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矛盾
杭裕柠坐在那里不敢动, 抱着他的霍鸿翊半天没有反应，非常难受的样子，他赶紧轻拍着霍鸿翊的背来安慰。
好一会儿, 杭裕柠问他：“感觉还好吗？要不要在附近找一家酒店, 赶紧去休息？”
“不要。”霍鸿翊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我要去你家。”
“……”杭裕柠有一点点无语，但想着他应该是喝醉了, 这种反应倒也正常。
杭裕柠看着窗外逐渐熟悉的街景，这才说：“马上就到了……”
霍鸿翊依然不动, 也舍不得动。
其实他没那么难受, 但是仗着这样就能坦坦荡荡抱着杭裕柠，他有点留恋，有点不舍。
平日里，他也能这样亲近杭裕柠, 却还是能感觉到细微的不同。
现在的杭裕柠确实很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霍鸿翊知道, 要是在自己完全正常的情况下，杭裕柠才不会如此坦然地接受他的拥抱, 肯定浑身僵硬着等他松手。
直到轿车渐渐放慢了车速, 他知道快要抵达目的地，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可等他再睁开眼, 轿车已经在停车场里停了一会儿, 他看到杭裕柠正盯着他。
“我还好……”霍鸿翊挣扎着打开车门，“可以自己走。”
杭裕柠见状，也赶紧跟着下去。
他看到霍鸿翊绕过车尾走过来, 看脚步倒是平稳。
走到面前的霍鸿翊盯着杭裕柠笑了下, 说：“刚才稍微有点不舒服，现在已经没事了。”
杭裕柠轻轻扶着霍鸿翊的手臂, 依然有些不放心。
然而霍鸿翊察觉到他这动作，便说：“裕柠，你可以试试牵着我的手，我会好好走……”
看着那只温暖的手伸到自己面前，宛如在邀请他跳舞。
杭裕柠牵住霍鸿翊的手，以为他就会这样乖乖跟着自己走，可他还没走出一步，却看到霍鸿翊突然走到他的面前。
霍鸿翊笑着看向杭裕柠，突然弯下腰，一把抱住杭裕柠的腿弯，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杭裕柠下意识搂住霍鸿翊的脖子，整个人靠在他的肩头，很努力才压住嗓子眼里的惊呼，震惊地问：“你干嘛！”
霍鸿翊抱着他在原地转了一圈，无视不远处跟着自己来的保镖，说：“看吧！我没有喝醉！”
杭裕柠闭了闭眼，想他分明就是喝醉了！
霍鸿翊哼笑两声，抱着杭裕柠往电梯里走。
杭裕柠轻轻敲了下霍鸿翊的肩头，说：“你先放我下来。”
“不要。”霍鸿翊反而抱紧了他。
就算隔着衣裤，杭裕柠依然清晰感受到霍鸿翊那强而有力的手臂，仅仅单手就能将他牢牢箍在怀里。
而另一只手牵着杭裕柠，也依然稳稳地扶住了他。
等霍鸿翊走进电梯，还是没有松开怀抱，他站在中间，等了一会儿，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电梯怎么不动啊……”
“我还没有摁密码，电梯怎么动啊？”杭裕柠柔声说道。
“噢……”霍鸿翊便说，“你把密码告诉我。”
杭裕柠说：“你只要把我放下来……”
霍鸿翊反而抱得更紧了，“你连密码都不舍得告诉我吗？”
那也不至于……杭裕柠只能微微低下头，凑在霍鸿翊的耳边，跟他说了四位数字。
等电梯门打开，正对着公寓大门，霍鸿翊也不得不把杭裕柠放下来，让他进行人脸识别。
直到跟着杭裕柠走进公寓里，霍鸿翊倒是显得乖巧了些，他跟在杭裕柠身后，不敢乱摸乱动。
杭裕柠则坦然地往里走，让霍鸿翊不用那么拘束，还问他能不能喝解酒茶。
霍鸿翊点点头，跟着杭裕柠来到厨房。
杭裕柠没有赶走他，很快煮好一锅。
他自己也要喝，这样第二天能更舒服一点。
霍鸿翊接过茶杯，仰头一口饮尽。
杭裕柠见状，心想还好刚才在杯子里加了冰块，至少没那么烫。
“还敢说你没喝醉。”杭裕柠小声嘀咕，但很快因为苦茶而皱了眉头。
他回头去看霍鸿翊，那人站在原地，带着一点微笑，举着杯子，仿佛还要再来一杯。
杭裕柠拿过他手里的杯子，说：“喝一杯够了，你跟我过来。”
他将霍鸿翊安排在客房，房间里除了角落里的沙发，就只有正中间的大床。
“你就在这里休息。”杭裕柠柔声道，“里面那扇门后是客卫，我去给你拿洗发水和沐浴露，还有……”
话都没说完，霍鸿翊凑上前来，低下头，小声问：“今天……我麻烦你了吗？”
这是在……杭裕柠姑且当他在撒娇，反正喝醉酒了，他做什么都合理。
但抬起头，他看到霍鸿翊正紧紧盯着自己。
尽管霍鸿翊还保持着笑容，可眼神里似乎多了点压迫，一副想要马上听到答案，而且还是听起来满意的答案。
这时候杭裕柠才察觉，这或许本来就是霍鸿翊的本性。
只是平日里对着他的时候，表现还算和善，现在喝醉酒了，便把那些阴郁偏执都露了出来。
他们俩凑得太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杭裕柠感觉霍鸿翊还在慢慢朝他靠过来。
尤其是……霍鸿翊视线下移，看向他的双唇。
什么意思？……
他要做什么？……
杭裕柠连忙扶住霍鸿翊的肩膀，自己稍稍往后退了半步，说：“不麻烦，你……你坐一会儿，我去给你拿东西过来。”
他说完便快速走出房间，都没有回头去看一眼，立即走进主卫，蹲在柜子前找出洗漱用品。
再回到客房，进门前杭裕柠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去敲门。
然而里面没有回应，房门并没有上锁。
杭裕柠缓缓推开，却见霍鸿翊的西装衬衫，都被随意地丢在角落的沙发上。
