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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查遍了网上关于他的所有信息,没有什么不良爱好,也没有混乱的私生活,更没什么上进心,只是随心所欲地做点自己感兴趣的事——碰巧兴趣又有点多而已。

但碰巧他的钱也更多,足够让他一天换一个兴趣。

真是普通人梦想中的生活。

而一个俊美、多金、品行好的男人,也是她梦想中的丈夫。

所以她决定要努力嫁给他。

都说结婚是因为爱情,可她从没有考虑过这一点。

嫁给他,她何止少奋斗二十年,这不就够了吗?

她爱他吗?

应该是不算的吧……

她看中他的俊美、多金、品行好,每一条都是有利于她的。如果他没有这些优点,她还会想嫁给他吗?

不会的。

而她至今也只想着从他身上得到好处,并没有过要单纯地为他付出什么的想法。

而且她能为他付出什么呢?

和他相比,她几乎是一无所有,就算想为他做点什么,对他来说也根本没有意义。

往海里倒一杯水,海会有感觉吗?

因为他们之间的这种差距,她甚至有些可以心安理得不付出的窃喜。

她可真是个卑劣的人。

善良的小王子因为随手的善举而暴露了自己是个绝佳的猎物,引来了卑劣的人不怀好意的目光……

这个世界确实好人难当。

“走吧,司机到了。”

薛蘅的声音猛然响起,让颜嘉卉一瞬间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脸上忍不住露出几丝慌乱。

可能是会错了意,薛蘅倒还安慰起了她:“在哪学习都一样的,你的导师并不逊色。”

“反正现在每天的工作也用不到多少专业技能,”他自嘲地笑了笑,“整天只是忙着平衡各方的利益。”

颜嘉卉也轻笑了一声:“专业强的都在实验室里。”

刚工作的时候觉得当领导清闲又舒服,不用苦哈哈地干活,动动嘴皮子指挥下面的人就行了;真的到了领导的身边,就发现比起人与人之间复杂惊险的博弈,简简单单地干活才是真的舒服……

怪不得有些人坚决不肯出实验室。

“车在那里。”薛蘅朝汽车走去,颜嘉卉甩甩头,也赶紧小跑着跟上薛蘅的脚步。

都已经走到英国了,还有什么好胡思乱想的。

她现在可能放弃吗?

绝对不可能!

回到别墅,他们复盘了今天的会面内容,又开始准备明天的资料。晚饭是叫人送来的,他们对付着吃了点便继续干活。

到了七八点左右,薛蘅说差不多了,让颜嘉卉早点回去休息。其实她并不介意再工作一会——异国寂寞的夜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有比这更容易培养暧昧的吗?

而且跟薛蘅一起工作确实让她受益匪浅,堪称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和他从小作为继承人培养、商学院毕业的哥哥不同,薛蘅的专业选择完全是因为兴趣,一开始对于公司事务也没有任何接触。

他是真正作为新人进入集团的,还是并不服众的空降高管,踩过的每个坑都算数。

他会告诉你合同隐藏的风险、人员安排的理由、其他高管种种看似诡异的行为的真实原因……这对于想自己开公司的颜嘉卉来说都是宝贵的财富。

薛蘅真的是个对下属很好的领导,可惜她并不想当他的下属。

但是她现在又不敢轻举妄动,便只好老老实实地收拾东西回房休息——能和她住一栋房子已经是薛蘅对她极大的信任,她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搞砸了。

或许因为时差原因,第二天她起得稍稍有些晚,下楼的时候已经闻到了早餐的香气。

很意外,薛蘅竟然在锅前煮东西。见她下来了,他便说道:“吃早餐吧,正好刚送来。”

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英式早餐,吐司、香肠、煎蘑菇、黄油炒蛋……很丰盛,但是她有点不习惯。

不管习不习惯也不能让上司煮东西,她忙走到薛蘅身边问道:“您在煮什么呀?要不我来吧?”

“煮了点粥,差不多已经好了,”薛蘅关上火,把粥倒了出来,“厨房里备了些食材,正好有袋大米。”

颜嘉卉点点头:“早上喝点热汤是比较舒服。”

她的外婆喜欢早上煮点养生粥或者加各种料的米糊,跟外婆一起住了好几年,她也已经习惯了中式早餐。虽然回海城后早餐变得各种各样,但她早上还是更喜欢喝点汤汤水水。

两人各端了一碗粥坐到餐桌前。薛蘅煮的粥很有米香味,让颜嘉卉有些惊讶:“很好喝哎……您是在英国留学时候练出来的吗?”

她记得谭小玉那会经常会在社媒上哀嚎英国的食物又贵又难吃,同时晒出自己下厨的照片。

薛蘅摇了摇头:“读书时候这所房子里有保姆做饭。”

抱歉,忘记他家里到底多有钱了……

她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努力找补:“没想到您厨艺这么好,以后的女朋友肯定会很感动的。”

“只是加点水和米而已,煮个白粥对于智商正常的成年男性来说,应该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薛蘅开玩笑似的说道:“女孩子太容易感动,可不是件好事。”

颜嘉卉咬了一口吐司,闷闷地说道:“女孩子……更懂得爱人嘛。”

“我并不觉得男女有什么差别,只是……”薛蘅停顿几秒,又轻轻叹了口气,“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格外珍贵。”

颜嘉卉习惯性地笑了笑,心里却慢慢沁出一点酸,酸得她嘴里发苦,苦得甚至都有些讨厌薛蘅了。

他懂什么呢,明明生得那么好。

高高在上的小王子,即使心怀慈悲,看得见的也只是公主的烦恼。

可生来就是小王子,又有什么错呢?

