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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祭 山茶猫 23672 字 18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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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改时间的方法,南追又问了好几个朋友,还特特去某宝上找了文件恢复人员,确定了word最多只能在原电脑上恢复到上一个版本,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下子,她好像解放了,原本压在心头的石头,也随之少了几块。

而且她能看出来,乔文淑和兰漪也开心了,两人在群里聊的都是租房子看房子的事儿,还约她今天下午一起去逛街。

“哒啦啦啦~”她躺在浴缸里哼着小曲,眼睛上盖着两片大黄瓜,牡丹花的香氛极大地缓解了她连日的疲劳。

期间,周学礼还加了她的微信,给她发了一张土耳其的照片:朝霞之下,满天的热气球梦幻如童话世界。

她没回复。

其实同意他的申请都有点后悔。

还有什么伪装的必要吗?反正之后撕破脸皮的时候会闹个人仰马翻,现在绝情,之后也就少点失望。

她盯着照片上漂亮的热气球叹气,有点失落地轻声道歉:“周老师,对不起了。”

您是个好老师,可是,我不得不为自己多打算一点,我也不配您这么用心……

洗完澡,她终于有心情捯饬自己了。

这几天虽然在旁人眼中,她依旧是那个完美的南追,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因为怀着心事,她的状态根本不算是尽善尽美,有一次,她甚至忘记戴钻石耳环就出去了!

她从来不会这样,她爱美,就算80了也要做精致老太。

今天下了雨,外面有点凉,她换了一套藏蓝色的小香风薄套装,珍珠首饰也是成套的。

望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她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自信地走出了公寓。

不光南追觉得松了口气,兰漪和乔文淑也都悉心打扮了,正在停车场门口等她。

“上车~”霸总摁下车窗,小巧的下巴高高地昂着。

狐朋和狗友美滋滋钻进车里。

乔文淑盯着南追这一身,很是羡慕她的品位。

其实,私底下,兰漪曾经和她吐槽过,说南追穿衣服总给人一种强迫症般的紧绷感。

“一点不松弛,用力过猛。”兰美女这样评价。

乔文淑不懂时尚,也不懂什么松弛紧绷,但是她觉得南追的搭配总有种说不出来的和谐和时尚,像日剧或者韩剧里的女主角,精致得随时可以拍大片。她也记得南追说过,成套的首饰才最能提现一个人的风格。

她负担不起这种所谓的成套的首饰,也负担不起那些衣服。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着迷,像看杂志一样欣赏南追的穿搭。

南追要是成绩没有那么好就好了,自己对她的感情可能会更纯粹一些。

“追追,你这么穿可真好看……你眉毛怎么这么黑。”她很真诚地夸赞着,语气又包含着热切的感激——对救世主的感激。

“她的眉毛是纹的。”兰漪酸溜溜抛下这句话,怕南追怼她,又飞快转移了话题,“咱们今天去哪?”

“哦,我们去……”

不等乔文淑说完,开车的南追慢悠悠开了口,“我眉毛是天生的,只有眉尾补了点色。”

她的声音微微抬高,于是任何人都不得不停下,听她把话说完。

兰漪的表情有点僵。

南追说完,又对文淑道:“你这项链我之前没见过,真好看。”

乔文淑是个纯种学霸,这种细枝末节的事儿是不太感受得到的,于是很惊喜地说道:“真的吗?我确实第一次戴出来。”

兰漪的表情又变得畏畏缩缩的。

南追想给她从车上踹下去。

兰漪就怕别人比她好看。

她不是纯针对南追,而是对所有好看女生都是如此。兰漪对她唯一的优势戒备森严,当着她的面夸别的女生好看,就等于说她不够好看,能让她如坐针毡,不补充两句酸话决不罢休。

南追直觉兰漪这种人很适合鸡飞狗跳、小里小气的后宅生活:和别的老婆斗斗艳、比比美一天就过去了。她这么蠢,应该也没有哪个妾室会想要花心思搞死她。

不用上课,不用考试,她肯定乐在其中。

毕竟兰漪之前就感慨过:“要是我们还是古代的女孩就好了,只要学学女红和书法、相夫教子做贵夫人就可以,哪像现在,又得成绩好,又得上班工作,还得生孩子,家里的事情没准还一点不少干,好不公平哦……”

她还说:“我以后还是最想要儿子,因为女儿一定会和我抢我老公啦!儿子的话,就是双倍的宠爱!”

抱歉,你女儿只会恨你嫁给一只疣猪。

想到她的更多逆天言论,南追又消气了。和蠢人生气,那可是没有尽头的。幸亏了兰漪这只憨鸟不全傻,只嘴炮,从来不在她的社交账号上发表这种「高见」,不然被网bao十个来回都算是大众高抬贵手。

到了商圈,三个人逛街,吃甜水,不亦乐乎。文淑心情很好,也和她俩一起自拍了。

兰漪刚才怼了南追,有点怂,这会儿不免别扭地找补道:“追追这张拍的真不错呢,嗯……有那种嫡长女的正室范儿。”

这是兰漪的最高赞美了。

南追和文淑却一头黑线。

要不你还是别夸了,怎么有那种满清的封建余孽范儿……

到了下午四点,三人又决定去看电影。

熟悉的电影院近在眼前,南追不免又想起来那天偶遇康司平……

明明那件事过去了才两周,她却觉得像是过去了几个世纪一样,连康司平的帅脸都变得模糊了。

因为考试的事暂时有了解决办法,也为了防止康司平满世界借手机骚扰她,她今天早晨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现在,收件箱里攒了四十多条短信,既回顾两人的过往,又诚恳道歉,写得挺感人肺腑。

南追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

兰漪买完票回来,慢悠悠问道:“怎么啦?这个脸色?”

“你看这个。”

她不知道怎么回应,把手机递给情感专家兰漪。

乔文淑也踮着脚看,感慨道:“乖乖,康帅哥原来不是全然凉薄嘛,这道歉怪有诚意的。”

“什么诚意……”兰漪冷笑一声,把手机还给了南追:“你没发现问题吗?”

“问题?”

