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祁烁辰愣了下, 心头蹿起一股火,要去拉郁琰的手。
手机提示音响起。祁烁辰垂眼。郁琰扫了眼屏幕上跳出的信息,起身。
祁烁辰:“去哪儿?”
郁琰知道他看到了。刚才跳出来的是航班提醒信息, 三小时后飞深市。
“研究不顺利, 玩两天换换心情。”
“您去牛马城玩?”
“不行吗?”
“我跟您一起去。”
“你留在这儿做实验。”
祁烁辰还要再说。
“要是敢跟过来, 以后我休息室的垃圾都给徐清倒。”
“……”
郁琰离开,祁烁辰坐到工位上开工, 实验室人手紧张, 他不敢懈怠,马不停蹄干了五个小时。
算时间, 郁琰已经到深市了。
祁烁辰找人去查,裴蕴今天在海城, 排除掉最大隐患, 他又开始搜深市有什么, 最后发现一个科技博览会。
博览会规模不大, 胜在小而美,有很多海内外知名投资人会到场。
祁烁辰靠进椅背里, 骨架压得椅子嘎吱作响。
上次郁琰喝红脸的样子犹在眼前。祁烁辰起身, 去消防通道打电话。
上次贺铮为了哄祁烁辰不发火, 画饼说有他发话, 董事会马上就会批准给郁琰融资,但一星期过去,还有关卡卡着。
贺铮:“快了快了, 最多再过一周……”
“等不了了。”他不过一上午没来,实验室就发生这么大事, 再等一周,谁知道郁琰会做出什么。
万一到最后走投无路, 又去找裴蕴。
昨晚那一遭,他可以肯定,就算郁琰对裴蕴没意思,裴蕴也绝不会放弃郁琰。要老东西到时候用融资作为条件,逼迫郁琰……
“什么叫等不了。你不会想把整个董事会开除吧?!”
祁烁辰轻嗤。他倒想。但衡宇发展到今天,规模早就不支持他把董事会变成一言堂,虽然,要强行撤换也不是不行,但那样一定会给集团上下造成重创。
“我等会儿打笔钱到公司账户,你收到后联络郁琰,用公司的名义给他融资。”
贺铮听出他这是要用自己的钱,纳闷:“你还有闲钱?”
祁烁辰除了日常开销跟雷打不动的抗风险资金,大部分闲钱都会投到公司进行再生产。据他所知,最近对方手上的流动资金只有两个亿,跟他要求给郁琰的融资额根本不能比。
“就昨天跟你说的那笔钱。“
“那不是你用来对付裴蕴的吗?!”
衡宇跟裴蕴公司最近在脑机领域打得火热,主要是在争夺下一代硬件基础设施的控制权,赢的那方能把设备彻底打入大众市场,成为脑机届的苹果手机。
目前这块衡宇略占上风,祁烁辰本来想趁热打铁,绕过公司复杂的资金审批流程,用自己这笔钱最快速度占领优势,如果这时候撤资,又会变成前途未卜的情况。
“你想清楚。”贺铮道,“这次跟以前不一样,万一最后他们先抢占市场,后面我们会很被动。”
“追回来不就行了。”
这话换个人说会显得太自信,但贺铮知道祁烁辰确实有这个本事,但他还有别的担心:”那郁教授呢,你让我们给他融资,万一他研究成功了……”
“肯定会成功。”
“啊对,到时候成功了,肯定要配合硬件才能推广到市场,那他就要找脑机公司合作……”
“未必。”
他之前试探过郁琰,郁琰的意思,信不过别人公司,要是系统做成功,他打算自己找脑机工厂合作,亲自开公司做端到端的产品。
“……你还记得你当初为什么接近郁教授吗?”
“为什么?”
他一个单身人,不跟单恋狗计较。
“他要自己开公司那也行,大不了我们要点股,但你要记得,郁教授最终目的是想帮更多人复建大脑,所以肯定是跟大厂合作更高效,万一他考虑到这层,那他可能会因为我们给他融资到我们这儿来,但如果这次让裴蕴先占据市场,到时候郁教授跟他们合作,你怎么办?”
“到时候他都是我男朋友了,难道还会向着裴蕴?”
“别装傻,这不是向着谁的问题。谁先占据市场谁就能把产品推向更多用户,你觉得在感情跟理想之间他会怎么选?”
祁烁辰顿了下。老实说,这个他心里确实没底,郁琰不是恋爱脑,非但不是,还理性得要命,他不可能因为感情影响事业,更遑论这事业还是他的理想。
贺铮:“要不咱们还是用融资作为条件,让他签个合作协议……”
“不行。”
“……不是哥,合作协议不是劳动合同,更不是卖身契,你至于吗。”
“要合作,只能是他想合作。”
衡宇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他希望郁琰将来有一天因为欣赏他的心血,心甘情愿跟他公司合作,而不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被要挟。
贺铮百感交集。这土匪头子也有被套牢的一天。
“那怎么说,要不还是等董事会吧,真一个礼拜最多了,咱犯不着这么关键的时候把钱调走……”
“这钱是我的,没了它你就盘不活这局了?”
“?”贺铮,“不是,咱上次不都分析过了……”
“我开不了董事会,换个CEO还是可以的,你看呢。”
“……”见色忘义!!还他妈是土匪!!暴君!!
郁琰在深市博览会转了一下午,一无所获。他又坐高铁去了港岛,见了几位人脉圈能够上的资方大佬,酒喝了,笑脸也赔了,都是拒绝。唯一一个表现出兴趣的,开出的条件是让郁琰陪他睡一晚,郁琰憋着口气没把水果盘子扣他头上。
回到酒店已经凌晨十二点,郁琰整个人仿佛散架。他松了两颗衬衫扣子,瘫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影。
他做学术多年,从没为研究经费困扰过,同行都羡慕,说他命好,郁琰自己也觉得。现在,总算也尝了一次求而不得的苦。
郁琰发了会儿呆,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红酒,隔窗对月亮干杯,庆祝自己历劫。庆祝完,准备去洗澡,手机亮了。
c:[压缩包][压缩包]
郁琰一下精神了。
m:还不睡?
c:您不也没睡
c:您什么时候回来呀
m:不确定
来都来了,他打算把附近有可能融到资的城市都走一遍。
m:有事?
c:想你了
郁琰一怔,盯着那三个字,脑中莫名又浮现那晚接吻的画面。
祁烁辰下午打完电话就把钱转出去了,但临近晚上,银行要明天才处理,因为金额巨大,即使是VVIP,走流程也需要一天。
这么算,他最快也要后天才能见到郁琰。
c:能打电话吗
问完不等郁琰回复,直接拨号过去。
房里太热,郁琰打开阳台门,走进风里,疲惫绵软的身躯好像一下有了实感。
他看着屏幕上不停跳动的火星头像,刚要接,隔壁突然响起尖叫。
郁琰侧头,恍惚看到一个人影从19楼掉下去。
……
警车将现场团团包围。坠楼的是一个12岁小孩,跟父母来深市游学,玩游戏到深更半夜,父亲一怒之下收掉小孩手机,大骂他一通,小孩气不过,情绪上头跳了楼。
郁琰站在楼前,看着救护车把倒在血泊里的孩子包起来带走,父母跪在旁边哭天抢地,浑身僵硬。
有记者认出他,上前采访,问郁琰对今晚发生的事怎么看,又问他的大脑复建研究到什么程度。
凌晨三点,郁琰回到房间。他闭着眼,背靠门板,脑子里一会儿是坠楼小孩血肉模糊的身体,一会儿是他小孩父母涕泪纵横的面孔。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眼,拿起手机。
祁烁辰打了那一通电话就没再打,大概是以为郁琰睡着了,发了个晚安~~
郁琰深吸一口气,买了张连夜回海城的机票。
清晨落地,郁琰没回学校,去了离学校十万八千里远的一个城郊。
海城著名的富人住宅区,里面藏着郁琰原来的家。
他前几天就把他们当年住的房子放到交易APP上,这段时间一直有人来问,但他始终没下定决心。
当初在养母家,哪怕再难,他都没想过要把房子卖掉。总想着等爸爸回来,他们还能再住进去。
虽然现在看来,希望已经很渺茫了。
买主是郁琰在飞机上两小时精挑细选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
郁琰用一个早上带他们看了房,当年他爸为了让他在新家过得舒服,把所有家具都卖了,房子只剩一个空壳。好在这几年郁琰定期会花钱找人来维护粉刷,倒也不显旧。
“这间朝南,以前是书房,楼上还有一间更大的,挨着琴房,能看到海……抱歉。”郁琰看着买主一家三口,笑道,“我说得有点多了。”
买主笑说没事,价格是一早就谈好的,看完房,对方很快就付了款。
离开前,郁琰问:“可以让我在院子里挖点土吗?”
