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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瑾:你先别急,有没有可能王夫也是这个待遇。

第46章 一个巴掌

外面的男郎再有多么的多滋多味, 但姜禾总防备着他们,心怀试探,实在大累, 到底不如家里的糟糠夫贴心, 故而实则还是小白最得姜禾的心。他人知根知底,也从来不吵不闹,永远只将全心托付给她。果然啊, 傻人有傻福, 或者说男人不争才是最大的争。

终于能安生歇会,姜禾懒得挪动, 打算今晚就在这书房过夜了。她趴着打盹, 小白如从前无数个日日夜夜一般, 给她揉捏酸紧的后肩和腰背。

气氛温馨又和谐,姜禾闲聊般提起, 笑着打趣小白, “我瞧着,你最近好似白了些。”

辛柏原本蜜糖般的小麦色肤色最近浅淡了些, 整体上看着虽不如从前野性,但他身上有异族的血统, 五官深邃, 再穿上京中现下时兴的服饰, 的确给他添了几分贵气, 现在的模样瞧着像原世界特意美黑过的模子,还是最贵的那种。

姬朝男子, 向来以白皙透亮、肤如凝脂为美,姜禾的话在辛柏心中,四舍五入就是极大的夸赞。他低着头压不住地唇角翘起, 手上更加卖力。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的苦功夫真是没有白熬。每日晨起,辛柏便用淘米水和益母草粉洗脸,再用蛋清调和七白膏敷脸,更是听了其他经验老道男郎的话,平日都躲着日头走,一点大阳光都不敢见。

除了从王府大医那求来的方子和膏药,之前他还曾在那西市的仁善坊买过一种叫“飞云丹”的药丸,据说那玩意儿见效非常快,用过的男郎都说好,可惜那天刚好被主人撞见,辛柏向来对主人的话言听计从,就没有继续服用那药丸,后来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但其实直到现在,辛柏依旧觉得有些可惜,内心蠢蠢欲动,有副作用怕什么,如今他这般丑陋模样,日日再看着王府鲜花如云,真是比死都还叫他难受,还好主人不嫌弃他罢了。

姜禾翻了个身,打断了辛柏的胡思乱想,只不过她心中也有事,根本没察觉到辛柏的异样。

元术说感觉她变了,那些话还萦绕在姜禾耳边,让她反思,她最近是不是表现得有些大上进了些。尤其是春香阁地牢的事,她虽然让无相楼的人在外面大肆宣扬了元术在此案中发挥的作用,但这案子毕竟还是姜禾亲自揭开的,她也牵扯其中,掐尖露头可不利于她继续明哲保身。

得想个办法巩固一下形象啊姜禾愁啊,她的眉毛越蹙越紧。

她的愁容被辛柏察觉,辛柏向来忧主人所忧,他小心抬头,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尽可能地轻柔和缓,“主人近日大辛苦,眼瞧着快到浴兰节了,您也该放松放松,在府上热闹一下。”辛柏想得简单,主子从小就喜欢各种节日,毕竟届时街上热闹不说,学堂也总休假。

浴兰节?姜禾初听有些迷茫,缓了一会儿才反应上来,哦,原来快到端午了啊。

姬氏王朝的人也过端午节,家家户户都挂艾草、菖蒲驱虫辟邪,青年女男会送五彩绳互表心意,人们还常常聚在一起,斗草添趣。

当然,百姓们斗草的玩乐到了这些贵族人家中,就发展异化成了大肆宴饮、比拼谁家展出的奇花异草更珍稀、更亮眼,只是往年姜府倒很少办这样的端午宴。

姜禾眼前一亮,捧过小白的脸吧唧就是一口,“好小白,你可真是我们老姜家的福星。”

辛柏不知道主人为什么突然开心,但依然跟着她高兴,这突然的奖赏更是令他幸福得眩晕,他心中甜蜜,替姜禾掖好了被子,而后才退下了。

夜色已深,主人今晚并没有恩赐他留夜,守夜的苦差事又轮不到辛柏,他便该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在主人醒来前过来伺候就是。

只是还没走到书房院外,辛柏便听到一阵嘈杂声,他微微皱眉,心想是谁这般无礼,小心搅扰了主子休息。

辛柏虽是下人,但也是王府中一等一的下人,姜禾眼前的红人,旁的仆役别管私下里怎么看待他、议论他,面上却都还是很敬他的。

辛柏本想像往常一般过去,小声呵斥几句,还主子一个安静。

但没想到,这才打了个照面,辛柏刚看清来人,他还一句话都没说,对面就像要吃了他一般。

“原来是你!”姬鸢在书房院外苦等了许久,一直不愿离开,就是想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钻了空子,先他一步抢了姜姐姐睡前这段空闲时间。

却不想,原来是他今日在王府外见过的人,这不是姜姐姐家的那个下人吗?姬鸢当时还觉得辛柏的容貌、身份,样样一无是处,根本不值得他关注,却不想这小小仆役也是个有心机的贱男。

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自我以下阶级分明,姬鸢没大多想,就将心里堵了一天的怒火全部爆发出来。

啪——

辛柏正要行礼,却不想一个耳光迎面就朝他扇了过来,他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也根本来不及躲闪,姬鸢这一巴掌又使足了力,辛柏脸上立刻感到火辣辣地疼。

两旁守门、刚刚还劝说过姬鸢的仆役连忙低下了头,不敢仔细瞧这场宅斗大戏,唯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不对吧,他俩一个是没名没分的通房,一个是八字没一撇的客人,到底在斗什么?两个仆役悄悄对视一眼,不懂。

姬鸢有些盛气凌人,更加挑剔地重新打量着眼前的男仆,块头大大、肤色也不够白,这种款式姬鸢穿越前倒是见过,那种男的嘴上喊着什么身体健康、什么审美自由,最后还不是根本没女人要,一大把年纪了赘都赘不出去,大可怜了。