南追这种从来只享受过别人追求的人不太懂。

“他一直在道歉,但一句也没提到过你们的关系,对吧。说明他还在权衡呢,想和之前一样继续耗着你。”说到这,兰漪简直心疼她,“大追,你太惯着他了。两年,女人能有几个这么宝贵的两年?你不会也信了网上那些屁话吧,什么男人的青春也是青春。事实就是,女人的青春就是更宝贵,不论恋爱还是就业,在这种事上谈公平,本质就是为了压榨我们已经很有限的利益。你浪费这个时间,哪怕对方是超级大帅哥,也真的很不值。要不,你就直接回他,「我不是你女朋友,你不用道歉」,看他怎么说。”

乔文淑立刻赞同:“对诶,要是他真的有表现的这么在意,就会立刻把你们的关系明确下来了。”

兰漪:“而且,你还给自己留了余地,你其实可以不接受,再考虑考虑,也许,你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喜欢他。”

南追:“嗯?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觉得你对他不是不甘心。”兰漪神秘一笑:“过分热情的追求,有时是一种自恋的体现。”

南追双瞳一震,情不自禁对兰漪刮目相看了。

她的狗嘴里一旦吐出象牙来,那真的是很贵很洁白!

兰漪信口又说道,“放下执念,立地成佛。”

乔文淑难得夸赞她:“哇,兰兰,你刚才很有感情大师的那个范儿。”

兰漪温婉且自得地笑。

南追赶紧按照她的说法编辑了信息发过去。

【对方正在输入…】

但是半天,康司平都没有回复。

兰漪摊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兰漪漫不经心地碎碎道:“看吧,分手其实就是这么简单,失望累积多了,自然就分了,也不必人劝。”

南追怔怔出神。

倒不是失落,而是她突然发现康司平虽然又回避了主要问题,但自己好像并没什么不快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这些日子经历了更痛苦的折磨,也可能是看多了周学礼的帅脸,还可能是因为自己的队友比100个康司平还不做人,但失恋的痛苦确实荡然无存,想要挤点眼泪出来都很难……

队伍在慢慢缩短,当还有一个人就轮到她们入场时,徐志赫发了信来,说有件非常重要的事必须要和她私下说。

不会也是要表白吧?

本来就烦躁的南追反感了一瞬,又觉得不至于,志赫又不是兰漪那种不知轻重的人。

心头有什么毛刺刺的东西在生长,好像她敏锐的第六感已经剧透了接下来发生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追去南极洲:可是文淑和兰兰跟我在一起,我们正要看电影呢!]

[志赫:那更好,我就不用一个个通知了。很重要,关于试卷的。]

南追心头一凛。

现在还能有什么比试卷更重要?

她很遗憾地抬头看了一眼电影院,感觉自己可能最近是和这里八字不合。

17:14。

六人小队见面了,在钱建刚家里。

钱建刚的家境也是非常优渥的,但他只租了一个一室一厅住,房间没有那么大,客厅更是只有一个小沙发,此时五个人挤挤挨挨、前前后后地坐着,像一窝生存环境局促的狐獴兄妹。

南追高端的心态率先受不了了,站了起来,走到了窗户边站着,于是剩下的狐獴瞬间感觉空间宽松了一点。

她的眼睛扫视了一圈。

刚子家的客厅虽小,却有一整面墙高至天花板,装的全是大大小小的各种珍奇手办,一看就价值不菲;还有一些电玩手柄,凌乱地躺在地上。

钱建刚的钱,都花在这些东西上面了。

也是,就跟她喜欢给奢侈品送钱一样,这世间所有人的钱,都有个去处。

打量间,小胖子端着茶盘出来,窘迫道,“对不起,太挤了,没想过家里会来这么多人。”

丛耀侯嘟囔道:“可不咋的?我感觉我一转身都能跟志赫哥亲上了。”

徐志赫瞪他一眼,“你不打算说别的吗?”

他脸一垮:“哥……”

“你不说我说。”徐志赫也懒得废话,“他女朋友李恩贤,也抄他的了,全抄。一模一样,所以才把大家叫过来。他之前不敢说,怕南追骂他。”

他的话音一落下,屋子里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狐獴们似乎都被吓蒙了。

南追更是脸色苍白,手指死死扒着窗子,好似预备随时跳下去!

第27章 第二届狐獴大会

这种时刻, 女王蜂不免怀疑自己的管理模式了,她到底是哥斯拉还是金刚?怎么会有那么吓人?为什么这些人宁可捂着烂摊子发烂发臭,也不敢让她知道。

同时, 她也觉得自己变成了西西弗斯, 徒劳地推着石头, 走在没有希望的无尽山道上。*

乔文淑率先开口问:“所以说, 又多了一个新的人?”

丛耀侯蔫蔫点头。

这真是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地送啊!

“你大爷!”乔文淑差点要哭了:“丛耀侯,你女朋友是不是傻逼啊!要不你去和周老师坦白吧, 别把大家都拉下水!”

丛耀侯很生气,脸涨得通红, 似乎咽了很大一口气回去, 最后才说道, “你说我就说我,别说我女朋友。”

南追猜他还有一句话是:要是我过不了,你们也别想过。

“猴子是我拉来的, 我也有责任。”徐志赫赶紧道:“但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 如果猴子这边解释不清楚,对我们六个也没好处。他是铁证如山的作弊, 周学礼更有理由送我们去校风委员会了。”

兰漪忍不住道,“可是我们的课件和笔记都改了时间了,就算是校风委员会也需要证据吧。难道平白无故地就把我们抓走开除?”

徐志赫于是又说了学校的流程。

他这几天已经仔细研究过了,发觉丛耀侯至少在流程规定上的说法是正确的, 一直达不成统一,肯定是要开启诉讼流程的。

“打官司?!”乔文淑很惶恐。

她也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而已, 还在学校住宿舍。

她记得电视剧里打官司都是天价。

“不用担心, 律师费我出了。”南追冷着脸。

她还想雇个医学研究团队,给丛耀侯和他女朋友的脑子挖出来好好研究一下。

哦, 还有兰漪。

压抑着高涨的怒气,南追又讥讽地说道,“只不过现在我还有一个疑问。真的确定只有7个人么?猴子的女朋友有没有传题给她的朋友?你们有没有传题给你们的朋友?我觉得我经受不起更多的打击了,还有什么没说的,最好现在都交代了,别一天给我一个新噩耗。”

“我发誓我肯定没有,真的!”兰漪第一个举手,“不信查我的手机。我保证不会做出那种事来!”唯恐他们不信,兰漪强调,“你们也知道,学校里挺多人不喜欢我的,我也怕别人知道我是靠你们才过的,他们肯定会举报我。”

文淑也马上道:“猴子他们两个加进来我都不愿意,更不可能把答案给不相干的人了。”

三个男生也醒悟过来,纷纷抬手保证,甚至交出手机来让她查。

猴子指天画地:“我女朋友全程没拿手机没登录微信,这一点我绝对可以保证。”

南追这回也不客气了,挨个检查手机,凌厉的目光略过面前的一张张脸。

检查完,她把手机还给了他们。

“好,我姑且相信你们。只不过,这并没有让事情变得好一点……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退学或者打官司,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她这话说得冷酷且无情,好似也在宣判自己的死刑。

兰漪一下子瑟缩了,带着哭腔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真的不能退学……你们,你们倒是也想想办法啊,别光等着南追救好不好……”

眼看一个月已经过去将近一半了,万一哥哥突然劳模附体,提前开始看卷子,这不就死透了吗?