郁琰去了附近一个海边,小时候他们经常在那儿玩。郁琰在沿海商店买了个星星玻璃瓶,把土装进去。
刚从商店出来,就接到黎枫的电话。
黎枫:“祁烁辰在你旁边吗?”
郁琰顿了下:“没,怎么了?”
“那小孩,你小心着点。”
郁琰倏地捏紧手机:“查出什么了?”
“也没什么特别的,都跟他和你说的那些一样。”
郁琰疑惑。
黎枫像是能感觉到,解释道:“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秘密,我这回可是把查白宫领导人的家伙都搬出来了,除了他跟你说的那些,竟然都没一点别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郁琰沉默。
意味着,要么祁烁辰是真得干干净净的平凡富二代一枚。
要么,就是他背后的势力堪比白宫领导人,能把一切乔装得天衣无缝。
郁琰手伸进口袋,摸到项链,坠子棱角冰凉又锋利。
郁琰:“……我知道了,谢谢。”
“你没事吧?怎么声音有点哑?”
“没事,海边风有点大。”
黎枫想给郁琰一点建议,又想到他一向聪明,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好,最后还是没多说。
郁琰挂掉电话。阴天,大片乌云压着海面。郁琰迎着狂风,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沙滩里,脑子糊成一片。
一会儿是童年剪影,一会儿是刚被他卖掉的房子,一会儿是祁烁辰。
前面传来笑声。
郁琰望去,一双父母带着两个孩子在海滩上玩儿,垒沙包,嬉闹追逐。
郁琰突然感觉很冷,心口仿佛被抽空,天地之大,只剩他站在灰白里。
郁琰拿出手机,等反应过来,那边已经有了声音:“教授?”
郁琰一愣。听着祁烁辰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您还在深市吗?”
郁琰捏紧手机,没说话。那边一直在喂。
“教授?”
“怎么有浪声?你在哪儿?!”
郁琰挂断。
……他这是在做什么。
问清楚之前,还是不要再有太多交集了。
郁琰顶着风继续走,他在沙滩小推车上买了罐啤酒,找了块安静的地方,脱掉大衣,解开胸前扣子,席地而坐。
喝完酒,郁琰捏着空罐子,躺下。
沙滩很冷。
房子卖了。
长期来看,钱还不是够。但这些钱,足够他再做三次实验。
他已经有思路了。三次里面,只要成功一次,把雏形弄出来,很快就能再融到资。
将来,也许还能再把房子买回来……能么。
胸口暴露在冷风中,郁琰却感觉有些气闷。
他慢慢闭上眼。
浪声涛涛,意识浮沉。恍惚间,郁琰好像听到有人在喊。
起来!快跑!
为什么要起来?
跑去哪儿?
家都没了。
爸爸会怪他吗……
浪声越发汹涌,郁琰感觉自己的身体湿了,脸也湿了。”郁琰!!!”
郁琰猛地睁开眼。
浪涨过了大半个人,海水疯狂往口鼻里灌。
他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想起来,身体却沉得像铁块。
海水顷刻间将他淹没。
身体下沉,郁琰盯着倒悬的灰暗水面,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朝上伸手。
一只结实有力的大手拽住他,将他狠狠拉出水面。
远处传来人群唏嘘声。
郁琰猛咳几声,怔怔抬头,对上一张焦急惨白的脸。
祁烁辰站在水里,水面没过大腿,他手抄着郁琰的腰跟膝窝,将人死死搂在怀里。
郁琰侧脸贴着他的胸膛。
好暖。好结实。
还有心跳……好快。
“祁烁辰。”郁琰喃喃。
祁烁辰仍惊魂未定:“你疯了是不是!涨潮……”
“带我回家。”
第32章
郁琰说完就晕了过去。
祁烁辰魂飞魄散, 抱着他,不顾路人诧异的目光,大步上了路边一辆出租车。
附近就是一家大型综合病院, 护士替郁琰换下湿掉的衣裤, 医生帮他检查, 晕过去主要是因为发烧,医生给郁琰开了点滴。
祁烁辰看护士给郁琰输液, 焦急地握拳, 问医生:“你确定这样就行了?他前面掉进过海里,万一肺里进水了呢, 你们再查仔细点!”
“……先生。”想到这位是前面院长叮嘱过要特意关照的,医生耐着性子道, “病人真得只是发烧……”
“查。”
祁烁辰年纪不大, 周身威压惊人, 一看就是常年在食物链顶端, 我行我素惯了的那种人。医生不敢多说,找了个最贵的方案, 给郁琰里里外外检查了遍。
祁烁辰看到检查报告, 各项指标正常, 确实就是发烧。
他稍稍松了口气, 等医生护士出去,坐到郁琰床边,捏住他没输液的那只手。
俊美的脸苍白如纸, 那双动不动就睨他的眼睛紧闭着。对方沉下海的画面像循环播放的视频,反复在他脑子里出现。
他不敢想, 如果再晚到一步,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时针滴滴答答滑过表盘, 不知过了多久,祁烁辰看到郁琰的睫毛颤了颤。
他一下坐直。
郁琰慢慢睁开眼,眼神迷茫混沌。
“教授?”祁烁辰凑过去,声音低柔。
郁琰动了下嘴唇。
“要什么?”祁烁辰没听清,低下身,又凑近些,让对方的唇抵住自己的耳廓。
然后听到很含糊的两个音节——
回家。
打完两瓶点滴,祁烁辰又叫医生来看,医生:“没什么大碍了,接下来等病人自然苏醒就好,保险起见,今晚最好再留院观察……”
祁烁辰把被子一卷,裹蚕宝宝似的把人抱起:“被子钱让院长打我电话。”
医生:“??”
