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帮助
他们来到霍鸿翊口中那家不错的餐厅, 就在城市中心的滨江边。
原本的老板做不动了，说是卖给了个年轻人接手。
进门后是偌大的休息厅，整排落地窗正对着热闹的商业街。
简约的装修风格在暖色调的灯光下, 倒显得温馨。
他们走进走廊最里头的那间包厢, 房间一角的转角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滨江最美的风景。
两边的茶柜上，还摆着熟悉的咖啡豆和咖啡机, 简直心照不宣。
点完餐后，餐厅经理亲自来上菜, 同时介绍餐品, 恭敬的态度也不言而喻。
杭裕柠想霍鸿翊已经有了一家咖啡馆，现在又买了一家餐厅，真是财大气粗。
霍鸿翊等着杭裕柠先动筷，还一脸期待地看着杭裕柠。
杭裕柠很给面子地每一个都尝了一口, 确实很好吃。
再去看霍鸿翊, 也依然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好像在等着什么。
杭裕柠正要开口说话, 刚巧霍鸿翊的手机响了, 他抿着嘴唇保持微笑，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霍鸿翊也没开口, 只“嗯”了两声, 就挂了电话。
可这时候的霍鸿翊却没刚才高兴，不如说眼神中多了点复杂的情绪。
杭裕柠问：“出什么棘手的事了？需不需要——”
“没什么事能比和你吃饭更重要。”霍鸿翊笑道。
杭裕柠提醒他赶紧吃饭，主要是……让他别盯着自己看了。
自从今天在集团见到霍鸿翊, 和副总交流也好, 刚才坐在车上也好，霍鸿翊总是在看着自己。
霍鸿翊笑眯眯地抿了口茶, 这才开了口，问：“你是不是已经有打算了？对集团的事。”
杭裕柠想刚才在办公室里，霍鸿翊都在他身旁坐了半天，难道还听不出怎么回事？
但想来想去，觉得霍鸿翊想让他亲口给出回复。
“嗯。”杭裕柠点了下头。
可能因为他之前几次拿着项目去找集团，却都被拒绝的那份不甘心。
也可能祖父没有阻止他的入场，还说只要能管好集团就行，这给了他不少信心。
杭裕柠说：“可以争取一下。”
虽然他说得很坚定，但听来还是留了些余地。
霍鸿翊却也明白过来，其实杭裕柠想争，是看到了一点曙光，可要是杭曜的本事比他更高，恐怕杭裕柠就会立即退出竞争。
他知道，其实杭裕柠还是念着和杭曜的兄弟情谊，不想闹得太难看。
换成霍鸿翊根本不在乎这种事。
年少时他就从一众兄弟姐妹中，表现得尤为突出，好像他们霍家除了他，就没人能成为掌权人。
这很快就得到了长辈们的支持，也让他成就了今天的地位。
要不了多久，等股权转移合同流程全部走完，他就可以成为霍家真正的掌权人。
到了那个时候，如果杭裕柠进展够快，成功拿下宸琅集团的控制权，那最好不过。
要是没成，霍鸿翊想，自己必然可以成为杭裕柠的助力。
说来霍鸿翊对杭曜没什么感觉，要是杭裕柠不想去争，还希望他能帮助杭曜的话，霍鸿翊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在他看来，今后无论杭裕柠做出什么选择，哪怕觉得太困难而放弃，也都是很正常的事。
但无论如何，霍鸿翊都没有想到，看起来乖乖巧巧的杭裕柠，总是一副很听话，且与世无争的样子，结果竟然会主动站出来，表示自己也想争一争。
这让他实在很难忍住不去看着杭裕柠，想着自己能和这么可爱的人联姻，真的太走运了。
“对了……”霍鸿翊说，“我也听说一些消息，关于你的那位堂兄，他在接触国外的一些投资公司，有这么些小道消息，你听说了吗？”
杭裕柠马上点了头，他也不是第一次听别人说起这件事，现在连霍鸿翊都知道了。
“我知道，但我不清楚他到底在做什么。”杭裕柠诚恳道，“感觉现在堂哥非常忙，比他在阿公身边做事时，还要忙。”
“我可以帮你去盯一盯。”霍鸿翊这么说道。
那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邀功。
杭裕柠转过脸，看到霍鸿翊向他眨了眨眼，一副精明的样子。
“不太好麻烦你……”杭裕柠的声音轻了下去，“这个事，我可以拜托别人……”
“你完全可以利用一下我。”霍鸿翊像是生怕别人抢了他的功劳，“还是你觉得我能力不够？”
杭裕柠一怔，怎么可能，在他认识的人里，已经没有谁能比霍鸿翊更厉害了。
他连忙摇头，说：“毕竟连堂哥都拜托你和他合作，要是反过来还去查他的话，他肯定会觉得我……而且，我也不太希望他说我利用你……”
话里说得倒是含蓄，但霍鸿翊知道，其实他不希望别人——尤其是他堂哥说，他就是靠着这场联姻，才坐上掌权人的位置。
霍鸿翊宽慰道：“担心他说你挑拨离间？这本来就是各凭本事，而且我就是想帮你，更别说杭曜是第一时间跑来找我合作，这没区别。”
杭裕柠小声道：“我也不可能一直靠你……”
“你可以一直靠我。”霍鸿翊认真道。
怎么可能……杭裕柠几乎要脱口而出。
他知道，现在是因为霍鸿翊对他们集团的事感兴趣，才会这么说，等尘埃落定，等他失去兴趣，他必然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
所以杭裕柠要自己清楚这件事，千万不能因此而享受起霍鸿翊给他的待遇。
杭裕柠对着霍鸿翊笑了下，说：“又不是很麻烦的事，还需要你来处理的话，那我也不用争这个控制人。”
这话倒是有道理，霍鸿翊便道：“反正我一直都在，你要是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好。”杭裕柠笑着点头，这才觉得算是糊弄过去。
他其实以前也找过霍鸿翊，麻烦过人家，可他也知道，那些事对霍鸿翊来说，是很顺手的小事。
再麻烦的事，他也不好意思去找霍鸿翊啊！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因为麻烦，才让霍鸿翊感兴趣？