南追盯着窗外,表情依旧稳定,但是脑子里已经因为这个新状况乱成了一团。

空气凝滞之时,反而是徐志赫却开了口:“我有一个……嗯……也不算是办法,只能算是想法。”

“你快说!”兰漪像是发现了一个新的救命稻草。

徐志赫:“我们去跟踪周学礼吧!想办法在他的社交生活里找污点,抓到他的把柄,然后威胁他。”

“威胁他让我们过?”兰漪皱眉。

“当然不是,”徐志赫忍住了没说她蠢,“威胁他把所有人的试卷都删除掉。隐藏一棵树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藏进丛林里。”

南追“哧——”笑了:“哦,那你们说说,周学礼有什么把柄。学术造假?贪污博士经费?学术霸凌?抢学生一作?使唤学生做牛马?都没有啊。”

兰漪闻言也崇拜地轻叹着:“是啊,如果哥哥有什么把柄,我早就知道了,他太完美了……”

南追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但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人。”徐志赫脸又开始发红了,“我们可以试试。”

于是五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南追身上,似乎在等着她拍板同意。

南追绷着脸想了一会儿:“先说最坏的可能——他没有把柄,或者说,他性格谨慎,有把柄也不会让我们挖出来。接下来怎么办?”

徐志赫抿着嘴唇说道:“那还有一个办法,想办法得到周学礼的教师账号和密码,然后登陆学院网,把所有的数据都删掉,这可能需要在他房间或者办公室安装一个摄像头。”

“啪!”“啪!”南追忍不住鼓掌,不无讥讽地说道,“挺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搞借间谍活动的呢。”

都用上科技和狠活了。

徐志赫不安地看着她:“你觉得不行?”

“我觉得可以,但实施难度太大。”南追的食指点着下巴,“得买针孔摄像头,安装了还得回去拆掉。周学礼的办公室确实只有他一个人,但是我们怎么进他办公室?又以什么理由把东西留在那里?

退一万步说,真的进去了,那里是教师区,即便是放假也有不少老师来来回回,而我们需要多次踩点才能保证既拍到桌面,又不被他发觉。你们当中,有谁觉得自己能干得了这件事吗?”

大家面面相觑。

丛耀侯赶紧说道,“所以,还是抓周学礼的把柄最好,他没有把柄,咱们给他创造一个!”

兰漪立刻尖声叫道:“那也太下作了吧!”

乔文淑却问:“具体怎么创造?”

丛耀侯自信满满,“最简单的,说他x骚扰女学生,如果他不承认,我们就找个公众号,曝光他!”

南追翻了个白眼,白痴猴子又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了。

钱建刚也觉得荒唐,憨憨开口:“那你没有证据,公众号干嘛信你。”

“这还需要证据?只要曝光出来,他就死定了。我假装成一个受害者女孩,去曝光禽兽老师。到时候他被停职了,卷子只能助教判,不一定能发现我们作弊。”

“不行!”兰漪强烈反对,“哥哥又没做错什么,错的是我们,你这么做,他这辈子就毁了。”

乔文淑也说:“而且助教也有可能发现!助教又不是傻逼。”

“对,反正不行!”兰漪一脸抓狂。

“兰漪,你清醒一点,你这么维护他干什么,我们能毕业不就好了?”丛耀侯不耐烦道,“你还指望周老师能娶你啊!助教或许会发现,但是没必要抓我们嘛,抓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

兰漪急得话都不会说了,“什么,这算什么话,和娶不娶我有什么关系?我是真的崇拜哥哥……”

南追拍了拍兰漪示意她冷静,耐着性子对猴子道,“你在说这件事的时候,没有考虑一点,周学礼的外表。”

丛耀侯一愣,不服气道:“怎么,帅哥就不能是禽兽?”

南追:“好看的人当然可以是禽兽,只不过在揭露的过程中,人们会很难被说服的。会有很多人觉得,他这个样子,比明星还要明星,需要骚扰女学生吗?你不是也看过那种新闻吗?前科累累的有钱人做了坏事,大家尚且都要从受害者身上挑毛病。何况周学礼从来没有这方面的一丁点丑闻。

我猜,你要是真这么干了,质疑的声音和支持的声音会呈现half-half的状态。这时候,如果周学礼报警了,查出来你就是那个可怜的受害女学生。周学礼估计会毫发无伤,口碑更上一层楼,而猴子,社死的是你,那时候就不只是开除这么简单了。你可能后半辈子都要搭进去。”

丛耀侯晕了,强调道:“那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等死么?”

钱建刚忙说道:“要不,要不,我们钓鱼执法他?”

兰漪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够了吧!”

乔文淑又满怀希望:“具体怎么钓?”

钱建刚也是第一次动这种歪脑筋,胖胖的脸有点红,“就是,找个学生,让他们接近,我们就拍个照,不让女生露脸,只让他露脸,然后发照片威胁他。你们懂吧,就好像明星那种借位。我们先发给他看看反应,保不齐他心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会答应给我们账号密码,这样也不会害他口碑受损。”

南追捂着额头感慨:“太好了,我们的队伍里又多了一位狗仔,还学会敲诈勒索了。”

钱建刚的脸更红了:“不……不行么?我也是……随便说说。”

“反正比猴子的那个馊主意强。”志赫冷哼。

南追也跟着“哼”一声:“你们想得倒是挺美,可是去哪找这个女学生?正常人能愿意吗?能保密吗?再说,我不觉得周学礼能和谁错位到让你们拍出亲密照来。”

说到这里,她很不耐烦,站得也有点累了,于是抬头说道:“太乱了,我们不如再想想,之后再……”

这时,她突然发现另外五个人都齐刷刷盯着她。

她感到莫名其妙:“你们盯着我干嘛?”