他看着地上那双皮鞋，再看到床上那团有些凌乱的被子，只在枕头上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用后脑勺对着他。
杭裕柠看了会儿，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洗漱用品放进客卫，又轻手轻脚走来，给霍鸿翊掖好被角。
全程霍鸿翊都没有任何反应，已经完全睡熟了的样子。
杭裕柠将他的衣服重新整理好，整齐地放在沙发上，这才离开房间。
尽管他的公寓准备了客房，也一直让家政每天都做保洁，但杭裕柠从来没有带外人来过自己的公寓。
这次……只是意外。
他从林麓口中得知那些流言，也明白为什么霍鸿翊最近总是来找他。
现在宸琅集团在他的手上，就算集团内部都支持他，但外部总有人虎视眈眈。
有时候，仅仅只是一件很小的事，就会让一个巨大的集团走向下坡。
杭裕柠不希望因为自己处理不好和霍鸿翊的关系，反而影响到集团的发展。
他也不能总是让霍鸿翊处理，已经麻烦他很多事了。
刚巧今晚他们要见面，杭裕柠便请林麓安排几位摄影记者，只要拍到他们俩亲密的画面，就算后续再有那些流言蜚语，这些素材也足够用来证明关系。
杭裕柠原本以为霍鸿翊会跟以前一样，跟他靠在一起说话，最多搂着腰而已。
在酒店门前，霍鸿翊的反应已经有些过于亲密。
但杭裕柠知道，这样效果很好。
带霍鸿翊回去只是意外，杭裕柠看到他那个样子就心软了，一时嘴快，便答应让他跟自己回去。
况且，他确实也担心，万一霍鸿翊喝醉酒一个人回去，出了点意外也不太好……
他只是……只是担心霍鸿翊而已。
至于下车后霍鸿翊那个反应……必然是因为喝醉了酒而已！
杭裕柠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完也觉得有些疲惫。
这时候打开手机发现林麓给他发了消息，自己没看到。
消息还没来得及回复上，林麓索性打来了电话。
想不到这个时候林麓还在工作，说已经收到视频照片，看着效果不错。
杭裕柠想了想，说不需要再额外拍摄，就用这套素材足够了。
林麓便说：“那就可以提前发布，你想提前吗？”
杭裕柠也觉得这都是早晚的事，问：“明天开市之后，能安排吗？”
“只要是你的要求，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林麓说，“不要小看我手底下的人。”
杭裕柠当然相信他的能力，道了一声辛苦，又说：“我只要在公开平台上留下点痕迹就行，不要宣传得太过了，免得别人以为我非得和他捆绑不可。”
林麓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俩都这个关系，还要分得那么清楚？”
“结果世人还是要靠看到这些照片视频，才相信我们俩关系好。”杭裕柠浅浅笑了下，“总之，麻烦你了。”
林麓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之前看到他们俩那些流言蜚语，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宽慰，现在就更不知道了。
但杭裕柠知道他的好意，否则他也不会把这些事告诉自己。
最后林麓说：“反正你放心就好，我会完成这些工作。”
杭裕柠当然对他的职业操守和专业水平相当放心。
挂了电话，杭裕柠却有点笑不出来。
他明明知道未来自己和霍鸿翊没可能，却还要在这里让世人相信他们俩关系好。
他也觉得自己真是很矛盾……
第82章 演戏
霍鸿翊一觉醒来, 花了好些时间，才意识到自己躺在什么地方。
昨晚的记忆，汹涌地袭上心来。
他迅速起身, 看到沙发上整理好的衣服, 卫生间柜子上摆着洗漱用品，显然昨晚在他睡着前，杭裕柠来找过他。
霍鸿翊光着身子坐在床边, 双手揉了揉头发。
不仅仅是喝醉酒后，也不跟人打招呼就直接倒头就睡, 他更记得昨晚自己还想对杭裕柠做点什么。
他抱着杭裕柠上楼, 甚至还想吻他。
霍鸿翊记得自己就算喝醉，也不至于那么失控才对。
这下可好，他想起昨晚睡前，都没跟杭裕柠好好道一声“晚安”。
只是因为杭裕柠躲开了他, 他有点生气就立即躲进被子里, 而且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杭裕柠会不会因为这样……而讨厌他。
他坐在床边，想着自己都已经来到这里, 可他做了什么？
明明记得一开始自己还乖乖跟在杭裕柠的身后, 他让自己做什么就做什么，连那么难喝的解酒茶, 他都面无表情地喝光了。
可他后来怎么就……
霍鸿翊深刻反省自己, 可他也意识到，自己这么做，完全就是因为……他喜欢杭裕柠。
他内心的冲动太强烈, 喝了酒就完全克制不住。
他又庆幸最终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既然杭裕柠还能进房间给他送东西，说明没有生气。
他很快从难受中恢复过来, 知道杭裕柠太好了，好得让他无法控制的喜欢。
这么一想，他只想立即见到杭裕柠。
也不知道杭裕柠还在不在公寓里？
霍鸿翊立即冲去客卫洗澡，用上杭裕柠给他准备的洗发水，有一点点香味，偶尔能从杭裕柠的身上嗅到。
等他换好西装出门，却感觉公寓里安安静静的，显然杭裕柠并不在。
他来到餐厅，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借着加热桌垫的热量，那碗瘦肉粥正冒着热气。
桌边贴了一张便签，闯入眼帘的正是娟秀的字体。
“上午我还有个会议，你可以待到任何你想待的时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早餐，所以什么都准备了些，我怕发消息会吵醒你，以及，你知道电梯密码。”
