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数据代码演绎的,是更为虚伪的人性。
李文朝淡淡收回目光,将解毒丹含在舌尖。苦味慢慢化开,额前的痛意却蔓延开来,似要将人吞没。
注意到男人苍白的脸色,金聆抱着铁栏晃动,语气急切:
“李文朝你等着,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李步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幕不禁摇了摇头。
实则,李文朝此行入诏狱在计划之中,不会出什么大事。
他本以为向金聆告知一切,她就会知难而退。
没成想,金聆竟对他们家世子用情至深。
李文朝没再应声了,诏狱不能久留,金聆只得跟着李步先行离开。
这场危机没持续太久,第七日,李文朝从狱里出来。那些围着长陵王府的禁卫也撤得干干净净。
倒是顺藤摸瓜,抓住了在狱中给李文朝下毒的人。
金聆不懂这些朝廷里的事,是听金黛说起,才意识到这是皇帝和李文朝共同作的一出戏。
要钓出月前几桩命案和北大营逃兵的幕后黑手。
“也难为你,费这好大一阵气力,去给文朝送药。”
“其实,他根本不会有事。”
金黛语气隐隐有些自得,目光定在金聆身上,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金聆怔住了,好半晌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么说李文朝没事了?”
金黛点点头。
那太好了。
金聆彻底松了口气,蹦蹦哒哒走了。
金黛望着金聆离去的背影,不禁蹙眉。
她这个妹妹,不是爱慕李文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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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牢里出来后,李文朝这一身伤才真正得已修养。
男人卧在寝房外铺置的竹席上,手里握着自己挂在颈间的七宝佛牌。修长如玉的指节拨弄着红玉珠,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李步自长廊外走近,站定在男人身侧,恭敬地回禀:
“世子,长陵王在关外听说了这次的事,特嘱咐您不要轻举妄动。”
李文朝没应声,李步接着道:“宫里来信说,这几次案子的线索,大都指向长公主府。”
“只是到底是陆驸马所为,还是长公主亦有参与,便不得而知了。”
良久,男人点点头:“还有旁的事吗?”
李步悄悄抬眼,犹豫片刻后:“倒是有一桩,算不得要紧事。”
“属下也是听人闲话,说是那日金二小姐给您送药的路上,当众被陆郡主为难。”
“此事恰被当今陛下撞见,罚了陆郡主一年食邑。”
话音未落,只听咔哒一声,佛牌上的红玉珠折面断裂,顺着石砖滚落到花丛里。
李步埋下头,放低声音将那天的经过悉数说清楚了。
李文朝垂着眼帘,温和的面孔上没什么表情,点点冷意被浓密眼睫掩得干净。
那天在牢里见到金聆时,她一身狼狈,却满心满眼都在担心他的安危。
心头涌起莫名的感觉,像撒了春种的土壤,有东西要往外钻。
随即,一阵愠怒掀然而起。
痴愚,蠢笨,自作主张。
他又何时需要她来救?
更何况,若没有系统的任务,金聆那样胆小的人,又怎么敢三番四次舍命前来?
可金聆爱慕他,却是真的。
早在没有任务时,少女的目光便一直追随在他身后。
意识到自己的心绪被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牵动,李文朝闭了闭眼,手中佛牌上的玉珠又碎了两颗。
忽而,他想起此事的罪魁祸首,所有怨怒找到了倾泻之口:
“陛下罚了陆郡主一年食邑?”
“回世子,是一年。”
一年,怎么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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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七月,天气渐渐凉爽。
金聆闷在府里,思考着如何完成系统的任务。
可每思量不到片刻,她的思绪便不由自主地飞回给李文朝送解药的那天。
讥讽戏笑声高高飘在头顶,她跪在地上那一刻,陆乘毫不犹豫地跪在她身侧。
少年那张明艳的脸时不时在她眼前晃,搅得心头纷乱。
很奇怪的滋味,从前从没有过。
每到这种时候,她都会想起李文朝,想把心事都说给他听。
良久,金聆回过神,将思绪拉回到正事上。
很快,她就憋出了好几个坏主意。
金聆来到长陵王府外,没通报,没递帖。
门前守卫本要将她赶走,恰撞见出门办差的李步。
“二小姐,是来我们世子的吗?”
李步视线在金聆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注意到她身后还跟着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瞧见他,那人拱手见礼。
“这是……”
金聆言辞闪烁,答道:“李文朝伤病多日,我不放心,所以请了位医者来看看。”
还有什么比宫里御医更好的吗?
李步心有疑惑,仍是点了点头:“二小姐请随我来。”
昨夜头疾发作,李文朝一整晚没睡。午后在榻上休息了半个时辰,现下精气神儿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