祁烁辰抱着郁琰坐VIP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车是一早订好的,祁烁辰抱着人上后座。他不知道郁琰家在哪儿,前面发信息问的展曜,路上,祁烁辰隔着被子,一手搂着郁琰,另只手用手机订酒店。
虽说没有大碍,但还是不能松懈。今晚要下大雪,祁烁辰怕有个万一不好去医院,找了公司医疗班住到附近酒店待命。
郁琰现在的房子在靠市中心地方,学校分配的,高层三室一厅。
大门外有密码,祁烁辰直接输入郁琰学校休息室的密码,竟然开了。
进门,祁烁辰顿住脚。
房子很空,一百多平米的房子,放眼望去客厅只有三件家具。墙纸是米色的,稍微中和了空荡带来的清冷。
祁烁辰把郁琰抱到卧室,扯开被子。回来路上他怕郁琰冷,一直用被子裹着郁琰,又把人裹出一身汗。
“睡衣在哪儿?”没得到回答,祁烁辰也管不了那么多,径自拉开衣橱。
找出一套睡衣,祁烁辰走回床边,坐下,手伸到郁琰领子上,往下一颗颗解扣子。
雪白的皮肤一点点露出来,像柔软细腻的羊脂玉,祁烁辰喉结滚了下。
出汗衣服不换会加重病情,这可不能怪他趁人之危。
解完衣服,祁烁辰手朝下,摸到郁琰的裤腰,刚要往下拉,手腕被用力抓住。
郁琰眼球动了动,眼睛睁开一条缝,嘴唇又动了动。
祁烁辰凑上去听——
“变态。”
祁烁辰笑了,冠冕堂皇道:“我这照顾您呢,您有没有良心?”
郁琰嘴唇又动了动,这次声音响了那么一点:“出去。”
“你这衣服得换,不然等会儿又要烧起来。”
“我自己换。”
“你行吗,还是我……”
郁琰抬手,推了下祁烁辰的脸。
祁烁辰抓住那棉花一样的胳膊,见对方执拗地瞪着自己,笑道:“行,我出去。”
说着往他手背上亲一口。
郁琰捏住拳头。
祁烁辰又往他拳头上亲了一口。
郁琰气得差点烧到50度。
祁烁辰给房门留了条缝,走到客厅。
哐当——
祁烁辰顺着声音走过去,原木架子上放着个长方形玻璃缸。
他低头,对上一双褶皱密布的小眼睛。
哐当——
缸壁太滑,小龟爬到一半滚下去。
哎,长太帅,乌龟看了都震撼。
祁烁辰手伸进缸里,把小龟抓出来,洞察它的企图,把龟放到阳光最好的地方给它晒太阳。
回到房间,郁琰已经换好睡衣,又睡着了。他侧躺着,乌黑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怀里抱了个大枕头。
祁烁辰脱下外套外裤,从另一边上床。
他盯着郁琰看了会儿,抽掉他怀里的枕头,把他两条胳膊放到自己腰上。
酣睡一夜,第二天,郁琰睁眼,一截黑色布料,裹着结实强悍的胸肌。
他抬头,祁烁辰闭着眼,微乱的刘海搭在高挺的鼻梁上,眉眼狭长又锋利。
郁琰盯着祁烁辰,祁烁辰像是感觉到什么,慢慢睁开眼。
四目相对。
郁琰推了下祁烁辰的胸口,祁烁辰抓住他的手,另只手放到郁琰额头上探了下,没在烧了。
祁烁辰安下心,又闭上眼,把郁琰的手放到自己腰上,低喃:“再睡会儿。”
声音有点疲。
郁琰没再动,过了会儿,他感觉睡衣下摆掀起,一只灼热带着薄茧的大手伸进来。
郁琰一把抓住:“别得寸进尺。”
祁烁辰睁眼,把手拿出来,轻笑:“声音这么大,看来是真不烧了。”
郁琰推开他要起来。奈何发烧后遗症还在,祁烁辰力道又大,推了两下,就被祁烁辰更加用力地摁进怀里。
“醒了就不认人了?昨天是谁抱着我不肯撒手的?”
“是你把我枕头拿走了。”
“什么枕头?
郁琰看他一副无赖向,气得闭上眼。
祁烁辰身上就穿了件背心,郁琰的睡衣也薄,肌肤仿佛相贴,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你怎么知道我在海边?”郁琰试图转移注意力。
“有人给我转了深市小孩跳楼的新闻,上面有您的采访。”祁烁辰把下巴抵在郁琰头顶,“我打了酒店电话,说您退房回海城了,电话里有浪声,整个海城就一片地方有海……”
他说着,眼神暗下来:“涨潮了也不跑,想寻死?”
郁琰顿了下:“一时失误。”声音没平常那么有底气。
祁烁辰:“为什么去那儿?”
郁琰:“卖房。”
祁烁辰低头看他。郁琰不想被追问,言简意赅地把情况说了。
祁烁辰差点一口气背过去。他查过郁琰的家庭资料,母亲哥哥去世,爸爸很多年前就不知所踪,那个房子,应该是郁琰最后的精神寄托。
一天,不,一晚上,就他妈差一晚上,他的钱就能到郁琰手里。
“卖房的钱,最多只能做三次实验吧。”
郁琰恩了声。
“要还不成功呢?”
“不知道。”虽然他还挺有把握的,但科学研究从来没有100%的事。
“再说吧。”郁琰勾唇,“天无绝人之路。”
“……值得吗?”
郁琰:“什么?”
祁烁辰难得沉默了下,说:“就好像病菌瘟疫,就算有人能因为认知或者运气防过去躲过去,但注定会有更多人沦为这些东西的牺牲品,短视频、脑机沉迷,也都是这样,物竞天择,这是大势所趋。”
他的声音很冷静,郁琰听出那是在跟自己认真地扯拜现实问题。
“祁烁辰,你有梦想吗?”
“有。”
郁琰耳朵贴着对方胸膛,听到下面的心跳,他没问对方梦想是什么,只说:“如果有人要你放弃梦想,你会怎么样?”
“没人敢。”
郁琰沉默,片刻,说:“帮更多人复建大脑是我的梦想,物竞天择也好,大势所趋也罢,就算最后整个研究只剩我一个人,我也只能做下去。”
祁烁辰膝盖猛地用力,强行撬开郁琰的腿,长驱直入,跟他腰跨相贴。
“我不会放你一个人。”
郁琰怔了下。
“祁烁辰。”
“恩?”
郁琰想着黎枫的话,沉默。
……再等等吧。
才退烧,他现在没什么精力处理这事。
郁琰慢慢闭上眼,过了会儿,他说:“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硬硬的东西?”
祁烁辰闭着眼,呼吸有些重:“就这样吧,都一晚上了。”
“一晚上?”
“抱你一晚上,不硬我不成太监了。”
郁琰唰地睁开眼,脸红皱眉:“我不是说这个。”
说着低头,身体跟祁烁辰拉开一点距离。
祁烁辰终于也感觉到不对,睁眼往下看去。
腰腹缝隙间卡着一只乌龟/头。
祁烁辰:“……”操。
郁琰立刻推开祁烁辰,坐起身,把卡在中间的小龟抱进怀里,前后左右打量。
还好,头尾巴都在,没压坏。
“怎么跑这儿来了。”郁琰喃喃,有一搭没一搭摸着乌龟壳,上身往床头靠。
祁烁辰都快把这祖宗给忘了。起身,跟郁琰一块靠到床头。
小龟大概是知道主人病了,轻轻往郁琰身上贴,头往他睡衣扣子缝里蹭,像是想给他探探体温。
祁烁辰瞥到睡衣下那抹白,往郁琰身边靠:“为什么养乌龟?”
郁琰:“活得久。”
母亲哥哥走得早,父亲也就陪他到六岁,他不想养个小动物,过个十几年也走了。
千年王八万年龟,越久越好。
祁烁辰:“我找大师算过命,能活到100岁。”
……小屁孩。
“什么大师。”郁琰悠悠道,“让他给我也算算?”
“用不着,我跟他学过,看您能活到99。”
“为什么我比你少一岁?”
“先走的人不用受相思之苦。”
“……”郁琰面无表情往祁烁辰腿上踹了一脚,“我饿了。”
“哪儿饿?”