又顿了两秒,她的声音一下子高八度喊破了音:“你们难道想让我去——?!!!”

这群吃里扒外的王八羔子!!!

第28章 一石二鸟

从钱建刚那里回来, 南追已经气得肺都快要炸了。

今年也不是她的本命年,那她要么是水逆,要么是渡劫。

如果是渡劫, 她大概是修不成金丹了, 只会气出结石!

这种怒气跟随着她, 睡了一宿也有增无减!

梦里仍是狐獴兄妹们七嘴八舌地劝道:

“大追你是周老师得意学生, 他肯定会让你进办公室,别的老师看到了也不会怀疑你这个优秀学生。”

“借位拍照这种事, 你不会露脸,你还可以装委屈。”

“如果是你, 周老师一定不会觉得你和这件事有什么牵扯, 甚至会对你愧疚也说不定。”

“想想毕业证, 想想留学。”

“如果你能答应,没准我们两个计策都能成功,一石二鸟!”

狗屁一石二鸟!

她醒过来仍怒气不消, 气得扔了一个枕头出去。

枕头砸你们这群憨批, 都能一枕五鸟,因为你们他娘的很不是东西!

你们想拍《色戒》, 老娘可不是王佳芝!

床头的电子钟显示着7月5日早晨9:45——这已经是暑假的第13天了。

一眨眼,半个月都快要过去了,而他们的烂摊子不但没有好转的迹象,那几个人还试图搞得更烂。

南追抱着脑袋栽进被子里, 死命尖叫。

她怎么就倒霉成了这样?

不是她想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开脱,但谁又能保证自己从小到大一次弊都没做过呢?作弊过的人, 就十恶不赦吗?那些不作弊的人, 又确定是好人吗?

南追想,学术圈又是什么净土, 还不是烂泥潭:

她的发小,因为父亲是自然基金批项目的,刚过一本线也被安排去了名校,一篇论文没发,水到博士毕业,却和老公前后脚都在X科院升到了副研究员!

一个教授,满口厉害了我的国到处讲座,其实国籍都变了,老婆孩子都在国外,就是靠着主义做自己的生意。

学校新来的长聘副教授,看上去年轻有为,但篇篇论文后面都缀着他那当教授的妈,像一根永远剪不断的脐带,一路为太子保驾护航。

毕竟,学术圈明面上不让[近亲繁殖]了,但院士和校长们早已达成了默契,互相带对方的儿子和所谓的嫡系学生,形成了一个稳固的学阀产业网,所有不在这个网里的,要么被排挤出去,要么给老师做牛马。

克扣博士补贴还强迫学生签自愿书、让研究生买饭帮忙接孩子放学、为了各种优青杰青的title拉帮结派水论文沽名钓誉……

这些人在自己的人生里频繁作弊,就因为没有人检察判分,就可以不用付出代价。可他们的所作所为,不是比她的错误更恶劣、更严重吗?他们不是更加过分地践踏了公平和诚信吗?

而她,明明可以靠父亲的关系转专业、毕业,却至今都是踏踏实实、靠自己努力才有的一切啊!因为一点小错就否定她的四年,她不甘心。

人在有可能不公平的时候,总是不会体面地选择公平,她难道不比大多数人都好了吗?她不是已经拒绝了去做利益的既得者,全然靠自己吗?

试问世间有几个人能做到?

比完烂,为了安慰自己,她又开始畅想宇宙了。

宇宙那么大,地球只是其中的一粒沙,而她连一个微小的尘埃都算不上。

虽然表现得喜欢学术,但是她知道,当前的学术成果99%都是废物。

在时间的长河里,所谓学术,还有她这个人,这些错误,根本就是微不足道,在历史书上连一页纸都落不下,在世界毁灭后甚至可能会被新文明取笑。

生命总有尽头,她也终归会死亡,现在发愁这些根本就是无意义的。

丢脸也好,成功也好,甚至于网络上小小出个名也好,其实都是无意义的。人类已知的历史也不过几千年,焉知之前会否也有这样兴盛至极的文明陨落呢?

焉知那样的文明中,没有她这样的事发生呢?

万年后,万物归零。什么学历、奢侈品、金钱、地位、名声、美貌、爱情都没有意义,在历史书上半页纸也留不下,并且,连历史书本身也会消失。

你手写的文字,口出的言辞,都像尘埃一般一文不值。

命运之神没有怜悯之心,

上帝的长夜没有尽期,

你的躯体只是时光,不停流逝的时光。

你不过是每一个孤独的瞬息。*

无意义的……

无意义的……

人类发明出来自娱自乐的东西反而把自己死死束缚住,还不如没有智慧的动物活得愉快。

她在这一刻顿悟了Nihilism,理解了尼采和鲍德里亚。

她还突发奇想,认为世界的本质是虚幻的,自己很可能只是一个小说里的人物。自己所不得不经历的一切,仅仅因为作者是个恶趣味的傻逼。

然而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她看到了自己的公寓,她又回到了现实里。

宇宙之无垠,天地之浩瀚,时间之无情,作者之傻逼,全都化为乌有。

他人的错误,学术的腐败,也抵消不了她的错误。

她今天就算是参禅顿悟、成神成佛,也得先熬过这个坎才行。

她又变身尖叫鸡,哭了起来。

“铃铃铃——”

手机铃声一响,尖叫声戛然而止。

南追恐惧地盯着手机,半天才哭丧着脸拿了起来。

——是母亲刘巧云:

“追追,最近忙啥呢?也不回家来住,一个人玩儿野了?”

“没有……”她松口气,瓮声瓮气地说道,“回家我爸总叫我6点半起床,太烦了。”

“不会的,我说他了,他说不管你,你还是回来吧。你最近忙活啥呢?现在都考完试了,就等毕业证就行了吧?”

南追很恼火,含混道:“嗯……”

母亲开始问起毕业申请的细节,被她糊弄了过去。

刘巧云察觉到了她的应付,有点不满,又问:“小周联系你了么?”

南追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这个“小周”是周学礼。

“周老师和我说了准备论文的事儿……”她如实道。

“只有论文?”刘巧云很失望。

“……”

南追心想,他要是说别的事儿,你女儿可能就要默默吊死在学校的门口了。

“你觉得小周怎么样,别的不说,长得特别好是不是?”