霍鸿翊嘴角上翘，捏着便签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直到上面的几个字看得快要不认识了，这才将便签小心地折起，塞进自己的西装里。
真可爱啊……
霍鸿翊看着那一桌早餐，谈不上喜好，但每一份早餐他都想尝尝。
而他也没想到，杭裕柠就这样坦然地把他留在公寓里，把自己的家毫无保留地放在他的面前。
这算不算接受他了？
霍鸿翊心情愉悦，觉得这就是他心里所想的答案。
也许是时候……
可以对杭裕柠提出，自己和他同居的想法。
原本霍鸿翊不想让杭裕柠知道这件事的。
他极少选择用外力来影响杭裕柠，就算想同居，也得让杭裕柠心甘情愿。
谁知道那些小媒体不讲信用，竟然还是把消息传出来，还让杭裕柠知道了。
而他没想到，杭裕柠却反而积极地面对这个问题，并没有开始反感他，更没有对联姻感到厌烦。
昨晚杭裕柠那么主动来找自己，显然有所安排，尽管霍鸿翊根本不知道他安排了什么。
但肯定是好事。
霍鸿翊一边喝粥，一边点开手机，在各大互联网平台转了一圈。
其实很好猜，他知道杭裕柠想证明他们俩关系好，杭裕柠的身边还有林麓这样的帮手朋友。
果然，他看到一些娱乐账号，发布他们昨晚在酒店门口相拥的视频。
文案写得倒是很简单，说是路人遇到本地两位集团总裁伉俪，平日里低调做事，婚后生活却相当恩爱。
视频数据普普通通，只有几千赞评，显然没有花钱进行推广。
他知道这是杭裕柠的用意。
但……伉俪……
霍鸿翊看得忍不住微笑。
他喜欢这个词，也喜欢这个词出现在他和杭裕柠的画面前。
他仔仔细细看着视频里的杭裕柠。
即便早知道有这个安排，但是……
至少杭裕柠的神情，看起来好像也是真情实意，并非伪装。
倒是自己，霍鸿翊觉得自己当时脸红得有点厉害，似乎并非只是喝酒的原因。
他当场下载视频保存起来，早知道应该多派几个摄影记者前去，给他们俩拍点漂亮的照片。
霍鸿翊吃饱喝足，双手插兜站在起居室里环顾一圈。
看到不仅书房的门都没关，甚至连卧室都没有上锁，他没想到杭裕柠居然这么信任自己。
他当然可以就这样登堂入室，可他不想消耗杭裕柠对他的信任。
要是之后杭裕柠答应和他同居了呢？
到时候他正大光明，想去哪间就可以去哪间。
心里带着一点不舍，但霍鸿翊还是迅速离开了公寓，坐上了那辆来接他的帕拉梅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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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裕柠开完会，立即打开手机进行高强网络冲浪。
他毫不费劲就看到自己和霍鸿翊相关的内容。
若要评价的话，他也承认，他们俩在酒店前拥抱的样子，看起来很恩爱。
他要的只是在世人面前留个痕迹，并非为了得到多好的效果。
他就是想摆出态度，以此证明他和霍鸿翊在人前的关系非常好。
至于私底下……杭裕柠不知道霍鸿翊怎么想，但他自己……
杭裕柠叹着气捂住脸。
……他有点动心，他承认。
视频上他和霍鸿翊的互动，并不是演的。
但他并不需要霍鸿翊也对他动心。
如果他真的想要点什么的话，就是继续维持联姻关系，好让他这样理所当然地见到霍鸿翊。
杭裕柠觉得自己有点贪心，这分明就是仗着联姻，想占有霍鸿翊这个人。
他的心底同时漫出一丝羞怯。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再继续不切实际的幻想，可他忍不住。
他没法对霍鸿翊无动于衷，也越来越习惯了他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可他也知道，霍鸿翊只是将他们这场联姻当成了演戏，还相当敬业，“演”得很真。
自始至终，在霍鸿翊的心里，只有霍家掌权人的位子。
否则以他的地位和脾气，不会轻易答应联姻。
杭裕柠想，如今只要霍鸿翊没有提出离婚，自己就尽可能配合好霍鸿翊，和他一起“表演”好恩爱伴侣。
就当他们已经谈过恋爱，就当……那些假戏都是真情。
杭裕柠知道他们俩这关系维持不了多久，但他很快就哄好了自己，至少他还有这个机会，和霍鸿翊演这一场。
他又去看了一遍昨晚拍摄他俩的视频。
两人之间看起来如此恩爱，周围仿佛冒着粉红泡泡，连站在一边的保镖都有些不自在，他们可是经历过各种大风大浪的。
杭裕柠看得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匆匆忙忙点了收藏，便关掉了手机屏幕。
消息发布在开市后几分钟，半小时后，集团股价有小幅上扬，一小时后，炻祐国际的股价也跟着上涨。
两支股票一整天都在高位，下午开盘后稍稍下挫，但依旧以上涨的姿态结束收盘。
第一天就开了好头，接下来好几天，两支股票都是喜人的红色。
杭裕柠忙完这几天，也终于能闲下来。
他看着德琅瓦家族的项目，已经进入后半程，要不了多久，就能圆满结束。
而集团内部运作也渐渐稳定下来，不需要他每天都盯着了。
这个时候，他那许久没有响过的私人电话，这时候响起了铃声。
杭裕柠下意识在想，会不会是霍鸿翊？
自从那天发布视频后，霍鸿翊就没有再联系过他。
但……
杭裕柠想来也觉得正常，他都主动找人发了视频，来证明他们俩关系好，而且网上这些素材也有良好的反应，这就足够了。
那么霍鸿翊不需要……也没必要继续跟他联系了……
再去看屏幕上的联系人名字，竟是他的祖父，杭裕柠一下子紧张起来，生怕祖父出了什么意外。
电话里祖父的声音倒是健朗，说自己明天就要出国去治疗，要是杭裕柠有空，可以来送他。