因为同情自己的人过得太好而心生怨怼,虽然她承认自己很卑劣,但这也太卑劣了。

压下自己这不讲道理的坏脾气,她专心地吃起了早餐。吃完早餐,他们便出发去了AstraLink。

因为上次会面的良好基础,再加上薛蘅曾经参与过Dr.Whitmore的项目,对她的工作风格和要求略有了解,今天的细节推进得很顺利,正式的合同会有专业团队过来敲定。

Dr.Whitmore很忙碌,没有与他们一起吃午餐的意思,因此事情谈完后他们便告辞了。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薛蘅提议吃了午饭再走:“附近有一家牛排店还不错,既然来了就去尝尝看吧。”

颜嘉卉自然不会拒绝,两人便去了他推荐的餐厅。

“这家餐厅在英国算是味道不错的。”薛蘅先给她打预防针。

她笑了笑:“没关系,这应该会是我在英国吃的唯一一家餐厅。”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薛蘅想了想:“还有一家泰国菜也可以,但国内可以吃到更好的。”

“既然到了英国,就先尝尝炸鱼薯条吧,别的可以之后再试。”

“有仰望星空吗?”她笑道。

“如果你想的话。”

“哈哈哈……”

因为合作顺利谈成,他们两人的心情都很好。能跟薛蘅在外面单独吃饭,颜嘉卉的心情更好。

四舍五入,也可以当作是他们的约会咯~

这家餐厅的味道中规中矩,不难吃也不惊艳,不过分量挺足,如果是工作餐的话可以评个优秀,但算上价格的话只能给个及格。

反正她也不是真为了美食来的,味道如何都无所谓。

她一边吃饭一边旁敲侧击地打探着他在剑桥的日子,她真的很好奇他那段对于她来说几乎空白的时间。

他有过女性朋友,或者女朋友吗?

高中借给她裤子的那个“她”,和他一起来了英国吗?

现在又在哪里呢?

虽然心里迫切地想知道,但她却刻意地没有提及高中与他的那次相遇。

没人会希望自己和crush的初遇是在那种情况下吧。

实在太尴尬了……虽然她记得很牢,但她希望薛蘅能立刻忘掉。

要是有什么能让人精准失忆的药水,一瓶十万她也会咬咬牙买的。

没想到薛蘅的大学生活是出乎她意料的干净和健康,上课、做实验、赶due……和朋友的休闲活动也多是旅游度假或者徒步、打球这种。

言谈间也没有什么与他过从甚密的女性朋友的痕迹,更不要说女朋友,都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但无论是真是假,她都很开心。

如果是真的,说明她的眼光没问题,薛蘅就是这么好,她很开心;

如果是假的,说明薛蘅为了塑造不近任何女色的形象而有意地对她撒谎,她更开心。

一个男人希望在一个女人眼中自己的形象没有任何瑕疵,这说明什么?

肯定是心动了呀!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We‘ll

“你大学时候都喜欢做什么呢?”薛蘅的问话把颜嘉卉从美好的幻想里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她语焉不详地回道:“嗯……大多时候都忙着上课写论文呢, 不怎么出去。”

其实她也是会出去玩的,带着外婆一起去周边的地方走走,一般就是两三天的短途游。可堰城在那一带已经算是相对发达, 周边的地方大多还不如堰城。

薛蘅的假期是欧洲美洲大洋洲, 世界各地说走就走的高端旅行, 衣食住行都有专人安排好;而她的假期是要精打细算做攻略,旅游体验碰运气的,有的地方甚至找不到一家正规连锁奶茶店。

要跟他说这些吗?他可能至今都没去过这种地方。

她知道他不会因此看不起她, 最多只会好奇地问问当地的见闻, 但她依然不想借这种话题跟他聊天。

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她非常清楚, 但也不想被时时刻刻提醒这一点。

虽然早已经离开了敏感脆弱的青春期,虽然已经是个坚强的职场女性,但在薛蘅面前, 她微弱的自尊心还是短暂地占领了高地。

薛蘅自然不知道她心里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只是有些遗憾地说道:“堰城是个很美的地方, 你没多出去看看真是可惜。”

她笑道:“我外公外婆就是堰城本地人呀, 该玩的地方我小时候就已经都去过了。”

薛蘅也有些惊讶地笑道:“这么巧, 怪不得你对出去玩没什么兴趣。”

“您也去过堰城吗?”颜嘉卉明知故问道。

“嗯, ”他点了点头, 然后给了个出乎她意料的回答,“去过两次。”

“怎么是……”差点说漏嘴, 她紧急修改道:“那里挺偏远的,没想到您还去过两次。”

“前两年去那里的研发中心视察, 小时候也跟着我爷爷去过一次。”

“您爷爷也是去视察吗?”

“不是,他去收购一些中药园和加工厂。”

颜嘉卉模模糊糊地回忆起来:“有一阵那边是有很多人卖掉生意了……我外公也是那时候不做了。”

“你外公也是做药材生意的?”

“嗯,但他太老实了, 跟不上时代的发展,做不下去就干脆不做了。”

薛蘅点点头:“我爷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决定扩大自有中药生产基地的规模,长远看风险和成本都比外部收购低。”

“没想到薛老先生对中药材这么重视,还亲自过去。”颜嘉卉有些惊讶。

济古药业利润的大头是西药,主要靠化学合成和生物技术,对天然提取物的需求并不大。中药的利润相对较小,胜在盈利稳定。

“毕竟是从中药铺起家的,也算是薛家的根吧,自然要重视。”

济古集团的前身是济古堂,是由薛家那位特别帅的老祖宗在民国时候创立的,几经风雨波折,终于发展成如今的庞然巨物。济古堂的老店现在还在海城的民国旧址里开着,供应着市面上最好的药材。

“我小时候也想过长大开个中药铺呢。”颜嘉卉的眼神有些怀念。

“因为你外公有一家?”