“是,周老师是我们学校的明星老师……”她自恋地摸了摸脸,“只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点。”

刘巧云直笑:“是啊,我女儿又漂亮又聪明,从不叫我费心,那可真是狗撵鸭子——呱呱叫。”

母亲这么一夸,南追反而又心虚了……

但是刘巧云紧接着又说,“周学礼那孩子,不错,年纪轻轻就是副教授了,还有什么优秀青年的头衔,好像自己也挺会赚钱的。真的是很厉害,对吧?”

南追从小就被刘巧云树立了无数榜样,最烦被拿去跟人比,现在直接炸毛了:“怎么回事,妈,我可没有把你和别人的妈妈比过啊!他周学礼厉害又怎么样,我再活5、6年未必就比他差!你总是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刘巧云被她钢筋水泥的脑回路整得哭笑不得,“什么跟什么?我说城门楼子,你说胯骨轴子。算了。算了,我问你,你今年怎么不闹腾着出去玩儿了?”母亲撺掇她,“要不,去土耳其玩儿?”

“不去……”

“诶?是不是没考好?”女儿的消沉引起了母亲的警觉。

南追一下子吓出了一脊背的白毛汗!

不愧是亲妈,刺探敌情的速度是一流的!

“都还不知道成绩呢!再说了,乌克兰在打仗,人口贩子正在绑人,你难道想要我被绑走?”

“哦……乌克兰也在那儿呢?”

“妈,你饶了我吧,再说了,周老师给我安排了一个实验室让我写论文,我很珍惜这个机会,我不得努力,以后好读博吗?”

南民虎在那边听见了,大叫道,“读什么博,你没听人家说么,世界上有三种人,男人,女人,女博士,女博士是一个单独的物种!”

南追翻了个白眼:“都什么年代了,老爹你出去少说这种话,显得你这人贼没见识!还会连累我。”

刘巧云赶紧道:“你爹猫尿灌多了,你搭理他?那你努力,奋进,妈不打扰你了。好宝,有空回来吃饭,妈先挂了哈!”

“和你说过别说挂了!”她应激了,大声抗议,“多不吉利!”

“哦哦,再见,拜拜。”

挂掉电话,刘巧云很发愁。

南民虎怪道:“干啥,拉拉着个脸。”

“我一直觉得追追很聪明的,怎么有时候又好像有点缺心眼儿……”

当妈的后知后觉。

“啥缺心眼儿,就是没相中小周呗。要我也觉得那个小周忒文静,不像他爸也不像他妈,天儿聊不活,酒也不喝,烟也不抽,麻将也不会,真成了我女婿,我俩呆一块儿,那不尴尬死。姑娘随我,看不上这样的。”

“文静怎么了,都像你似的,屎篓子镶金边——就嘴好?诶,追追不会是想出国给我们整个洋女婿吧……”

“什么?那不行,”南民虎叫道,“给她腿打折!”

“哼,狗屁,她到时候在美洲欧洲大洋洲,你怎么打?”

南民虎不说话了。

刘巧云叹气,“要我说,小周人不错,老周两口子也很知根知底。要不问问小周,我看他是有那意思的,就让他主动点。不然等孩子出了国,想管都管不了了。你没看那谁家的那谁?”

南民虎会意,想到亲戚家一个姑娘出国后就野了,说什么也不结婚。南民虎自诩开明,其实在婚姻大事上仍然很传统,女儿谈几十个对象没事儿,但要是不结婚,他得愁死。

“那就问问,”他拿起手机,“我来!”

~

应付了母亲这边,南追的坏心情有增无减。

当一件倒霉的事成了钝刀子割肉,连旁观者看了都会难受,更遑论她身处其中的煎熬了。

她用手机播放着佛经,刚刚有点平心静气,就又被电话打断了。

是乔文淑。

不用问,肯定是劝她的。

现在想想,她也琢磨出不对味儿来了:这群人八成早就被猴子策反了,只有她还蒙在鼓里呢!

她没好气地接起电话,单刀直入:“叫我去,门也没有,要去你去。”

乔文淑的说辞于是全被堵了回去。

半天,她小声问:“那你不怕被开除吗?”

“怕,当然怕,可是这件事情从一开始不就是我在想办法吗?怎么最后你们想了办法,还得我去实施?!”南追忍不住抱怨,“我太难受了,我再多看周学礼一眼都要吐了。”

虽说她做那些事儿也是为了自己,但是看着垃圾队友摆烂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凭什么都要她亲力亲为?他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她萌生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干脆一起死了算了!

乔文淑叹气,“我是觉得,你也不用真的和周老师怎么样,我们才是负责找角度拍照的人。”

“可我不觉得周学礼会被这种事威胁啊,你们这纯属病急乱投医。”

“可总要试试……”

“换个人行吗?叫兰漪去也是一样……”

乔文淑顿了顿,委婉道:“可是,周老师大概只会让你接近吧……”

南追叹气,没了言语。

都这种时刻了,心里的虚荣听到这种屁话依然很受用。

确实,她成绩好,周老师对优等生肯定要比对兰漪那个学渣戒心低。

“可是……”南追迟疑道,“周老师很注意这种事的,我去他办公室问问题不小心关上门他都借口通风赶紧开开。”

乔文淑斟酌着字句道:“我觉得现在或许不一样了,毕竟你已经毕业了……”

“哎……可我良心上过不去啊,而且直接面对他的人可是我!”南追捂着胸口,难受,“平心而论,周老师真的对我挺好的,我对他很愧疚。”

“那你不想毕业了?”乔文淑故技重施,戳她伤口。

南追咬牙切齿。

她想给这群狗崽子都鲨了……

乔文淑又说:“那要不就还是偷拍账号密码,咱们删掉试卷拉倒。但就算这样,也真的只有你才能做到……”

南追听到这,绝望的脑袋里忽地灵光一现,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一个极端自私的念头!

或许,她早就该这么自私了……

这个念头一萌生,她双目放空,突然就改了口,慢慢道:“那……好吧,我觉得,我还是接近一下周老师,然后想办法装摄像头吧。虽然麻烦,但是最保险。到时候再补考就是了。至于威胁……我觉得没用,但也可以试试,暂时留做后手,这样再加上我们的笔记,就有三重保险!你觉得怎么样?”

“啊,那你这是答应了?!”乔文淑很惊喜,不知道她怎么又想通了。

“嗯……”

“那我和猴子他们说?”

