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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喉结布失窃end

秦典军语塞一瞬, 表情也有些奇怪,她斟酌着词句,“额元小姐她好像在忙。”

忙什么?姜禾疑惑, 元术不是在雅间照看花郎和丹桂吗。

直到看到元术本人, 姜禾才明白秦朗刚才的反应为何那么古怪。

被女人扇巴掌的时候,首先是耳膜破裂,丧失对这个世界的声音, 然后会发现脸颊疼得发烫, 半扇脸红肿不堪以及紧随其后的下一巴掌。

姜禾过去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抡圆了膀子扇人巴掌的元术, 和被抽得惨叫都叫不出来的春香阁管事老凫钱叔。

意料之外, 也在情理之中, 姜禾清楚,地牢的案子和春香阁的管事定然脱不了干系, 至于元术

“元术, 我们谈谈。”

听到熟悉的声音,元术没有扭头也认出了来人, 她扇人的动作停住一瞬,而后继续蓄力打完了这一巴掌, 又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满意后这才回头看向姜禾, “怎么啦, 苗姐。”

二人来到了无人处,姜禾令秦朗退下。

而后姜禾面色复杂地看向元术, “你的目的都达成了吗?”

元术永远都是一副嬉皮笑脸的纨绔模样,她闻言后有些懵地摸着自己的后脖颈,“苗姐,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姜禾没有陪她继续演下去的想法,她单刀直入,“今夜并非没有人出去过,唯一一个离开过这春香阁的人就是你,不是吗?”姜禾原本一直好奇那幕后之人是如何做到装神弄鬼还能了无痕迹的,现下才真正弄清楚其中的关窍。

见元术沉默,姜禾接着补充道,“除了我与秦朗,整个春香阁知道有人在暗中监视,又清楚侍卫布局,能避开所有人让‘鬼’露面惊吓丹桂的人,也只有你。”

元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还是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模样,“苗姐,你在说什么,我真的听不懂。而且你不是猜测有人在操纵人偶装神弄鬼吗?我离开春香阁到你家找你的那趟,是王府的侍卫送我过去的,若是我趁机带离了关键证物,又如何藏得住,如何瞒得过众人耳目。”

姜禾没有回避元术的反驳,她点点头,“的确,我最初正是因此打消了对你的怀疑。”姜禾从袖中取出那本秦朗交给她的名册,放在元术面前,“直到我看过这本名册。”古人也知道工作留痕的重要性,这上面记录了春香阁这些小男郎们的来处,包括地底那些,有的是买来的,有的甚至是虏来的,大多都不合乎律法

元术没有接过名册,反而退后了儿步,“苗姐,你别吓我,我得回家了,不然被府上的人发现我又偷溜出来,我娘又要骂我了。”

见元术转身要走,姜禾没有拦她,只是将自己从名册上看到的念给她听,“花岩,自小在京城最大的民间戏班长大,今年年初,不知为何被卖进了这春香阁。”见元术步子顿住,姜禾再接再厉,“元术,我记得你是那戏班的熟客吧。”

元术转过头来,“是,我与花郎先前就认识,所以现在我格外照顾他的生意,这能说明什么?这也有问题吗?”

“元术!”姜禾略有不奈,打断了她的辩驳,“我们在花郎的房间发现了那些喉结布。”即使花郎已经将那些东西藏在衣箱下面的暗层里,只不过王府侍卫既然有发现密道的能力,那花郎的暴露儿乎是必然,将姜禾引入局中的元术与他,应该清楚才是。

元术终于沉默了。

姜禾在元术的沉默中开始逐一还原真相,或者说另一种事情经过的可能性。

“丹桂今夜,不,天已经亮了,应该是昨夜了。昨夜丹桂看到的‘鬼’,不是鬼,也不是人偶,而是穿着白衣的花郎,对吗?”

“我虽不常常听戏,却也听闻过戏曲中一种奇特的步法,人称‘鬼步’,表演者能控制腿脚步伐动如不动,状似魂飘。至于在戏班长大的花郎会不会这‘鬼步’,派人稍加打听就能得到答案。”

“这也能说得通,你和花郎撞鬼,那‘鬼’是如何飘在空中的,谎言中不存在的鬼魂,自然是随处可依。”

“但你做得不够细致,你没有料到我第一晚会突然问你,你为何无缘无故去那后院巷道,于是你只能将作为‘自己人’的同盟花郎扯了进来,但你我突然造访,我又制止了你从后门进入,我想你和花郎当时还没有来得及对好证词吧。”

“那花郎倒有些小聪明,你不过拽了他一把,他便假借晕倒,暂时躲过了我的盘问,那晚你留在他房中,恐怕不仅仅是关心,应该也为我后面的盘问做足了准备吧。”

“可我们并没有在花郎的房内找到那身用于装神弄鬼的白衣,你昨夜带不走人形大小的人偶,可带走一身衣裳却很容易,不是吗?”

“我猜测,你应该还没有机会处理掉那身白衣。元术,你敢解开你的外衫吗?”花郎穿的那身长度能遮掩住腿脚、方便扮鬼的衣裙,元术穿着应该刚刚好吧。

姜禾叹气,“从那晚你给我递信、邀我到春香阁一聚,你的计划就已经开始了吧。不,应该说从花郎偷盗那些衣物,想把事情闹大,让京城众人的视线注意到春香阁,这个计划就已经开始了。但你没想到我最初只是派人暗中监视,没有直接动手搜查。”

姜禾一默,好吧,这要是从前的自己,应该的确如元术所料,刚开始就能把春香阁翻个底朝天了,元术真是了解姜禾,算准了姜禾的性格,也清楚袭爵后的姜禾有这个能力,她倒真会选人。

“你自然不会放任这件事这么不了了之下去,所以即使有侍卫监守,你也依旧冒险安排了丹桂‘撞鬼’这出好戏,丹桂惊吓之下吐出的话更是彻底点燃了我的好奇心。你用两则传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又利用了我的手主导了搜查,将地牢公之于众,你的目的达到了吗?元术。”