郁琰放龟咬人,祁烁辰大笑下床。
昨天下了一夜大雪,路上冰雪未消,叫外卖一小时起步。
公寓楼下就有餐厅,祁烁辰穿上外套,走到床边:“我下去买点,你再睡会儿。”
说着低头。
郁琰抬手就挡。
祁烁辰捉住他的手,硬是往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郁琰烧的时候吓人,但他平常注重养生,底子还不错。祁烁辰一走,他就下了床。
走到客厅,郁琰把小龟放回缸里,拿起手机。展曜从祁烁辰那儿听说了个大概,微信上狂发消息问郁琰醒了吗情况如何,黎枫也是,还有几个朋友,郁琰一一回复。
回完,郁琰看到茶几上装满土的星星瓶,又看到垃圾桶里有块黑黑的东西。他捡起来,发现是祁烁辰一直带的机械表,已经不走了。
估计是救他的时候泡了海水,彻底坏了。
拇指摩挲表面,外头阳光很好,郁琰拿着表走到阳台。
阳台上挂了衣服。衬衫裤子大衣,在沙滩上浸水又浸沙,挂着竟然像新的一样,估计是祁烁辰处理过了。
郁琰弄了会儿表,坏得很彻底。他把表塞进自己的睡裤口袋,发了会儿呆,转身去摸挂着的大衣。
手伸进大衣口袋,一顿,又飞快伸到另只口袋。
空空如也。
郁琰神色骤变,又把衣服裤子摸了遍。
没有。
他走回客厅,沙发茶几,没有。
又去房间,拎起被子,没有。掀开枕头,没有。
祁烁辰拎着外卖回来,看到郁琰杵在客厅,身体绷着,脸色很差。他大步走到对方跟前:“怎么了,哪儿不舒……”
“你有看到我项链吗?”
祁烁辰一顿:“什么项链?”
“就那条北极星……”郁琰欲言又止,转身去阳台拿外套,套上就要出门。
祁烁辰抓住他:“去哪儿?”
家里没有,那大概率就是在海滩,或者医院。
郁琰挣开祁烁辰,走到门前,搭上门把,祁烁辰走上来,从后面摁住门板。
郁琰烦躁,刚要叫他让开,眼前突然划过一道光。
蓝宝石悬在眼前,晃荡着摇摆。
祁烁辰:“这个吗?”
郁琰愣了下,伸手就要抓。祁烁辰把项链收回去,郁琰跟着转身,祁烁辰好整以暇看着他。
祁烁辰:“当时问你,不是说不知道它在哪儿吗。”
郁琰瞥了眼祁烁辰缠着链子的手,面不改色:“后来找到了。”
祁烁辰哦了声:“那怎么没还给我?”
郁琰:“你不是送我了吗?”
“我本来以为你喜欢我,想着买来当定情信物的。”祁烁辰往前,把郁琰压在门板上,垂眼,“但你都说不喜欢我了。”
郁琰下巴微扬,盯着祁烁辰。
祁烁辰眼中含笑,眸色幽深,什么都没说,但其中的暗示呼之欲出。
空气缓慢流淌。不知过去多久,郁琰勾唇。他抬手,勾住祁烁辰的脖子,上身贴上去。
祁烁辰额角一跳。
郁琰微仰头,唇贴着祁烁辰的耳朵,呼吸往他耳朵里灌。
祁烁辰抓紧项链,手背爆出青筋。
冷静。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让这人蒙混过去,这次非得让他承认……
脸颊倏地一热。
祁烁辰睁大眼。
郁琰侧脸贴着祁烁辰的侧脸,轻轻蹭了两下,随后侧首,在他鬓角上落下一吻。
祁烁辰脑子瞬间空白。
郁琰摸着他的手背,手指挤进他的指缝,勾住链子,慢慢往自己手里扯:“给我,好不好?”
第33章
祁烁辰手心冒出一层薄汗。
郁琰趁他不留神, 手腕轻转,扯出链子转身就走。
祁烁辰回过神,大步追上去。
郁琰加快脚步, 餐桌近在眼前, 肩头突然被抓住。
祁烁辰扯着郁琰, 把他摁倒在旁边的沙发上。
咚地一声,坐垫下陷。郁琰看着压上来的人, 横起胳膊挡住对方的肩膀:“自己没抓牢, 输不起?”
祁烁辰磨牙:“是你胜之不武。”
郁琰:“这叫兵不厌诈。”
祁烁辰盯着他,郁琰的睡衣领子经过刚才的动作拱开一块, 胸前瓷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祁烁辰扯过他胳膊,将他两只手一起摁过头顶。郁琰手里还攥着项链, 银色链子缠在纤瘦白皙的手腕上, 仿佛绕在发光冰柱上的水蛇。
祁烁辰眼神微暗。
郁琰洞察他的意图:“祁烁辰, 你别……”
“诈了人, 总得来点惩罚吧。”说完,对着郁琰的脖子俯下身, 张开嘴。
咕——
祁烁辰一顿。
“……好饿。”郁琰虚望了下自己的肚子, 轻叹, “要低血糖了。”
祁烁辰微抬起身, 郁琰眉眼愁苦,他一时分不清那是真的还是演的。
咕——
肚子又叫。
郁琰闭上眼,貌似疲惫至极, 已无力抵抗。
祁烁辰狠狠磨了下后槽牙,郁琰毕竟才退烧, 他不敢大意,略一犹豫后松开手:“吃饭!”
郁琰眼睛睁开条缝, 看着祁烁辰起身去餐桌的背影,偷笑。
吃完饭,郁琰把卖房的钱打到实验室公共账户,迫不及待就要回去做实验。
祁烁辰摁住他:“医生说你至少要再休息一天。”
郁琰:“医生都是往保守了说。”
“又想被我摁沙发上了?”
“……”郁琰抱臂,“你最近很嚣张。”
“你不喜欢么?”
郁琰睨他一眼。祁烁辰眼中含笑,压在他肩上的手却很强硬。如果搁以前,郁琰肯定会低声呵斥要他松手。但今天不知是不是大病初愈,他有点懒得开口。
就让他一次吧。郁琰想着,放下外套,转身去厨房,提了刚吃完的垃圾出来:“带下去。”
祁烁辰接过,看着郁琰。
郁琰:“还有事?”
“不亲一下?”
“滚。”
回实验室路上,祁烁辰接到裴蕴的电话。郁琰出事时,裴蕴正好有个亲信在那儿,目睹祁烁辰冲进海里救人,再把郁琰抱上车。他录了像,转手发给裴蕴。
收到录像时裴蕴正在给开会,看到后当着几十号人面,直接打翻了水杯。可惜他人在国外,不能马上赶去医院。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离他远点?”
“离了啊。”祁烁辰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冷笑,“但好像不管怎么离,最后总会碰在一块儿,您说我跟郁教授是不是有什么命中注定的缘分呢?”
总?
裴蕴沉声:“你是不是又去见过他了?”
何止呢。都他妈摸过手,抱过,上过一张床了。
祁烁辰恨不能把这些天发生的事一口气说了,好让裴蕴死了他那条心。
但,陨石还没拿到。上次裴蕴生日,只是破解了房间位置,但房门外设有密码,至今没有头绪。
“祁烁辰,我再说一遍,离他远点,再被我发现一次……”
“凭什么?”
“凭他是我一手养大。”
祁烁辰捏紧手机。
裴蕴:“你没资格觊觎他。”
说完挂断,转手又打给郁琰,第一次显示在通话,第二次才接起。
“裴总。”
冷静温润的声音传来。裴蕴按下心里的躁意,耐着性子说看到朋友发来的视频,知道他出事了,问他情况怎样。
郁琰靠在沙发里,摸着祁烁辰坏掉的机械表,有问有答。他的声音很冷静,心里却因为盘算着事情,有些忐忑。
裴蕴:“我这两天在国外出差,等周六回去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好啊。”郁琰倏地攥紧手表,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能去您家吗?”