“兰漪不会生气吧。”

乔文淑顿了一下才道:“不会,我去劝她。再说她都有男朋友了,争这个又有什么意义。”

“买摄像头和相机我可不出钱。”南追强调。

“好好,我们几个摊了!”乔文淑很兴奋,“我们回头再约,细谈。”

电话挂断,南追的唇角浮现出一抹狡黠又阴沉的笑来。

方法有点冒险,但或许真的有用。只不过,她可不能白白牺牲!

她当然可以去做这件事,《色jie》也好,《窃听风云》也好,不管什么方法,她会接近周学礼,搞来他的账号密码,但账号和密码,只能她自己知道。

然后——

她会把其他人的试卷全部删掉,唯一留下她自己的!

你们去重考吧,本王就不奉陪了。

这是本王应得的。

第29章 第三届土拨鼠大会

乔文淑也是个行动派, 挂了电话,立刻就去找了兰漪,半是威胁半是劝她不许因为周学礼的缘故再发脾气。

兰漪很委屈:“可是, 我也有伤心的权利吧!”

“不可以, 南追的性格你也知道, 她又不瞎, 干嘛让她多心。”乔文淑苦口婆心的,“别因小失大, 你顺利毕业了,爱喜欢谁喜欢谁去。”

兰漪一肚子气, 即将失去偶像, 即将失去毕业证, 又被乔文淑点,她难受极了。

偏偏方鸿犇晚上又来骚扰她了。

屡次睡不成,方鸿犇有点急眼:“兰兰, 你这是怎么回事……你是在故意躲着我吗?”

“我故意躲着你干嘛?”她在水房接电话, 语气很烦躁。

“那你怎么都不出来,你老说忙, 到底在忙什么?!”

“方鸿犇,你神经病?你跟谁大小声呢?”兰漪冷冷道。

“……我,我……”方鸿犇的气势陡然转弱,“我就是想见你啊, 你要我给你买包,我是不是二话不说就给买了, 买完你人就消失了……”

“你有脸说?”兰漪压低了声音, 讥讽道:“那个包我自己还出了一半的钱,是我自己给汉服店拍广告挣的!怎么, 出了1万5,觉得自己是大爷要人陪睡了?那我还钱给你。”

“不,咱们不说睡不睡的,好歹一起吃个饭嘛……”

方鸿犇倒也不傻,先给她骗出来,不就成功了一半?

“都说了我在忙,我没有必要骗你吧!”兰漪爆发了,“我现在真的压力很大!”

“都毕业了还有什么可忙的?我都说了,等咱们结婚了,你不用工作的,我赚钱养你!”

“赚钱养我?”兰漪嗤笑,“买个包都要我平摊费用,你怎么养我?别人还以为我找了个多有钱的男朋友,结果呢,lv的风衣,假的,gucci的鞋,假的。”

再说下去,就要撕破脸皮了。

方鸿犇赶紧发挥自己一贯油皮涎脸的德行:“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我这不是在攒钱买车吗?买个豪车,你坐在上面,假的也成真的了!我不也是心疼你,不想让你去挤公交?”

“一个二手帕拉梅拉,你要攒这么久……”兰漪心里更加怀疑了。

方鸿犇平时出手确实阔绰,但显然并没有富到众人所吹捧的那个程度。离南追更是差得远。

如果他只是个中等偏上的家庭,兰漪是没办法强迫自己接受他这副尊容的!他简直就像《红楼梦》里的贾环,形容猥琐,混身透着一股子上不了台面的劲儿。但贾环好歹清秀,方鸿犇连贾环的头发丝儿都比不了。

两人话不投机,到底是方鸿犇够舔,率先妥协,避免了直接谈崩。

但是挂了电话,方鸿犇很气恼。

方鸿犇家境确实不错,满分100的话,他本人除了这一项80分,其余全是0,没有一样能拿得出手的。这直接导致他又自卑又自负,表演型人格比谁都强,还有着莫名的报复心。

因为丑,想泡到兰漪这样的女生,他必须舔;因为有点钱,他又不甘心自己要这么舔。

“妈的……”他狠狠骂道,“最好你不是玩儿我!”

不然,他可不会善罢甘休!

~

傍晚,不靠谱的队友们一人捧着一个相机,又挤在南追家门口,混似一窝愚蠢的土拨鼠——

器材是他们昨天一起去器材市场淘来的。

很快,门开了,五个人抬眼,齐齐一震:

南追今天打扮得跟个仙女似的!

银色的长裙波光粼粼,那料子又轻,她走起路来飘飘荡荡,让人看了也跟着心神荡漾。在粉色的公寓里,她就是一个甜美的女王,一尾华丽丽的孔雀鱼。

她整个人都美得发光,濒死的蜂属于是回光返照了……

就算是兰漪,也忍不住问了句:“大追,你这裙子哪买的……”

南追已经又恢复了她女王蜂的气势,直入主题,语速惊人:“裙子的事情不是重点。诸位!既然我们决定了实施这个计划,那么,我已经想好了:

首先,我们要打探周学礼的喜好,他喜欢哪个类型的女生,我就在穿衣打扮上向着这个方向靠拢。视觉分数必须拉满!

其次,这个摄像头我们优先按在他办公室里,如果行不通,就想办法按在他家里,接近他这件事我来主导和落实,你们负责三天之内搞定偷拍设备!

最后,拍照可以,但拍完照片必须给我sd卡,经过我筛选,才可以使用某张照片。目前我想到的就这些,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丛耀侯小声对钱建刚道:“我发现了,南美女特别喜欢开会……”

南追桃花眼儿一眯,指着“最差员工”丛耀侯,凛冽道:“猴子,你来,你先说。”

女王蜂横行霸道多年,当然没少见猴子这种不乐意被女人管的生物,哪怕是漂亮女人也不行。

背后bb她管不着,老是当面赛脸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丛耀侯像是被领导赶上架的倒霉蛋,吓得一激灵,赶紧说道:“哦哦,我想好了!我们就看看周学礼的社交网站,看他的人际关系和喜好。咱们也当一回stalker,给他整个人了解透彻!”

兰漪已经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一大摞资料:“我觉得这些会很有帮助。里面有他曾经的采访记录,还有他的一些很早之前的简单日记,现在可都找不到了。”

“哇!”南追立马树立典型,刺激另外几个,“兰兰你真厉害!我们大家都要向兰兰学习!”