这时候杭裕柠竟然从祖父的声音里，听出些许不舍的情感，他自然答应下来。
但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原来距离他上次去见祖父，都已经过了这么久。
好像自己并不像以前那样会依恋祖父。
杭仕德在电话里说，如果霍鸿翊有心思，也可以带他过来。
杭裕柠不确定霍鸿翊怎么想，便说自己会联系他问一问。
杭仕德笑了下，说自己知道他们俩关系好，也能放心出国了。
杭裕柠不置可否地应了声。
杭仕德没再多说，跟他说明天上午再见。
杭裕柠看着电话想了一会儿，给霍鸿翊拨去了电话。
等了好一会儿，就在他打算换个时间再联系，电话终于接通了。
“裕柠。”霍鸿翊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高兴，“你……”
“明天上午有时间吗？”杭裕柠先问了他，说完才意识到他好像话没说完。
霍鸿翊得知明天杭仕德要出国，立即答应下来，还说会来接杭裕柠。
杭裕柠又问：“刚才你要说什么？”
却听到霍鸿翊轻轻笑了声，“没什么。”
第83章 分离
杭裕柠原本想和霍鸿翊约在机场见面, 但霍鸿翊没答应。
霍鸿翊说自己会和杭裕柠一起去接祖父，否则祖父见到杭裕柠一个人，多半不放心。
这话听来太有道理, 杭裕柠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一大早杭裕柠坐着帕拉梅拉来到祖父家, 他知道以后大概再没机会来这里，心里顿生些感慨。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冰凉的手就被霍鸿翊的掌心覆盖。
他转过头, 看到霍鸿翊朝他笑了一下。
这时候祖父刚好出来，看到他们俩站在那里, 特别高兴, 对着杭裕柠点点头。
杭裕柠骤然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松开牵着的手，走到杭仕德的身前，轻轻扶住他的手臂。
杭仕德没说什么, 领着他往侧门走, 到了门外安静的马路上，那里停着四五辆罗伦士商务车。
杭裕柠跟着祖父上了其中一辆, 坐在祖父的身边。
等下一次再见到祖父, 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杭裕柠很是不舍, 想和祖父多聊一会儿。
跟上来的霍鸿翊见状, 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坐在了后排。
没多久，祖母也上了车。
杭裕柠见状, 立即起身让出座位。
他转身看向后排, 虽然有别的空位，但霍鸿翊身边那个位置, 显然就是等着杭裕柠。
霍鸿翊看向窗外，神情平静，一副知道杭裕柠必然会乖乖坐在自己身边的样子。
杭裕柠知道他本就应该坐在这里，只是他还是希望能和祖父多说一会儿话。
他刚在霍鸿翊的身边坐下，手就被人握住。
霍鸿翊这才转过脸来，小声问他：“手怎么那么凉……”
最近天气明明已经转暖，尤其到了中午，几乎和夏天没有区别。
杭裕柠摇摇头，“可能穿少了。”
霍鸿翊将他的双手拉过来，紧紧握在自己的手心，一副恨不得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兜里。
还好车内空调温度适宜，只一会儿杭裕柠的手就温暖起来。
他想差不多该松开手了，然而双手动了动，依然被霍鸿翊牢牢牵着。
坐在前排的杭仕德想到什么，回头提醒杭裕柠，跟他说以后可以每半年发去集团报告，不用像之前一周一发那么勤快。
说完，杭仕德又看到他们俩牵着的手，点点头，也不等杭裕柠的回应，就坐回原位。
杭裕柠抿了抿嘴唇，瞥了眼身旁的霍鸿翊，有一点点小埋怨的模样。
霍鸿翊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笑着看向杭裕柠，双手也抓得更紧。
杭裕柠本来就不是很会拒绝别人，现在手也抽不回来，唯一能做的，好像也只能瞪着霍鸿翊。
然而霍鸿翊巴不得他看向自己，这下手就更加不想放开。
这时候，霍鸿翊的手机响了。
霍鸿翊不想接，但能打到这手机上的全都是重要的事，让他不得不腾开手去拿手机。
大概因为被硬生生打断了气氛，霍鸿翊显得没好气，连一句话都懒得说，面无表情地回答两声“嗯”。
杭裕柠见状，轻轻握住霍鸿翊的手，不管电话那头是谁，他不希望霍鸿翊生气。
那只柔软的手慢慢抚上手背，很温柔地拍了下。
霍鸿翊连想都没多想，下意识地手心朝上，将他的手指紧紧握在手里。
杭裕柠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可至少他的语气听起来比刚才和善一些。
他……当然不是因为担心霍鸿翊的情绪。
他只是不想……让霍鸿翊在自己的祖父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才不在意霍鸿翊的形象，毕竟霍鸿翊的名声众人皆知，但杭裕柠知道祖父还是喜欢更有礼貌的晚辈……
等一下，杭裕柠意识到，自己怎么又开始考虑霍鸿翊的事？他要祖父更喜欢霍鸿翊干嘛？
杭裕柠动了动手指，不如说……他动了动心，好像他自己喜欢的，也希望自己重视的祖父同样喜欢。
而霍鸿翊不知道此刻杭裕柠心里在想什么，只知道他的手指挠了挠自己的手心，像小鸟轻轻啄了两下。
好可爱。
可电话里还在报告收购公司的事情，这件事，事关他需要再等多久，就能成为霍家掌权人。
霍鸿翊只能紧紧捏着杭裕柠的手，就算给他的回应。
这通电话打了很久，几乎快要抵达机场的时候，霍鸿翊才结束通话。
尽管他没怎么说话，但看得出来，挂掉电话后的霍鸿翊非常高兴。