“嗯,他是从一间很小的中药铺做起的,后来越做越大……再后来越做越小,又回到了那间小铺子里。”颜嘉卉轻轻说道:“最后连小铺子也关了。”

薛蘅说道:“及时抽身也是好事。”

“他走得确实巧,都没有怎么亏,”她回忆着小时候的事,“当时他留着那个小铺子也只是找点事情做,顺便帮老朋友卖卖药……他们送药材过来,有些我外公还要自己炮制一遍,再分门别类地放进药材柜里……”

不急不缓,慢慢悠悠地一做一下午。

燥热的夏天里,药材都被蒸腾出草木的味道,电风扇嘎吱嘎吱地吹出少许凉风,药香味便盈满了小小的药铺。

她就坐在风扇边吃着冰棍,看外公一点一点切药材。有时候她嫌他慢,还会自告奋勇地帮他装药,他就在边上看她装得对不对、有没有认错品种……

“你打包过中药吗?”薛蘅忽然问道。

颜嘉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打包过,但是包得不好,总是会洒出来。”

薛蘅笑道:“这方面我很拿手。”

“您也做过?”

“嗯,爷爷有时会带我去济古堂。我看他们抓药打包,觉得很有意思,爷爷就给我一副方子,让我自己去抓药玩。”薛蘅的声音里难得地带着几分孩子气,“没想到我不仅药没有抓错,包得也又快又好,让我爷爷都刮目相看。”

她第一次见到他的脸上浮现几丝骄傲的神色,便笑道:“薛老先生肯定特别喜欢您。”

“他本身就……很喜欢孙子,”薛蘅低头喝了口咖啡,“最喜欢的是我的大哥。”

感觉他的情绪低落了下来,颜嘉卉不太确定,是因为他大哥的去世,还是因为自己不是爷爷最爱的孩子?

一直活在薛蕤这样耀眼的哥哥的阴影里,他心里究竟会是什么感受呢?

自身只有一个愚蠢又不熟的异母弟弟,颜嘉卉不敢妄自揣测薛蘅的想法。

“薛总他……”感觉自己说什么都不太合适,她又沉默了下来。

“如果他还在就好了,”倒是薛蘅开口了,面色有些黯然,“他是最合适的继承人。”

颜嘉卉下意识地说道:“您也很优秀啊……”

薛蘅摇了摇头:“不一样的,我大哥是天生的领导者,而我这样的性格……爷爷都说过我不适合管理公司。”

“也不能这么说吧……”颜嘉卉忍不住为他打抱不平起来。

一个年纪轻轻的豪门公子,被自己的爷爷直接评价为不适合管理公司,这得是多大的打击啊?

这个老头,确实是有点太偏心了……颜嘉卉腹诽着。

“这本来就是事实,”薛蘅的语气中却丝毫没有不满,反而有种理所应当,“我不喜欢管理公司,也确实不适合。”

这话……倒也没说错。

薛蘅是一个很好的人,但单纯的人好,很多时候在职场里并不算优点。

面对一个温和、善良、好说话的领导,大部分人最先想到的应该不是如何努力工作,而是——这下方便摸鱼了。

好说话,也代表好糊弄。

他本来就年纪轻、没资历,还脾气好,为人和善,导致他刚进公司时很是不被人放在眼里,虽然是副总,但说话并没什么分量。

脾气最好的人往往最被怠慢,而最难搞的人总能得到最小心的伺候。

再加上他的父亲对他也袖手旁观——似乎用的是“锻炼”的名头,导致他刚进公司时着实吃了点苦头。

毕竟是手握10%股份的董事,后来他成功获得了过半数董事的支持,绕过薛广清直接解聘了一位喜欢跟他对着干、自身又不太干净的高管,差点就把人送进去了,才算是在公司里立了威,让人不敢再轻易怠慢。

后来他的工作慢慢步入正轨,他也慢慢变得严肃、疏离、捉摸不透。

对于他的各种传言,她总是听得提心吊胆。她既觉得他的改变是好事,又无法为此而真正感到开心。

还好,虽然已经不再是天真的少年,但他的本质并没有变。

“如果我大哥还在,他会做得更好,”薛蘅落寞地看向窗外,轻轻叹息,“如果身体不好的是我就好了。”

这话实在出乎颜嘉卉的意料,她脱口而出道:“你怎么能这么想?”

薛蘅缓缓说道:“这无论是对公司,还是对我母亲……都更好。”

“都是她的孩子,哪有什么更好更差。”颜嘉卉认真地说道:“每个孩子都是不一样的,怎么能比较呢。”

“薛夫人不会因为去世的是你就减少痛苦。”

薛蘅低头沉吟了半晌,随后轻笑道:“你不是单身吗,怎么好像很有经验。”

颜嘉卉垂下眼帘:“因为我曾经……养过小白鼠。”

“哦……”不用她多说,薛蘅就懂了,“刚开始做实验的时候吧。”

“嗯。”颜嘉卉自嘲地笑笑,“它们每一只都是不一样的。”

“小白鼠都这样,更不要说自己的孩子了。”

薛蘅并没有因为被比作小白鼠而感到不悦,反而笑道:“女孩子确实更懂得爱……生物。”

“呵……”颜嘉卉也忍不住无语地笑了笑。

他们的返程时间是明天下午,今天又正值周六,因此吃完午饭,薛蘅便提议去市集逛逛。

这里的市集很有趣,有很多漂亮别致的衣服、花草、手工艺术品,还有人卖些自己家里种的菜和自制果酱之类的食品。

颜嘉卉只在堰城乡下赶过集,没想到有一天还会在英国赶集。

见她拿起手机偷偷拍照,薛蘅有些疑惑地看了过来。

颜嘉卉讪讪笑道:“我看看是不是义乌产的。”

无奈地摇了摇头,薛蘅站在一边等她验货。

确定了这些不是“进口货”,颜嘉卉便放心地挑了起来。这里的东西确实很有特色,价格也不算昂贵,颜嘉卉就当作是买伴手礼,买了一堆有趣的小东西。

薛蘅或许是因为该买的以前都买过,只是跟在颜嘉卉身边随意看看。

走到了一个卖古董珠宝的小摊,颜嘉卉一眼看中了一条造型繁复精巧的紫水晶项链。店主说这是维多利亚时期的,搭配的都是野生珍珠,保存得这么好实属难得。

虽然心里确实很喜欢,但面对三千英镑的价格颜嘉卉还是有些望而却步。

还是算了吧,谁知道是不是做旧呢,万一一回国就被手机推送了同款那可就亏大了……

颜嘉卉放下了项链,微笑着准备跟店主告别的时候,就听见有人说道:“Could you wrap it up,please?”

