
“没有。”霍鸿翊一边说, 一边靠过来，道：“附近有个老朋友，我去玩了一会儿。按照惯常的思路, 我猜你们该聊的都聊完了, 才过来找你。”
“说实话，等了多久？”杭裕柠问他。
霍鸿翊看了眼手表, “大概二十来分钟。”
像霍鸿翊这样的大忙人，杭裕柠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会让他把这些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
难道不放心自己去跟人谈判吗？总不能真的是喜欢……杭裕柠连忙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可能看到杭裕柠略微无奈的神情，霍鸿翊想到了什么，便说：“我对你一直很放心。”
那为什么……杭裕柠果然抬起头看过去。
霍鸿翊轻轻拍了下杭裕柠的手背，“你现在是宸琅集团新晋掌舵人，外面名声正旺，让我也蹭蹭你的名气，好不好？”
“蔡总又不是不认识你……”杭裕柠说道。
“但他似乎没有意识到我们俩的关系，还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霍鸿翊想到刚才蔡总看到自己，就立即撇开杭裕柠不多理会，让他心里不太爽。
杭裕柠则说：“可能人家也不关注这种事。”
而且当初也是霍鸿翊说不要办婚礼，别人当然不会在意这个。
“我们可能也很久没有一起出现在公众面前。”霍鸿翊这么说道。
杭裕柠突然意识到什么，问：“你那边……顺利吗？霍氏集团，还没有计划合并炻祐国际吗？”
只要走到这一步，就代表着霍家正式承认霍鸿翊的地位，他就会成为霍家当下的掌权人。
杭裕柠和他不一样，集团像是包袱一样被杭曜丢给他，是他不得不扛起来的责任。
而霍鸿翊则争了很久。
“但不会再等多少时间。”霍鸿翊这么说道。
事实上已经板上钉钉，那天两位伯伯还让他加快一下进度。
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坐上梦寐以求的位置。
现在杭裕柠却在关心他这件事，是不是说明……杭裕柠已经彻底接受了他，接受了他们的关系？
霍鸿翊感觉心里有一种鼓噪的情绪，正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好危险，他差一点就想去亲吻杭裕柠，只可惜轿车后排座位太宽敞，他还得往前凑去才能触碰到杭裕柠。
可正因为差着这点距离，足以让霍鸿翊冷静下来。
他不能冲动，不能让好不容易能接受他的杭裕柠，被他的举动吓得退回原点。
霍鸿翊只能轻轻拍了下杭裕柠的手背，说：“具体进度还不好说，但我不会骗你。”
杭裕柠正要说什么，手机刚好响了，他对霍鸿翊点点头，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说了不少，杭裕柠也是特别礼貌地回了一句：“好，就依照你的安排，我随时都可以。”
一旁的霍鸿翊听得顿时有些醋意翻涌，想到杭裕柠之前都是隔了好几天，才会主动联系他一次。
对方是谁啊？安排的什么事？他要去哪里？
霍鸿翊很想问，可不管怎么说，这是杭裕柠的私事，他得尊重杭裕柠的想法。
他心里憋得有点难受，却得控制着不能表现出来。
以前的霍鸿翊哪里做过这种事？
从来都是喜形于色，高兴就高兴，愤怒就愤怒，想问就问，没什么事也是他问不到的。
现在他又是心甘情愿忍着，这世上除了杭裕柠，再也不会有人能得到这样的待遇。
很快，杭裕柠挂掉电话。
他没有发现身边的霍鸿翊哪里不对，更加没想太多，他直接说：“蔡总邀请我去吃饭，还有其他几位合作方，像是方老板和薛老板，他们都确定会去。”
“我也要去。”霍鸿翊几乎不假思索地说道。
杭裕柠这才抬起头看他，笑问：“你和他们有合作吗？”
“暂时没有，不过……”霍鸿翊停顿了一下，“我给你作陪，好不好？”
这把杭裕柠吓一跳，谁敢让霍鸿翊作陪？
杭裕柠想，难道霍鸿翊连这种事都不放心他？
他连忙保证说：“我不会喝得很醉，也会好好应对的，你别担心。”
可霍鸿翊当然不是担心，他就是想和杭裕柠待在一起，平时忙也就算了，连晚上都要去应酬。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让杭裕柠来应酬他！
霍鸿翊听到这话，也知道再执着下去，只会让杭裕柠以为自己不够信任他。
