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2 / 2)

他只披着一件素白里衣,倚在窗边美人靠旁,百无聊赖地翻动书卷。

细碎的脚步声从廊外传来,下一刻,少女自门外探出半截脑袋,明亮的眼睛眨了眨,最后瞄定在他身上。

李文朝漫不经心抬起眼帘,一眼就注意到,金聆那满头珠翠首饰又没了。

也不知,用来干什么好事了。

他瞥向廊下,察觉到另有一陌生人,但没点破。

“李文朝,你伤好些了吗。”

金聆不客气地坐在男人身边,掀开他膝前薄衾,查看伤口。

痊愈得差不多。

“已经好多了。”

“多谢你送来的解药,阿聆。”

李文朝语气温和,唇边挂着浅笑。

金聆沉默片刻,随即转过身来,一鼓作气将男人按在榻上。

软绳一圈圈缚住男人紧实的腕骨,顷刻间勒出红痕。

李文朝气息渐重,挣扎了两下便放弃了,语气无奈:

“阿聆,我什么都依你,把我解开不也是一样的吗?”

伤病初愈,男人肤色愈加白皙。方才挣扎间,宽阔的里衣滑落下来,光洁的脊背上零星几道擦伤。

该是在牢里刮蹭的。

金聆骑坐在男人腰后,死按着对方的后颈。

所幸看不见李文朝那副任人拿捏的好脾气样子,她语气凶狠,心安理得道:

“李文朝,我要给你烙上我的名字。”

随即,一直守在门外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打开一方描金锦匣,淡淡的油墨香瞬时充斥满屋。

直到第一针刺在后脊,李文朝才知道金聆要做什么。

刺青。

她要在他身上留下抹不去的痕迹。

李文朝眸光一黯,腕间软绳瞬间碎成两段。他正要起身,突然嗅到那油墨掺杂淡淡的花汁味。

以此油彩刺青,两个月后肤上图案便自行消散了。

他没再挣扎。

金聆心如擂鼓,小心翼翼观察男人的反应。见对方一动不动,像是心如死灰,她不禁一阵自懊。

哎。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可做都做了,总不能半途而废。

金聆翻身下榻,蹲坐下来,正对上男人琥珀色的双眼。一字一顿,嚣张至极:

“不仅要烙上我的名字,还烙一个绿王八。”

“与你这窝窝囊囊的心性,最相配。”

话罢,金聆下意识向后退了点,戒备地打量着李文朝的反应。

男人目光清明澄彻,琥珀色的瞳仁像一汪平静的潭水,不参杂任何情绪。

几息后,他扯起一抹笑,微微眯起的双目给整张面孔添了几分柔和。

“只要阿聆高兴就好。”

一瞬间,金聆欲哭无泪。

李文朝,我真求你了。

快生气吧。

再不生气,等纹完彻底露馅,他就更不会恼了。

寻常的刺青师傅一听是长陵王府,吓得魂都飞了。她拿出自己全部的银子,才找到这一位肯来的。

结果李文朝根本不恼。

金聆彻底泄了气,她趴在美人榻边,盯着男人的眼睛,发出一声灵魂拷问:

“你还是人吗?”

李文朝眸中闪过一丝异色,答道:“阿聆何出此言。”

金聆长叹一声,负气地坐到一旁去了。

半个时辰后,刺青师傅描下最后一笔,恭恭敬敬退至一旁。

李文朝扯开手腕间那聊胜于无的软绳,抬手示意府仆从将人领下去。

偌大寝房内,只剩下两个人。

他来到铜镜前,想欣赏一下带着金聆名字的绿王八。

金聆早就蔫了。

不过银子不能白花,她绕到男人身后,准备瞧瞧那漂亮的牡丹刺青图案。

只一眼,便怔住了。

男人肩脊宽阔,一朵白牡丹自蝶骨蜿至腰侧,栩栩如生。针刺过的红痕尚未消退,晕在素色花瓣之间。

像染了血,给这庄重的花纹徒添一抹绮丽诡艳。

金聆脸颊一红,下意识别开目光。侧身那一瞬,男人的视线透过铜镜飘过来,陡然撞在一处。

那视线带着探究和打量,像一条敲骨吸髓的蛇,汲取少女脸上的羞涩红晕。

可李文朝笑眯起眼睛,温和妥帖的面具像一座坚固的墙,挡住所有真实。

只露出些许缝隙,任那点略带侵犯的眼神若有似无地飘过去。

“好看吗?”

金聆耳朵也涨红了,听到男人一本正经的提问,她后退两步。

“阿聆,好看吗?”

李文朝转过身来,步步紧逼,笑容却愈加柔和。

金聆退无可退,跌坐在案上,抬手撑住男人的胸膛。

七宝佛牌在她眼前晃动,时不时拍上她滚烫的脸颊。

像是在替它的主人,逼诘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