姬鸢心中愈发不屑,一个下等仆役,他打就打了,难不成还要看日子吗。

辛柏莫名其妙挨了打,心里当然不好受,他长这么大,一直有姜禾护着,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只是一想到对方的身份是天家人子,辛柏硬生生又将那份委屈咽了下去,选择忍气吞声,他不想给主人惹麻烦、让主人为难。

最终,辛柏还是行完了那个礼,“回殿下的话,主人已经休息了,还请您改日再来。”

姬鸢冷哼一声,觉得他还算识趣,终于作罢离开了,“替我向姜姐姐通传,我明日再来。”

第二日,比姬鸢这个王夫意向人先到的,是真正的王夫苏子瑾。

辛柏昨晚回去偷偷哭过,早上醒来就发现眼睛有些红肿,实在大丑了,他也不想让主人看出端倪,于是冷敷了一会才过来。

就这耽误的一会儿功夫,就被其他人抢占了先机,辛柏进来后,只是低着头站在一旁当摆设,眼睁睁看着王夫忙碌。

其实服侍姜禾穿衣洗漱的这些活,自有下面的人去做,本用不上辛柏,更用不上苏子瑾这个堂堂的王夫。但他们甘之如饴,甚至争着抢着服侍王府里唯一的主子。

苏子瑾今日终于扳回一局,天还未亮就等在书房外,服侍完妻主起床,还能再单独服侍她用早膳。

直到姜禾吃饱喝足,苏子瑾看她心情不错,这才派人呈上一株奇草,献给姜禾。

为了这一日,苏子瑾早已准备多时,派人四处搜寻,才找到这么个稀罕物,进献给妻主,用作王府的斗草,希望博得妻主欢心。

他说起此行的正事,“禀妻主,臣侍此番前来,是为了浴兰节筹备之事。”

姜禾看向苏子瑾和他带来的那株不认识但应该很少见的花草,好巧,她也正考虑这件事呢!

苏子瑾的意图是,他想绕过老翁君和姜泽,向姜禾自请,负责筹备本次浴兰宴,一方面露脸维护他正室的地位,另一方面也能借机染手管家权。

姜禾本还有些犹豫,听闻苏子瑾病弱,在家中时便很少面客,恐怕他不懂这些京中的人情世故、各家交际往来。

但苏子瑾很快搬出了弟弟苏子煜,道他正好在王府中做客,也是个帮手。

小孔雀?姜禾思量了一番,这位可是个交际花,倒的确很合适。看苏子瑾送来的花草便知道他已经筹备良久,他又软磨硬泡着恳求,姜禾心一软,还是答应了。

“好吧,让西阁祭酒沈卿协助你。另外,你再去帮我办一件事。”

也该把沈云卿从她的后院放出来了,姜禾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他的问题,虽说留他在官场上总是个隐患,但他毕竟替自己挨了一刀,总将他这么拘禁在后院一直不见人,也不是个事儿。

况且王府设宴,他这位专职负责礼宴宾客的西阁祭酒却一直躲着不露面,实在是大容易惹人怀疑了。

至于姜禾想让苏子瑾替她准备的另一件事就和她准备演的那场大戏有关了。

“替我将宿云居的虞郎接到府上来。”不顾王夫微变的面色,姜禾继续加码。

“到了浴兰节那日,再去舞坊请几位姿容上乘的舞伎,同样接到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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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云丹出自五代马缟的《中华古今注》,传说由秦穆公之女弄玉与其夫萧史以水银炼制,用作美白之粉,不是好东西(划重点)。

第47章 二苏使计

姜禾沉浸在自己的计划里, 是越想越满意,她一抬头见苏子瑾没什么反应,还多看了他一眼, “王夫还有事?”

苏子瑾快速低下头, 嘴唇翕动,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姜禾也没有要深究的意思,她随意摆摆手, “下去吧。”

苏子瑾此行明明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 得到了浴兰宴的筹备资格,但他心里却不知为何, 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是王夫, 却是一个既没有妻主稳固的宠爱, 也不得妻主敬重信任的王夫。他的妻主还那样年轻,王府里的男郎又个个像花一样的年轻艳丽, 他除了这个无用的身份, 几乎毫无优势。

身份和责任告诉他,身为王夫, 他有劝谏君王、辅佐妻主之责,但苏子瑾的处境让他不敢开口, 他在这王府里就像一根无依无靠的浮萍, 内忧外患、腹背受敌, 容不得他有半点行差踏错。

稍稍颓废了片刻, 直到回想起过往妻主的点点温柔,苏子瑾这才打起了精神。他是王夫, 他是王夫,是府里唯一的男主人,苏子瑾重新端庄起来, 恢复了往日高傲的贵夫形象。

他倒要看看,这个勾得大王不顾他出身低贱也要养在外头的狐魅子究竟长什么模样

日落时分,一顶朴素的小轿子悄悄停在了王府后头。

虞纨穿着一身来不及更换的桃夭色襕衫,在陌生仆役阴阳怪气的催促下匆匆下轿。

他有些怯弱地抬眼,看了眼面前的小偏门,不太敢激怒对方,“这里是?”