杭裕柠先行表达感谢，这才给霍鸿翊夹了菜，又问：“你那边进展得怎么样？我记得……在联姻前，你也在争取掌权人的位置。”
他之前倒是没怎么关心过，反正也是迟早的事。
然而现在事关他必须在多短时间内，争取到掌权人的位置，他还是需要多了解一下。
霍鸿翊看着碗里的菜，心里竟然有些感动，但他误会了杭裕柠的意思，以为他们俩是在比谁能先拿出成果。
为了不给杭裕柠增加压力，他说：“还需要一点时间。”
杭裕柠心想，是哪里不顺利吗？
“可能我没什么能帮到你的地方……”杭裕柠想自己的态度还是要摆正，“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也不会拒绝。”
霍鸿翊坐在那里，连菜都不想吃了，他一双眼睛，认真地朝杭裕柠看过来，渐渐绽开笑容，故作平静地说：“好啊，我记住你的话了。”
他的内心又怎么可能这么平静。
他真想告诉杭裕柠，这句话对他说出来，简直太危险了……
霍鸿翊需要杭裕柠做的事太多太多了。
如果可以，他甚至什么都不想说，而是想要立即做点什么。
可面对杭裕柠，霍鸿翊却又不愿意这么做。
他不想让杭裕柠为难，更不想在杭裕柠的脸上，看到任何不悦的神情。
霍鸿翊看到杭裕柠在笑，笑得那样轻松，看起来还跟自己更亲近了一些，他也就很满足了。
杭裕柠确实有些高兴。
以前他对自己的祖父，对堂哥都说过，如果有任何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然而有时候这句话都还没说完，他们都会说不需要，还觉得他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久而久之，杭裕柠也变得不像以前那样，那么想要争取点什么了。
尽管现在杭裕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给霍鸿翊多少帮助，可至少霍鸿翊没有拒绝他。
吃完饭离开餐厅的时候，霍鸿翊跟他说，这家餐厅，往后杭裕柠可以随意带人前来，可以记在霍鸿翊的账上。
杭裕柠笑着谢绝他的好意，一顿饭自己又不是吃不起。
霍鸿翊则笑着说，以他们俩这个关系，还要分得那么清楚吗？
杭裕柠找不到理由拒绝，看着霍鸿翊露出笑容，只是心里想着，等他们以后离婚，这种小事恐怕反而要分得清清楚楚。
现在他没有那么多工夫再去想这些。
第二天，他站在办公室里想了大半天，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杭裕柠知道自己在集团里没什么优势，而公司的人大多也都在忙合作项目。
最后勉强从公司里抽出两个人来帮自己。
仅仅如此也还是不够。
尽管有霍鸿翊的话摆着，他第一时间也没有想过要先去麻烦霍鸿翊。
杭裕柠翻了一圈手机通讯录，最后选了林麓的名字。
其实有很久没有联系对方，此时却要麻烦他，杭裕柠有点不好意思。
林麓听到他的声音，却有些高兴，说：“我还在猜，你什么时候打算联系我。”
“怎么说？”杭裕柠笑问。
“霍总跟我说，最近你需要点帮助，让我等你的电话。”
第72章 归位
杭裕柠有点意外。
“霍总……我是说鸿翊, 他跟你说了什么？”杭裕柠问道。
“他说你最近会很忙，还需要人手，和宸琅集团有关, 具体的嘛……”林麓顿了一下, “他说你要是愿意告诉我，就要我保密，如果你不愿意说, 那就让我先别问，等忙完了会给我解释。”
杭裕柠听完又惊讶又有些无语, “他怎么可以这样跟你……”
“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林麓笑道, “而且我觉得，他肯定很希望我把这些话告诉你。”
杭裕柠更加不懂了，“什么意思……”
“当然是显得他对你的关心、重视，尤其从第三人口中得知这件事。”林麓沉浸在自己的助攻身份中无法自拔。
杭裕柠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希望我告诉你吗？”
“出于八卦的心理……”林麓说, “我挺想知道的。”
本来也没什么不能说，杭裕柠便把自己最近做的事和未来的计划, 告诉了林麓。
林麓听他说完, 这才道：“宸琅集团的事我略有耳闻，前阵子就有传闻说, 你祖父身体健康出现问题, 也是我这边帮忙压掉的消息。”
“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杭裕柠说道。
林麓则说：“这没什么，倒是你，有这个打算, 应该早点联系我, 之前我听到霍总的消息，等你联系也等了很久。”
“我是需要帮手的时候, 第一时间想到了你。”杭裕柠这么说道。
林麓却笑着说：“你又不好意思去找霍总？霍总说了，你肯定会这么说，所以让我尽可能帮你。”
杭裕柠垂下眼帘，想那个霍鸿翊未免想得太周全，连这些细节都面面俱到。
“看到你们俩关系不错，其实我也很开心。”杭裕柠这么说道。
“别想多了，我和霍总就是合作关系。”林麓说，“唉，我倒是很想交霍总这个朋友。但是吧……反正我跟你是朋友就行了。”
杭裕柠心说可能因为在林麓的身上，暂时没有能让霍鸿翊感兴趣的事，不然的话……
他非常理解林麓的心情，毕竟等自己的事结束了，霍鸿翊也懒得跟他交朋友。
杭裕柠宽慰道：“至少还拿到霍总手里的公关项目，能赚钱就好。”
“倒也是。”林麓重新雀跃起来，问：“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我需要人手。”杭裕柠说，尤其需要能帮他调查一些事情的人。
林麓手里多的是调查员，从中选了两个最合适的介绍给他。
林麓说：“就这么简单？”
“你要多复杂。”杭裕柠笑了起来，“你都知道这件事，可能之后还有别的事要找你，你别嫌我烦就好。”
“那等你成功接手集团的时候，要请我吃饭啊！”林麓开玩笑道。
杭裕柠倒是很认真地说：“不会少你这一顿的。”
林麓：“那我就太期待了！”
可挂了电话，杭裕柠却轻轻叹气，也不是说得那么容易，好像他一定能成功一样。