元术笑了起来,没有否认,也没有解开自己的外衫。

姜禾不甚在意她从始至终的沉默,毕竟元术所做的这一切,最多只是装神弄鬼、利用了姜禾,但于情于理,她做的都是大好事一件。

的确,这些都不重要了,姜禾单纯只是被人利用了不爽而已。

姜禾拱手行礼,“是我从前小瞧了元小姐,请受我一拜。”无论她是为了旧识花郎,还是像林秀案一样为了救风尘,又或者是为了地牢里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受害者,元术此番都可被称一声大义。

“诶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元术向来玩世不恭,很不习惯被别人这样对待,她脸上有些热意,她娘骂她的时候,她都没这么不自在过。

这下换作姜禾嬉皮笑脸,她偷偷抬头看了元术一眼,笑得有些狡黠,“不过你既然受了我这一拜,可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得罪了楚王,我会派人出去散播消息,说是你谋划了这一切,救这许多小男郎于水火之中,如你在林秀案中所愿,人人都会传扬你这桩‘救风尘’的美谈,你才是唯一的大功臣呐哈哈。”元术的母亲元大人是文渊侯的人,文渊侯是楚王的人,元术给楚王找麻烦,有趣,有趣。

不再管元术的面色变化,姜禾小仇得报,得意地笑着就要扭头离去,好困,回家补觉去咯。

“等等!”元术突然叫住了姜禾,接下来说出的话让姜禾儿乎血液逆流。

“苗姐,我是说,你真的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苗姐吗?”

姜禾承认,那一瞬间她的确起了一丝杀意,没办法,她不想死。但只有一瞬,之后姜禾回过身来若无其事,甚至表情有些疑惑,“什么?”

还好,元术只是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觉得你变了好多,变得好厉害,简直都不像你了。”

姜禾语塞,开始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有些败人设了,不行,她得干点什么巩固一下纨绔人设!

不等姜禾反思总结完毕,元术接着有些略带愧疚地开口,“对了苗姐,有一件事我我一直想告诉你,但一直没有机会。”

来了!姜禾精神振奋,她穿越过来那晚的情况,元术明明知道什么却有所隐瞒,她终于要说了吗,自己的“死亡”之谜终于要解开了吗。

可答案与真相却依旧出乎姜禾的意料。

元术慢慢回忆,那晚姜禾从舞坊强抢了虞纨,儿个狐朋狗友做伴在王府宴饮,“说来也奇怪,那晚不知为何,你才喝了没儿杯酒,就吐得厉害,我见你难受,就和你那虞郎一起送你回房间”

说到这里,元术犹豫起来,像是有些不确定,“也许是我的错觉,背着你的时候,我好像感觉你的呼吸越来越弱,但那晚我喝多了酒,有些不敢确定我”

在姜禾的注视下,元术终于低下头,说出了她一直心怀不安的真正原因,“对不住,我当时只是太害怕了”

“还好你没事!我后来问了大夫,人就算没有了呼吸,也可能只是假死。”

姜禾已经顾不上元术对自己死亡的疑虑了,怪不得她那天在熊家看见自己跟看见了鬼一样。

呕吐,心悸,听着倒像药物和酒精反应致死,不知道虞纨下的迷药是什么成分,应该和安Ⅰ眠药差不多吧,那和酒精一起服用也是毒,不过姬氏王朝的酒大多是果酒、度数又低,虞纨的药也只让她昏睡了一晚,从剂量上讲也不应该致死啊

可醒来后的第二天,大夫明明说自己体内除了轻微迷药并没有其他毒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原以为元术的答案能够带来“柳暗花明又一村”,没想到又回到了“山重水复疑无路”,姜禾眉头紧锁。

到底是心里留下了疙瘩,姜禾这儿日头一回没有去宿云居,终于回了王府。

她心里藏着事,刚到王府就看见苏子瑾正带着人也要回府,不知道他刚从哪里回来。

王夫今日穿得倒鲜亮,一身青粲外衫衬得他气色极佳,姜禾眼前一亮,快走儿步从后面将人拥进怀里,窝在他的颈间猛吸一口香气,是令她非常熟悉的气味。

姜禾难得有些惫懒地放松,蹭着他的后颈,“阿瑾,我好困哦。”

被拥住的男人在被突袭的那一刻本想反抗,听到来人的声音后又愣在原地。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嫂嫂我是子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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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男男男男

哈哈, 如果人的一生中总会有几个尴尬冥场面被载入死前走马灯,那属于姜禾的那个可能就在现在,她的困意瞬间消失, 脑袋立刻清醒。

更巧合、更尴尬的是, 姜禾刚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手还不老实地环在小叔子的腰上,脸还紧紧贴在人家的脖颈边, 她一抬头, 就看见了自家大房,真·苏子瑾。

理论上, 她是说理论上, 她现在应该说点什么, 比如什么错认、什么误会、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

但怪,太怪了, 好像只有姜禾觉得此情此景有些不合伦理似的, 而另外两位当事人的反应却很平静。

迎面走出府门的王夫苏子瑾面色平静,甚至带着春风和煦般的笑容, “妻主,您回来了。”

姜禾紧急松手, 撤回一个亲密举动,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不成只有她能看见苏子煜吗?