“至少让我来接你？”霍鸿翊还想争取一下。
“我不确定什么时候结束。”杭裕柠这才抬眼去看霍鸿翊，闯入眼帘的，却是霍鸿翊那张认真到像是在恳求的脸。
想到霍鸿翊之前还说，他们俩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觉得自己不应该拒绝才对。
杭裕柠点点头，便把日期告诉霍鸿翊。
霍鸿翊一听倒是顿了下，连忙翻看手机，马上不爽地说那天他也有应酬。
霍鸿翊：“他们是故意的吗？知道我那天没时间……”
“如果他们知道你也想去，肯定不会把时间约在那天。”杭裕柠轻松地笑了下。
霍鸿翊有些不甘心，“你们在哪家酒店？”
杭裕柠对他没什么隐瞒，直接从手机里调出酒店的定位给霍鸿翊看。
霍鸿翊看到位置，突然笑了起来，“还好，我们距离不远。”
市中心的两家酒店，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开车最多五分钟。
杭裕柠见状，便说：“那天你应酬你的，我应酬我的，如果你先结束，就来接我，如果我先结束，就去找你。反正不管谁出现在谁身边，效果都一样。”
“万一我们差不多时间结束呢？”霍鸿翊笑着问他。
杭裕柠侧了下脑袋，说：“我们有手机，具体情况可以再联系。”
霍鸿翊便说：“好，那就这么约定了。”
杭裕柠本觉得这不过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
可事后想起，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到底跟霍鸿翊做了怎样的约定。
他有点想不明白，干嘛非要在应酬之后见一面？
说得好像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关注到他们俩的关系，可只要让公关那边宣传一下，效果肯定比这更好。
而且就算见了面，周围也不过区区几位圈子内的老总，让他们看到又有什么用？
杭裕柠越想越觉得奇怪，也觉得很矛盾。
他实在不明白霍鸿翊到底是什么意思……
到了应酬当天下午，杭裕柠特地回家挑选了一套西装。
之所以重视……是因为那几位合作方，都是宸琅集团的老客户，和他祖父的关系也很好。
和应酬结束后要去见霍鸿翊……关系不大。
平时他也会见霍鸿翊。
杭裕柠坐上车时，忽然接到林麓的电话。
平时林麓也非常忙，很少会在这个时候找他，除非发生什么事。
林麓说话很直接，问他：“你最近和霍鸿翊的关系怎么样？”
“怎么打听这种事？”杭裕柠奇怪，但实话实说：“挺好的。”
可林麓却告诉他，最近接到消息，说有几个财经相关的自媒体，打算传播他们俩关系不合的讯息，尤其拍到他们俩分居的照片，稍微添油加醋一下，都能影响他们俩集团的股价。
杭裕柠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当然，不管怎么说，他俩到现在还没同居呢。
林麓见他沉默，还是追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还是由我来处理？”
杭裕柠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他说：“我想，炻祐国际那边，应该已经处理了，你要不要先问一下那边的意思。”
“是吗？我才刚接到消息！”林麓也没想到，立即联系炻祐国际的公关。
杭裕柠等了他一会儿，很快就得到林麓的回答。
林麓说：“还真是……那边出钱把照片都买了，但好像对消息被泄露这事非常愤怒……啊哈，那啥，你千万别告诉霍总说我告诉你这件事……”
杭裕柠笑了下，说：“那你帮我一件事吧。”
“好好好，你说。”林麓认认真真等他说完，拍胸脯保证说肯定能完成，这才挂了电话。
杭裕柠叹气，看来这件事霍鸿翊早就知道，也早打算瞒着他。
毕竟他才刚接手集团没多久，如果因为这种事而影响了股价，必然也会影响他在集团内的声望。
难怪最近霍鸿翊这么主动找他，要和他一起在人前多露面，是这个意思啊……
第80章 主动
杭裕柠见了几位合作商老板, 表现得滴水不漏，很快便与他们熟络起来。
今天是蔡总组的局，他很爱喝酒, 开场便说要不醉不归。