他联系上调查员，让他们来公司面谈，也签好了保密协议。
很快，调查员就给了他需要的信息，让他知道最近杭曜到底在接触谁。
他看着调查报告上的内容，心中有些忐忑。
他堂哥正在接触的是国外资本穹顶公司。
可这家公司的风评相当糟糕。
穹顶最善用的手段，就是在其他国家收购当地老牌集团公司，利用集团名气和资源，搅乱当地金融市场，从而达到帮助其他外资品牌进入市场，占取份额，甚至收割当地中小品牌，逼迫他们退出市场竞争，乃至为国外资本进入市场铺路。
杭裕柠心想堂哥不可能不知道这种事，可见对方肯定给了相当大的诱惑。
他连忙联系堂哥，说什么都得问明白他的想法。
可杭曜就跟人间蒸发似的，不接他的电话，不回他的消息。
他意识到，杭曜在刻意回避他。
既然杭曜决定了他的做法，杭裕柠暂且不再管他，而是按照自己的步骤来做。
杭曜不在集团，内部群龙无首，杭裕柠以项目合作人的身份，又不能拍板任何决策。
眼见集团内部谣言四起，杭裕柠站出来暂且压掉了所有流言。
这时候，他找到了董事会，请董事们写了荐信，又拿着荐信找到了祖父。
杭裕柠希望现任主席的祖父，能恢复他当初在集团里的副总职位。
他知道这个位置，当初给了他也只是当作一个闲职。
没实权，也参与不到重点项目中。
每次开会倒是会叫上他，但作用也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当会议室吉祥物。
至少大家看到他，会更精神一点。
现在杭裕柠不管这职位到底算不算闲职，但至少他有这个头衔，就能做事。
祖父没有拒绝，非常配合地签了字，通过人事调动，下午集团就发了邮件通知。
看着已经没什么力气再关心集团的祖父，杭裕柠弯下腰，对祖父承诺说，自己绝对不会做出任何有损集团的行为。
他甚至都没敢把杭曜现在做的事，告诉祖父，生怕这些事会影响他的身体，只能表现得自己非常想要竞争这个位子一样。
至少能让他祖父放心。
而当他以副总的身份回到集团，杭曜依然没有现身。
杭裕柠不由得怀疑，是不是杭曜根本不想争这个掌权人的位置？
他此刻也终于联系上了杭曜，要求他回到集团，承担他该做的职责。
杭曜在电话里说自己在外地子公司开会，绝口不提接触国外资本公司的事，只保证下周一定会回总部。
杭裕柠一边应下他的话，一边找了调查员，让他们去子公司盯着。
他还是愿意给杭曜时间。
而在接下来一周时间里，杭裕柠则深入了解集团内部情况。
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一些。
主营业务虽然保持盈利，但之后跟风进入的副业，几乎都亏了本。
去年年底的财报能那么漂亮，全都靠修饰数据，和主业在那里撑着。
眼下的宸琅集团，就好像一艘马力不足的大船，船底被缆绳缠着，船身长满藤壶，船长拒绝使用专业导航，盲目又自信地载着一船人，飘在茫茫大海上。
杭裕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或许祖父这时候放手让他们去争掌权人，也是想看看，他们俩谁更有能力，把这艘船开回港口。
杭裕柠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可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艘船飘下去。
他每天都要跑到几个副业公司去开会，了解情况，晚上还得加班补完所有积压的文件。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已经过了一周的时间。
明天，就是杭曜约定好回集团的日子。
杭裕柠揉了揉眼睛，还有最后一点报告没看完。
但他心里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此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秘书说炻祐国际的霍总来了。
杭裕柠顿时感觉清醒了些，连忙说：“请他进来。”
电话才刚挂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
杭裕柠都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霍鸿翊眨眼间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霍鸿翊就像去寰翎商贸的办公室一样，驾轻就熟地拉开办公椅坐下。
“你怎么来了？”杭裕柠把鼠标推到一边。
霍鸿翊双手交握，说：“我知道你很忙，但我没想到你会熬到这个时候。”
杭裕柠轻轻捏了下鼻梁，“还好吧？”
“我之前听说你恢复了集团副总的职位。”霍鸿翊的神态这才显得轻松些，“本来想找你庆祝一下，但知道你很忙，想等你联系我之后再……没想到，你一周都没理我。”
“抱歉。”杭裕柠无奈地笑道，“确实有些太忙了。”
霍鸿翊看了眼手表，说：“再忙也得休息了，能走了吗？”
杭裕柠连忙摆了下手，“等等，还有最后一点……你能在休息室那边等我吗？”
霍鸿翊明白自己需要回避，只能点点头，起身往隔壁走。
其实霍鸿翊第一时间就收到消息，知道杭裕柠回到宸琅集团成为副总，外界反应虽然都很惊讶，但霍鸿翊知道，杭裕柠只是放不下杭家的集团而已。
当时他已经拿出手机，想要给杭裕柠发去消息。
但发什么呢？恭喜他成为副总？这和圈子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
霍鸿翊想自己是不一样的。
而且不管发什么，这时候的杭裕柠肯定很忙，根本顾不上回复他。
霍鸿翊表现得自己很大度、很释然。
反正他知道杭裕柠多半会主动联系自己一次，跟自己说说接手集团的事，或者问问他的建议。
他没想到，杭裕柠一次都没有联系过他。
一周了，霍鸿翊每天都看着手机，想着哪怕杭裕柠的名字就只冒出来一次，一次就好。