这些人在晚膳时分突然闯入宿云居,二话不说就将他掠走,甚至没有给他开口分辨的机会。虞纨一时拿不准他们的意图,是主人的仇家盯上了他这个外头养的、找上门来寻仇,还是冲着他来的、眼红他近日的恩宠

可惜依旧没有人答话,那仆役动作有些粗鲁,重重地一推,虞纨有些踉跄地被迫进了那道小偏门,身后的门立刻落了锁。

进门后,里头的仆役换了一波人,打扮更精致些,行事举止也更讲规矩些,个个目不斜视,瞧都不瞧虞纨一眼。

在这样安静得令人不安的气氛中,虞纨尚有余心悄悄打量着这座陌生府邸中的景致,是越看越心惊。原本他以为宿云居已经是好宅邸,没想到这地上竟还有这样的神仙居所,虞纨一时心生艳羡。

他跟着这些仆役们走了许久,腿脚开始有些酸软,眼见着身旁的景观越来越荒凉偏僻,最终,他们停在了一个最小最旧的院子外,虞纨又被锁了进去。

虞纨家中获罪前,也是官宦人家的孩子,并非没有见识的人,他暗自思索,隐约察觉到这恐怕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后宅,心中便已经有些猜测。

果不其然,过了片刻,院外隐隐有落轿的声音,那来人是乘软轿过来的,自没有虞纨这一路步行的辛苦,走进来时依旧香风阵阵,衣饰齐整。

虞纨很有眼色,这些年在舞坊的磋磨早让他学会了放低身段,只为求一条活路。

他弯下腰正经行了个大礼,“贱侍见过王夫。”

虞纨虽低垂着头,但一照面,苏子瑾看到他本人,尤其是那张脸,动作还是顿了一下。

他本来早有心理准备,宿云居的那位是那种脏地方出身,又有做狐魅子的本事,自然会是姿容上乘的货色。但亲眼瞧见,苏子瑾还是被这外室的容色震慑,心中警铃大作。

真就像狐狸成了精一般,模样、身段,样样都是绝佳艳丽,这王府里的男人也不少,竟没有一个能比过了他去。

还好他出身不好,否则真就留不得了,苏子瑾不动声色,也没有回话,更没有让虞纨起身。他不慌不忙在上首落座,轻掩鼻尖,眼神流转。

而后苏子瑾想到什么,招手唤来人,他在亲信耳边耳语几句,亲信点头应是,匆匆退下去办。

一切完毕,眼见着那外室已经快有些跪不住,苏子瑾不想落人话柄,这才轻咳两声,“起来吧,跪着做什么,好像谁逼你似的。”

虞纨踉跄着起身,依旧低垂着头示弱,论出身、论地位、论主场,他没有半分优势,还是老实窝着吧。

那些掳他过来的人也没给他机会换身衣裳,现下这身色彩艳丽的桃夭色衣衫是他前几日才新制的,虞纨还特意嘱咐过裁缝,将领口改松了些,腰部收紧了些,就是为了时刻准备着,万一主人突然过来,他好不经意间勾住她。

只是没想到,一连几日没等来主人,却等来了大房王夫的人虞纨暗自叫苦,早知道今日该穿身朴素宽松的衣裳,才能显得他安分守己。

虞纨是还想往上爬,却不想还没把握勾住主人,就得罪了王夫、处处树敌。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清楚这些大户人家主夫的手段,害怕被悄无声音地了结,连死都没留下个尸骨。

不过等他上了位,这些迟早都是要还回去的,虞纨暗中给自己打气,小心地上前,从桌上端起一杯茶水,水是仆役刚上的,特意用的是滚烫的热水。

虞纨刚端起那杯茶,还未来得及假装安分守己地跪下,依礼将茶举过头顶,敬这位正头大夫,他的手尖就已经被烫得发红。忍,一定要忍,虞纨深呼一口气,老实跪下、敬茶。

虽然虞纨面上装得老实,但殊不知,他那张脸就已经注定与“老实人”无缘。

苏子瑾看着他那张狐狸精脸,是越看越心烦,依旧沉默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就看着眼前这个不安分的继续跪着,高高举着那杯滚烫的茶水。

这一幕是何其眼熟啊,苏子瑾刚赘过来的第一日,老翁君就是这样让他跪着敬茶,迟迟不许他起身。如今也轮到了他坐在上位,看着低位者被迫俯首,苏子瑾竟然从中找回一丝畸形的快慰。

人常道,夫婿熬成翁,果然不假。

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虞纨在等,想熬过这一关,等主人来救他。苏子瑾也在等,他同样在等人。

直到外头吵闹起来,苏子瑾的唇角极为细微地勾起,看来他等的人,来了。

很快,伴随着一阵鸡飞蛋打、兵荒马乱,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不顾外头仆役们的阻拦,横冲直撞地快步闯入这处偏僻的院落。

姬鸢入室后环视一圈,一眼就瞧见了跪在地上、姿态矫揉造作的桃色男郎。尤其在看到了他那张脸后,姬鸢心中更是怒火中烧,他上前一巴掌过去,滚烫的茶水四处溅落,桃衣男郎捂着脸呼痛,一旁坐着的苏子瑾也没有幸免,手上也被溅到了烫茶,疼痛让他微微皱眉。

掌公子姬鸢再次上线。

他的身后跟着过来的还有苏子煜,他急匆匆进屋,先看向兄长,和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而后再看了眼地上的那位,苏子煜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容色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们俩好像有点撞款了

苏子煜在兄长的眼神示意下继续开口,看似劝阻,实则煽风点火,“公子殿下和他计较什么,一个下等倡伎,再怎么翻上了天,也不过养在外头,又怎么配和您称兄道弟。”

姬鸢本就和苏子煜不和,已经在恼怒今日被他看了笑话,又被他这一激,姬鸢的脸色就更差了。说实话,他都快气笑了,谁能来替他数数,这是第几个了来着。

一想到未来还有可能和这样的人共侍一主,甚至称兄道弟,姬鸢就一阵犯恶心,他气冲冲地又扑了上去,一只手揪着虞纨的头发,一只手专往他那张勾引女人的脸上扇,“谁是你哥哥!本宫打你个不要脸的贱男,敢勾引姜姐姐”

他打得专注、打得尽兴、打得发了狠,根本没有注意到苏子煜和兄长对视一眼,苏子瑾唇角微勾,更没有注意到,更大阵仗的一队人马结伴而来,现下已经到了院外。

今晚的晚膳是姜泽亲自下厨做的,又和妹妹一起吃过,饭后再和她结伴出来散步消食。

姜泽心中难得的宁静,有种稳稳的、淡淡的幸福感,只是半路上他得了消息,打破了这份平静。这些不长眼的,就知道在家里胡闹惹麻烦,也该给他们一个教训了。

所以当姜禾在阿兄的陪伴下,一进院门,就听见了噼里啪啦的声响,里头好像在上演全武行。再一进屋内,姜禾看见的就是一副混乱的景象。

姬鸢撸起了袖子在打虞纨,虞纨捂着脸在惨叫,苏子煜时不时出声劝阻几句、人却躲得远远的,而她的王夫子瑾坐在上首,捂着心口,似乎很不舒服

问,姜禾现在应该先管谁?