裴蕴顿了下:“我家?”
郁琰知道自己这个要求很突然,以裴蕴的性格,说不定会怀疑什么,但他实在不想等了。那卷跟他爸有关的录像带至今下落不明,前面黎枫又在电话里跟他说了几个可能的藏匿地点,他一定要尽快找到。
“琰琰?”
郁琰回神:“抱歉,刚才没听清,您说什么?”
“我问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来我家吃饭。”
“上次您生日宴,感觉有几道菜很好吃,想再尝尝。”郁琰记忆力好,立刻报出当时的几个菜名。
裴蕴不疑有他,说让管家准备,又试探:“你生病这两天,有人照顾你吗?”
“有朋友。”
“是展曜吗?”
郁琰随意恩了声。
裴蕴眼色微暗。他刚刚说录像的时候,故意省去了祁烁辰的名字。现在问,郁琰也不提。
一种可能,郁琰不知道他跟祁烁辰的关系,觉得没必要提。还有一种可能,郁琰知道他跟祁烁辰的关系,但后者跟郁琰说了什么,所以郁琰帮他隐瞒。
第一种可能性大点,但也不能排除第二种。
郁琰强迫自己在家休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实验室。
路上,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接起,竟然是贺铮。
贺铮按照祁烁辰说的,把融资的事给郁琰讲了,郁琰震惊不已,他之前拒绝过衡宇的邀请,衡宇竟然还会给他融资,而且,竟然还是笔天文数字。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郁琰谨慎道:“有什么要求吗?”
赶紧嫁给咱们大股东就行。
贺铮心中回答,语气彬彬有礼:“您的研究是在系统层面的,要对大众产生实质影响,一定要内嵌到硬件里,这块您打算怎么办?”
这郁琰早就想过,他不信任商业公司,一早就看好了家专业脑机工厂,等研究成功,他就自己开公司做产品。虽然肯定没有跟大厂合作来得有影响力,但这样可以减少被资本控制的可能,让产品发挥最好效果。
郁琰实话实说,心里有点忐忑,理想是丰满的,但现在这情况,恐怕硬件是一定要用衡宇的了。
跟祁烁辰说的一样,贺铮早有准备:“那后期您公司成立,我们希望有5%的控股权。”
郁琰愣了下:“就这样?”
贺铮:“希望您能出席我们下周末举办的战略投资会。”
郁琰惊讶,本来以为贺铮一定会要他跟衡宇合作,更坏一点,可能会让他打消开公司的念头,直接去衡宇上班。结果,居然只要5%的股权?
5%,跟衡宇给自己融资数目比,实在有点少。
至于战投会,他知道自己在学术界的影响力,举办战投会从衡宇的角度出发,等于宣布下个时代的脑机系统领域由他们主导,这在情理上说得过去。但,这点要求跟给他的钱比起来,还是很不匹配。
郁琰:“还有吗?”
那不敢有了啊,不然祁大爷就得换CEO了啊。
贺铮在那头咬牙切齿,郁琰在这头满腹疑虑,还要再问。
“抱歉郁教授,我这儿突然有急事,咱晚点再聊。”
郁琰说了声好,挂断电话,前面突然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你这周六有空吗?”
郁琰抬头。二十米开外,祁烁辰站在实验室门口,对面站了个女孩,面容姣好,像是有些紧张,说话时手紧攥着皮包带。
郁琰眉梢微挑。
跟祁烁辰说话的小姑娘是他们研究所的,但不是郁琰的学生。郁琰有两次带祁烁辰下楼,撞见过女孩,女孩每次都会偷瞄他们。
郁琰面无表情,双手慢悠悠揣进口袋里。
女孩没注意到有人在看她,从皮包里拿出两张音乐会门票,对祁烁辰道:“听说周六是你生日,我这儿有两张音乐会门票,要不要一起去?”
女孩出生音乐世家,郁琰听她给祁烁辰介绍,说有哪些世界知名乐手会来。
小姑娘还是做功课的,知道这小子喜欢什么。
郁琰看向祁烁辰,后者低着头不说话,像是在考虑。
郁琰慢慢走过去。
祁烁辰正在琢磨怎么给郁琰汇报刚跑出来的数据,完全神游天外,听到旁边有脚步声,很耳熟。
他转头,郁琰迎面走来,目不斜视,穿过他跟女孩中间狭窄的通道,径自走到休息室前,开门。
祁烁辰想也不想,直接跟上去,在郁琰关门前一刻,用手抵住,强行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郁琰不看他一眼,走到立式衣帽架前,边脱外套边道:“别把人家小姑娘一个人晾在外面。”
祁烁辰刚来实验室时,为了了解郁琰的课程作息,加了研究所上下不少人微信。小姑娘也是其中一个。他翻出微信,给对方发了条消息。
恰好郁琰脱好衣服转过来,祁烁辰道:“我周六晚上能请个假吗?”
郁琰余光略过对方的屏幕,防窥屏,什么都看不见。
“不能。”
祁烁辰眉梢微挑:“为什么,人姑娘约我去听音乐会呢。”
“我听过那个中提琴手的演出,不如我。”
“又不是只有中提琴。”祁烁辰往桌沿上倚,姿态闲适,“弹钢琴的好像是个大师呢。”
郁琰看他一眼。
祁烁辰回看他:“周六本来就是学生的私人时间吧,而且还是我生日。”
郁琰点头:“那你去吧。“
他拿起文件夹,从祁烁辰旁边走过:“我找徐清来加班。”
操。
祁烁辰转身,眼瞧着郁琰要出去,抬手压住门板,咬牙:“您就不能吃点醋,让我开心开心?”
郁琰转身,抱着胳膊,闲闲倚上门:“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祁烁辰一顿:“你吃了?”
郁琰不说话,就看着他。
祁烁辰心上像是有羽毛在挠:“你这叫吃醋吗,真吃醋,这时候就该上来亲我,撒点娇说不准去,再表示下要帮我过生日……”
“祁烁辰。”
祁烁辰垂眼。
郁琰抬手,轻轻拽住面前人的衣领,往下拉,迫使他凑近自己。
鼻尖差几毫米就要相触,祁烁辰呼吸重起来。
郁琰眼含笑意,薄唇微张,任由自己的呼吸洒在祁烁辰脸上:“周六晚上,陪我。”
第34章
祁烁辰眼色骤暗, 一把抓住郁琰的手腕:“陪你干什么?”
他呼吸很重,跟郁琰的纠缠在一起。郁琰望着那双眼下跳动的火苗,轻笑:“吃饭啊。”声音罕有的柔和:“就吃那家你最喜欢的火锅怎么样?”
“不够。”
“那再加个蛋糕?想吃什么味的……嘶!”郁琰猛推祁烁辰。
祁烁辰把他两只手一起抓到胸前, 牙齿咬着他的耳廓, 雪白的耳垂在咬颌下慢慢充血, 祁烁辰轻轻舔了下:“这个味的。”
郁琰感觉一阵电流从头过到脚:“祁烁辰。”声音变哑:“放开我。”
祁烁辰嘴微张,松开郁琰的耳垂, 不等后者反应过来, 又一用力,整个人压到他身上。
腰跨相贴, 郁琰被那具灼热的躯体烫得浑身一颤。
“教授。”祁烁辰朝郁琰用力,好像要把自己的每一块骨头都嵌进他身体里:“你打算磨我到什么时候?”