“好消息？”杭裕柠压低声音问他。
高兴当然不仅仅因为听到好消息，就连杭裕柠的反应，也能让他高兴好一会儿。
霍鸿翊则说：“是个好消息，之后我会告诉你……”
商务车已经停在了候机大楼前，打断了他们的话。
杭裕柠终要面对和祖父祖母的分别，完成值机后，航空公司前来通知，他们是包机，可以随时登机出发。
杭裕柠不舍地走上前，先拥抱了自己的祖母，说有什么事一定要联系他。
他再走到祖父的面前，被祖父轻轻拍了下背，没有多说什么话，便让祖母挽着自己的手，转身走进了廊桥。
杭裕柠站在原地，看着祖父拄着拐杖，在祖母的搀扶下，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这时候，霍鸿翊才走到杭裕柠的身边，轻轻揽着他的肩膀。
杭裕柠下意识靠在霍鸿翊的身上，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霍鸿翊也不着急，站在他身旁陪着他，过了一会儿，他说：“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近距离看飞机起飞，阿公乘坐的这架小型飞机，用的就是最近的那条跑道。”
杭裕柠连忙朝他看过去，“在哪里？”
霍鸿翊伸出手，“跟我过来。”
杭裕柠知道，就算他不牵手，霍鸿翊也会带他过去，于是他牵上那只温暖的手，被人顺着指缝握紧。
他跟着霍鸿翊来到机场的另一头，用来疏散人群的缓冲区，一整面玻璃墙正对跑道，角度极佳。
周围只有零零星星几名游客，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俩。
杭裕柠刚在跑道上找到祖父的那架小型飞机，就看到飞机开始滑行升空，迅速跃上蓝天。
他站在那里，心里空落落的，无法描述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抛下了。
堂兄把集团重担一股脑扔给他，祖父也为了治疗疾病而出了国。
杭裕柠想到身边的亲戚、董事和手底下那些员工，没有谁能站在他的身旁，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可他知道，他的身边明明还有这样一个人。
杭裕柠转过脸来看向霍鸿翊，但他更清楚，也只有在他们婚姻还在维系的时候，霍鸿翊才能给他这种感觉。
他们迟早有一天……
他这么想着，却发现霍鸿翊慢慢朝他靠过来，他的另一只手，扶着杭裕柠的后脑勺。
杭裕柠被他的举动吓一跳，差一点就要朝后躲开。
可他察觉霍鸿翊只是轻轻抚摸了下头发，就收回了手，他用温柔的目光看过来，柔声说：“以后要是想阿公阿婆了，跟我说，我带你去见他们。”
“我自己也能去。”杭裕柠看他一眼，哪里好意思麻烦霍鸿翊。
霍鸿翊轻轻笑道：“是啊，裕柠可厉害了，到时候你出国，能不能带上我？”
他这是在跟自己撒娇吗……杭裕柠一愣，顿时觉得糟糕，那一点点动心立刻写在了脸上，一股燥热蔓延上来。
杭裕柠连忙撇过脸去，装作若无其事地拍了拍霍鸿翊的胳膊，先答应他说：“我知道了……”
他看到周围有人盯着他们在看，甚至有人掏出了手机，看样子，他们俩被人认出来了。
难怪霍鸿翊突然朝他靠近，果然都是逢场作戏。
杭裕柠告诉自己，在这场表演里，只有他一个人在用真心。
身旁的霍鸿翊看起来倒是高兴，刚才他分明看到了杭裕柠脖颈后的那一抹红晕，尽管被他躲开了……
霍鸿翊不去戳穿，他看到就已经感到满足。
不想被旁人围观，两人这时候才离开机场。
刚坐上车，霍鸿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杭裕柠见他忙得够呛，觉得自己把他叫来给祖父祖母送行，的确是麻烦了他。
往后还能有什么事，会麻烦到他？应该不会再有了。
而且……杭裕柠偷偷瞟了两眼霍鸿翊，这次他打电话的情绪，明显比前一个好太多了。
不用费劲就能猜到，最近有什么事能让霍鸿翊这么高兴。
杭裕柠看向窗外，此时此刻，他甚至冒出一个念头……
希望霍鸿翊能早日坐上霍家掌权人的位置。
这样一来，他们就不用勉为其难维持这场联姻，不用再麻烦着霍鸿翊，还要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杭裕柠又不得不佩服霍鸿翊，他居然可以做得如此面面俱到，丝毫找不到任何纰漏的地方。
“在想什么？”霍鸿翊凑了过来。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打完了电话，杭裕柠连忙收回视线，笑着看他：“没什么……”
“我知道你祖父和堂哥都出国，你肯定有些无所适从。”霍鸿翊说，“可我还在，你还有我。”
仅仅只是这一句话，杭裕柠心里边滋生出许多感动来。
他又有点任性地想，是不是可以趁着还未离婚，理所当然地感受来自霍鸿翊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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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答应
杭裕柠以为祖父离开后, 自己会难过好一阵子。
但第二天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集团工作上，压根没有任何时间留给情绪。
他原以为自己想用工作来分散注意力，后来他才发现, 是想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他将自己的寰翎商贸重新并回集团, 又带着德琅瓦家族的合作项目，倒是给集团的第一季度财报增添了不少亮色。