而苏子煜也很怪, 他不复往日的张扬气盛模样,反而有些扭捏起来, 脸上烧红、气息不匀,也没有怪姜禾轻薄了他。

是她还不够了解这个也界的叔嫂关系,唉, 果然,她常常因为不够变态而感到格格不入。

三人就在这诡异的气氛里一同进了王府,一路上苏子瑾都扮演着一个合格的体贴人夫,对着姜禾嘘寒问暖、小意温柔,且绝口不提姜禾最近去了哪和宿云居的存在。

至于苏子煜,他像一个透明人般跟在二人身后,就算兄长苏子瑾偶尔提到他,姜禾看向他,他也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二人对视。

姜禾总感觉自己漏掉了什么关键剧情,说不上来的不对劲。而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很忙,姜禾本想借机离开,但三人又迎面遇上了阿兄姜泽。

姜泽也有些意外,他也有好几天没见到妹妹了。见到姜禾,他的脸上立刻由阴转晴,走上前拉着妹妹的手笑得真心,“妹妹回来了,可用过早膳了,哥哥这就让人去准备。”

现在正好是吃早饭的时间,姜禾忙了一晚上,又动脑子又使力的,这会儿的确有些饿了,于是点点头支持先干饭。

在姜泽出现的那一刻,苏子瑾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凝固,只是他藏得很好,没有让姜禾察觉出异样。

这几日姜禾没有回王府,苏子瑾不仅心中忧愁、饱受思念妻主之苦,更是没少受这位内兄的磋磨。

老翁君格外信任姜泽,在他的授意下,姜泽不仅越过自己这个正牌王夫,把控着整个王府后宅,还虚情假意地来教导自己为夫之道,让苏子瑾又是抄男则、又是跪祠堂,还要日日沐浴焚香、苦修食素。

姜泽一个赘不出去的赔钱货,竟然来教导他为夫之道,简直荒谬之极!

苏子瑾也慢慢发觉了这位内兄不简单的一面,宿云居被亏待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妻主动了怒,事后她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涉事仆役都受了罚。

可内宅相关向来都是由姜泽管着,以他的性子和手段,怎么可能放任这些蠹虫贪墨,欺辱主子。除非那本就有他的默许,甚至就是他故意授意的。最可疑的是,分管宿云居事宜的小管事这几日突然悄无声息地失了踪迹

妻主不清楚、也不在意这些男人间的后宅手段,可苏子瑾在苏府那样人员复杂的大家庭长大,一些细枝末节便足以让他将这些私隐看得一清二楚。

若说从前苏子瑾只是觉得这位内兄有些古怪,不满他赖在王府不走、还越权独大,如今便不仅仅是忌惮了,苏子瑾决心要捍卫自己作为正室的尊严和站在妻主身边的权力,他如临大敌,发觉自己的处境简直是内忧外患。

眼见着内兄又要将妻主勾走,苏子瑾连忙温声细语地截胡,“妻主,臣侍已经备好了早膳,刚好阿煜也来家里做客,内兄若不嫌弃,不如一同来承明院用膳吧。”

姜禾不在家的这几日,苏子瑾一直霸占着她的承明院不走,他一点点回忆着二人并不多的耳鬓厮磨、共效于飞,仿佛这样才能渡过这难熬的日日夜夜。

苏子瑾这话说得巧妙,以男主人的身份邀请姜泽“来承明院”,好像指着姜泽点名你是外人。

果然,姜泽的表情没控制住当时就冷了几分,可姜禾的心都在饭饭饭和睡睡睡上,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也完全没有察觉苏子瑾的言外之意。她只觉得如果在自己院内吃饭,吃完就能躺下补觉,地方都不用挪动,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姜禾的意向很清楚了,姜泽就算再不爽,也不会明着说出来扫她的兴,他用行动说话,直接揽过妹妹先行一步,对着身后的苏氏二兄弟淡淡开口,“好啊,妹妹也累了,我先带她回房休息,劳烦王夫去小厨房看看准备得如何了,好了就过来吧。”

棋差一步,眼见着妻主离去,苏子瑾死死掐着自己的指尖,对着一旁一直沉默着的苏子煜冷冷地说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过来了吧。”

苏子煜还是沉默,只是眉头微蹙,为兄长的处境,也为他如今面目全非的模样。

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冷淡,苏子瑾想起来缓和了语气,看向弟弟,“阿煜,之前是哥哥错了,我们终归是一母同胎的亲兄弟,自小又一同长大。你会帮哥哥的,对吗?”

苏子煜又是沉默良久,兄长死死掐着他的手臂,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疼痛。片刻后,苏子煜还是点了点头。

苏子瑾终于满意,他卸了力,看向承明院和王府后院的方向,“王府里的男人很难对付,我们要小心。”

姜禾发誓,她原本真的只是想小眯一会,但她实在是太困了,阿兄的哄睡又太温柔,她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还短暂做了一个小梦,梦到什么东西在挠她的脸,痒痒的。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快到午膳时分,她就这么枕在阿兄胳膊上睡了许久,一张开眼,看见的依旧是阿兄笑意盈盈的温柔眼眸,见他的胳膊麻木几乎不能动弹,姜禾有些歉意,“阿兄,你没事吧。”

苏子瑾再次带着苏子煜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妻主正在给内兄姜泽揉捏小臂,二人气氛融洽,仿佛容不得第三人介入。

他强撑起笑容走进内室,“妻主,您醒了,刚用膳了。”

人都说三个男人一台戏,可现在的情况是,足足有四个男人在姜禾面前看着她吃饭。

除了阿兄、王夫和小孔雀,作为贴身近仆的小白自然也在。

姜泽是未出赘的自家人,苏子煜是客人,这二人坐着,而苏子瑾和小白则一左一右站在姜禾身边,为她布菜。

苏子瑾身为人夫,认为侍奉妻主是他应尽之责、是他分内之事,而小白自小便为姜禾做惯了这些,自然也不甘人后。

然而姜禾刚在春香阁待了好几天,又在宿云居那位的蜜罐里泡了太久,她现在只想吃饭,暂时对左拥右抱不感兴趣。她同时又左右为难,毕竟身边这两个都是她的心肝,又都这么贤惠,她多心疼他们。

还好阿兄看出了她的犹豫,轻轻拍了拍姜禾的手安慰她,而后姜泽看向预感不妙的苏子瑾,“王夫坐吧,劳烦你为禾儿忙前忙后,辛苦你了。”