颅内神经突突直跳, 应和着律动的心脏。郁琰盯着祁烁辰, 手摸上他侧脸。
祁烁辰摁住他手背。
郁琰微微抬头, 下颌线平直流畅, 柔软的唇贴在他耳边:“等你告诉我,你跟衡宇到底是什么关系。”
祁烁辰一顿。
四目相对, 郁琰望见祁烁辰眼底的惊愕, 笑了下, 把手抽出来。
门开, 又关上。
祁烁辰站在原地,闻着空气里温热的兰花香,笑着呢喃:“怎么这么聪明。”
周六上午, 郁琰在实验室搭框架。一晃,一个上午过去。他算着时间, 起身,走到窗边。楼下停了辆黑色迈巴赫。
郁琰脸色微冷, 走回桌边关机,穿外套,拉开门:“……裴总?”
裴蕴站在门口,没带亲信助理,看到郁琰,嘴角微扬:“我来接你。”
说着朝实验室里看了眼,郁琰工位旁边一张桌上放着两个显示屏,耳机,几个机器人小摆件,裴蕴隐约觉得那摆件有些眼熟,不等细看,郁琰便关上了门。
裴蕴:“你旁边有人坐了?”
郁琰恩了声,暗松口气,他上午让祁烁辰去买实验材料还真是去对了。
两人并肩下楼。走了会儿,郁琰拿出手机,发消息问祁烁辰在哪儿,祁烁辰秒回说还在电器城,郁琰彻底放下心,跟他说自己要出去趟,让他晚上直接到他们约好的餐厅。
裴蕴侧目,郁琰的手机最近换成了防窥屏,什么都看不见。裴蕴看他字打着打着,嘴角慢慢扬起来。
裴蕴倏地停下脚步。郁琰低头打字没留意,又走出几步,才发现不对。他转头。走廊里光线很亮,但兴许是因为裴蕴穿着深色西装,周身氛围很沉抑。
郁琰下意识熄屏,几乎同时。
裴蕴:“你认识祁烁辰吗?”
心头猛跳,郁琰笑道:“那是谁?”
裴蕴盯着郁琰,眼角、嘴角,每一处都不放过,却没看出一丝一毫异样。
“……走吧。”裴蕴擦过郁琰的肩。郁琰看着他的背影,暗送口气。
自从答应帮祁烁辰隐瞒,他平常有事没事就对着镜子练,就为防着有这天。
可是,裴蕴怎么会突然提到祁烁辰,难道是他干爹那儿出了什么事?
郁琰忖度一路到裴家。用餐地点在露台,能看到花园湖泊。吃到一半,裴蕴手机响了。
“抱歉。”裴蕴拿着手机起身。
郁琰笑说没事,看着裴蕴走远,神色微凝。
出来前他跟黎枫通过气,算时间,应该是绒绒打来的。
裴蕴站在露台尽头打电话,声音偶尔飘来:“现在不行,你让王锐去指挥。”
裴蕴打完电话回来,郁琰看他表情,说:“您要有事就先去忙吧。”
“没事。”裴蕴切了块牛排放到郁琰盘子里。
郁琰装模作样咬了口,口气随意:“没事的话,您应该也不会叫王队长吧。”
裴蕴一顿。王锐是他的警卫队长,更是亲信头子,刚才最后那声他没收好,郁琰应该是听到了。
裴蕴:“陪你吃饭更重要。”
郁琰笑笑,心里翻白眼。他下午的时间都是算好的,再拖下去,晚上怕是来不及跟祁烁辰吃饭。
趁上菜,郁琰借口去洗手间,给黎枫发消息。回来后,看到裴蕴站着,管家正帮他穿外套。
“抱歉。”裴蕴对郁琰道,“事情有些麻烦,我得去下公司。”
麻烦就对了。
“没事,正好我也有些困了。”郁琰微笑,不着痕迹道,“一会儿我能去客房睡会儿吗?”
“客房是给客人的。你以前的房间还在,让管家带你去那儿休息吧。”
郁琰说好。
裴蕴起身,走到一半,又折回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放到桌上。
郁琰看他打开盒盖,是之前那枚钻戒。
“我很快回来。”裴蕴走近郁琰,在距离他几厘米的地方停下,低头道,“希望到时候能听到你的答复。”
裴蕴走了,郁琰站在原地,冷冷地盯着那枚戒指。管家去而复返,带郁琰去房间休息。
房间很敞亮,窗台上摆着盆兰花,右侧墙上挂着一张北极星的画,下面还有架乐谱的架子。一切都跟他最后一次来没什么区别。郁琰没心情追忆,关上门,转身,手摸过写字桌,下头的抽屉,衣橱……
黎枫给的可疑场所里包括他曾经住的这间,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郁琰还是把每个角落都仔细探了一遍。
滋啦——
床头柜拉开,一张照片猝不及防滑入眼中。
郁琰一顿,拿起来。
照片边沿有些发黄,上面是小时候的他,白衬衫西装短裤,胸前挂了块快跟他脸一样大的金牌——黑客马拉松儿童组冠军。
是他当年遇到裴蕴的那场比赛。
郁琰看着照片上的自己,笑得天真烂漫,眼睛里好像有星星。
那么开心,当时应该正看着裴蕴吧。
郁琰有些感慨,又觉得奇怪。
他还没自恋到睡觉前欣赏自己小时候的照片,也确实没印象放过。
那这照片是谁放的?
郁琰微微眯眼,余光瞥到抽屉里。白色底板,除了刚拿出来的照片,什么都没有。他刚要把抽屉关上,突然一顿。
郁琰凑近,盯着底板中央,眯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中间这块地方好像白得更实一点。
郁琰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上去,白里透着灰。
不是他的错觉。
郁琰把抽屉整个拎出来,从口袋里拿出螺丝刀,拧开下面那块板。
一个黑色长方体冲入眼中。
郁琰睁大眼,有几秒钟脑子是空白的。
录像带!竟然真得在这儿!
郁琰喉结微动,把内嵌在板里的东西拿出来,又从外套口袋里拿出卷大小一样的带子嵌进去,把底板重新装上,放回去前,小心抹掉抽屉上所有指纹。
郁琰又在房间里待了一刻钟,开门。
管家就守在卧室区外头。
郁琰:“抱歉,学校突然有急事,麻烦您跟裴总说一声。”说完,不顾管家劝阻,下楼。他步履稳健,揣在口袋里的手却死死收紧,摁着录像带边沿。
是跟他爸有关的那卷吗?怎么会这么巧,正好放在他曾经住过的房间……回到休息室,郁琰佯装出的冷静顷刻瓦解,他掏出笔记本,马不停蹄解码录像带。
两小时后,郁琰满头大汗,看着屏幕上又大又红的Error,摸出根烟,干咬进嘴里。
密码每输错三次就会锁定,第一次5分钟,之后两倍累加。
他不是计算机专业出身,但对密码学颇有研究,也算专家,竟然死活破不了密码,也不知道出自哪个大师之手。
要是祁烁辰,不知道能不能……
郁琰猛地回神,一把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出时间,离他跟祁烁辰约好的时间竟然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郁琰打开微信。
80个大哭表情包,十几通未接来电。
“……”
m:堵车睡着了,马上到。
说完合上电脑,拎起外套出门。
约饭地点是上次说的火锅店。店里装修很雅致,座位跟座位用木制屏风隔开。郁琰往里走,隔着屏风上的镂空看到祁烁辰的背影,和他前面的大桌子。
桌上空空荡荡,来的路上他就让祁烁辰点菜了,结果,不但菜没有,锅也没上,隔这么远,还能看到大理石桌上反射的冷光。
“抱歉。”郁琰疾步上前,往祁烁辰对面的位子走,“实验室有点事……”
话音未落,手被狠狠一拉。郁琰一个踉跄,差点坐到祁烁辰腿上。
他急急撑住桌沿,稳住身体,感觉身后人摁着他的腰,小声道:“别闹,外面有人。”
祁烁辰顿了下,把郁琰往里推,推到墙角,上半身压过去。
郁琰看着他沉郁的脸色,又看到他身上的衣服。祁烁辰平常都穿皮衣卫衣,今天难得穿了件衬衫,衬衫是深灰的,领口开了三颗扣子,脖颈上带了条很粗的锁骨链,颈部到胸口的线条利落又结实,肌肉在衣服褶皱下若隐若现,看着很性感。
祁烁辰:“你跟裴蕴做实验?”