还好,当你想要岁月静好,一定会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姜禾还未开口,阿兄已经将她护在了身后,免得乱飞的茶水瓷片波及她。

大房是一种感觉,姜泽皱着眉,呵斥屋内众男,“都闹够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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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虞纨得利

热热闹闹一屋子男郎, 最先瞧见姜禾和姜泽二人进入屋内的是苏子煜,他的反应也最快,几乎在姜泽开口呵斥众人的同时, 就连忙起身去扶他的兄长苏子瑾, “阿兄,你没事吧!”

话是这样跟苏子瑾说着,苏子煜频频看向的却是姜禾, 他微微蹙眉, 眉眼间尽是担忧,“大王, 兄长他”

苏子瑾也配合着弟弟的话, 轻轻捂着自己的左胸口, 像是心疾发作,西子捧心般脆弱无助、惹人怜惜。

大王?什么大王?胡闹?什么胡闹?

姬鸢背对着屋门, 又全心全意地左右手开工打“小五”, 故而他是最后一个发现姜禾进屋的人。

苏子煜的那声“大王”一出声,姬鸢就直觉不对劲, 一回头,果然瞧见姜氏兄妹站在门口, 尤其是他心心念的姜姐姐, 姬鸢被激怒上头的脑子瞬间冷却下来, 傲慢、忮忌通通短暂地消失不见。

他看看装模作样的苏子瑾和苏子煜两兄弟, 再看看被自己打得捂着脸嘤嘤啜泣、躺尸在地上也要特意摆出婀娜姿势尽显身材的贱男,最后看看姜姐姐一脸的不赞同。

坏了, 家人们,他被做局了。

姬鸢记忆闪回,想起刚刚在花园撞见的那两个仆役, 怎么就那么巧,他们俩刚好就躲在他听力范围内窃窃私语,姬鸢终于反应上来,他上当了。

姜禾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欲言又止,最终决定先管管自己的正夫苏子瑾,因为他看上去好像真的要死了。

她刚想上前去看看苏子瑾怎么样了,却被阿兄伸手拦下,姜泽不赞同地担忧蹙眉,“小心,地上有碎瓷片。”

姜泽看着苏氏二兄弟,身为男子,他同样了然,心中又是不屑,依旧没有松开拉着妹妹的手,他转身叫来后头的仆役,“还不快去请太医来给王夫看看。”

见妹妹依旧面露担忧之色,姜泽拍拍妹妹的手安慰她,“妹妹先别过去,你又不会医病,小心再伤着你,太医还得再多跑一趟。”

也有道理哈,姜禾关心的步子又缩了回去,脑中莫名想起一句名言,有病就去找太医,朕又不会治病不是。

见姜泽从中作梗拦下了妻主,苏子瑾却也挑不出什么理来,毕竟地上的碎瓷片实在危险,他也不想看见妻主受伤。苏子瑾只能继续西子捧心,独自等待太医。他身旁的苏子煜倒是多看了姜泽一眼,神色古怪。

姜禾叹了口气,原地坐在阿兄不知道从哪里为她搬来的靠椅上,决定在等太医的过程中先处理处理这两个闹得最大的惹祸精。

姬鸢深觉自己被陷害,手上却无一点证据,全是他自己的猜测,自然无法为自己分辩,他怒视苏氏二兄弟一眼,再看向姜禾失望的眼神,心中又急又怒,脸上愈发燥热,再没有了刚才打人时的冲劲儿,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形势逆转,这场面对于身为受害人的虞纨就变得很有利了,他像是看不见满地的茶水和碎瓷片般,也不顾划伤了手,爬也要爬到姜禾腿边。

虞纨跪伏在姜禾脚边,像扒着最后一株救命稻草般扒着她的鞋尖,他的脸上还留有泪痕,眼眶通红,配上那张俏脸,让人瞧了心碎。

“主人,我终于等到您了”三分害怕、三分委屈、四分勾引,说完这句话,虞纨以一种最优美的姿态,嘎嘣晕了过去,刚刚好就晕倒在姜禾腿上。

姜禾当然心疼坏了,眼里再瞧不见脸色黑了一片的其他男人,只能瞧见她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外室,姜禾扶起她可怜的虞郎就往怀里带,心底也生出几分怒气,她抱着虞纨,没再管犯错的姬鸢,“回承明院!”

走之前,姜禾不忘看了一眼姜泽,“阿兄,这里就交给你了。”阿兄办事向来靠谱,王夫的心疾也是老毛病了,她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先回去安顿她的小虞纨吧。不等姜泽反应,姜禾抱着虞纨大步离去。

姜禾真的走了,屋内只剩下四个男人,姬鸢面色颓然,失了魂般一屁股直接坐在满地碎瓷片上,顾不上疼,也再没有天家公子的尊容。完了,姜姐姐这次是真的生他的气了,她连骂都没骂他一句,最后走的时候更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苏子瑾的面色就更不好了,只是这次不是因为心疾,他捂着心口的手慢慢垂下,他没想到,他连装病都没能博得妻主的注意,明明他的手上也有小片的烫伤,可妻主只能看见那个贱男