杭裕柠在几位老板面前, 属于后辈，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喝酒喝得很小心，曾经在霍鸿翊面前喝醉过, 断然不能在几位合作商面前再喝醉。
他发现几位老板喝高兴了，就会多说点同行八卦和行业动向, 信息量巨大, 这些都是他以前从未接触过的。
杭裕柠默不作声地听着，一时没注意，酒也跟着喝了不少。
酒过三巡，眨眼间到了半夜, 薛总的太太早就打电话来催, 他颇为得意地向众人炫耀。
其他人也很快接到电话，一副自己有人疼爱的样子, 说还是要早点回去才好。
蔡总凑到杭裕柠的面前, 说知道他和那位霍总结了婚，打趣地问今天他会不会来接杭裕柠？
杭裕柠则说, 今天霍鸿翊也有应酬, 而且他一直都挺忙的。
蔡总点头笑说，自己和方总、薛总都是老朋友，和宸琅集团的合作, 也一向很稳定。
前阵子宸琅出现点问题, 现在又换了董事主席，外界对宸琅的评价不高。
他们其实没别的要求, 只希望大家合作愉快，一起赚钱。
“尤其是之前炻祐国际帮了你们一把，你又和霍少总结了婚，只要你们俩关系好，我们都相信，宸琅肯定能带着我们更好地发展。”
杭裕柠端起酒杯敬了一下蔡总，说：“当初祖父能带给你们的利益，我也同样能做到。我在这里保证，必然不会让大家失望。”
蔡总的眼睛一下子就明亮起来，并没有仗着自己年龄大，就对杭裕柠颐指气使。
蔡总拉着杭裕柠喝了两杯，其他老总见状，也凑过来喝了几轮。
杭裕柠不好推脱，意识到自己喝得有点多，眼见时间也很晚，一边推辞一边等着蔡总提出结束。
蔡总在接了一通电话后，终于提出该回去了，其他几位老总也似乎在等这句话，纷纷起身附和。
杭裕柠走出包厢的时候，就已经拿出手机，想联系霍鸿翊。
这时候霍鸿翊还没给他发消息，可见那边的酒局状况之“惨烈”，到现在都没喝完。
输入框里已经打好了字，杭裕柠走到门口先送几位合作方离开。
几位老总这时候才摆出长辈的姿态，先坐车离开。
杭裕柠刚坐上自己的轿车，就收到霍鸿翊的消息，说他们的酒局结束了，让杭裕柠在酒店等着。
杭裕柠不多思考，立即给霍鸿翊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霍鸿翊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喂”字拖了个尾音。
“这次让我来接你，好不好？我已经在车上了。”杭裕柠说道。
对面沉默了半秒，霍鸿翊马上说：“好，我等着你。”
想不到霍鸿翊答应得那么爽快，又或许是他酒喝得有点多，不想费脑子再多说什么。
杭裕柠告诉他自己应该会很快就到。
但电话迟迟没有挂掉，好一会儿，霍鸿翊回答他说：“我在正门口等你……”
说话有点懒洋洋的，声音像是飘进了杭裕柠的耳朵里。
杭裕柠手一滑，不小心挂掉了电话。
他看着窗外的街景，轿车马上就要到酒店了。
就算过了几个小时，他还记得林麓告诉他的事。
好像无论发生什么，霍鸿翊总是比他先一步知道，也先一步处理好。
杭裕柠却又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理直气壮地享受着霍鸿翊的妥帖和包容。
现在他和霍鸿翊还没有离婚，他本来就应该再多承担一些责任。
至少，他也要做一点能平息外界传闻的事。
轿车拐了个弯，来到酒店正门，杭裕柠刚下车，看到台阶上左右站着四名保镖，而霍鸿翊双手插袋待在中间。
他的西装前襟被拉得向两旁扯开，贴身的衬衫隐约透出他胸肌的轮廓。
霍鸿翊的脸颊微微泛红，被春天的夜风吹得眯起眼睛。
可他很快就看到杭裕柠，立即露出笑容。
杭裕柠才往台阶上了两步，抬头看见霍鸿翊往他身前倒过来，他吓了一跳，赶紧上去扶住霍鸿翊。
霍鸿翊却稳住身形，慢吞吞地从裤兜里抽出双手，轻轻扶着杭裕柠的手臂，又那样理所当然地靠在杭裕柠的身上。
身前飘来一阵酒味，看来真的喝了不少。
杭裕柠柔声问他：“你还好吗？就算两家酒店距离不远，你也还是应该在里面等我，现在的夜风还是有点冷……”
“可是我很热。”霍鸿翊笑着低头看他，说：“我还想第一时间看到你。”
他的脑袋凑得很近，再低一些，都能碰到杭裕柠的额头。
周围还有很多人看着……不只是偷偷瞥着他们的保镖，那些进出酒店的顾客，也在瞧着他们。
隔着旋转玻璃门，里面好像有人举着手机正在拍他们，杭裕柠希望自己看错了。
但……杭裕柠来这里接霍鸿翊，就是想让旁人看到，他们俩的关系很好。
杭裕柠扶住霍鸿翊的手臂，感觉到他依然站得笔挺，想想也是，以霍鸿翊的身高，要是整个人靠过来，杭裕柠哪里撑得住？