后来他陆陆续续得知杭裕柠的近况，最后还是有点忍不下去，直接开车来到宸琅集团总部，在停车场看到杭裕柠的那辆轿车。
他想着，就再等一等，也许到了周末，杭裕柠会提早下楼离开。
等到了晚上，都没见杭裕柠。
霍鸿翊忍不了了，直接找了上去。
不为别的，他就是想看一眼杭裕柠而已。
第73章 真心
杭裕柠很快完成手里的文件, 关了电脑，去休息室找霍鸿翊。
门没有关，他看到霍鸿翊双手插袋, 站在落地窗户前。
那样宽阔□□的后背, 将西装向两边拉扯，手臂和腰间刚好露出一些空隙。
不知怎么，杭裕柠觉得如果这个时候从背后抱上去, 靠在上面，一定很舒服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杭裕柠就被吓了一跳。
他和霍鸿翊的联姻, 都是逢场作戏，怎么会真的想要做点什么……
肯定是他太累了……他才会想要找个地方靠着休息一下。
之前他在寰翎商贸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忙碌过，更不可能加班到这么晚。
正想着, 面前的霍鸿翊似乎察觉了什么, 转过身来，看到杭裕柠, 立即露出笑容。
“总算忙完了？”霍鸿翊以为杭裕柠刚来, 没有发现他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
“嗯。”杭裕柠点点头，“可以走了。”
霍鸿翊连忙走过来, 关切地问：“要不要去吃点什么？”
杭裕柠却说：“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比较好。”
“好。”霍鸿翊应了下来。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坐上电梯, 来到地下停车场。
杭裕柠坐上那辆帕拉梅拉，又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掩盖些许因为深夜而蔓延上来的困意。
霍鸿翊关了车门, 目光却一直在杭裕柠的身上, 关心地问：“累了吗？从这里到你的公寓需要半个多小时，你可以在车里眯一会儿, 到时候我叫你。”
杭裕柠却笑着抬起头，“你也说了也就半个小时，其实你也不用来接我……我也有司机，你已经让他放假放很久了。”
“就让他放假好了。”霍鸿翊笑道，“不然你也可以来找我，我说过的，你可以随便进出炻祐国际，不会有人拦你。”
“但也没什么事……”杭裕柠想，自己找他能干嘛？
“我们现在的关系，就算没什么事，也可以见面。”霍鸿翊说道，“不过最近你很忙，所以就让我来见你。”
杭裕柠双唇动了动，最终化成一个漂亮的微笑。
原本他不太明白，为什么霍鸿翊总是要来找他。
可杭裕柠想到祖父的话，要和霍鸿翊拉好关系，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为什么霍鸿翊和他只是联姻，却没事总会来找他。
因为，他们没办法。
霍鸿翊答应这场联姻，纯粹为了得到家里的支持。按照他现在的出色表现，已经无需再证明什么。联姻恐怕只是对他的最后一点苛责，所以霍鸿翊才要表现得那么好。
杭裕柠觉得自己不该像之前那么任性，只是凭着自己的心情做事，既然他需要和霍鸿翊拉好关系，就应该学他的样子。
可杭裕柠又很了解自己。
他担心自己假戏真做，就会忘记“戏假”，而把一切都当了真。
甚至明知道一切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他都会因为相处过后，而对霍鸿翊动了心。
而他自己却又觉得没那么大本事，既能分清楚逢场作戏，又能在事后轻易抽身而出。
因为他已经发现霍鸿翊和外界传闻不太一样，这人其实真的很好。
谁能忍住不对一个好人动心？
可他又觉得自己和霍鸿翊不可能……
真的吗？
杭裕柠忍不住偷偷瞄了眼霍鸿翊，那人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微笑着。
好像最近霍鸿翊对他格外关照，真的只是因为对他们集团的事情感兴趣吗？
杭裕柠都有点分不清了。
不行……他不能再想下去。
他只是生怕自己真的会爱上霍鸿翊，到时候一旦被霍鸿翊提出离婚，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恢复过来。
他不敢拿出太多的认真。
大概也是察觉到他的视线，霍鸿翊笑着提起集团的事，似乎想要帮他做点什么。
杭裕柠想他们俩确实应该只聊工作的事才对。
“等明天堂兄出面就好了……”杭裕柠小声道，“要是能彻底搞清楚他在做什么，也能对症下药，其实不管他要做什么，只要能对集团有利，我也不会多计较。”
“他之前回避跟你见面，也不见得能做出对集团更好的事，而且据我所知……”霍鸿翊这才说道，“他在接触国外资本，那家公司全都是负面信息。”
杭裕柠稍稍一怔，道：“你知道了啊……”
其实在上次吃饭时就知道了，但霍鸿翊没有确凿的证据，就没有提。
眼下他也只说自己刚知道，还说：“他要是再不出面，要不要我试试派人把他架回来？”
杭裕柠却笑，“不会的，他说会回来解释的。”
霍鸿翊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
他又说：“当初你们宸琅内部出现问题，我曾经提醒过你堂兄，业务多涉猎广，但无法盈利也没有用，只能维持表面上的漂亮……”
杭裕柠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不过，也因为是你，我才愿意跟你说这些。”霍鸿翊缓缓说道，“古话说兵贵神速，很多事情最好趁早解决，但也不能一刀切，得循序渐进……”
说到一半，身边的人没了动静，霍鸿翊再转过脸看去，看到杭裕柠略微低着头，像是……睡着了。
霍鸿翊蹑手蹑脚地靠过去，轻轻唤了一声，“裕柠？”