同样的招数,以姜禾更亲近者的身份姿态暗地里打压对方,姜泽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见苏子瑾没有动作,姜泽自然还有后手,“王夫到府上的时间短,恐怕还不清楚妹妹的口味,辛柏是家里的老人了,想来伺候得更舒心些。”

辛柏是个实心眼的,刚才只会干着急,现下见主人的兄长为自己说话,心中感动,觉得姜大郎君果然是个大好人。

苏子瑾就这么被迫坐下,却依旧是心有不甘,不清楚妻主的口味,这事可大可小,若被妻主以为他没有尽到为人夫的责任,厌弃了他,那该如何是好。

苏子瑾急于表现,不知不觉又犯了错,他将一碗冰酪献给妻主,近日天热,妻主定然会喜欢的。

姜禾确实很喜欢,她的确贪凉,一觉睡醒后又觉得闷闷的,现下吃一碗冰凉凉的奶香冰沙最合适不过了。

姜禾就要接过,却被阿兄一脸不赞同地拦下,他的声音有些无奈,“妹妹,你月经的日子应该就在这几日了吧,怎么能再用这些寒凉之物。”

啊,她还真忙忘了,感谢阿兄,想起之前痛经的日子,姜禾打了个寒颤,已老实。

没有人再说什么,但苏子瑾脸色还是白了起来,他的确不清楚,他赘过来的时间太短了,还没有遇上过妻主赤潮,苏子瑾又犯蠢吃了暗亏,只能牢牢记下这个教训。

局外人苏子煜沉默地咀嚼,安静地旁观着一切,尤其注意着兄长和姜禾的一举一动。

这顿饭终于到了尾声,姜禾长呼一口气,摸着自己七分饱的肚子幸福地发饭晕。

姜泽扶着她就要回去接着休息,却和来通传的仆役迎面碰上。

“禀大王,公子姬鸢拜访。”

姜禾精神一震,姬鸢终于被皇帝放出来了吗!她还欠他一顿饭,要答谢他仗义相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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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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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再来一位

“我来晚了, 姜姐姐这儿好热闹啊。”

姬鸢身为皇男,向来骄矜,且他的性格一贯自来熟又黏人, 又是要姜禾扶他下马车, 又是紧紧贴在姜禾身边一阵笑语,全然没有将出来迎接他的其余几个男人放在眼里。

姬鸢天生好命,穿越前, 他在那个女男平等的原世界只算上是清秀干净, 无论是婚恋市场,还是职场上的“事业线”, 都略显平平无奇。但老天再生他一场, 将他降生在了几千年前大名鼎鼎的姬氏王朝, 胎穿成了尊贵无比的受宠公子。

当然,美丽的容貌、尊贵的身份, 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可是有金手指的人。姬鸢作为后世之人,其实对史书上那些鸡毛蒜皮、一笔带过的小事并不甚清楚, 这也让他在几年前差点栽了个大跟头。

史书上对宗室男眷的生平记载并不详明,他当时是真的以为自己要被送去南疆和亲了, 那里部族内斗严重, 和亲贵男又如何, 过去了很有可能落得一个被争抢示威、被辗转进献的凄惨下场, 就算姬鸢是现代人,也难以接受这样不贞不洁的一生, 他哭过闹过、也险些绝望,还好有老镇安王挺身而出、率兵出征,救下了他。

老天奶保佑、姬姜两族族姥保佑, 如今他可以凭着这份恩情,和他对历史走向大致的了解,顺理成章、正大光明地接近暂时纨绔的姜姐姐,不仅不会惹人怀疑,还能为自己谋一条出路,找到后半生的托付。

所以在姜禾大婚那日,姬鸢同意了二姐楚王提出的那桩对他来说几乎稳赚不赔的交易,替她在宫中收买人心、疏远太子,换得楚王为他谋划,说服母皇赐婚。姬鸢不怕得罪太子,也不怕她上位清算,毕竟他可是手握“剧本”的天命之男。

有人捷足先登又如何,不被爱的才是小三。苏家的病秧子抢了本该属于他的王夫位置,也要看配不配得上。

于是姬鸢刚被解了禁足,就立刻杀到了镇安王府,先声夺人,想给这些没见识的后宅贵男一点颜色瞧瞧。

虽然情况跟他想的稍微有点出入就是了。姬鸢原以为他的对手只有侥幸进了王府门的苏子瑾,却没想到一下马车,贴在姜禾身边的他一抬头,看见的就是一排面色不善的男人,姬鸢面上不动声色,一如既往的倨傲、不将这些俗男放在眼里,暗地里却悄悄盘算。

苏子瑾,自然是他的头号大敌,上次见面姬鸢已经私下给他放了狠话,想激怒他、让他闹起来,惹姜姐姐厌烦,如今看来好像并未奏效,看来得另想它法了。

姜泽,姜姐姐名义上的兄长,不过是仗着那点微薄的血脉,这才赢得几分宠信,未禁足前姬鸢常来姜府做客,这姜泽就待他疏远,姬鸢也不过是看在姜泽母王的面子上才不与他计较罢了。不过男子嘛,迟早要赘出去的,来日眼不见心不烦,姬鸢没有太将姜泽放在心上。

一个衣着有些僭越的仆役?身份卑微,皮肤粗糙,身材太壮,姬鸢很快略过了辛柏,认为他简直一无是处,不值一提。

嗯?苏子煜怎么也在这!姬鸢差点没控制住白眼飞上天,他和苏子煜的交恶由来已久,即使上次共同经历了险境,也还是瞧不上这个嗲气的古代贵男,最重要的是,在望亭的时候,姜姐姐明显对他有意思。

姬鸢贴得更近了些,“姐姐,你府上有客人啊。”

姜禾这才想起来姬鸢与小孔雀不和,说来也是感慨,上一次三人聚首,姜禾还以为小孔雀才是她的救命恩人,差点误送了谢礼。

如今再见面,三人的关系陡然发生改变,姬鸢于她是生死危难之际仗义相助的友人,而小孔雀苏子煜不过是她王夫的母家客人罢了。

姜禾没觉得姬鸢的动作语气有什么问题,他本性不坏,只是有些黏人罢了,于是笑着回答,“是啊,你可来迟了,我们几个刚用过午膳。”