“We‘ll take it.”薛蘅递过一张卡。

“不用了,这怎么行……”颜嘉卉哪好意思,赶忙推辞。

“不用客气,就当是庆祝合作谈成吧,过来一趟总要有点收获。”薛蘅轻描淡写地说道。

颜嘉卉默默低下了头,看店主仔细地打包那条项链。

一条三千英镑的项链,在他眼中可能和她刚才随手买的那些几英镑的小玩意没有区别,但对于她来说,却是他第一次送她的礼物。

这会是最后一次吗?她思绪飘忽地想着。

她是很高兴的,下意识地想笑,却发现自己抬不起唇角。

如果这次跟他出差的是别人,他也会一样大方吧。

他本来就是很好的人,谁跟着他,他都会一样照顾的。

颜嘉卉的耳边忽然听见了外婆遥远而轻微的叹息声。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好女人当不

这趟英国之行收获颇丰, 与AstraLink的顺利合作升级了济古药业的这条产品线,也让薛蘅在集团内的声望上了一个台阶。

优秀能干的员工永远不缺,但对于一个年轻的太子爷来说, 能守成不犯错就已经是万幸, 要是还有些英明智慧的苗头, 那简直就是该普天同庆的喜事。

之前的瑞禾疗养院项目做成了,AstraLink那么难说话的公司也合作了,平时的办事风格也不冒进不冲动, 薛蘅现在俨然就是最好的继承人, 能原地接班的那种。

与此同时, 那位舒茂也不声不响地从一个基层员工升为了主管。

作为薛蘅的助理, 颜嘉卉自然在得知的第一时间就去给他打小报告。

但薛蘅的反应却意外的平淡,只是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似乎完全没放在心上。

颜嘉卉忍不住说道:“他进公司才这么短的时间, 也没有什么突出的业绩, 这次升职完全不合理。”

薛蘅说得很直白:“对于董事长来说, 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颜嘉卉并不意外他已经知道这件事, 也不意外薛广清的插手, 她只是借机表表忠心罢了。

但是薛蘅也实在太淡定了吧?连一点点生气都没有的吗?

倒显得她颇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狗腿感:“他根本站不住脚!我们可以有很多办法让他离开公司……”

薛蘅抬头看着她, 笑了笑:“我和董事长之间的问题, 没必要拿别人出气。”

“可他不是董事长的……”话说到一半,她又咽了回去。

“没人能选择自己的父母。”薛蘅只是淡淡说道。

颜嘉卉这下真的无语了。

这不是网上的路人会说的话吗, 可你是当事人哎……

还是正室嫡出!

知道他是个好人,但也不用这么大爱无疆吧, 都不考虑下自己妈妈的心情吗?

到底是个男人啊……颜嘉卉心里对他有那么一点失望。

说到他的妈妈,薛夫人这次对于儿子的出色表现也非常高兴,还爱屋及乌地邀请颜嘉卉和他们母子共进午餐。

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 颜嘉卉跟着薛蘅去了薛夫人订好的餐厅。

那是一家私房菜,在公司附近的一栋老宅子里,围墙上爬着掉了叶的紫藤,紧闭的大门边几株茶梅正在盛放。

推门进去才能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入目一片青翠,澄澈的池水上漂着几朵睡莲,池边依然姹紫嫣红,仿佛这里永远是春天。

宅子里很安静,服务员带着他们去了花园边的一个房间。薛夫人正在窗边喝茶,见他们进来,便笑着和颜嘉卉打招呼。

虽然不是第一次和薛夫人见面,但颜嘉卉依然很紧张。她今天的妆很淡,穿的也是普通的职业装,像每一个称职的助理那样低调谨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毕竟薛夫人目前还是上司之母,不是她的未来婆婆……

颜嘉卉在心底惆怅地叹息。

落座后,薛夫人微笑着说道:“这次真是辛苦颜小姐了。”

颜嘉卉自然礼节性地推辞:“哪里,主要还是靠薛总,我都没帮上什么忙……”

“你帮我做了很多工作。”薛蘅在一旁说道。

“是呀,去英国一趟也是很累的。”薛夫人也笑眯眯地看着她。

聪明、懂事、知道分寸,长得也合她的眼缘,薛夫人对颜嘉卉向来很有好感。成为儿子的助手后也表现得很出色,帮他完成了许多重要工作,薛蘅的工作顺风顺水,薛夫人对她的印象就更好了。

颜嘉卉都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掩饰般地低头喝了口茶。

薛夫人也是刚从外地回来,和儿子有一阵子没见了,关心地问了他许多工作上的事情。

薛蘅耐心地一一告诉了她,并且语调平静地提到了舒茂。

颜嘉卉没料到这出,一瞬间紧张地停下了筷子。

薛夫人的反应依然出乎她的预料——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面上似有悲悯之色。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啊?!

颜嘉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

这……

他不是你老公的私生子吗?!现在还被塞进公司了哎!

竟然对他产生了同情?

大意了,忘记儿子像妈了……

颜嘉卉都被这对人美心善的母子整不会了,略显呆滞的目光看看妈妈,又看看儿子,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薛蘅略带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让她瞬间回神,埋头继续吃饭。

这样下去不行的啊,怎么能斗得赢小三呢?

她默默地在自己的工作职责中加了一条——帮薛夫人打小三!