郁琰一顿,抬眼,对上祁烁辰幽深的眼眸:“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香水味。”祁烁辰抓紧郁琰,把鼻子凑到他肩头,“跟他生日那天喷的一样。”
郁琰再次对这人的嗅觉感到震惊。
“他碰你了?”
肩膀上的呼吸越来越重,郁琰摁住祁烁辰的肩膀,把他推开。祁烁辰又压回去,郁琰索性两只手摁住他双颊,迫使他直视自己。
“他没碰我。”
祁烁辰盯着他。
“我找他谈点公事,在他家露台吃的饭,露台风大,我外套太长坐着不方便,他就让人给我拿了件衣服,那衣服估计是他这两天才穿过的,所以上面有香水味,我身上也就沾了点。”
他的声音温润干净,语调不紧不慢,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祁烁辰没想到他会一口气跟自己解释这么多。愣了好一会儿,紧绷的嘴角微松了点,压人的力道却不减:“什么公事要去他家说?”
“一点技术机密。”郁琰捧着他的脸,声音轻柔,“去之前我也不知道要谈多久,他家离学校比较近,我想谈完能赶紧过来,结果还是晚了。”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祁烁辰盯着他,脸上慢慢绽出笑,“我要天天过生日就好了。”
郁琰:“可以起来点菜了吗?”
祁烁辰还是不动。
“……那怎么说,我回去洗了澡再来?”
祁烁辰:“那要几点才能吃上饭?”
声音听上去跟平常没什么区别,但不知道怎么搞的,郁琰硬是从里面感觉到一丝委屈。
他叹了口气,轻轻推了下祁烁辰:“走。”
祁烁辰感觉这个走跟让他起开的走不是一个意思:“去哪儿?”
“带你去吃更好吃的。”
郁琰直接把祁烁辰带回了家。
房子乍眼看还是跟上次一样空,但有了点不一样。地上多了毛茸茸的毯子,几摞书,还有纸、画板跟颜料。
郁琰让祁烁辰坐,自己去房间。祁烁辰手揣兜,盯着地上的《天体物理学》封面,一颗火星。旁边纸上有几颗大小风格不一的手绘红色星球。
祁烁辰蹲下欣赏了会儿,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怎么想起画火星了?”
说着转头,一愣。
郁琰换了身家居服,带了个印着小乌龟图案的围裙,边卷袖子边道:“做个手撕包菜,椒麻鸡,毛血旺,昨天还买了点海鲜,想吃鱼还是虾?”
祁烁辰喉结滚了下,起身,走到郁琰跟前。
家居服是圆领的,领口有点大,能看到形状优美的锁骨,材质是全棉的,让郁琰整个人看上去柔软又温驯,跟平常衬衫凌厉专业的视觉效果截然不同。
祁烁辰看了好一会儿,说:“好像有比鱼虾更好吃的。”
郁琰睨了他一眼,转身去厨房。
祁烁辰跟上去,看郁琰开冰箱。上次郁琰发烧,他找冰袋时冰箱里全空,这会儿却塞满了食材。
冰箱旁边就是料理台,祁烁辰手撑台沿,站在郁琰身后,看他拿东西,视线掠过他轻薄的脊背,一路滑到被围裙紧勒的细腰。
祁烁辰:“原来火锅店是个幌子。”
郁琰忙着拿东西,没接口。
祁烁辰:“早想着要带我来家里吃饭了?”
郁琰从冰室里拿出一包小鲍鱼,冻久了,外包装有点滑,咣地掉在地上。郁琰弯腰要捡。
祁烁辰一把圈住他的腰,把人提上料理台,手撑在郁琰大腿两边,身体压上去:“问你话呢。”
==========作者有话说:==========
再过三章即修罗场-0-
第35章
郁琰垂眼, 祁烁辰堵得紧,一点下地的空间都没给他。
郁琰:“不是给你准备的。”
“那是给谁。”语气强硬,仿佛笃定眼前这人是在嘴硬。
“裴蕴吧。”
祁烁辰顿了下, 迎上郁琰兴味的眼神, 沉声:“不许再提他的名字。”
郁琰余光瞥出去, 撑在他腿侧的小臂结实有力,肌肉上青筋暴起。
“偏提呢?”
祁烁辰膝盖倏地往郁琰膝盖上顶, 郁琰抬脚要踢他, 祁烁辰一把抓住那纤瘦的脚踝。
啪叽。拖鞋掉地。
祁烁辰抓住郁琰的脚踝,分开, 站到他腿间,倾身低喃:“那就这样。”
嘴唇被覆住, 郁琰睁大眼, 下意识要抬手。余光瞥到祁烁辰衬衫下的胸肌线, 身体突然发软。
祁烁辰没想到他竟然不反抗, 亲吻一下剧烈起来,舌头沿着香软的唇瓣描摹, 一圈圈弄湿。
郁琰攥着台沿, 石头冰凉, 唇上濡湿炙热的触感却让他浑身冒汗, 什么都无法思考。
祁烁辰抬眼,撞进郁琰怔忡仿佛含着水的眸子,舌头微一用力, 撬开他的唇,长驱直入。
郁琰猛然回神, 牙关抵住那试图往深处进犯的舌头,他摁住祁烁辰的肩膀, 慢慢往外推:“适可而止。”嗓音沙哑。
祁烁辰看着他发红的脸跟脖子,无赖一笑:“我看你挺享受的。”
郁琰擦了下濡湿的唇角:“我演的。”
“……”
“我十二点前要睡觉。”郁琰动了下脚脖子。
祁烁辰攥紧,重复:“演的?”
他平常拽了吧唧,对什么事都好像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现在这么认真追问,弄得郁琰心里有点痒:“你以前接过吻吗?”
祁烁辰:“上次在裴家。”
被强吻的画面一下冲进脑中,郁琰攥紧桌沿,甲床泛红:“就这两次?”
“你希望我有很多次?”
郁琰没回答,扣着桌沿的指节松了力道,一根接一根敲着台面:“怪不得技术不行。”
“……”没有男人会喜欢这种评价。虽然祁烁辰必须承认,他对这事确实没数,“说得你有经验一样。”
郁琰顿了下。
祁烁辰眯眼:“真有经验?”
“……让开。”郁琰手背打祁烁辰小臂,“该做饭了。”
祁烁辰纹丝不动:“都说郁大教授不食人间烟火,进学校十年从来没谈过恋爱。”他倾身,鼻尖抵上郁琰的鼻尖,目光灼灼,“难道都是骗人的?”
“只有傻子才会不经考证,轻易相信别人对一个人的评价。”
“那你现在告诉我,到底有没有?”