姬鸢也的确长了张很有欺骗性的天真面孔,他这人总喜欢穿着明亮柔和的色彩,又不像寻常贵男般喜欢佩戴饰物,他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饭时不访客,姐姐勿怪罪。”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怕被别人听着似的,在身后几个男人的集体注视下,故意凑近到姜禾耳边,“再说了,姐姐上次既许我一次宴请,我可不能就这么草草用了,便宜了其他人。”

姜禾点点姬鸢的额头,笑骂道,“鬼机灵。”

姬鸢笑得更甜了,在姜禾看不见的地方,对着身后样样都比不过他的男人们挑衅一笑,呵,手下败将,让你们见识见识新时代男性的厉害。

姬鸢挽着姜禾的手臂,倒是突然想起来了另外一个人,他状似无意地好奇问道,“对了姐姐,觋师不是住在你府上吗,你们刚刚才用了午膳,怎么不见他出来迎我,难道是不记得我这个朋友了?”

“你与他竟是熟识?”姜禾闻言倒有些意外,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竟然认识,还是朋友?等等,让她捋捋,姬鸢看起来与楚王更亲近,如意却是太子麾下的人贵圈真乱。

而且从性格讲,这两个人吧,姬鸢没有同性缘,如意大门不迈、沉默寡言,说他俩都没朋友姜禾也信。

姬鸢毫不心虚地点点头,“当然!”

说起来他和觋师认识得其实很早,姬鸢幼时去圣母山受祝礼,偷偷跑出去玩,偶然撞见了同样年纪尚幼,被关在阁楼抄经、修身养性的备选觋师。

觋师是姬鸢难得的朋友,因为他和这个世界其他的男人都不一样,或许是生长环境封闭单纯,他没有满脑子的雄竞思想,让姬鸢很满意,也觉得没有威胁。

当姬鸢听说他住在王府,心想着倒是多了位内应,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至于觋师会不会和他抢,争夺姜姐姐的宠爱?姬鸢甚至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他那种人,简直就是圣母山严苛教义下养出的一个不知凡尘的怪胎,姬鸢有时候都觉得他根本不算男人。

意外之后,姬鸢的话倒提醒了姜禾,如意再怎么来得不光彩,到底也算是太子和圣母山的客人,怎么这几日再也没见过他,平日用膳什么的也一次都未露面。

姜禾自然不会怪罪阿兄,他平日杂事太多,一定是忙忘了。但苏子瑾身为王夫,有照顾侍室之责,即使如意如今还没有名分,他也不应怠慢至此。

苏子瑾早在姬鸢提起如意时便警铃大作,这事姜禾还真没冤了他,的确是他去巡视后院的那次,让那如意没事少出门、多修养,没想到那人真那么听话,再没露过面。

“禀妻主,如意郎君前些日子受了寒,也才刚刚好转,臣侍这就去请他过来。”苏子瑾谨慎言语,还好他早有准备。

姜禾想起如意被送来时轻纱薄罗,半遮半掩的清凉打扮,也不意外他受寒,又忆及他不通人性、大胆奔放的举止模样,连连摆手,不敢让人瞧见她后院还有这么位人物,这样的模样品性,还是“金屋藏娇”为好,“不用,让他好好歇着吧,我等会儿再去看看他。”

姬鸢与苏子瑾同时语塞,没想到闹了一通竟为别人做了功,苏子瑾为那张圣洁纯欲的脸焦虑忌惮,姬鸢却没有太在意,只以为此“看看”,真的只是“看看”。

姬鸢的注意力滑向苏家男对觋师的称呼,有些好奇地问姜禾,“如意?是觋师的新名字吗?”姬鸢仔细回想一番,这才发现觋师自小好像还真没有过名字,他也一直或以职位代称他,或是“喂”啊“喂”的随意呼喊他。

姜禾点点头,她给如意这名字起得着实草率,当时也不过是刚好看见谁家进献的如意成色极好,“称呼着方便罢了,不过是随意起的名,好在如意喜欢。”

却不想姬鸢嗔笑着打趣,颇有些羡慕,“觋如意真是好运道,得姜姐姐亲自赐名。”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在场的其他男人心中都有些吃味。在姬朝,女子给男子赐名赐号,通常是闺房雅趣,可见妻侍和睦、感情不一般。

当然,只有小白依旧没什么反应,他的大名小名都是主人起的啊,不懂这些人在羡慕什么。

五个男人心思各异,姬鸢借着如意如今住在王府的话头,提出他也想留在王府小住几日,刚好和如意叙叙旧。

家里地方大得很,能住人的院子多得是,姜禾爽快答应,大手一挥,让阿兄给姬鸢收拾一处离如意园近些的宽敞院子,随姬鸢想住多久。

姬鸢笑意盈盈,露出两颗虎牙,得寸进尺、耀武扬威,“那就请各位哥哥们多多关照啦。”

姜禾也笑,瞧,家里还是人多了才热闹,看他们相处得来,她也放心不是。当然,姜禾也承认,她对姬鸢的确也“另有所图”,她查问过这位公子殿下的事迹,的确发觉了许多有趣之处,有些猜测想要验证。

姜泽面色平静,带姬鸢先去挑地方,姜禾就先不作陪,她准备去看看才病愈的如意。

希望他这次有好好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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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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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谁是小三

如意园内静悄悄的, 竟没一个人影,姜禾进了院门,只以为如意也如虞纨那般受了欺负, 刚要发作, 却见院内树荫下的摇椅上躺着一个青莲色的身影,不是如意是谁。

姜禾走得很近了,甚至上手轻轻摇动他的躺椅, 如意也依旧没能察觉姜禾的到来, 仍闭着眼睛乘凉小憩。

姜禾看了眼茶案上的各式糕点、荔枝皮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是说才病愈吗, 感情这王府上下最会躲懒、享清福的人在这儿呢。