席间薛夫人也关切地问了些她家里的情况,比如她父亲的公司之类的,这其实就是可以提携的暗示。

颜嘉卉哪肯牺牲自己让颜文龙沾光,便只作不知,含含糊糊地一带而过,连颜文龙的公司名字都没说。

至于罗蔻母女,她也没说什么坏话,还说了些后妈难当、罗蔻也不容易之类体谅的话,只是在不经意间略显落寞地笑了笑。

薛夫人的语气明显带上了些心疼,还让薛蘅多照顾她一点。

踩着颜家人艹人设的感觉真是爽~

颜嘉卉心里正得意的时候,薛夫人接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很短,薛夫人答应了之后便面色如常地挂断了。

薛蘅看了看母亲,问道:“是谁约您吗?”

薛夫人点点头:“舒小姐想和我见一面。”

“需要我陪您去吗?”

薛夫人笑道:“你去做什么?忙你的就行了。”

薛蘅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颜嘉卉在一边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舒小姐是……”

是这个“舒”吗?

薛蘅告诉她:“是舒茂的母亲。”

我去,还真是?

小三上门挑衅正宫现场?!

薛蘅就这么让他妈妈一个人去了?她一看就根本没什么战斗力啊!

颜嘉卉又皇帝不急太监急起来,自告奋勇地说道:“我陪您一起去吧?”

面对薛夫人疑惑的目光,她硬着头皮解释:“带个助理总归方便一些,有什么事也好办……”

薛夫人轻轻笑了笑,对薛蘅说道:“那你就自己一个人回公司吧。”

薛蘅看了看颜嘉卉,有些无奈地说道:“嗯。”

薛蘅先走了,颜嘉卉跟着薛夫人出了门,然后看见一名约莫三十多岁的女性从隔壁的包间出来。

薛夫人向她介绍:“这是我的秘书,田芸。”

又转向田芸说道:“这位是阿蘅的助理,颜嘉卉。”

颜嘉卉有些尴尬地和对方打了招呼。

大意了,薛夫人身边怎么可能没人……不过事已至此,她可不能放过这个刷好感的机会!

见面的地点是一个咖啡馆,似乎是会员制的,有侍者带着她们上了二楼。颜嘉卉看见靠窗的位置上有个身着米白色羊绒长裙的女性站了起来,和薛夫人打了招呼:“您好。”

她的声音很温柔,有些娇娇怯怯的味道。

颜嘉卉快速打量了一下,这是一个容貌姣好,身形纤瘦的女人。

根据舒茂的年龄推断,她应该也在五十岁上下,但是保养得当,看起来只有三四十岁的样子。黑色长发慵懒地微微蜷曲着,衣着不是昂贵的大牌,但看起来淡雅别致,很有品味和艺术气息。

顶多就是个氛围感美女,比薛夫人差远了,薛广清真是眼瞎——颜嘉卉在心里刻薄地点评着。

不过出轨的男人嘛,哪有不眼瞎的。

虽然没有什么奢侈品的Logo,但颜嘉卉看得出来,她身上衣服的材质和剪裁,价格绝不会比奢牌便宜多少。

跟有钱男人的关系不太正当的女性,总是格外地想表现自己的云淡风轻。

仿佛这样就能证明她是为了“爱情”才勉为其难地破坏别人的家庭,而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奋不顾身的可怜女人,总该多得到一些同情和宽宥吧?

爱情,多少罪恶假汝之名。

薛夫人点点头,坐到了她对面,颜嘉卉和田秘书坐在了另一桌。

虽然每桌的距离都不近,中间也有高大的绿植隔开,但这里人不多,空旷又安静,所以颜嘉卉能清楚地听到隔壁的交谈声。

约在这种地方,这位舒小姐也是个妙人。

颜嘉卉坐下时特意挑了个好位置,一边喝咖啡一边状似不经意地把视线往隔壁飘。她身边的田秘书则背对着薛夫人坐下,端着咖啡看窗外的风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薛夫人坐下后只喝了口咖啡,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舒小姐终于温温柔柔地开口:“实在抱歉,我知道我没资格约您出来……”

她咬了咬唇,一脸为难地继续说道:“但我也是个母亲,为了孩子……您应该能懂的……”

薛夫人只是平静地说道:“为了孩子,你就应该去找薛广清。”

“他……”舒小姐垂下眼帘,似乎是不好意思在薛夫人面前提及他,“我的大儿子这么快就升了主管,我知道这不合适,也劝过广清,但他也不听我的……”

虽然语气谦卑又为难,但颜嘉卉硬是听出了一丝炫耀的味道。

哼!

有薛广清这个董事长爸爸加持也就当了一个小主管,跟她这个平民当初靠自己奋斗出来的一样,有什么可得意的~

也就是仗着薛夫人心善才敢这么蹬鼻子上脸,要是换一个厉害的原配,公公大力支持、儿子手握重要股份,这种占尽优势的情况下早把她赶尽杀绝了,还能让她这么岁月静好?

海城各路豪门的争产大战走马灯般在颜嘉卉脑内循环播放,最后都浓缩成了一句话——

好女人当不得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越有实力的

薛夫人自然不会像颜嘉卉这么刻薄, 只是淡淡说道:“那你应该再劝劝他,不要让你的孩子处于这么尴尬的境地。”

“我知道您和阿蘅少爷都不高兴,但这都是大人的错, 希望您不要迁怒到孩子……”

“你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 ”薛夫人微微皱了皱眉头, “为了一个主管的位置,让你的孩子承受无数流言蜚语,这不是一个母亲该做的事。”

舒小姐顿了顿, 有些艰难地说道:“谁让我们阿茂命不好呢, 能进公司都很不容易了。他的亲爷爷从没正眼瞧过他, 只有父亲爱他……”

“是吗?”薛夫人略显无语地笑了一声, “到了这个年纪,你竟然还会这么想。”

“什么……”舒小姐看起来不太明白。

“你觉得薛广清爱你们?”薛夫人问道。

“那是自然!”舒小姐的音调高了几分,“如果不爱, 他怎么会顶着老爷子的压力坚持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

来了来了, 终于要吵起来了……隔壁桌的颜嘉卉神经瞬间紧张起来, 做好了帮薛夫人吵架的准备, 田秘书却还老僧入定般地观赏窗外的景色。

薛夫人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愤怒和无力, 语调依旧平缓地说道:“老爷子已经去世几年了, 可你依然还是舒小姐。”

“我不在乎名分, 更不想让他为难!只要他爱我就够了!”舒小姐这下真的激动了起来,说话似乎都来不及经过大脑, “相爱的人只要能在一起,有没有爱比有没有结婚证更重要!”