身旁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对于这种跟人说着话，却突然睡着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霍鸿翊能当场翻脸，甚至暴跳如雷。
可这是杭裕柠。
对此，霍鸿翊也只是轻轻一笑，知道杭裕柠肯定累了，自己居然还在喋喋不休地跟他说着工作的事。
霍鸿翊又小心翼翼地靠到杭裕柠的身边，看了两眼杭裕柠，见他似乎还没有醒来的样子，便想伸着手，扶着杭裕柠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
想得很美，可霍鸿翊连手都没来得及抬起，面前的人就有了反应。
霍鸿翊有些心虚地坐直了身体，手也立即欲盖弥彰似的，背到身后。
趁着杭裕柠刚睁开眼，还有些迷糊的时候，霍鸿翊已经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杭裕柠没想到自己居然差点睡过去。
而且，还是当着霍鸿翊的面。
好在他立即清醒过来，前后差不了几秒的时间。
他连忙抬头去看，瞧见霍鸿翊端正地坐在那里，一副什么都没察觉的样子，笑盈盈地朝自己看过来。
“怎么了？没事吧？”霍鸿翊问他。
杭裕柠小声说：“抱歉，你刚才说到哪儿了？”
不过是一些老生常谈，霍鸿翊心想。
霍鸿翊：“想说你只要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都可以来找我。”
在杭裕柠的心里，他总是不愿意去麻烦霍鸿翊，可每次霍鸿翊却又总是很认真地想帮他。
知道再拒绝就有点不礼貌了，杭裕柠绽开笑容，说：“好啊，那现在帮我一个忙，就是不要再说要我找你帮忙，我心里记着你的好意。”
“你觉得我只会说客套话吗？”霍鸿翊朝杭裕柠靠过去，勾着嘴角说：“你不让我帮忙，又怎么能知道我出自真心。”
靠得好近……杭裕柠下意识挪开眼神。
还有，他刚才说什么？什么真心？
杭裕柠支支吾吾道：“我只是……不想麻烦你……”
霍鸿翊也明白他的想法，便说：“你可以依靠我，利用我，毕竟我们已经是这个关系了。”
杭裕柠想，可以后他们就未必还有这个关系了。
霍鸿翊见杭裕柠的沉默，道：“当初你联系我，拜托我带你去金融论坛的时候，还是挺直接的。”
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杭裕柠没想到霍鸿翊居然还记得。
杭裕柠连忙说：“但……那个人情，至少我还得起。换成那些我还不起的，就不好意思提了。”
“我又不要你还。”霍鸿翊说。
杭裕柠看着他说得如此顺口，心里却觉得他只是现在这么想，往后就未必了。
杭裕柠浅浅一笑：“还是不要欠更好。”
“那就当我欠你人情。”霍鸿翊挑起眉头，“比如我现在就没有听你的话，你可以理直气壮提出要我做事，这样我就可以还你了。”
杭裕柠震惊地看着他，又忍不住笑意，说：“你怎么这么……”
“你现在愿意收下我欠你的人情吗？”霍鸿翊问道。
这也太理直气壮了……杭裕柠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真要计较起来，这也实在无法算成人情。
杭裕柠觉得这只是他找的理由借口，硬要自己接受。
“就算……欠着吧。”杭裕柠也确实拿他没办法。
话音刚落，杭裕柠看到窗外熟悉的街景，发现轿车已经来到公寓楼下的停车场。
他依稀听到霍鸿翊说了句“怎么那么快就到了”，可毕竟才不过半个小时的路程而已。
杭裕柠说：“已经很晚了，你不要下车送我了，晚安。”
霍鸿翊当然想亲自送他，好好地跟他道别。
但杭裕柠动作太快，下了车就立即走了，根本没给霍鸿翊留机会。
霍鸿翊还是跟着走下车，可已经不见杭裕柠的影子，他只能低头笑了笑，重新回到车里，坐在刚才杭裕柠待过的位子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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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让位
杭裕柠等到下午两点, 才收到秘书消息，说杭总回来了。
他收起文件，深吸了一口气, 去见堂兄。
两人的办公室就隔了一层楼。
杭裕柠坐上电梯时, 心里已经盘算好，要跟堂兄说什么。
他来到门前，整理了下西装, 摆出认真的态度，敲了敲门。
“进来！”杭曜的声音传来。
杭裕柠走进办公室, 没看到人, 却看到桌上凌乱的文件。
还未等他回过神，就瞧见杭曜从办公桌后面冒出头，他手上捏着一份文件，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话。
“曜哥。”杭裕柠喊他, “你在干嘛？”
杭曜抬起头, 笑了下，“来了啊, 有事说事, 我给你的时间不多。”
杭裕柠也不跟他多寒暄，直接问：“集团的事, 你打算怎么办？”
杭曜哼了声, “问我的打算？那你呢？最近动作那么多，又回来做副总，又去几个子公司开会。之前我不是跟你说, 希望你支持我嘛？这是什么意思？”
语气不善, 显然对杭裕柠最近的动作，非常不满。
杭裕柠多少猜到他会这样, 说：“我也不可能放着集团不管。”
“最近你在集团，多少了解到有什么问题了吧？”杭曜问他。
杭裕柠点了下头，坦诚地说：“问题是有不少，但不是不能解决。我就在等你回来，好歹商量一下该怎么应对，总不能就这样放任下去，曜哥，你说呢？”
“商量？问我？你既不支持我，还要跟我争——”杭曜呵呵笑了起来，“现在说这个，好像没什么意思。”
杭裕柠动了动嘴唇，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集团——”
“你知道你为什么和霍鸿翊结婚？”杭曜打断他的话，“集团之前的运作出现问题，钱不够，账目做得不清不楚，还好有霍家入资帮了我们一把，不然我得跟着阿公去喝西北风！”
话里全是埋怨，而原本还笑眯眯说话的杭曜，此刻也沉下脸来。