果然,几人包括猴子都有优等生的求夸通病,当下不服气起来。

兰漪苦涩一笑:“你们下手留情一点,周老师是个好人,我不想看他被伤害……”

乔文淑有时候喜欢兰漪性格软且通透,有时候又烦她磨磨唧唧的劲儿,于是冷笑:“你也别太爱了,万一摄像头一开,你看到周老师拉屎打呼噜放屁磨牙一个不少,你不是更幻灭?”

兰漪一下子炸毛了,要扑过去掐她:“你胡说!哥哥才不会拉屎呢!”

“怎么是我胡说?小龙女都拉屎,你周老师是貔貅啊,还能免俗?”

“好了好了!”南追赶紧隔开两只斗鸡:“别浪费时间斗嘴了,赶紧开始吧!”

学习开始,兰漪居然成了他们的辅导老师了!她简直对周学礼的身高体重星座血型生肖爱好各种怪癖了如指掌!

南追趁机借口要准备学术相关的问题问周学礼,在一旁心安理得地准备论文材料。

女王蜂得歇歇了,让工蜂们出会儿力。

众人瞎忙活一圈,倒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反正现在不但对专业课了如指掌,还附赠成为了周学礼小知识十级选手,一个个强得可怕!

要是考试前能有这个劲头,大抵闭着眼也都过了。

“周学礼真的好牛逼啊……”丛耀侯研究完,发自肺腑地酸溜溜,“这他妈的,人生来就不公平。”

徐志赫也叹气:“不光学术做得好,其他方面也很厉害。”

搞乐队就算了,还会打泰拳,大学还是赛艇队的队长,关键都不是花架子,得过大奖。

“那你们说,周学礼真的会上钩吗?”钱建刚很不放心,“他这么聪明!”

这种程度的智商碾压,让人太有压力了。

兰漪无比笃定地说道:“这和他聪不聪明没关系的。”

“哦,此话怎讲!”

“你没看过《乌合之众》吗?里面说过,人与人之间,差距最大的是智力,却有着十分相似的本能与情感。一旦涉及到情绪啊、道德啊、个人喜好这些层面,再聪明的人,也未必会比一个普通人高明。人嘛,总是喜欢美化和神话那些高位的人。但就算哥哥再聪明,人类该有的情绪和缺点他也都有,所以,我们投其所好,就像贿赂一样,这个世界上没有不贪的官,关键看你有没找对那个点。”

她娓娓道完,端起杯子来文雅地喝茶。

其余五人震惊地面面相觑。

每当大家确定兰漪就是个草包美女的时候,她又总能突然从她的草包里抖出两块金子来,这种感觉实在太违和了。

南追则心想,也不知道哪个恶毒的东西给兰漪灌的迷魂汤,说她不适合学习,她可太有潜力了……

几人正边学边讨论,冷不防周学礼的夺命电话又来了。

南追一震,有点ptsd,还有点慌——周老师怎么总能挑着她们搞事的时候来电话?

另外五个人也有经验了,迭声道:“公放公放!!”

她点了公放,稳着声音温柔道:“周老师?”

“南追,你现在在家吗?叔叔刚才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你送点鸡汤。”

南追很震惊,实践机会这就自己一溜小跑送上门来了?

其他人比她还震惊?叔叔?鸡汤?送货上门?

“可是,您不是在土耳其么?”她很茫然。

“今天回来了,只是一个短会而已。我已经在你家楼下了……你方便吗?阿姨说,她和你发信说了。”

南追看了一眼手机,见鬼,老妈根本什么也没说。如果说了,她早就第一时间炸毛反对了。

还不等她下指令,土拨鼠们已经开始自发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和鞋往次卧躲了。

也是轻车熟路、经验所得,像一群训练有素的奸夫……

她只得道:“好,那您上来吧……”

两分钟后,周学礼出现在了门口。

黑色的休闲运动衣上有股风尘仆仆的气息,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和一个精美的纸袋子。

显然是前脚才下飞机,后脚就被安排来送温暖了。

南追现在已经有点适应周学礼不穿衬衣西裤的样子了,今天他还没戴眼镜,斯文败类的气息弱了许多,反而像一个俊朗异常的男大预备拍写真。

墨黑的眉眼,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眼尾带着细微笑意的时候,有一种无法描摹的舒朗,莫名诱人,像是看不见的雄性荷尔蒙严重泄露了。

周老师之前也这么欲的吗?

扒光抛尸的前半部分又开始在大脑里不受控制地疯狂彩排了……

一边忐忑着,她一边还不忘自恋:我可真是厉害,换成那群土拨鼠里的任何一头,都不可能像我这样露出轻松的微笑,更不可能眼神如此清澈且坦荡地注视着周学礼。

“周老师,真是太抱歉了……”她一副很惭愧的样子,“我父母没什么边界感,爱使唤人,其实你拒绝她就好了……”

她接过保温桶来拿去厨房,“您进来坐吧,别客气……”

周学礼看着这条蓝粼粼的孔雀鱼游走了,怔愣了几秒才回神,问道:

“你正要出门吗?穿得……”他有点被震到,挑选了一下词汇,“很正式……”

「正式」得让他不太敢看她。

她回头,嫣然一笑:“没有,新买的衣服,试一下。”

“哦……”他低头,慢慢关上了门。

屋里的空调很凉,但不知为什么,他的体温在不断升高,浑身都开始热腾腾地发烫。

第30章 撒谎

这样光芒四射的南追, 不但令人发热,还让人紧张和虚弱。

喉结动了动,他扯了扯并不紧的衣领;内里奔腾的热气随之扑了出来, 蒸在脸上。

就像是机器过热后滞涩了一样, 脑袋里全是大片的空白, 过了两秒, 才迟钝地发现自己只是呆立着,想起来脱了鞋。

等南追放下保温桶又火速窜出来, 看到他还站在门口。

“没有拖鞋。”他垂眸,掩饰地解释。

“哦哦, 你看我……”她笑了, 然后就笑不出来了。

确实没有拖鞋, 拖鞋都在土拨鼠们的脚上穿着呢!!!

也是她失算了,谁能想到她这一亩三分地有朝一日能来这么多人呢?

“或者,我就这样也可以……”他率先说。

“哦, 那好……那您快进来, 您坐,您想喝点什么?”她殷切备至地询问, 光灿灿的眼睛里按了热情的激光。

周学礼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有点招架不住她这份诡异的热情,“还是上次的果汁吧,挺好喝的……”

“好。”她转过身从冰箱里拿橙子和百香果。

“你家里来客人了?”他问。

南追身子一僵, 毛骨悚然地抬头,“您说什么?”