之前，他已经摸清了集团全部业务, 召集高层管理开会，将集团业务高度集中, 关闭一些不适合发展的子公司, 才去拓展其他业务。
而光是做了这几件事，一眨眼就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等杭裕柠回过神，他忽然意识到，这段时间里, 霍鸿翊好像都没怎么来找过他。
上次在机场分别后, 霍鸿翊就说他接下来会很忙，又带着一点期待的目光看向杭裕柠。
杭裕柠说自己会给他打电话, 也会去见他, 便看到霍鸿翊对他笑得很开心。
然而现在杭裕柠倒是没怎么做到……他忙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
偶尔看到霍鸿翊联系自己，才想起来自己答应过什么, 可听电话那边霍鸿翊的语气, 却也没有生气的样子。
杭裕柠知道自己很矛盾，明明被霍鸿翊的温柔吸引，却又不敢轻易接近他。
他像是在身体里装了一个“防沉迷霍鸿翊”的系统。
只要察觉到自己对霍鸿翊动了心思, 有了情愫, 就会马上提醒自己，不可以再接近霍鸿翊。
可他控制不住, 就好像这天霍鸿翊打来电话，问他哪天下午有时间，他们俩见一面。
杭裕柠看着自己的日程表，其实每天都能挤出点儿时间，只是每天也都排满了工作。
他下意识知道自己想回避霍鸿翊，但霍鸿翊既然亲口来问他，他还是没有拒绝。
“周五……”杭裕柠说道，那天下午的会议无关紧要，“这天可以。”
“好，你来我炻祐国际的办公室，你知道怎么进来。”霍鸿翊这么说道。
但杭裕柠却觉得，他的语气和平常不太一样。
有点故意克制着高兴的情绪。
杭裕柠想，他们只是有一阵子没见面而已，不至于这样都能让他这么高兴才对。
好像隐约意识到什么事，但他不确定。
到了约定见面那天，来接他的轿车里却不见霍鸿翊的影子。
杭裕柠有些奇怪，心里稍稍掀起一点波澜。
没想到坐上车才不到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杭裕柠还以为司机搞错了，眼前只是一条很窄的小马路，一旁种了一排梧桐树，刚长出绿叶。
透过层层绿叶，后面是一栋两层楼的小洋楼。
杭裕柠没记错的话，这里的房产项目都是上世纪的老楼，重新返修过后才上市，由于地段特殊，对购房者的要求相当苛刻，所以购房率特别低，十几栋洋楼就没几户人家。
司机怎么把他送到这里来了？没送错吗？
杭裕柠将信将疑地走下车，面前电动围栏门缓缓打开，仿佛在请他进去。
花园一角，椭圆的水池波光粼粼，青石板路在花园里铺开一条蜿蜒的路。
杭裕柠走过一株茶花后，听到霍鸿翊的声音。
“裕柠！”
杭裕柠左右看看，却没找到人，想他不至于躲在茶花后面吧？
“裕柠，我在上面！”
杭裕柠这才抬头朝二楼看去。
霍鸿翊双手左右撑在玻璃围栏上，笑盈盈地看着他。
“快上来。”他说。
杭裕柠点了点头，来到正门前，他还什么都没做，房门便缓缓打开。
屋子里装修齐整，暖色调的画风，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温馨。
看着餐厅里那张原木桌椅，起居室里的布制沙发，杭裕柠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好像这些家具风格，和他公寓里的很像。
杭裕柠稍稍一怔，猜到了怎么回事。
左手边的楼梯旁，电梯停在那里，杭裕柠走上前，电梯门缓缓打开，仿佛早就知道他要来，专程等着他一样。
来到二楼，面前的两间卧室，直接告诉了杭裕柠答案。
他穿过其中一间卧室，来到连通两间卧室的阳台，看到霍鸿翊张开双臂站在那里。
杭裕柠下意识走上前，等回过神来时，却已经靠在霍鸿翊的怀抱里。
他缓缓往后退了两步，让他的动作看起来没那么刻意。
霍鸿翊沉浸在见到杭裕柠的快乐中，也没有发现这些细节。
“这里……”杭裕柠看了眼楼下，“为什么叫我来这里？”
霍鸿翊自然而然地揽着杭裕柠的肩膀，指着不远处的CBD，说：“这里，距离你的宸琅集团总部大楼不远，车程差不多十来分钟，对不对？还有那边……”
杭裕柠又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透过梧桐树稀疏的树冠，看到几栋高耸的大楼，而其中一栋，炻祐国际的总部，他也很熟悉。
“去我那儿也只不过十来分钟，都很近。”霍鸿翊笑得很高兴，“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杭裕柠心想他不会吧……这霍鸿翊是什么意思？是自己心里所想的那样吗？
见霍鸿翊还在等着自己的回答，杭裕柠只能说：“这里的地段当然很好，我记得购房手续非常复杂，但是……你真的买下来了？”
他还觉得不可置信。
“是啊，光是等手续流程就等了很久，还不能催。”霍鸿翊说他当时等得可心焦，又不能表现出来，拿到房本后就立即派人过来装修，现在可以入住了。
杭裕柠笑容盈盈，说：“你打算住到这里来？所以请我来为你庆贺乔迁之喜？”
“你也要庆祝。”霍鸿翊垂下眉眼，轻轻牵住杭裕柠的双手，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住在一起？”
他终于问出来了。
霍鸿翊早就想问起杭裕柠这件事，可之前手续一直不顺，要查他的直系三代，要查他的资金财产，经历一番最严苛的审查，现在总算过了关，他可以让杭裕柠过来，邀请他和自己住在一起。
“你是说同居？”杭裕柠有些恍然，还真和他猜想的一样。
霍鸿翊笑着点头，问：“你愿意吗？”