“以前结婚, 只需要户口本和九块钱,现在结婚,只需要身份证, ”薛夫人丝毫没有动怒,语气里只有嘲讽,“这点东西,他却拖到你五十岁都没凑出来。”

“他……他不是普通的男人,他是济古集团的董事长,他的婚姻没有这么简单……”舒小姐辩解着,不知是为了薛广清还是为她自己。

“只是排在你前面的东西有点多。”薛夫人平静地说道。

舒小姐闭了闭眼,深呼了口气:“我不奢望他这样的男人能把爱情放在第一位,只要知道他爱我就够了。”

薛夫人摇了摇头:“那你要的爱实在有点太少了。”

“对我来说……已经很多了,”舒小姐向薛夫人道歉,“虽然当初他先认识的是我……但您也不知情,总归是我们不对。”

“您也知道,他不是一个喜欢花天酒地的男人,这么多年,既要管理好集团,又要顶着父亲和妻子的压力坚持和我在一起,他也非常不容易……”

明明只是背着妻子出轨,在舒小姐口中倒像是在奔赴什么伟大的事业。

薛夫人面上丝毫没有生气的神色,只有几分不解:“你是说……他爱你,但让你当了几十年见不得光的情妇,让你的孩子一直是身份不正当的私生子,到现在也只肯给他一个主管的位置,而你还因此非常感动?”

说到最后,薛夫人的表情简直堪称不可思议了。

舒小姐低头沉默几秒,有些落寞地开口:“我只是普通家庭出身,跟您这种豪门千金不能比。”

薛夫人短促地冷笑了一声:“他嫌弃你的出身,同时给我合法妻子的身份,给我的孩子继承人的位置,看起来他好像更爱我。”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神色,说到最后,反而不自觉地流露出几丝嫌恶。

舒小姐一时语塞,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你觉得他位高权重,所以没法决定自己的婚姻?”薛夫人的话里有些语重心长,“可越有实力的男人,越是随心所欲。”

“男人不一定爱他的妻子,但一定会让爱的女人当他的妻子。”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到了五十岁都还没懂吗?”

薛夫人的声音依然轻缓柔和,却让舒小姐彻底沉默了。

颜嘉卉也沉默了。

没想到薛夫人看着温柔娇贵,杀伤力却这么强?

舒小姐失神地端起了咖啡杯,递到嘴边又放下了。她的嘴唇嗫嚅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地起身离开了,连包都忘记要拿。

斜对角一桌上有个年轻的女性正往这边瞧,似乎是想过来却又不敢,脸上看起来有些焦虑。

田秘书这会终于从窗外收回视线,起身过去拿起舒小姐的包包递给了她。

“谢谢……”那人低着头小声道谢,然后快速地下了楼。

薛夫人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说道:“走吧。”

这场小三上门挑衅正宫的戏码,最终以小三被打击得溃不成军、落荒而逃收尾。

颜嘉卉看了看面容平静的薛夫人,在她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打赢小三的骄傲与快意,仿佛这只是一场极为平常的会面,谈完了事就该离开罢了。

这两年她耳闻目睹过不少与丈夫婚外的女人交手的贵妇,她们背景、性格、手段各异,许多人与老公也只是联姻关系,厉害的能连着老公一起收拾,但没有一个能冷静成薛夫人这样。

她好像,是真的,一点都不爱薛广清。

因为不爱,所以不在乎;因为不在乎,所以也不会受到伤害。

毕竟一起生儿育女,一起生活了许多年,即使各玩各的,即使关系冷淡、甚至恶劣,很多女人心底里对丈夫依然留有一丝感情,没法完全把他当成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所以在情妇出现时她们会愤怒、会失态。威胁到自己和孩子的利益是最重要的原因,除此之外,或多或少还是有一点被丈夫背叛的伤心。

只有薛夫人,虽然看起来温柔纤弱,性子也是真的和善,但面对丈夫的情妇时,却比她见过的性格最为强硬的贵妇都更加冷静。

她看起来甚至是真的在同情舒小姐,可这种纯粹的同情,对于舒小姐来说,却是比谩骂更大的羞辱。

同情,是高位者才能给予的。

打她、骂她、因为她动怒,至少证明了她是个威胁巨大的对手,是个成功的家庭破坏者;

同情她,却等于是在强迫她想起自己见不得光的事实。

见不得光,同时觊觎着原配的位置——无论多么虚张声势,都抹不去这个事实。

想当一个成功的豪门贵妇,最好就是像薛夫人这样,对丈夫没有任何爱情。

没有爱情,就能立于不败之地,还更方便女人表演出“爱情”。

可有几个人能像薛夫人那样,真正像个局外人一般地与丈夫的情妇见面呢?

回去的路上,薛夫人说这一趟辛苦她了,不用再去公司,给她放了半天假,车子直接送她回了家。

颜嘉卉这趟除了听八卦什么都没干,完全受之有愧,推辞不过后便极力要求司机停在小区门口就好,不用再送进去了。

下车之后,颜嘉卉躬身与薛夫人道别,看着汽车缓缓驶离,她满怀心事地走进了小区。

这会已经是下午三四点,冷淡而稀薄的阳光让她想起英国阴冷的晴天。

她此刻的心情很是复杂,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许多事情。她脚步拖沓,慢慢悠悠地往家里走去,冷不防在半路被人叫住:“颜……颜小姐?”

她循声看去,竟然是上次那个……把老公打进医院的女人?