“沙发是热的。”他美男微笑, 手还在皮质上摸了摸。

西八!

这他爹的绝对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微笑!

南追吞了吞口水, 干巴巴地说道:“我……我家里不能来客人么,只是同学而已……”

钱建刚的担忧是对的!周学礼的智商确实很难对付!

“哦, 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随便问问。”他的语气或许如常,但因为他的声线本就低冷,所以听起来很像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盖世太保在诱供,“刚走?但我没看到人出去。”

“是同学,他们走的另一个电梯……”她吞口水。

他点头,说出了黛玉的台词:“我来的不巧了。”

南追很茫然,后脊毛毛的,只觉得周老师阴阳怪气,不确定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想要临阵脱逃的感觉又来了。她死死盯着周学礼,试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蛛丝马迹来。

周学礼本是随口尬聊,却没想到引发了她这个古怪的反应,只得生生忍受着女孩的注视,问道:“身体好些了吗?最近有按时吃饭吧。”

“嗯。”她仍然盯着他。

“记得随身带点巧克力。”

“嗯。”盯。

几秒后,周教授还是受不住了,耳朵的红开始热辣辣向着面部蔓延,被烧坏的主板短时间内没办法提供更多尬聊内容了。

熟悉的尴尬氛围立刻降临。

其实南追这样的眼神,周学礼并不陌生,她原来问问题的时候就有这个毛病,喜欢直勾勾盯着自己——当然,也这样盯着别的老师。

但是那时她的眼神像小兽,很直白又纯澈,全是对知识的渴望,没有最近这么……

热辣……

他不得不地侧过了一点去,避开了她的目光。

对着一个坚毅的腮帮子,南追显然没办法找到更多的情绪线索,有点失落,只好低头,继续心怀鬼胎地切水果。

这边周学礼垂眸时则看到,沙发下面露出了一页纸的一角。

俯身,修长的手指一拈,顺手捡起来看……

南追魂不守舍地鼓捣着果汁,手机一亮,是志赫的信儿:[好机会,我们打算先拍几张,相机没有声音的。]

从小到大,南追最痛恨的就是突击考试,不能充分准备,不能胸有成竹,这是最糟糕的感觉!

现在,这种手忙脚乱的感觉来了。

她摁灭了手机屏幕,再抬头时,却看到周学礼正专注看着手里的一张纸。

西八,哪变出来的纸?!

他的手挡在嘴前面,脸和耳朵都变得很红?

就在这打量的一秒钟里,南追萌生了一种极度不祥的感觉!

“周老师,您,您在看什么?”她捧着果汁百米冲刺过来,简直是可怜巴巴地在问,语气格外绝望。

“唔……”这下他的脸确确实实红得过分明显了,眼神闪烁,动人的低音说道:“地上捡的,应该是你的。”

骨节分明的手指倒扣下纸张,放在茶几上,端起了果汁,掩饰般地啜了两口。

南追“歘”地抓起来一看,顿时眼前一黑!

——纸上写着周学礼的各种喜好、可能喜欢的女生类型,以及在“也许是闷骚型,需要主动创造一点肢体接触”这句话下面画了重点。

南追眩晕了……

肯定是垃圾队友逃走时漏下的!

尖叫已经憋在了嗓子眼儿里,却又绝对不能爆发出来。

脸几乎是一下子就被憋红了,可能比周学礼的红脸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她不必照镜子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皮在火辣辣地烧。

她该怎么解释这张纸?

周学礼会不会怀疑她在密谋什么?

如果他联想到沙发还是热的,应该就能猜到之前有一群人坐在这里,正变态一样算计他吧。

她这个王佳芝现在就要阵亡了……

至于为什么需要算计他,这件事只要深究,或者周学礼不幸看到了卷子,就会立刻明白。

她默默攥紧了拳头,把那张纸死死揉在了手心里……

公寓里,沉默震耳欲聋。

变态如周学礼,显然也很少经历这种尴尬的大场面,一双眼执着地盯着果汁,好像真的已经固成了一个机器人。

关键时刻,南追的临场反应终于救了她,她很快打起精神,谎话顺势就编造了出来:“啊,其实那张纸其实是我之前的……”

“嗯?什么之前?”

大脑飞快给她构建了一个合理的蓝本,谎话越发流利,“之前我说暗恋一个老师,就是周老师您……”

事发突然,她必须提前进入「间谍」的角色了。

周学礼被这突然的直球打得怔愣了几秒。

与此同时,一种从未有过的生理性喜悦开始猛烈冲击着心脏,过快的跳动产生了陌生的窒息,他在缺氧的愉悦里觉得有点恍惚、灵魂漂浮。

天堂浅近,如大海深杳,而你爱我*。

不过如此。

南追兀自不觉,一脸无奈地叹气:“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也当成论文来研究。当然,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甚至还有点变态,所以我本来打算今天就全部扔掉的,没想到这张纸漏下来……

周老师,你可千万别介意,我知道我不该有这种念头,但是有心理学研究表明,学生喜欢老师、上级、甚至医生都是可以理解的事,这种感情主要是因为权力不对等和认知错位产生的光环……”

太好了,圆上了!你是个人才啊南追!

逻辑严谨,前后呼应,既解释了事情的原委,又强调了自己的单纯,还引用学术掩盖猥琐,天/衣无缝!

她真想立刻冲进次卧君临天下,接受土拨鼠们的膜拜!

周学礼沉默一会儿,反而问道,“所以……你看到我和某个女性走得太近?”

“是的……”

是她胡诌。

他的脸色发沉,好似在懊恼,语气带了一丝罕见的急切,“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想法……我一点印象也没有,没有留意过这种事……”

“没关系的,您为什么道歉。我这么变态,应该是我道歉才对。”

是我对不起您,您把我当人看,我却偏偏不做人,我应该跪下给您磕两个。

这样一想,女王蜂感性得眼圈都红了,吸鼻子。

“你,你别哭……”周学礼抬手,又僵硬地放下,没敢碰她,只得重复,“别哭,我没觉得有什么变态的……”

是吗?不变态吗?那你不早说!

愧疚的眼泪立刻回流。

她又柴犬贱笑了。

不得不说,周老师这严肃又迫切的样子,怪叫人上头的——

怎么好像在哄她似的?

她的心跳得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