他笑着去看杭裕柠，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杭裕柠的神情。
看不出杭裕柠有任何生气的迹象，眼神中带着一点意料之中的讶异，和隐约的为难。
似乎还是有顾虑，霍鸿翊想，要是杭裕柠拒绝，一定有什么自己没做到位的地方，等他做好了，下次再问。
然而还不等杭裕柠开口，霍鸿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霍鸿翊心想这次无论是谁来找自己，都不会再理会了。
他掏出手机，本想直接关掉，可看到屏幕上五叔的名字，又停了下来。
杭裕柠也看到了五叔的名字，轻轻拍了下霍鸿翊的手，催他快去接电话。
霍鸿翊对于别人打断自己做事，总是相当不满，但他又听杭裕柠的话，也只能先回到卧室里接电话。
杭裕柠假装对外面的风景感兴趣，转过身去看楼下的花坛。
风景没什么可看的，他往后走了两步，靠在阳台旁的墙壁上。
刚才霍鸿翊进卧室的时候，连门都没有关，似乎完全不在意让杭裕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也清晰地从里面传出来。
霍鸿翊说：“是的，只要他答应，我就能对外公开这件事……嗯，五叔安心休假，你很快就能等到消息了……”
尽管他没有说到底是谁，可听他的语气，他说的这个人，还能有谁？
杭裕柠倚在墙边，兴许是之前传出他们俩分居的消息，就算他让林麓帮忙做了点宣传工作，但可能霍家对此还是不满意，只能逼得霍鸿翊做这些事。
像这栋洋楼，真的是为了买来和他同居的吗？购买手续那么麻烦，还装修得那么精致。
就算风格很像他的公寓，但可能为了提高成功率，才会这么做，如果以后……他们俩离婚，霍鸿翊找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可能到时候就会换另一个装修风格了。
杭裕柠闭了闭眼。
他刚才就应该毫不犹豫地答应霍鸿翊，毕竟霍鸿翊帮了他这么多。
而且，霍鸿翊在他面前一直坦荡荡地告诉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霍家掌权人的位置，没有其他目的。
杭裕柠想，这一次自己也应该好好帮助霍鸿翊才对。
他重新走回到阳台边上，静静等着霍鸿翊回来。
这个电话没有打很久，霍鸿翊迅速挂了电话跑到杭裕柠的面前。
杭裕柠回过头，看到带着一脸笑意和期待的霍鸿翊。
霍鸿翊笑着问他：“你还记得我刚才跟你说的什么吗？”
“好啊。”杭裕柠马上说道。
这反倒是让霍鸿翊愣了一下，“你、是说？”
“你问我要不要跟你住在一起。”杭裕柠一字一顿，“我说，好啊。”
霍鸿翊这下倒是有些不可置信，或者说，他没想到竟然能这么顺利。
刚才他还觉得杭裕柠有顾虑，原来是他多虑了。
霍鸿翊突然蹲下身，就像上次他喝醉酒那样，一把搂住杭裕柠的双腿，将他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杭裕柠也像上次那样，双手扶着霍鸿翊的肩膀，整个人都靠在他的身上。
但他却想，以后自己还有多少次机会，能和霍鸿翊像这样相处？
第85章 生活
当晚, 杭裕柠推着行李箱，重新回到别墅。
别墅里灯火通明，他以为霍鸿翊已经回来了, 可来到二楼, 房间里却没有人。
杭裕柠没有想太多，他整理好东西，便去浴室洗漱。
没多久, 他裹着浴袍，带着一身热气走出来, 走过衣柜旁的全身镜时, 他下意识地瞥见自己的左腿。
膝盖窝后那条形如百足的肉色疤痕，让杭裕柠心里像扎了根刺。
他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的公寓，既然要和霍鸿翊同居，就得小心不能让他看到。
杭裕柠连忙找出一条家居长裤, 换上米色高领毛衣, 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摸了摸自己的腿，其实早就痊愈了, 只是有时候他总觉得……那个伤疤一直没好。
没多久, 霍鸿翊也到了。
霍鸿翊根本没耐心等电梯，三步并两步跨上楼梯, 很快就来到二楼。
刚才霍鸿翊走进花园的时候, 就看到二楼卧室亮着灯，窗前晃过一道影影绰绰的人影。
这时候霍鸿翊在门前站定，浅浅吸了一口气。
他整理好衣服, 一手背在身后, 一手轻敲了两下门。
很快，杭裕柠打开了房门。
“裕柠。”霍鸿翊笑得灿烂, “感觉怎么样？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我派人去买。”
“准备得很全面了，你说只要带几件衣服过来就行。”杭裕柠回头看了一眼屋子，“其他都有。”
霍鸿翊往前走了一步，靠在门框边，略略低下头，凑到杭裕柠面前，说：“你可别把这里当成酒店或是民宿，以为只住几天就回去？”
杭裕柠心底一颤，瞥了两眼霍鸿翊，说：“我知道，我知道的……”
霍鸿翊当然相信他，见他还有些拘谨，只当他因为换了环境，有点不适应。
霍鸿翊便说：“那我不打扰你了，裕柠，晚安。”
“晚安……”杭裕柠正要转身进屋，但又回过头来，对霍鸿翊说：“鸿翊，晚安。”
说完，房门就关上了。
霍鸿翊站在门口，额头轻轻抵着门板。
只是听到杭裕柠跟他说了一声“晚安”，就让霍鸿翊翘起了嘴角。
大概要不了多久……杭裕柠就会站在他的房间里，跟他道“晚安”。
霍鸿翊笑着想，他可以慢慢来，只希望杭裕柠是心甘情愿才好。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这才回到房间。