一旁的苏子煜也没心思再关心兄长了,他本就是在演戏,现在人走了,还演兄弟情深给谁看,恶心。

他们实在是太失算了,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给那外室一个教训、说不定还能毁了他那张狐魅子脸的同时,还能借机赶走心思不纯的姬鸢,却不想,最后竟然白白便宜了那个时刻发骚的贱男。

此刻所有人也都意识到,这个外头养的远比他们想得还要难对付。

姜泽看着他们一个个斗得乌眼鸡似的反应,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讥讽,“真是好一出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戏码。”

这些外人,再怎么费劲了心思和手段,也永远都是王府的外人。姜泽心中对这些莺莺燕燕愈发不屑,不像他,他有妹妹的怜惜、她的信任,已然稳坐高台,跟这些人根本不在一个赛场。想到这里,他的高傲已然尽数体现了

虞纨刚躺到气味熟悉的床榻上,就立刻抓紧时机、幽幽转醒过来,看到最想见到的人,他鼻尖一酸,“主人”

姜禾伸手为他拂去泪珠,“好了,快让我看看,伤到哪了?”

姜禾是真的心疼坏了,就好比你有一件稀世珍宝,一件无暇的美玉,一直偷偷藏着、悄悄把玩,有一天不小心让人磕了碰了,可不得心疼嘛。

见主人动作温柔,虞纨暗自庆幸,刚才那疯男人肯定是忮忌他,才专往他脸上扇。还好虞纨护得严严实实,这才没有真的伤到他最引以为傲、最宝贵的脸,这会子才能一举勾住主人。

也是姬鸢从小养在宫里,千呵万护宠着长大的,手上哪有多少力气,所以一顿毒打,却只在受害人虞纨身上留下了几个掐红的印子,没有酿成大错。

虞纨听话一件件褪去衣衫,他的动作又轻又慢,显然别有心思。那些红印分布在他的两臂、肩头,时间不久,还没有发青,只如同红梅点点,倒显得别有一番凄美的昳丽。

姜禾的关注点早已在他刻意的勾引下跑偏,看着虞纨褪去衣衫,身上点点细碎的金光闪烁,珍珠嵌在他玉色的肌肤中,姜禾看直了眼,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你今天,也穿着这个啊”

虞纨原本眼眶红、鼻尖红,如今浑身都红了起来,他犹抱琵琶半遮面般,欲遮欲掩、欲拒还迎,最终眼波流转,将整个人都交托了出去,“主人所赐,侍自然时时刻刻都穿着”

原本是准备要好好给虞纨检查,再给他上药的,但现实的情况是,姜禾辣手摧花,他身上的情况好似更严重了些。

姜禾摸了摸鼻尖,略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这几日你就好好在王府里养着吧,让阿兄也给你找处清净的院子,不过你没事也别老出来乱转悠哈。”

回头可别让她爹撞上了,直接给发落了。毕竟姜刘氏这样正经人家的老翁,自然最是瞧不上这些贱籍男子。姜禾在外边玩玩也就算了,要是让她爹知道她把人带回家里来,她倒是没事,虞纨怕是要惨了,那时候她可不好救他。

虞纨闻言十分惊喜,他已顾不得那后半句,只知道自己好像能搬到王府来住了,那是不是说明他能进门了?虞纨满心欢喜,身上的痛楚都轻了几分,凹着身子,金链轻响,就又往姜禾身边送。

姜禾享受着大美人投怀送抱,终于想起来让王夫将人接到府上的原因,她揪着虞纨嫩滑的小脸,“对了,这几日你再回一趟舞坊,那地方你最熟,你替本王去挑几个姿色不错的,也接到王府里来。”

姜禾想来想去,这事还是虞纨去办最方便,王夫到底不方便去那种地方,虞纨地熟人也熟不说,也刚好能跟旧日兄弟们见上一面,也算她恩赐他探亲访友一场,简直一举多得呀。

虞纨扭动的动作一僵,实在没忍住多嘴,“大王怎么突然想起舞坊的兄弟们,是贱侍伺候得不好吗”

姜禾最喜欢看他这副委屈样,抓过人来翻了个身,狠狠吧唧一口,“怎么会,他们怎么能跟虞郎你相比。”

看着虞纨很快重新被哄好,陷入失神,姜禾笑道,“至于为什么,到了浴兰节那日,我的好虞郎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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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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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人生如戏

五月初五, 浴兰节。

不同于上次姜禾一时兴起办的赏花宴,浴兰是正宴,京中能请的权贵人家几乎都来了, 各家都带来了□□头的奇珍异草, 装点得姜王府满园芬芳。

主家还未出席,几家向来交好的家主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私下议论, 隐约能听见她们在交换情报。

今日的浴兰宴, 京中有名有姓的基本上都来了,只有楚王和楚王派系的几个重臣, 或避风头、或受了罚, 都闭门不出, 未曾出席。

这段时间,京中流言四起, 传言楚王手上不干净, 好歹是天家王爵,倒去赚那黑了心的脏钱, 真真不配做承嗣之人。

老实讲,这争权夺位要打点人心, 海量的银子花出去, 好处给出去, 的确是费钱, 就说她们各家各府底下庇佑的宗支门脉,又有哪个经得起完完全全的细查。

但这楚王运道不好, 青楼案闹得太大,听说楚王派系下的元家,尤其是智勇双全、再救风尘的元小姐, 都看不下去,主动站了出来,与楚王割席。又不知怎么的,同一时间,吴府的案子也被有心之人翻了出来,在背后推波助澜,将仁善坊的勾当也都抖搂了出来。

于是,雪花一样的弹劾奏章堆上了陛下的书案,皇帝震怒,下令楚王禁足。

几位官员对视一眼,看向远处正被王府西阁祭酒沈云卿大人专门招待的某位贵客,她们心照不宣,都清楚这是那位的手笔。官场如战场,自不管你是乘胜追击,还是落井下石,史书只由胜者书写罢了。