杭裕柠当然知道集团需要帮助，只是之前没有再追问具体原因。
看着他的沉默，杭曜又说：“阿公有一阵子总想要跟上所谓的行业潮流，不管什么行业都想尝试。他从来没想过，宸琅到底有没有实力有没有资本去干这一行！但！是！阿公不管，他无所谓！独断独行！你的感受应该比我更深，毕竟他还把你推出去联姻！”
面前的杭曜看起来有点失控，对祖父的怨气也越来越大。
杭裕柠当然知道祖父有些独断专行，可这和集团的事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现在在说集团的事，阿公现在的身体你也很清楚，这个集团还是得靠我们——”
“——我现在拒绝接手阿公的烂摊子。”杭曜打断他的话，非常坦白地表示：“算了！反正你也不站在我这边……”
杭裕柠一下子听明白他的意思，“你认为你输了？所以你想丢下集团？”
“为什么不可以？”杭曜说，“我本来就不喜欢处理项目啊、会议啊……这些烂事，你喜欢吗？你来坐。”
“那你当初就不应该……你还要我支持你！”杭裕柠的脸色逐渐难看，“我以为你特别重视集团！”
杭曜则说：“我本来以为，你站在我这边，让我得到霍总的支持，在董事会那帮家伙面前，至少说话能有分量些，但你和他们关系那么好，我还有什么资格坚持？”
“和霍鸿翊无关。”杭裕柠语气严肃，心想，原来杭曜不想面对自己的失败。
“我本来想跟霍总合作，凭他和你的关系，肯定愿意花大价钱买下集团业务。”杭曜冷笑道，“想不到他无所谓，那我只能另请高明。”
杭裕柠这才知道，原来杭曜想拆卖集团，他接触穹顶公司也是这个理由。
他心中骤然腾升一股无名火，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音调。
他将手里的文件一把甩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杭曜都因此吓了一跳，终于抬起眼睛去看自己的弟弟。
在记忆里，这个看起来永远温柔体面的弟弟，还是第一次生这么大的气。
杭裕柠生气道：“你不顾集团！也不顾祖父！还想扯霍鸿翊下水？你说出这种话，不觉得理亏心虚吗？！”
“我又对不起谁了？我就要承担这么一个烂摊子？”杭曜瞪了他一眼，“反正我已经走到这步了，你别管我做什么，要是你想告诉阿公，你就去说吧！看阿公能不能受得了！”
杭裕柠冲上去，拽住杭曜的西装，“现在你就算想离开集团，也要先处理好这些事，你才能走吧？”
“我早就在处理了！但是你们谁都不愿意顺着我！我有什么意思！”杭曜想推开堂弟的手，却没想到他那看起来柔弱纤细的手指，居然这么有力，拽着他根本撒不开。
杭裕柠的手却也生疼，他说：“这不是过家家！这是我们的责任！”
这一刻，他还希望杭曜能听自己的话，不管有什么情绪，有什么想法，都没有稳住集团的发展更重要。
然而他看到杭曜变得非常愤怒，还吼道：“当初我没有权力管理集团，现在却要我承担责任？这些烂摊子都是阿公惹出来的，他仗着身体不好全身而退，要我们来收拾？凭什么！”
“阿公这么器重你！”杭裕柠震惊地看着堂兄。
“阿公是什么人，你和我一样清楚！”杭曜反驳道，“你以为他是什么了不起的好人？他当初也是利用你，从你小时候开始就这样！”
杭裕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杭曜继续咆哮：“小时候你家出车祸，阿公就利用这件事不断卖惨！那个时候企业就出了问题，纯粹靠着营销你家车祸的事，才顺利翻身！你以为呢？阿公为什么这么哄着你？就怕你长大了拿这事来说。”
“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杭裕柠这么说道。
“现在让你去联姻，不也是这个道理吗？你真以为阿公有多喜欢你？”杭曜说着苦笑起来，“其实他根本就谁都不喜欢！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阿公就喜欢他自己！你都不知道他生病之前，那种执拗固执的样子！”
杭裕柠沉默地站在那里，其实对祖父的决定，他心知肚明。至于祖父的态度，他也知道，只是有时候不愿意面对。
他松开手，由着杭曜在那里发泄。
杭曜的语气总算缓和下来，这才说：“你甚至都不知道，那个时候你跟霍鸿翊在国外，恩恩爱爱亲亲热热，全都是我在忍受、面对阿公！他病了，但他脾气更坏了！”
杭裕柠承认，那个时候他的确没有关心祖父，也没有管集团的事。
他没有多少指责杭曜的资格。
他不知道杭曜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他能理解，只要天天跟在阿公身边，忍受他的高压管理，谁都受不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杭裕柠选择离开集团，自己开独立的寰翎商贸。
如果有机会，杭裕柠也会想离开祖父的掌控。
“你真的……想离开集团吗？”杭裕柠问他。
杭曜喘着气，也渐渐平静下来，“反正我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所以，你想要什么？”杭裕柠追问。
“钱。”杭曜说得很直白，“趁着现在集团还有价值。”
杭裕柠皱起眉头，“你要多少？我给你。”
“你的股份都没我多。”杭曜摆摆手，“你给不了我。”
杭裕柠站在那里，心底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什么，说：“你之前联系霍鸿翊，也是想从他那里得到更多利益，不如这样……”
只见杭裕柠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翻出霍鸿翊的名字。
他将手机递到杭曜面前，说：“给霍鸿翊打电话，提出你的要求，他会答应你的。”
杭曜扯着嘴角哼笑，“你在跟我拖时间吗？”