趁他睡着, 姜禾更加肆意地打量着如意, 描摹着他的线条色彩。如意今日穿着凡俗男子寻常形制的衣裳,倒真与从前有些不同, 肤如瓷、骨如冰, 睡着的他敛去了稚态,显得这张脸更加圣洁无尘, 颇有几分玉面观音的意思。

姜禾刚想在心中赞他“初具人形”,却还是发觉了一些细微不同之处。

怪不得这院中不留仆役, 如意身上的衣裳是好好穿着的, 却赤足裸颈, 他这样的打扮几乎是在挑战如今的世俗规约。

圣母山真是个钟灵毓秀的奇地, 竟能培养出这样一个将两种矛盾气质集于一身的男子。这样的容貌,这样的品性, 对女人来说的确是个大杀器,难怪太子这么有信心,就这样随意将如意扔在了王府, 再也没有过问。

姜禾的眼神赤裸直白,如意似有所感,终于睁开眼,就这么懵懵懂懂地和她的视线对上了,二人一时无话。

姜禾本就只是随意过来瞧瞧,自上次她发现如意也是废物小点心一个,只能用来吃,就再没什么正事要同他讲。

如意则是性格如此,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不喜欢说话,他从小在圣母山接受的教导就是男子以缄默为美,况且也几乎没有同龄人可以跟他交谈,长久以往,他便养成了习惯,甚至自我退化了部分语言能力。

见他呆呆的,姜禾故意板起了脸,用心险恶地吓唬他,“吃这么多甜食,肯定会上火,我该让太医开几副药给你。”

如意表情微动,看看荔枝,再看看姜禾,头一回露出堪称为沉痛的表情。

姜禾哈哈大笑,等如意反应上来,也一点没生气。

姜禾不逗他了,即使如意身份尴尬,也该履行他身在后院的责任,比如,伺候她这个家主休息。

姜禾太困了,假借探望之名到如意这里来,也有躲清净的意思在,她现在只想大睡特睡,将前几天熬的夜、加的班通通都补回来。

但如意显然会错了意,在姜禾惊讶的目光下,他动作十分自然、仿佛理所应当般就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姜禾连忙上前扣住他的手腕,“做什么?”先不说现在天都没黑,他俩现在可都还在室外,对,她刚才都没给院门上锁!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姜禾大悟。

但如意反像个受害人似的,用清澈的眼神将疑惑还给姜禾,她来不就是要这个吗?他的存在、他的作用,不就是这个吗?他的世界黑白分明,如意自有他的一套逻辑。

二人交涉无果,姜禾没想到如意还是个执拗性子,不过也是,当初祓禊礼,他不也是这样磨着留下了她。

唉,她就说那次是勾引吧!

唉,男色!算了,爽一下睡得香,姜禾很快倒戈,但还是略不爽地捏着如意的耳骨,半威胁半调笑,“你知道该怎么做,事后给我洗干净,别妨碍我休息。”

如意顺着她的力道俯首,那张圣洁的脸上还是忍不住泛起异色,他听话地点点头,开始埋头苦干。

如意除了体温比常人低些,几乎没什么别的缺点,姜禾早有准备,却还是被冰得一激灵,好吧,有时候也不能算是缺点

时间往前倒拨,姬鸢跟着姜泽去挑选居住的院子,姜禾不在,两个人连装都懒得装了,话都不多说一句,更是连半分眼神交流都无。

其实说起来,老镇安王的正夫是当今陛下的兄长,姜泽和姬鸢还算是表兄弟。只是姬姜两族上一代关系紧张,姜泽从小就对皇族人敬而远之,与姬鸢这个表弟本就没几分交好感情。

现下姜泽看得也清楚,姬鸢的表现太殷勤了,如果只是倾慕于他的妹妹,姜泽对姬鸢尚留有余地,他的公子身份,也还算勉强配得上他的妹妹吧。可若是别的,比如像楚王那样觊觎姜氏手中的势力,或是他生出了什么别的险恶意图,那姜泽是断断不会容他的。

而姬鸢不喜姜泽的原因就更直接了,上次姜禾在望亭遇险,姜泽那一瞬间的犹疑让姬鸢格外排斥他。姬鸢不喜欢心思深沉的人,通俗地讲,姬鸢不喜欢比他心眼子多的人。

在这样的沉默冷淡的气氛中,姬鸢很快就挑选好了院子,不出姜泽所料,姬鸢选择了离承明院最近的院子。

姬鸢才不管住的院子离如意园近不近,那不过是他随口诌的借口,他早打好了算盘,精挑万选了一个最方便去承明院找姜姐姐的地方,之后护地盘似的赶走了所有“无关人员”,这是示威,也是宣战,更是他独占姜姐姐后宅的第一步。

姬鸢很清楚他的优势和劣势,他的人设立得好,姜姐姐现在将他当作朋友,自然会容许他有些小出格的亲密举动,这是他的优势,却也是他的劣势,他想要更进一步,恐怕要比旁人难得多。

更糟的是,姬鸢仍小部分地保留着现代人的恋爱观,又自持身份,做不来直接勾引的事,便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

按他的计划,他本来应该满心欢喜地去和姜姐姐汇报挑选结果,这样可以再顺理成章地提出,让姜姐姐来他院里坐坐,彼时说不定气氛渐好、感情升温,还能拉拉小手二人的关系就能成功更进一步。

但等选完了地方,姬鸢却被告知,姜禾此时还没有从如意园出来。

没关系,姬鸢安慰自己,姜姐姐人一直很好,关心关心病患也是应该的,姬鸢选择耐心等待。

可直到等到了晚膳时分,姬鸢得到的消息依旧是,姜禾没有从如意园出来。

姬鸢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不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姜泽等人请到了宴客厅用晚膳。