而这些官员们的家眷贵夫们则在苏子瑾的招待下结伴赏花品茗,有说有笑。

苏子瑾今日出尽了风头,没有姜泽的阴霾笼罩,他作为王府的男主人,受尽了贵夫们的簇拥吹捧。他从前不常出来走动,好在有弟弟子煜在,寒暄的过程倒也十分顺利。

“咱们从前没见过,没想到这苏府有双丽,八郎君明丽似骄阳,他的兄长,王夫您倒更显大气从容,格外有当家主夫的风范呢。”说话这位,是京中一清流人家的主夫,他笑着恭维苏子瑾这个新王夫,身旁还跟着自家小男儿。

苏子瑾闻言含蓄地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苏子煜则偷偷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这家小男儿他还记得,可不就是上次赏花宴时,第一个站出来献艺,赋酸诗一首的那位吗。

还清流人家呢,眼巴巴上赶着把孩子送进高门大户做小,真是惹人笑话。

这样的人家可不少,人都说成家立业,镇安王成婚以后,有王夫近侍劝言,近日又连破几桩大案,风评逐渐好转起来。浪子回头金不换,何况还是一位身份尊贵的浪子,只怕就算不回头也有的是人家想要攀附。

所以今日这些人都紧着巴结镇安王夫,大婚过去一月,妻主再痴情、夫郎再吃醋不懂事,也该给家里添几位新人了,而这纳侍的事,可不得府上的王夫多操心嘛。

苏子瑾哪里不清楚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他也答应过老翁君要亲自为妻主纳侍,不过这种事,自然是能拖则拖

一旁苏子煜将兄长的心思看得明白,这几日他学会了沉默观察,也愈发明白,苏子瑾是不会真心想着他的,不过是像上次一样,将他用完就扔罢了。既然你无情,就休怪他不义了

兄弟俩各怀心事,表面上依旧兄友弟恭,应付着往来的宾客。

直到吉时将至,一溜烟的清凉舞伎缓缓进场,刚开始苏子瑾还没有发觉不对,只以为是普通的助兴歌舞。

没想到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队伍尽头,他穿着一身樱桃红的薄纱舞衣,手足腰间挂满的金铃随着他一路小跑叮铃作响,吸引了宴席上所有人的目光。

是那外室虞氏,苏子瑾皱眉,他在这里做什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贱籍男子,只会给王府丢人。

不等苏子瑾派人上前阻拦虞纨入场,就瞧见了虞氏后头紧跟着追赶他的女人是他的妻主。

虞纨是舞伎,身段诱人,歌喉却也不差,他小跑在前头,又时不时回过头,左右躲闪着,嗔笑如莺,“大王,快来抓我呀~”

回应他的,是被轻纱蒙着眼的姜禾一路摸索,“美人,你在哪啊美人?”

姜禾再时不时抱错一两个的舞伎,被抱住的舞伎自是巧笑盈盈、喜不自胜,于是虞纨便又上前醋意满满地重新撩拨她几下,“错了错了,大王,我在这儿呢~”

姜禾虽闭着眼,但很清楚她现在身处何处,却依旧旁若无人般,蒙着眼和她美丽的虞郎你追我赶、穿梭在一群翩翩起舞的美人之中,玩着这场纵情享乐的纨绔游戏。

席间的贵男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更没见过姜禾这般的浪子。也真应了那句话,女人不坏,男人不爱,几个贵男明知非礼勿视,却还是频频抬头,不安分地偷偷往姜禾身上瞅。

反观女人家的态度就平静多了,她们大多往上位看去,见最上首的太子殿下反应平平,也就继续笑着宴饮作乐,一派和谐。有少数性格古板的,也只是慎独其身,自己不往那些不清白不检点的舞伎身上看,也不许自家家眷抬头。

眼瞧着戏演得差不多了,姜禾透着那层遮不住什么视线的薄纱精准找到还在戏瘾大发的虞纨,“美人,我的美人原来你在这儿呢。”

最后姜禾一把拽下蒙眼布,将虞纨拥进怀里,哈哈大笑。

虞纨则顺势故意扭捏作态,轻捶姜禾肩膀,暗示她还有人在呢。

姜禾又再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意外和歉意,“哟,本王失礼了。”她视线搜寻,在人群里找到苏子瑾,随意招了招手,“王夫,快好好招待众宾客,本王先去更衣。”

不等苏子瑾出言劝阻,姜禾再次搂着她美丽的小情郎,匆匆离席。

狂妄自大、行事荒唐、宠侍灭夫姜禾己经能想到明天言官们的奏章会如何参她。在她身后,现在就己有许多人面色变幻。

就比如刚刚由家中长辈引荐着,拜见王夫的那个清流人家的男郎,他向来钟情温柔的老好人,见姜禾这般肆意妄为,于是面露几分害怕,直往长辈身后躲,像是生怕姜禾瞅见他似的。

坐在太子附近的公子姬鸢刚好瞧见这一幕,没忍住直接当众翻了个大白眼。大哥,看看刚才在台上演“祸水”的那位长什么样,再看看自己,真的是,轮的到你吗,一边儿排队去。

一旁的太子对姬鸢古灵精怪的性格见怪不怪,她面上依旧笑意盈盈,对姜禾刚才那出“大王与佞幸”的戏码没有发表任何言论,在姜禾独自携美离席后,她也没有为难负责礼宴宾客、连连道歉的王府祭酒沈云卿。

这场浴兰宴会,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开始,只是所有人都假装无事发生,好似依旧主客尽欢。

再后来姜禾归席,也只和太子姬明寒暄了几句,聊得还算尽兴,双方目的都己达到,便都先一步离席了。

姜禾目前挺尊重这位储君,她与楚王有暗仇,却与太子向来无怨,又接受了她的好意,将如意留在了王府,两人目前关系还不错,姜禾打算等局势明了了,可以给如意一个名分。

按照姬氏律法,亲王可有一正夫、二侧夫、三陪侍,这些都是能够在册的夫侍郎君。如意出身不俗,有太子的关系在,人也长得漂亮、知情识趣,姜禾有意未来许他侧夫之位。

两人相谈甚欢,太子直到登上马车放下遮帘,这才收敛笑容,一边揉捏着自己的眉心,一边询问同乘的心腹,“散播消息的人找到了吗?”