“我是认真的。”杭裕柠重新恢复到往常冷静的模样，道：“你已经决定要抛掉集团，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乱来。之前我没能帮你承担集团的责任，现在就由我来。”
杭曜看了眼桌上的手机，又看了眼杭裕柠。
看着堂弟脸上那样认真的表情，杭曜这才点头说：“你联系霍总，看他是不是真的能答应我的要求！”
杭裕柠立即给霍鸿翊打去电话。
之前霍鸿翊还跟他说，只要他提出来，无论如何都会帮他。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霍鸿翊雀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裕柠？需要我做什么吗？”
“是……现在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杭裕柠听到对方的回应后，这才点开免提，对杭曜说：“你提吧。”
杭曜着实没想到自己的堂弟，居然能这样轻易让霍鸿翊出面。
想当初他找霍鸿翊合作，结果对方还一副保留的态度，早知道就不这么麻烦，直接跟他们俩提出就行了。
电话那头的霍鸿翊听完了杭曜的要求，本以为会换来沉默，然而他却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霍鸿翊说：“大概在一小时后，我会带工作人员过来跟你们洽谈具体细节，你们也准备一下。”
杭裕柠应了下来，这才挂掉电话。
他抬头看着似乎还没怎么回过神的杭曜，说：“那我们准备吧？”
第75章 交易
一小时后, 霍鸿翊准时带着团队赶来。
踏进大门时，霍鸿翊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兜, 一副睥睨众生的模样。
直到看见杭裕柠, 他才露出笑容，脚步都快了些，马上走过去搂住杭裕柠的腰。
他完全不在乎周围还有很多人看着, 毫无掩饰地低下头凑到杭裕柠的耳边，高兴地轻声对他说话。
周围的人也都很专业,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瞥过来一下。
不过今天是来谈公事，霍鸿翊没有温存太久，便跟着杭裕柠一起去了会议厅。
杭曜已经带着工作人员等在里面，见到霍鸿翊来, 就立即走过来和他握手。
霍鸿翊的神情又立即恢复成刚进门时的模样, 对杭曜也只说了一句：“时间不多，别的废话就不要说了, 我们开始吧。”
他侧过身, 将团队的人请进来，让团队进行更专业的操作。
杭裕柠跟着坐在霍鸿翊的身旁, 瞥了眼杭曜, 心里有些难过，事情居然发展成这样……
然而当天没有谈出双方想要的结果。
霍鸿翊意识到杭曜就是想多占自己便宜，也不想再浪费时间。
他打着哈欠打断对方的话, 说明天再接着谈。
也不顾杭曜还想补充说话, 霍鸿翊拉着杭裕柠的手，说他们先走了。
杭裕柠在那里坐了一天, 突然站起身，腿上一下子感觉没了力道，身体朝前倒了过去。
霍鸿翊的反应极快，一手扶着杭裕柠的胳膊，一手搂着他的腰，迅速把他扶起来。
连杭裕柠都吓了一大跳。
他的腿已经很久没出过问题，他也几乎要忘记这件事。
也许只是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血脉不畅，才会变成这样。
杭裕柠下意识拉住霍鸿翊的手，迅速让自己站定。
抬眼看到霍鸿翊紧张地看向自己，连忙解释说自己只是被椅子腿绊了一下。
霍鸿翊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手还是紧紧抓着杭裕柠，搂着他的腰，生怕他走路都会磕着碰着。
而在他们身后，杭曜盯着看了一会儿，低头笑了下，好像想到了什么。
杭曜走出来送两人，说自己还会再改一改协议，希望能尽快谈成。
霍鸿翊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那最好不过。”
他立即转过身，带着杭裕柠坐电梯下楼。
两人一路都很沉默，直到坐上车。
杭裕柠在想自己的腿，他心里清楚，和椅子无关，自己没绊着，就是突然没了力气。
轿车开上了马路，杭裕柠这才发现，外面居然在下雨。
“你的脚还好吗？”霍鸿翊凑过来问他，“其实怪我不好，着急想带你走，动作太大了。”
霍鸿翊还处在愧疚中，以为就是自己害的，他不想让杭裕柠受伤。
霍鸿翊刚才一路走过来，都没见杭裕柠怎么说话，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受了伤，应不应该去一趟医院？
杭裕柠听到他的话，只是摇摇头，“没事，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霍鸿翊看着杭裕柠的脸，“要是有事，你不能瞒我。”
“没有……”杭裕柠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堂哥的事，他那么得寸进尺，你会不会……”
霍鸿翊立即想到今天杭曜在谈判桌上，提出那些离谱的要求，他就只觉得可笑。
他和那么多人谈过合作，也见过那么多贪心的人，却没见过像杭曜这样厚颜无耻的。
但他也察觉到，看来杭曜这次是要釜底抽薪，一次□□带走全部财富，彻底远走高飞。
他不想让杭曜这么舒舒服服跑路，还给杭裕柠留下这一堆烂摊子。
他能做的，就是让杭曜彻彻底底离开，同时将给集团造成的损失降到最低。
毕竟炻祐国际入资宸琅集团，对宸琅也保有决策权。
但私底下来说，霍鸿翊唯一的想法，就是永远不希望在杭裕柠的脸上，出现这种烦恼难受的模样。
霍鸿翊端正坐姿，笑道：“你不用担心这个。我明白你堂哥的想法，对症下药就行，不会让他占尽便宜。”
“我是说你……你没生气吧？”杭裕柠问得小心翼翼，“我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其实杭裕柠原以为，只要用一点钱，就能让杭曜看在他们兄弟的份上，稍微见好就收一些。