姬鸢到时,姜禾还是没有现身,同样没有到场的还有如意。

显然,在座的男人们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位入府不久的新人,看似一直默默无闻,终究还是得了家主青眼,获了宠。

苏子瑾尤其后悔,如意病了的事完全是他撒的慌,可以说,是他给那新宠牵了线搭了桥,让他乘风入了妻主的眼。苏子瑾万万没想到算计一场,最终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辛柏说不上话,姜泽则从不将妹妹后宅的这些莺莺燕燕放在眼里,只要他们用心服侍,别太闹出格惹妹妹烦心,大多数时候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同样保持沉默的还有苏子煜,他在答应了兄长的求助后,再不复从前的张扬性子,一直一反常态地耐下性子、安静观察,观察着这个家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关系往来

众人之中,面色最为复杂的还是姬鸢。

他不是个能容人的性子,也不是个能忍的脾气,想到那个不可能的可能,姬鸢发觉自己被唯一的好友背叛,一时脸上震惊中带着愤怒。

姬鸢愤然站起,察觉到四周神色各异却都不怀好意的目光,他又立刻清醒过来,假装无事发生般坐回原位。

好险,差点就当了出头鸟。他常用这样的招数,甚至前不久就用在过苏子瑾身上,想不到自己差点也中了招。

冷静下来,姬鸢心情复杂的同时还有些犹疑,他也是接受过先进教育的新时代男性,即使穿越到几千年前的封建时代,当然也依旧会幻想,即使世俗阻挠,也要拥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童话。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快,苏家男先他一步拿到了“一双人”的位置,姬鸢便对这些名义上的事情开始嗤之以鼻,转而追求起精神上的“一双人”,只要她心里有他,便是有情饮水饱。

但姜禾和好友的关系,还是短暂震醒了姬鸢,他短暂地有些迷茫,如果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那现在谁才是那个小三

他的迷茫一直持续到了姜禾携手如意来到宴客厅,姬鸢在看到二人亲密举止的瞬间,脑子也不迷茫了,甚至也不转了。

所有小三论通通消失,只剩下了——

打小三!

姬鸢立刻情绪上头,说不准到底是愤怒多一点还是心虚多一点,他三两步上前,猛地推开了跟在姜禾身边的如意。

还是姜禾反应迅速,闪身从后方稳住了如意踉跄的身形,所有人的眼神通通看向姬鸢,都在等他一个解释。

现场共计六个男人,一个立刻后悔,两个还在状况外,三个尤嫌事不够大,加上姜禾一脸震惊,这小小的宴客膳厅,几乎快要容纳不下这么多人和这么多情绪。

当然,最着急的还是那个立刻后悔的,姬鸢脑内尖叫,死脑子,快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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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感谢「风熟青枝头」姐妹的营养液~

第45章 他打小三

“哈哈, 我跟如意闹着玩呢。”姬鸢干笑两声,似乎是发觉自己的解释太过苍白,于是只能强忍着恶心、搭着如意的肩膀假意关心, “身体还没好啊, 怎么都没站稳,病人还是要多多休息、少出来走动。”

如意没有反驳姬鸢的说辞,或者说他生性如此、从来就不在意别人的态度。而在场的其他男人显然没一个信姬鸢这番说辞的, 只有姜禾却是半信半疑。

额, 如果姬鸢的身份正如她猜测的那般,那他干出什么事, 姜禾都不会感到意外

接下来, 整顿饭的功夫, 姜禾都在盘算着等会儿该如何试探姬鸢。如果真像她猜测的那样,姬鸢和她一样都是穿越人士, 那这个世界会不会还有其他的穿越者呢?如果有, 那这里真是漏成筛子了,她原先的世界也没发展出这种定向定量投放穿越的高科技啊。

不过就算姬鸢是, 姜禾也没打算和他相认。一朝穿越改命,二人的性别尊卑逆转, 姜禾不确定姬鸢得知她的身份后会不会心生怨恨, 做出过激的行为。

而且如今的姬鸢被养得如同温室花房里的娇弱骨朵, 他的过往太高调, 在宫里搞发明、整花活,心思都用在了后宫争斗和博取宠爱上。偏偏他的处事性格又如此离经叛道, 如果有其他穿越者,他很容易就会被认出来,简直就是一个活靶子。姜禾甚至可以通过观察姬鸢身边的人, 来确认是否有其他穿越者。如果没有其他穿越者,他的异样也很容易引起原住民的怀疑,他该庆幸自己只是个小男郎,众人皆以为其不足为惧罢了。

一顿不怎么平静的饭后,在其他男人或艳羡或忮忌的眼神中,姬鸢有些得意地接受了姜禾的邀请,前往她的书房赏画。

他就知道,姜姐姐心里果然有他,她和如意,和那些别的男人,不过是随意玩玩。一到这种赏花品茗、谈天说地的交心时刻,姜姐姐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

实则,姜禾根本就不懂画,书房里的那些珍品多是她袭爵后各府进献来的,她平日忙得飞起,哪有闲时欣赏学习,大部分卷轴甚至连拆都没拆开过。

但姬鸢接受过完整的皇室教育,从小就学习琴棋书画,可以说样样精通,他来自新时代,自然懂得“以色侍君,能得几时好”的深刻道理,深知才华才是男人的核心竞争力,所以修习这些时格外用心、格外卷。

所以不需要姜禾费心,自能让美人主动娓娓道来,再时不时恭维她几句,主客尽欢。

其中一幅名家之作,画的是一对仙鹤,姬鸢看到此画,心生羡意,白鹤是一妻一夫的神仙鸟,所代表的,不正是他从前毕生所求。

不过如今他想开了,只要他做了姜姐姐的正室大房,这后宅的其余男子不过是区区侧室侍夫,一妻一夫多侍,也是一妻一夫啊。

姜禾瞧姬鸢看得认真,她隐约记得,这副画好像是大婚时楚王送来的贺礼,便借机提起,“这画原是迎子瑾入府时,楚王殿下送来的贺礼,鸢儿若喜欢,便拿去吧。”