而一门之隔的屋里，杭裕柠也还靠在门背后，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刚才他看着霍鸿翊，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轻松随意的帅气，让人很难挪开目光。
那一瞬间，他竟然有一种想要倚靠进霍鸿翊怀抱的冲动。
杭裕柠却因心中的悸动，有些心虚，有些惶恐。
他怎么对霍鸿翊就这样轻易动了情，明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存在未来。
当晚，杭裕柠就有些失眠了。
他总出差，从来没有因为认床而失眠，况且，他也不是没有和霍鸿翊住在同一间套间里。
他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那个时候他和霍鸿翊住在套间里，心里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有那么多想法心思。
杭裕柠在被窝里蜷缩成一团，手摸到了腿上的伤疤。
他明明知道的，不能这样靠近霍鸿翊，但他忍不住。
他太任性，以为不多久就可以和霍鸿翊分开，趁这时候感受来自对方的温柔，只是为了满足他心中的不舍和留恋。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感情已经因为长时间习惯对方的存在，而变得不可控制。
他不可能像心里所想的那样，天真地以为，只要到了时间，就会自动结束，将感情剥离得干干净净。
他知道……自己有些陷进去了。
杭裕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同一屋檐下的霍鸿翊。
他一大早就去了公司，也总是等到夜里才回来，那个时候霍鸿翊要么不在别墅里，要么就已经休息了。
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
杭裕柠想，这样的话可能霍鸿翊就会渐渐冷落他。
而他对霍鸿翊的情感，就不会继续发展下去。
可当他接到秘书的电话，说霍总前来拜访，杭裕柠又想，自己怎么就忘了，这家伙就是这样，想来就来，不是自己能躲得开的。
杭裕柠说了句知道了，心里默数时间，等差不多了，他抬起头，果然看到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霍鸿翊微笑着走过来，说：“裕柠，怎么最近还那么忙啊？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没什么，都是一些琐事而已。”杭裕柠这么说道。
的确没那么忙，杭裕柠只是……怕回去和霍鸿翊单独待着，就会忍不住越来越喜欢他。
“那我等你忙完。”霍鸿翊坐在办公桌另一边，笑盈盈地看向杭裕柠，什么都不做。
杭裕柠努力把注意力投入到屏幕上的文件内容中，但本就枯燥的文字让他有些头疼，更别说身旁还有那么明显炽热的目光，让他简直没法工作下去。
他心里叹气，只能关掉电脑，转过脸来看着霍鸿翊，说：“我也刚好忙完了，走吧。”
杭裕柠站起身走到霍鸿翊的面前，还未来得及说话，突然被霍鸿翊抱了个满怀。
霍鸿翊说：“这几天一直都没见到你，还以为你住不惯，又搬走了。”
杭裕柠靠在他的肩头，愣了片刻，这才说：“我……太忙了……”
“你想我吗？”霍鸿翊问他。
杭裕柠被问得不知所措，这算什么问题？他们俩为什么要……要这样？
他想，因为他们俩这么些天没见面，需要刻意营造出一些恩爱的氛围？这样等他们离婚的时候，让别人看起来他们俩关系很好？而眼下正好是下班时间。
没等到杭裕柠回答，霍鸿翊显然有点着急，他说：“可是我挺想你的。”
杭裕柠闭了闭眼，马上说：“我也挺想你的，抱歉我确实太忙了……”
“没关系，所以我来找你。”霍鸿翊说着松开了怀抱，牵起杭裕柠的手，“走吧。”
杭裕柠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才想起来，就算是下班时间，他们坐直达电梯下楼，路上也见不着其他员工，酝酿这恩爱气氛给谁看？
两人抵达停车场，刚好遇到去团建的部门员工。
那些员工隔了不远就看到走出电梯间的两人，顿时站在那里交头接耳，叽叽喳喳八卦起来。
杭裕柠走到车边才看到他们，余光瞧见身边的霍鸿翊朝着他们挥手。
这时候杭裕柠心底里又有点佩服，不愧是霍鸿翊，就连这么小的事情，都想得这么周到完美。
杭裕柠想，自己之前还决定要帮霍鸿翊，就算学不会控制感情，也不能像这样什么都不做。
他看着坐在身边的霍鸿翊，想起祖父跟他说过，希望他能和霍鸿翊一样，就算做不到他那么面面俱到，也至少要坦坦荡荡。
杭裕柠取消了接下来几天无关紧要的会议，也不再动不动就跑去子公司视察。
有了更多的时间，他去炻祐国际找霍鸿翊，偶尔还会和他一起出现在酒局应酬上。
杭裕柠明显感觉到，只要自己出现，都能看到霍鸿翊脸上从不掩饰的高兴。
他们会跑去各种餐厅吃饭，更多的时候也会回到别墅里，吃一顿家常小菜。
杭裕柠一直以为，是霍鸿翊请了厨子来做这一桌的菜。
这天他提前回到别墅，听到厨房传来动静，本没有在意，可回到卧室换上居家服，再下楼来，都没见到霍鸿翊的影子。
杭裕柠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之前霍鸿翊还跟他说，晚上让他回来吃饭。
他还以为霍鸿翊早回到了家。
可他来到厨房，隔着厨房中岛台看到霍鸿翊的身影。
他愣在那里。
霍鸿翊做菜为什么不穿上衣？！
他只穿了条长裤，胸前围着一条围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