谁知道杭曜那么离谱，挑肥拣瘦什么都要。
杭裕柠之前坐在谈判桌旁，听着堂哥提出的那些要求，他抿紧嘴唇，心里难以平静。
这才意识到，自己这通给霍鸿翊打去的电话，实在有点草率。
就算霍鸿翊对他的态度不错，也不可能轻易接受这种要求。
看刚才霍鸿翊着急离开的样子，是有些生气了吧？
杭裕柠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沉默地坐在霍鸿翊的身旁。
而霍鸿翊居然还会关心他的腿，没想到他这人还能这么好，没有把刚才杭曜的事，迁怒到他的身上。
杭裕柠感动地看了霍鸿翊一眼。
霍鸿翊则说：“我终于能为你做点什么，当然希望能做到最好。”
“我堂哥他……”杭裕柠还是想为杭曜的态度，给霍鸿翊道歉。
这边霍鸿翊却一把按住杭裕柠的手，小声说：“其实今天接到你的电话，我挺高兴的，想你肯给我这个机会了。至于你堂哥提的那些，听起来苛刻，但也不是不好应对，反正还有时间，可以再详细谈谈。”
杭裕柠低下头，现在只要霍鸿翊说什么，他都会答应下来。
想到宸琅集团的事已经很麻烦他，就连自己的婚姻都……
“裕柠。”霍鸿翊在喊他。
杭裕柠轻轻“嗯”了一声。
“你抬起头看着我。”霍鸿翊这么说道。
杭裕柠下意识看了过去。
只见面前的霍鸿翊居然对着他笑了下，笑容中像是有一点点无奈，又像是有一点点欣然。
霍鸿翊说：“裕柠，你相不相信我呢？”
“当然，我肯定相信你。”杭裕柠连忙回答他，生怕慢了一秒，都显得他的态度不那么坚定。
霍鸿翊点头，“相信我就好了，这件事绝对可以处理好，还是……你的腿还在疼？刚才撞得那么厉害？”
“不……不疼了。”杭裕柠这才说，“我只是在气我堂哥，他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霍鸿翊听他语气恢复过来，松了口气，又说：“目前没看出他做违规行为，想要尽快出逃的迹象……我是说，他大概真的想退出了。”
杭裕柠道：“我本来以为今天见到堂哥，能和他商量出一个解决办法，可我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想。”
“这样不错，他早早退出，你也不用费神。”霍鸿翊忽然抓住杭裕柠话中的某一点，问：“你堂哥今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说到这个，杭裕柠也有点来气，“我等了他一个上午，他下午才回来。”
就看到霍鸿翊的眉毛简直要飞到天上，“所以他回来没多久，你就给我打电话了？”
“嗯。”杭裕柠直截了当，把下午和杭曜聊过的话，都告诉霍鸿翊。
霍鸿翊一听，高兴起来，说：“你是第一时间就想到联系我？”
杭裕柠又点了下头，“既然堂哥之前就想找你合作，而且……我觉得这种事，除了你，应该没有人能比你处理得更好了……”
他说着，不免愧疚起来，说到底还是需要霍鸿翊。
霍鸿翊却听得非常高兴，手指捻了捻，忍不住轻轻拍了下杭裕柠的手背，说：“你可以再信任我一些，裕柠。”
杭裕柠信任他，否则也不会第一时间就想到霍鸿翊。
但他身边也确实只有霍鸿翊才能做得到。
他这回主动抬起头，对霍鸿翊说：“我的确相信你。”
他说得很诚恳。
霍鸿翊立即雀跃起来，有些眉飞色舞的样子，尾音都跟着微微翘起，“你就不要那么担心了，这件事并不复杂，就是需要多谈一点细节，相信我，也相信我带来的团队。”
杭裕柠最终点了下头，说：“我知道，这件事能有你帮忙，我很放心。”
比起能不能解决，他只觉得自己给予的那些承诺，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本来宸琅集团在之前得到炻祐国际的投资时，就已经承诺会给予更多的回报，而现在他能答应的，只有今后炻祐国际有任何需要，集团会给予完全的配合了。
不过……以炻祐国际在行业内的地位，还需要宸琅集团做什么？
也只有杭裕柠能为霍鸿翊做点什么了。
比如提出跟他离婚分手，他绝对不会拖泥带水，甚至愿意净身出户，总之可以满足霍鸿翊的一切要求。
他们约定了明天在总部见面，到时候可能还要耗费一整天的时间相互扯皮。
杭裕柠知道自己的作用不大，但至少在面对杭曜的得寸进尺时，他还是可以利用这层亲情，让他做出些许让步。
第二天的谈判却意外地顺利。
杭曜没了之前的咄咄逼人，有些利益面前他也愿意做出让步。
而霍鸿翊也给出了最大的诚意，迅速促成了双方的交易。
完全看不到昨天的剑拔弩张，仿佛两人在私底下已经推进过流程似的。
杭裕柠猜不透他们在想什么，他去看霍鸿翊，也只得到他的笑容。
也好……杭裕柠想，早些完成交易让集团稳定下来，就不用这样持续欠着霍鸿翊人情了。
第76章 既成
一切顺利得超乎杭裕柠的想象。
仅用了三天时间, 他们重新分配完了杭曜的股份。
杭裕柠只差百分之十三的股份，就能坐上董事会主席之位。
而炻祐国际则顺利成为独立董事，直接监督宸琅集团内部的任何决策。
等消息传到集团内部, 甚至外界得知宸琅集团的事情时, 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杭裕柠先见了整个董事会成员。
这些人对内部变动似乎早有预料，却没想到最终走到他们面前的会是杭裕柠。
之前心底里支持杭裕柠的人倒是很高兴。
有杭裕柠坐镇，也等于有霍鸿翊坐镇。
现在霍鸿翊在行业内的地位无人不知, 没人能比他更优秀了。
由此可见，宸琅集团也有了未来。
杭裕柠能猜到他们的心思, 可未来的事不好说。
如今宸琅集团的内部已经稳定下来, 就怕霍鸿翊会很快对他失去兴趣。
待霍鸿翊成为掌权人……
杭裕柠知道等到那个时候，他和霍鸿翊总要面对一个结局。
在杭曜离开集团那天，本该由公司保全负责监督，但办公室里只有杭裕柠独自站着。
杭裕柠知道杭曜那么着急卖股份, 可见他对集团没有一分一毫的留恋, 就想着早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