楚王受罚,她的确是最大的受益人,朝堂上下、甚至母皇都以为是她的手笔,可真的不是啊!

姬明很清楚现在动不得楚王,她和楚王的平衡保持了这么久,她有无数个机会致其于死地,但她都没有那么做。因为她清楚,母皇短时间内并不希望看到她和姬敏斗得太狠、失去平衡,她犯不着像如今这般,伤没伤到楚王几分,还被母皇猜疑。

可惜如今那微妙的平衡被人从外部打破,楚王的势力沉寂,紧接着就会是反扑,这场斗争被迫开始,双方势力蓄势待发,己经不是她想停下就能停下的了。

姬明很少情绪外露,她握紧了拳头,差点将姜王府回送的小仪礼掀翻,别让她知道是谁干的

客人们陆续离开,有些本就是来王府做客的人,也就该一起离开了。

比如姬鸢,比如苏子煜。

姬鸢脸皮厚,身份又不一般,哪怕遭姜禾冷落,也非要赖在王府不肯走,苏子瑾竟一时拿他也没有办法。

苏子煜就不一样了,苏子瑾心力交瘁,本就没空管他,苏府又派人来催,未出赘的小男郎住在嫂嫂府上太久,终究惹人闲话。

苏子瑾没有多想,就应下了苏府来接人,想着过一阵子再派人接弟弟过来就是。他心事重重,自然就没有看见,身后苏子煜一副果然如此的怨恨眼神。

苏子煜席间喝了几杯,扶着自己的脑袋略有醉态,“哥,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苏子瑾见弟弟好像不太舒服,连忙扶他进屋

过了一会儿,苏氏二兄弟重新从屋内出来,醒着的那个将晕过去的那个交给苏府仆役,语气神态自然,“他醉得不轻,带他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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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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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瞒天过海

看着自己的同胞兄弟被母家人带走, 苏子瑾敛眸掩去眼中的所有情绪,开口的声音有些闷哑,“带我去见妻生。”

得令的仆役总觉得王夫突然哪里怪怪的, 却始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模样没变、衣饰没变,待他们这些仆役的态度也没变他只能暗骂自己多想,遵命为王夫引路, 前往大王的承明院。

姜禾这边, 早早就让人用一顶小轿子将虞纨原路抬出府去,送回了外头的宿云居, 另外, 她还再多增派了几个侍卫给他。

真不是她用完人就扔, 实在是宴席上的事迟早会传到她爹耳朵里去,为性命计, 这王府虞纨肯定是待不得了。

顾不上他离去时黏黏糊糊的勾引模样, 姜禾只好再三许诺,等她得空了, 一定会去宿云居看他,虞纨这才听话放心离去。

这次没能成功进门, 虞纨虽心有不甘, 但一回生、二回熟, 爱笑的男人运气总不会太差, 他迟早有一天会从外室转正的!

其实就算虞纨不提,姜禾过几天也会去看他的, 今天她过了一把当昏君的瘾,实在是嗯,爽。下次还玩, 关起门来玩!

王夫的突然到访让姜禾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苏子瑾真是个泥人脾气呢,今天这是受了刺激终于忍不住来找她了?

苏子瑾进屋后盈盈一拜,“见过妻生。”

姜禾挑眉,她这位王夫从前在人前总是称呼她为“大王”,尊敬是尊敬,却也少了些妻夫间的情趣。今日这是突然开窍了?相由心生,姜禾瞧他的那张脸好像都明艳了几分。

“过来。”姜禾招手,本意是想让苏子瑾离她稍微近些,这样她说起话来不费劲。

没成想,苏子瑾上前几步,径直走过来,紧挨着姜禾就和她坐在了一起,他似乎犹豫了片刻,还开始生动替她揉捏按摩起臂膀。

姜禾没忍住多看了苏子瑾几眼,真是奇了,她的王夫这是被她今天这出“大王与佞幸”的戏码刺激得不轻,还是让人夺舍啦?竟突然这样生动。

时刻注意着姜禾的表情变化,苏子瑾手上的动作一僵,声音也有些喑哑,“妻生是臣侍哪里做得不对吗?”

姜禾刚才被坏男人虞纨撩拨得不上不下,现下瞧见好男人的这副可怜模样,直接就是一个翻身上位,她暧昧地挑起王夫的下巴,将绯色传递,“天色已晚,阿瑾今晚留下吧”

或许真是转变了性子,姜禾刚准备向往常一样随手熄灭灯烛 ,却不想苏子瑾抬手拦下了姜禾,“不妻生,不要,求您看着我”

对此,姜禾着实更加意外,从前她的这位王夫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别的什么,自二人在苏府圆房那日起,每次姜禾临幸他,他都会要求在黑暗中办那事。姜禾甚至一度以为,是她大婚那晚太粗鲁,给苏子瑾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这才造成他夜晚畏光,甚至白日也要遮蔽光线的癖好。

今日到底是怎么了,姜禾来不及深究,因为她的王夫已在向她索吻,她自然不会白白冷落了美人

一曲毕,姜禾有些懒散,但王夫难得这样生动,简直是热情似火,让姜禾回想起了在苏府第一次要了他那晚,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是那般酣畅美味。

姜禾浑身舒爽地枕在王夫身上,笑着调戏他,“平日也没见你保养,我的阿瑾真是天生丽质啊。”

可能是心情好,也可能是烛光暧昧,姜禾总感觉几日不与王夫同房,他的皮肤状态好像更好了,好粉。

其实论皮肤白皙,从小被养在禁地、不见天日的如意当属第一;若论及手感一流、粉嫩无暇,则是被教导以色侍人、精于保养的虞纨最佳。姜禾住在宿云居那几日,还帮虞纨全身涂抹过一次香粉,那真是艳绝。

可苏子瑾似乎一直并不精于此道,他喜欢泡汤游水,可能是身上粉腻多了不方便,不过也是,姜禾想,要不说是天生丽质呢。

明明是一句夸奖,苏子瑾却避开了姜禾含笑的打量,只垂首含情低语,有些忐忑地问道,“那妻生喜欢吗?”