“先上车吧。”杭裕柠说，“我送你回去。”
“裕柠，你知道我住在哪里吗？”霍鸿翊笑着问他。
杭裕柠当然不知道，他说：“你司机认识就好了。”
“我要坐你的车。”霍鸿翊说，“你可以问我，我会告诉你定位，还是说你要把我领回你的家？”
杭裕柠看了眼霍鸿翊的脸颊，看他笑得一脸灿烂，好像因为喝了酒才说这种话，又像是仗着喝了酒故意说这种话。
“那要去我家吗？”杭裕柠反而顺着他的话来问。
这倒是一下子把霍鸿翊问清醒了。
霍鸿翊站在那里，显得迟疑起来。
他有些激动，也有些混乱。
此时此刻，他完全可以借此点头，反正喝过酒，事后问起来完全可以推脱掉。
但这种借着酒精行事，不是他的作风，容易变成把柄。
更何况，霍鸿翊还是希望，无论杭裕柠做什么决定，都是出自他自愿，而不是为了什么目的。
霍鸿翊站在那里纠结着没说话，眉头拧到了一起去。
杭裕柠却没想那么多，忽然笑了下，说：“看来你也忘记我说过的话，我之前说过会邀请你去我家。”
霍鸿翊站在那里，这回是真的想不起来这件事，有点后悔，之前应该少喝一点。
“你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杭裕柠也不管他的回答，拉着霍鸿翊的胳膊，把他塞进轿车里。
霍鸿翊坐在车后排，给自己灌了两口冰水，这才渐渐回过神。
“我……”霍鸿翊说，“还是送我回去吧……”
杭裕柠笑着摇摇头，“就这么不想跟我回去？”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霍鸿翊甚至巴不得和他住在一起呢！
“其实……我之前刚听说了自媒体做的事……”杭裕柠也知道炻祐国际一直在处理这件事，“你也不能总是让我蒙在鼓里。”
提到这个，霍鸿翊顿时非常焦躁，“那些小媒体人不讲信用，我不会放过他们！”
霍鸿翊突然加重语气，看起来气势汹汹，手捏成拳头，一副想要采取非常手段的模样。
杭裕柠的手轻轻覆在霍鸿翊的拳头上，说：“跟他们计较是浪费时间，不如我们做点什么，这样外面的传闻就不攻自破，成本也更低一些。”
霍鸿翊低下头，看到杭裕柠说完话，就把手收了回去，他突然抓住杭裕柠的手，手指顺着指缝慢慢伸进来，十指紧扣。
杭裕柠就看着他的举动，心里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霍鸿翊则说：“我之前就说，不希望你因为外界的原因，才想要跟我做点什么事。况且传闻这种东西，不是我们做得多好，就能彻底消灭……啊，我不是说你这么做不好，其实我非常非常高兴……”
他的话听来像是胡言乱语，越说越有些激动，牵着的手也握得更紧。
杭裕柠知道他喝了酒，不去计较他的词不达意，又说：“只要我们做到该做的，那就问心无愧。”
“也许你把我带回去，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霍鸿翊说着回头看向车后方，“今天好像没人跟车。”
“之前你只是把我送回公寓，这么小的事都会有人跟过来做文章。”杭裕柠说着笑了，“今天倒是没人在意。”
霍鸿翊的手渐渐松开，遗憾地想，难怪今天杭裕柠这么主动，事出有因。
杭裕柠感觉到了他的反应，却把手握紧，接着说：“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把你丢下吧？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我愿意啊！”霍鸿翊突然靠过来，脑袋挨在杭裕柠的肩膀上，笑着说：“我喝酒了，需要照顾。”
杭裕柠感觉脖子被头发戳得痒痒，可心里也跟着痒痒。
居然有人说需要他。
其实他在杭家的时候，无论祖父还是堂兄，从来都不觉得他能帮上什么忙。
他身边也从未有人这么直白地需要他。
哪怕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等回过神来，杭裕柠看到霍鸿翊整个人都贴了上来，双手紧紧揽住他的腰，在他耳边喃喃地说：“我需要你……柠柠……我真的需要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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