“你什么时候告诉我衡宇的事,我就告诉你。”
“我寒假在衡宇工厂实习,有个同学的爸爸……”
“祁烁辰。”郁琰注视他,“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虽然,他好像也没资格这么说。
祁烁辰看他好像认定了,突然觉得很有趣:“为什么觉得我骗你?”
郁琰默默。
他知道衡宇这家公司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也打听过他们确实跟自己一样在研究人脑复建,但潜力归潜力,世界第一科技巨头,怎么可能会在明知风险巨大的情况下突然给他大笔融资呢?
祁烁辰成谜的背景,跟这件事一定脱不了关系。
郁琰动动脚。
祁烁辰犹豫了下,松开手。
他不是不能把衡宇的事告诉郁琰,但这就等于要交代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那必然要提到他跟裴蕴的关系,以及自己当初接近他的目的。他拿不准郁琰如果知道真相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自己不怀好意,谎话一个接一个。
还是等他帮郁琰把研究做出来,融资都搞定,再找个合适的机会说吧。
拖鞋刚被甩到旁边,眼看郁琰脚掌要着地,祁烁辰伸出手。宽大掌心包住脚掌,祁烁辰把拖鞋捡回来,替郁琰穿上。
“真嫩。”祁烁辰盯着郁琰脚踝上的一圈红痕,勾唇,“抓那么会儿就红了。”
“自己一身牛劲不说。”
“我都没怎么用力呢。”
郁琰不说话,落地,默默转去灶台前忙活。
祁烁辰看着他摘菜、打蛋,想到他是在为自己准备,忍不住贴上去:“我帮你吧。”
郁琰刚要让他闪外边玩去,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神色微凝:“你把香菜摘了吧。”
郁琰走到阳台,关上门:“裴总。”
“在忙?”
郁琰站的地方跟厨房正好在一条对角线上,他遥望着祁烁辰摘菜的侧影,心不在焉。
裴蕴没听到他开口,主动道:“抱歉,下午那会儿有急事。你这周六有空吗?”
周六是衡宇的战投会。
郁琰刚要说没时间。
裴蕴:“我想带你跟我家里人吃个饭。”
郁琰一顿。
裴蕴有家人?
哦,好像是有几个旁系亲戚。
郁琰神情疑惑又冷淡,声音还是很温润:“抱歉,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你把戒指拿走了。”
郁琰一顿。
下午那会儿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录像带,拿走戒指是为以防万一,有个下次能再去裴蕴家的借口。后来录像带找到了,他原本应该把东西放回去的,但当时满脑子都是录像带里有什么,情急之下给忘了。
“琰琰。”裴蕴放低声音,“我知道我们之前发生过一些不愉快,你心里一直有疙瘩,但这段时间,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也明白。”
郁琰蹙眉,心里莫名有点不安。
“带你跟我家人吃饭,是想正式介绍你。”
“?”
“你愿意跟我订婚吗?”
平地惊雷,郁琰睁大眼睛,足足十秒说不出话。
厨房里,祁烁辰突然转过身,笑着跟郁琰挥手。
郁琰回过神,捏紧手机:“裴总,您可能误会了。”
“我当时是看戒指在桌上,担心贵重物品弄丢不好,想给管家,后来太困就把这事给忘了。”
那头久久沉默。
郁琰知道自己这个借口有点拙劣,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找个人过来,我把戒指还您。”
“你别紧张。”裴蕴说,“刚才是我唐突了,你不用马上答应,先过来,我们一起吃个饭再说。”
郁琰从来没这么后悔过,恨不得隔空把戒指扔到裴蕴脑门上。他还要再说,突然看到祁烁辰从厨房走出来。
郁琰莫名紧张。
“裴总。”
看这架势,说再多裴蕴也只会觉得自己是在找借口,只能先答应下来,等吃饭那天,当裴家一众人把戒指还给他,让裴蕴无路可退。
郁琰:“周六晚上淮殷路附近行吗?”
衡宇的战投会就在淮殷路,融资会下午结束,正好晚上他顺便过去一趟,也省得再专门腾天出来浪费时间。
裴蕴:“听你的。”
郁琰挂掉电话,心里惊疑不定。
裴蕴怎么会想跟他订婚,难道是自己前段时间在裴蕴公司浑水摸鱼,被他发现,他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老实点?
但是,至于吗。
他跟在裴蕴身边多年,见过无数人想进裴家大门,也有一些家世显赫,对裴家发展大有裨益的,可裴蕴从来没给过一个眼神。过去他有滤镜,觉得裴蕴可能是想找个真正喜欢的人,现在滤镜破碎,他深刻意识到,那是因为裴蕴冷漠高傲到极点,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入侵他的生活。
这样的人,居然想要跟他订婚?
“郁哥哥!”
阳台门唰地打开。张小远跟两个中心来的小孩跑到郁琰脚边,像小萝卜头一样围着他。
郁琰一愣,蹲下,问张小远:“怎么今天来了?”
张小远最近脑子恢复得不错,过两天就要离开中心回家,他家在川城,一回去要好久见不到郁琰,前两天跟郁琰说走之前想来他家玩一玩,本来订的明天。
“薛老师带我们到市图书馆,我看离您家近,就想上来看看,没想到您真在呀!”
祁烁辰抓着根菜梗子,从后面走上来。
郁琰:“薛老师呢?”
祁烁辰:“刚在门口,说胃不太舒服,把他们塞进来就跑了。”
郁琰疑惑,打电话给薛老师,对方说自己可能是急性胃炎,刚打了救护车电话让人把自己拉走了。
郁琰:“……没事,您安心看病,让孩子们先在我这吧,不打扰,本来小远明天也要过来,我买了挺多菜的。”
祁烁辰默默捏断菜梗子。
还真不是给他买的菜。
阳台风大,郁琰把张小远他们几个赶到客厅。
“哥哥,你这样穿好好看呀。”一个小姑娘盯着郁琰,甜甜评价,“像我妈妈。”
郁琰勾唇,刚要说话,祁烁辰走上来,蹲到小女孩面前:“你看我像你爸爸吗?”
小女孩眨眨眼,对着祁烁辰一张俊脸,脸唰地红了。
郁琰捏紧拳头,给祁烁辰脑袋上来了下:“别乱说话。”
说罢转身去厨房。祁烁辰要跟上去,郁琰:“看好他们,别玩手机。”
祁烁辰看着面前三个小萝卜头,啧了声。
好好的二人世界,突然多了仨孩子。
祁烁辰催眠自己这是他跟郁琰生的,刚要发号施令,手机响了。祁烁辰看了眼来电显示,挂断。对方又打。
“祁哥你有事先忙吧。”张小远拍拍胸脯,“我带他们玩儿。”
张小远以前来过郁琰家,知道哪些能碰哪些不能碰,祁烁辰看他把自己跟两个小孩安放到旁边看书,走到边上接电话。
裴蕴:“星期六晚上有空吗?”
“没有。”
“晚上七点,淮殷路阳泉酒店。”
听到路名,祁烁辰疑惑皱眉:“干什么?”
裴蕴:“带你跟你未来的妈吃个饭。”
第36章
祁烁辰愣了下, 不由自主往厨房里看,郁琰刚炒出一盆菜,正在做摆盘。
老东西竟然要订婚了?他不是在追郁琰么?
祁烁辰:“为什么是淮殷路?”
战投会的事很早就敲定, 但贺铮怕竞争对手横插一脚来抢郁琰, 直到刚才才对外公布。裴蕴拿着手机, 镜片倒映着屏幕上的文字,神色冰冷。他没想到衡宇竟然会给郁琰融资, 这样一来, 他用资金挟制郁琰继续给自己搭框架的路就断了,不过还好, 郁琰对他还有感情,这就是他最大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