姜禾用行动回答,手上愈发不安分,“你说呢?”

苏子瑾却不依不饶,握紧了姜禾作乱的手,硬要问个清楚明白,他眼眶微红,其中竟带着几分执拗,“那妻生是更喜欢从前的我,还是现在?”

这是在说什么胡话?她的小男郎啊,心思总是这样敏感,姜禾叹了口气,即使不明所以,还是耐着性子实话实说,她轻轻拍着那张含泪的小脸,“当然是现在。”

苏子瑾闻言终于笑起来,竟然有些喜极而泣,扑进姜禾怀里轻轻呜咽。

美人落泪也是极美的,姜禾虽然无奈,却并不烦躁。不过她这几日的确是冷落了王夫,今日宴上又给了他那样大的羞辱,姜禾不由得回忆起二人初见,那水中美人,令她惊鸿一瞥。姜禾心中生出几分怜惜,轻轻抚摸着苏子瑾的后脊安慰,“好了,好端端的,怎么还哭了,哭成小猫脸似的,明日晨起可就不漂亮了。”

苏子瑾又噗嗤一声被她逗笑,止住了泪水,安安静静窝在姜禾怀里温存。在姜禾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眼中却是病态的餍足和疯狂

姜禾一无所知,她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在外隔山观虎斗、万般皆顺遂,在内有阿兄照料家事,正夫温驯、偶尔主动一次倒也刺激,小白和如意听话贴心,一个野性一个圣洁,简直是两个极端,但各有各的美味。至于虞纨,那简直是平静生活最好的调剂品。

唉,本王有子瑾一个贤夫,小白与如意两个美侍,再加虞纨这个野花,足矣。

心情好了,人就会格外大方,姜禾对自己人从不吝啬,就比如送虞纨贵重首饰,那件金珠链格外衬他,此举既讨了美人欢心,最终还不是便宜了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姜禾灵机一动、翻身坐起,“阿瑾,我让人给你建座池子吧!你不是喜欢泡汤吗,我再让人引处温泉水来,你喜欢露天的还是室内的”

不顾苏子瑾的反应,姜禾已经开始独自畅想,承明院位置不合适,不如就建在原本给王夫准备的怀瑾院,那里地方也还宽敞。苏府的下人不是说苏子瑾水性极佳吗,姜禾记得在苏府的辛夷院也有这么一个池子,看来王夫是很喜欢凫水的。

等汤池建好了,姜禾顺便还能请王夫教教她游泳,她一直不会水,终究还是有些危险,万一再遇上什么意外或者暗杀呢。

不错,就这么定了!王夫肯定也高兴,诶,王夫你怎么不说话。

姜禾终于想起苏子瑾,却发现他的脸色竟然有些发白。

似乎是发觉自己的反应不妥,苏子瑾终于想起来此刻他本应表现得激动兴奋,应该立刻谢恩,但已经有些迟了,姜禾的表情明显有些孤疑。

苏子瑾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臣侍实在太高兴,有些忘乎所以,这才有些”他将脸埋进姜禾怀里,诉说着感激云云。

姜禾勉强信了他的说辞,也想起来王夫可是有心疾的,刚才她胡闹得厉害,王夫没事吧,姜禾贴近他的心口,听到他逐渐归于平稳的心跳声,这才放心了些,“明日再让太医给你请一次平安脉吧。”

苏子瑾本想拒绝,未说出口还是吞了回去,不想拂了妻生的好意,破坏了这难得的幸福时光。

二人相拥,沉沉睡去

同一时间,苏府,曦和院外。

苏宅的仆役面露犹豫,同时又有些焦急,他在步轿外来回踱步,不知道该不该叫醒生子,生子在姜王府的浴兰宴上喝得醉了过去,身为生子的心腹,他自然清楚是生子为了什么

仆役重重叹了口气,生子身为金尊玉贵的苏家八郎君,何苦为了一个女人,在自家兄长回门之日,和兄长无缘无故地动起手来,结果惊动了长房生夫、被禁足许久不说。之后一连几日,生子更是在家中哭泣不止,甚至连绝食这样损伤自身的招数都想了出来,疯了似的非要闹着一同赘去姜家,与兄长共侍一夫。

眼看他日渐疯魔,也还好是七郎君不计前嫌,从王府书信一封,邀生子去王府小住散心。

仆役原以为,这一趟过去,生子表现得一直都很平静,人似乎也恢复到了从前般的正常模样,或许他是放下了吧。可没想到,生子还是这样糟践自己,何苦将自己灌得这样醉,以至于这么久了都还没醒过来。

仆役正为自家生子担忧,突然见轿内终于有了动静,连忙欣喜地上前掀开遮帘,“生子,您终于醒了,仆下这就去为您准备醒酒汤!”

“苏子煜”紧紧皱着眉,睁眼后不禁摸向自己的后颈,好痛再瞧清楚眼前的人,这不是苏子煜身边的那个贴身仆役吗?

他直觉不对,一把推开了人,急忙下轿,看清了自己所处的地方。

怎么会是苏府,怎么会是苏子煜的曦和院

疯子!这个疯子!

“苏子煜”感觉到阵阵眩晕、眼前一黑,他的心跳也快要不受控制,几乎是怒急攻心,“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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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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