颜嘉卉并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只能客套地和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女人却极其热情地上前与她攀谈起来,自我介绍她叫曾吉。

她手上依然抱着上次那个小孩,身上也还是穿着宽松舒适的运动装,面色却红润了许多,眼睛很亮,神情有种异常的亢奋,让颜嘉卉觉得有点……奇怪。

曾吉对她千恩万谢道:“颜小姐,真的要谢谢你呀,要不是上次遇到了你,我到现在还下不去手呢!”

实在不知道“遇到她”和“打老公”之间有什么联系,颜嘉卉也没什么心思和她客套,微笑着敷衍了两句就想尽快脱身,没想到女人却不肯轻易放她走,又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平时跟我动手就算了,那天他竟然在邻居面前打我,连孩子都不管!实在是太丢人了,多让人笑话!我脑子一热就砸了他……我在警察局的时候真是挺害怕的,没想到最后什么事都没有!”

难道你觉得以前就没让人笑话吗……颜嘉卉在心里无语地嘀咕着。

曾吉的声音轻快起来:“以前我总是怕这怕那的,我又没工作,一家子都指望着他养,他跟我动手我也不敢怎么样。没想到真的打了他,我也没怎么样嘛!”

“我砸了他一下,他就躺医院里了,那个狐狸精更是没用!”曾吉炫耀似的扭过头给她看脸上的疤,“她还要求我别告她呢!”

颜嘉卉忍不住问道:“那你跟你老公现在……?”

曾吉顿了顿,说道:“现在我过得挺好的,我一生气就打他!他根本不敢惹我,他要是敢跟我动手,我就跑去他公司闹!”

“以前我总怕影响了公司,现在我真是想开了,反正他每个月只给我八千块,公司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曾吉还笑了笑:“我不怕他,现在他反而怕我了,他的卡也被我抢来随便刷,他还求着我离婚,说愿意把这套别墅给我。”

颜嘉卉看着她身上依然朴素的打扮,不太清楚她到底“随便刷”了些什么,正要开口提醒她,想了想还是问道:“你真想离婚吗?”

曾吉闻言沉默了半天,脸上冒出些些犹豫的神色。

果然不会离。颜嘉卉在心里嘲讽。

搞不好老公还是她伺候出院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颜小姐,男

曾吉怀里的孩子一直乖乖地靠着妈妈, 但或许是她的手劲突然大了点,孩子不舒服地哭闹了出来,马上被母亲严厉地呵斥:“哭什么!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颜嘉卉看见曾吉的手高高扬起, 像是要打孩子, 瞟见颜嘉卉之后才尴尬地顿住了, 然后丧气般地默默放下了手。

她咬了咬唇,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憋了半天才跟颜嘉卉说道:“我以前真的不是这样的……自从上次打了我老公之后, 我就有点停不下来了……”

“不高兴的时候就能打人, 真是, 真是……”

“……太爽了!!”曾吉的脸上泛出些病态的潮红。

“我现在打他什么事都没有, 离婚了可就不行了……怪不得他以前那么嫌弃我也不跟我离婚呢,我还自作多情地以为是他心里还有我,还有这个家!”

“现在想想真是蠢死了!一个月八千块, 就有人给他生孩子做家务, 不顺心了还能随便撒气, 他当然舍不得离!那个狐狸精哪会做这些!”

“但我现在对待孩子也开始像他那么不耐烦起来, 动不动就想打孩子……”曾吉的眼睛有些泛红, “孩子们都开始怕我了……”

颜嘉卉看了看曾吉敦实的身材, 又回想了一下, 她的老公似乎个头不高,人也不壮, 上次进医院后或许还没恢复好,怪不得曾吉想打就打……

但她想了想曾经刷到过的各种新闻报道, 还是忍不住问道:“他毕竟是个男人,你就不怕把他惹急了……?”

曾吉却不以为意,脸上满是厌恶:“我现在是看透了, 他就是个纸老虎!我怕他他就凶,我打他他就软!”

“我们俩都是农村苦出身,撞了大运又摸爬滚打这么久也才混了个小公司。以前我总怕你们城里人笑话,现在倒觉得挺好,他和我一样是个没根基的外地人,我有什么好怕的!”

颜嘉卉略有迟疑地问道:“那你现在是想……?”

“我也不知道……”曾吉的脸色黯淡了下来。

“我现在看见他就冒火,但我又在家里呆了这么多年,还有三个孩子……真要离婚了,我心里也有点怕……”

颜嘉卉没说话。

她能怎么说?

离婚后华丽转身、事业爱情双开花、让前夫后悔莫及是爽文情节,现实里会怎么样谁都不敢保证。

她可能过得更好,也可能过得更差。

尤其是曾吉这样的,离婚时不被男方忽悠得背债就算不错了。

颜嘉卉只能隐晦地说道:“黄金饰品……离婚时会归为女方个人财产。”

曾吉一脸惊讶,似乎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真的啊?!”

“嗯……”颜嘉卉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介绍靠谱的律师。”

海城哪个律师最擅长打离婚官司,她可是门清~

“我家里还有事,先走啦~”

她脚底抹油溜了,只剩曾吉留在原地,表情有些发愣。

颜嘉卉的脚步却越走越坚定。

做人,最重要是拎得清。

想靠自己奋斗,就要握紧奋斗的果实;想靠男人发财,就要找个足够优秀的男人。

陪一个穷男人奋斗算怎么回事?

什么苦都要吃,即使最后侥幸成功了,成果还不一定有你的份。

所以不管怎样,她都要拿下薛蘅。

就算最后都是离婚,曾吉想离婚,只能两眼一抹黑,焦虑地找人诉苦,不知道离婚后养不养得起孩子;

但薛太太离婚,会有一个专业的律师团帮她争取上亿的财产分割!

回到颜家,颜嘉卉看见客厅里坐着颜文龙夫妇,还有另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见她进门,中年男人便热情地站起了身,笑呵呵地说道:“这位就是大小姐吧?”