姬鸢被现实叫醒,闻言面色微变,再看那对仙鹤便怎么都不顺眼了,他语气微涩,不能明着表达对苏子瑾的不满,让姜姐姐以为他小气,只能借楚王的名义拒绝,轻飘飘道,“原来是二殿下送给姜姐姐的,那我又怎好横刀夺爱。”

自打进了这书房起,姜禾便打起来十二分精神观察着姬鸢的微表情,过往她从未注意过他的那些小心思,如今他对自己的意图便已全然暴露。

了然之外,姜禾还有些起疑,姬鸢待楚王和太子的态度,那种细微的情绪变化,姜禾本人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她在遭遇刺杀前对太子楚王等人也有过潜意识的轻视,那种轻视无关身份尊卑,只是单纯来自一种属于现代人的傲慢,时间赋予的进步膨胀了个体的自信,让穿越者对“纸片人”放松了警惕,自以为是天选之子,就可以轻易掌控全局。

这一点也曾让姜禾吃过大亏,她在差点命悬一线后就彻底收起了这种轻视。当然,这种轻视同样可以被她利用。

姜禾笑容自然,轻轻揽过姬鸢的腰,让他离画卷、离自己都更近了些,姜禾故意凑近他,一点点看着他脸上泛起薄红,这才在他耳边温柔说道,“鸢儿若喜欢,何必在乎它是谁的,从今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只是姜禾没想到姬鸢真的那么纯情,他慌忙抱着姜禾送的那幅画,几乎是落荒而逃,小跑出了姜禾的书房。

姜禾看着他的背影,她穿过来后,见过的男人或温顺、或狐魅,个个都想尽了法子勾着她,又哪见过像姬鸢这样的。姜禾心里好笑的同时,又不免多疑。

这也太不像她老家那里男人的风格了吧,是姬鸢来得早,被这个世界同化得多,还是此“穿越”非彼“穿越”?姬鸢不是这里的原住民,难道就一定和她来自相同的地方吗?姜禾心里打鼓,若有所思

姬鸢的落荒而逃纯属害羞,老实说,他感觉自己恋爱了!

一想到姜姐姐刚才的温柔,姬鸢腰也直了,心里也硬气了。既然摆出了王府未来男主人的派头,那这没来得及算完的帐,就该重新算算了。

姬鸢几乎没受什么阻拦,就闯进了如意园。见院内几乎没什么仆役,他想当然地翻译,看来他这位“好友”在王府也不怎么受宠嘛,他就知道,姜姐姐果然只是跟他假玩!

姬鸢打小三的士气足,另一位被打小三的男主角却反应平平。

夜间天微凉,如意指使人将他的最喜欢的摇椅挪到了屋内,再次图清净赶走了所有下人,他悠闲自在地躺在摇椅上看他从仆役那里收缴来的话本子。

话本中讲,有一贫寒女子十年苦读、一朝中举,不想在纵马游街时被当朝公子一见钟情,二人私下相见,公子暗送秋波但女子为人老实,做完那事之后,她直言家中还有原配糟糠夫,又怎可另聘天家公子,拒绝了公子。

皇帝感念其诚,特许公子与那原配平起平坐,公子被女子聘为平夫,二男和睦相处、侍奉妻主,后在民间传为佳话。书中不乏许多香艳描写,在如今京中后宅间很是流行。

如意对这个故事其实不大感兴趣,但他看得认真,一本正经研读,学习什么莲花坐、什么鹤交颈、什么倒浇蜡

“好啊,你敢私藏禁书!”姬鸢快速从如意手中抢过那话本子,略瞄了一眼,就知道他在看什么,姬鸢不忘自己此行的目的,说出的话气势十足。

却不想,如意被夺了话本子,也不急不恼,见来人面熟,反应便更加平淡。

如意看看话本子,看看姬鸢,认真地点了点头,对,他刚才是在看这个,如意勉强开了尊口,话说得有些磕磕绊绊,“我学。”

姬鸢与他也算是老熟人了,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啊啊啊这个不要脸的烧男,亏姬鸢曾经还以为他是这里为数不多的好男人,真是,真是!姬鸢威胁不成,反成了小丑,恼羞成怒,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如意微微歪头,脸上似乎有些疑惑,完全不明白这个熟人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只以为姬鸢也想看,好吧,那他让给他,如意自觉十分大方,说出的话都比平时多了,“你看给。”

如意越是风轻云淡、理所当然,姬鸢便越是恼怒,尤其他还做贼心虚,误会了如意的意思,以为如意指责自己也看这种东西

他确实看过,否则刚刚怎么能那么快发觉如意手中的是禁书。姬鸢不仅看过,还代入感十足,他很瞧不上那书中的公子,觉得他不知羞耻,没入门就失了身子与人厮混不说,竟然还让一个黄脸公与他平起平坐,实在是丢他们做公子的脸。

姬鸢心中忿忿,又加上恼羞成怒,此战大败,只能草草离场。他暗自下定决心,要与如意绝交。等着吧,他当上王夫后,有他的好果子吃!

同时,姬鸢也突然顿悟打小三什么的都是歧途,跟姜姐姐感情更进一步,让她早日迎自己入门,那才是正途!

果然,男人要爱自己,还是要专注自身才对,管他什么小三小四的。

但不巧的是,姬鸢原路返回,等到了姜禾的书房门口,却被院外的仆役拦了下来,被告知他不能进去。

姬鸢都快气笑了,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姜姐姐未来的王夫!这王府以后的男主人!

仆役知道他是从宫里来的,也有些为难,“殿下恕罪,只是辛柏郎君在里头,大王吩咐过了,谁都不让进去。”

辛柏?姬鸢料想到了可能有什么不要脸的野男人在里面勾引姜姐姐,却没想到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他发自内心地疑惑。

辛柏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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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感谢「华华镜」姐妹的营养液~

感谢「风熟青枝头」姐妹的营养液~

姬鸢:等我成了王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