颜文龙也笑道:“是呀,卉卉,跟张叔叔打个招呼,这是爸爸的好兄弟。”

颜嘉卉微笑着打了招呼,然后乖巧地坐下陪他们聊天。

自从她到了薛蘅身边,颜文龙的“好兄弟”就多了起来。趋炎附势就是这样,只要有一点点苗头,就会有人闻着味跑来撒网。

所以虽然她并没有主动帮什么忙,但颜文龙依然靠着她多多少少得了些好处。

这也算是在颜嘉卉的接受范围内,毕竟她还要爆颜文龙的金币,关系也不能现在搞僵。

言谈间,这位张叔叔提到了自己最近在做的一个绝好项目,模式成熟、背靠国企,投资就稳赚。大家都是好兄弟,颜文龙要是想也可以来分一杯羹……

颜嘉卉在心里笑了出来。

要是她已经嫁给了薛蘅,倒还会考虑一下。可她现在不过是个助理,哪来这么大面子?

什么项目都能吹得天花乱坠,真投进去了就是另一套说法了。以她现在的身份,比起送钱做人情,给她做个套试图拿捏倒更有可能。

她只是笑着敷衍,没有搭腔,颜文龙也顾左右而言他,没有要跟的意思。热热闹闹地闲聊了一阵后,这位张叔叔便告辞了。

关上门,颜文龙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卉卉啊,你跟薛总现在怎么样啦?”

颜嘉卉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我是他的助理啊,还能怎么样?”

“啊呀,贴身助理是多好的位置,你要加把劲啊!你都跟他两个人去英国了,怎么还没进一步!”颜文龙有些急了,“省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打主意!”

“真是拿我当戆大了!”他因为被人看扁了而愤愤不平,“实在不懂就跟你罗姨商量商量!”

罗蔻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女,欲言又止。

颜嘉卉在心里嗤之以鼻。

催催催,有什么好催的!就会嘴上说,帮又帮不上一点!

还跟罗姨商量,她亲女儿谭小玉到现在还没嫁入豪门呢!

颜嘉卉心里烦透了,敷衍两句便回了自己房间。

本来只想着钓到薛蘅,既能飞上枝头,又能打颜文龙的脸,现在她却越想越不对劲。

颜文龙有脸吗?

没有。

那她辛苦一通,岂不是最后让他过上了好日子?!

等她上位了,一定要想个办法收拾他……

但首先,她要怎么上位呢?

挫败感席卷了她全身,她气鼓鼓地往床上一砸,盯着天花板下了狠心——

先睡到薛蘅再说!

因为她的车没开回来,她准备第二天早上打个车去公司。刚打开手机,就接到了薛蘅的电话。

“你出发了吗?”

“马上出门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没有,你没走的话我来接你吧,正好顺路。”

“不……”颜嘉卉习惯性地想客气一下,话刚出口便马上清醒了:“不好意思,真是麻烦您了~”

万一客气一下薛蘅就真一脚油门走了怎么办!

她快速地check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和打扮,还好昨晚睡得早,没有什么黑眼圈~

以前喜欢在颜家人面前炫耀,但她现在却不想让他们见到薛蘅。她小跑着去了小区门口,很快看见一辆奥迪S8开了过来——这是薛蘅进公司后新换的。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身前,薛蘅降下了车窗:“上来吧。”

颜嘉卉拉开副驾驶的门,就听见薛蘅问道:“怎么走到这里了,差点没注意到你。”

“早高峰嘛,节省点时间~”

“你又不用赶着打卡。”薛蘅笑了笑,继续开车。

作为副总助理,颜嘉卉属于“弹性工作”,并没有严格的考勤时间,但除非工作需要,她尽量都会避免迟到早退。

“昨天……辛苦你了。”薛蘅忽然说道。

颜嘉卉尴尬地笑道:“我……额……我什么也没帮上,薛夫人自己完全可以处理。”

“多一个人,总是多点支持。”

“嗯……”颜嘉卉抿了抿唇,想了想自己之前听过的八卦,小心翼翼地问道:“舒小姐……是第一次出现吗?”

薛蘅淡定地看着前方,语调平缓:“找上门是第一次,出现就是很久之前了。”

昨天听舒小姐话里的意思,她简直贯穿了薛夫人整段婚姻……

颜嘉卉忍不住说道:“薛夫人脾气实在太好了,这样都不生气……”

“和她生气并没有意义,问题并不在她。”薛蘅修长的手指依旧平稳地握着方向盘,“舒小姐的一切都是董事长给的,她也没有能左右董事长的力量。”

“这是我们和董事长之间的问题。”

回想起昨天的会面,颜嘉卉迟疑地问道:“舒茂进公司……会不会是舒小姐的意思?”

昨天舒小姐话里对此很是得意啊。

上次那个晚宴上她也听别人八卦,薛广清在外面养了另一个家的事情,好像也是她自己忍不住爆出来的吧?

薛蘅闻言却笑了出来:“颜小姐,男人是很坏的。”

“明明是他自己想做的事,却要说成是为了别人做的。”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调侃道:“你以后要记得躲开这种男人。”

哦……

颜嘉卉对舒小姐的印象也忽然变得复杂起来。

她搞不清舒小姐遇到薛广清是好事还是坏事,也搞不清薛广清对舒小姐是爱还是不爱。

如果不爱,为什么这么多年只有她一个情妇?

如果爱,又为什么这么多年只让她当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

见不得光,躲躲藏藏,永远是别人嘴里的笑话……

算了,出轨男的想法她要是能理解,那不就真出问题了吗?

颜嘉卉一个激灵,甩了甩头,不再去想这些破事。

到了公司停车场,颜嘉卉下车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了几个若有似无的目光。

一大清早,副总和他的女助理从同一辆车上下来……

颜嘉卉忽然有点后悔,怎么就没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呢!

这样他们的绯闻肯定马上满天飞了!

到时候她表示一下委屈,薛蘅表示一下歉意,暧昧不就来了吗!

哎呀……失策呀!

颜嘉卉此刻的心情比错失五百万还要痛苦。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