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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手里的触感还未消散, 周寅成慢一拍感受到某种震人心弦的鼓动,他甚至浑身冒了汗。

简老师不喜欢汗,周寅成起身, 手心在裤缝处擦了擦,越擦越痒。

在周寅成的人生中, 获得别人目光是轻而易举的事,就算在高三这种时期转学, 他也能在大家埋头苦学不闻窗外事的氛围中吸引注意力,不管是同学还是老师,他很快就能从他们眼中获取到欣赏的眼神。

但简老师没有,他稀松平常地上课, 看他跟看那些蠢货没什么区别。所以在一次篮球比赛中, 他在对方篮板下拿到球的的一刻, 场外观众齐呼“三分!三分!”,他疾步往后场带球,路过的简老师只是在闹腾的呼声中望来一眼, 他跃起的三分球的轨迹终点便不再是篮框。

球滚落在了简果的脚边, 连篮板都没有碰到, 场上嘘声一片。

他傻傻笑着跟队友道歉, 一边快跑到场外捡球。简老师弯腰捡球的瞬间,周寅成已跑到了他面前。

“谢……”周寅成接过球,扬起自己最阳光灿烂的笑,可脸上的汗太重, 刹到简果面前时,汗还在往前跑, 滴在了简果拿球的手背上,“噢, 对不起!”

简老师后退了一步,淡淡笑着,从兜里摸出纸巾擦了:“加油。”

还以为他会逗留一会儿看球,可那人真的只是路过。

周寅成很难描述当时是什么心情,只记得下半场杀疯了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陆续有人声响起时,简果醒了,他一看时间自己睡了半个小时,脖子有些僵硬,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在外面活动了筋骨才回教室。

课间周寅成会跑到最后一排问他问题,慢慢地,其他同学也跃跃欲试,他们早就注意到简果的存在,想来搭话又不敢上前。

渐渐地,一到休息时间,简果身边就围了一圈人。长得好看性子温和,还一问就能解答的老师,谁不想搭理!

简果抽空与教练谈了谈,他的身份是顾问,对于教练的传授的技巧方法他都表示赞同支持,只回答学生的专业知识方面的问题,表明自己不是来添乱的。

教练课上激情澎湃,私下还有点内向,和简果说话频频点头,听到简果说他的技巧很节约时间,他还红着脸挠头,最后听懂了简果意思,他忙摆手表示,有人来分担他的工作他可喜闻乐见了。

这一下午,简果倒是没有再打瞌睡,难得充实了许多。周寅成却不是那么高兴,本来只属于自己的顾问老师,一下子被三十号人分享。

简果下班的时候,周寅成追上来:“老师,你不会怪我吧。”

简果提着包往基地大门外走,诧异笑道:“你做什么事了?”

周寅成跟在他身旁,看着简果侧脸,中午那一幕又荡上心尖,他喉结上下滚了滚,道:“你本来还挺清闲的,那群没有眼色的人学我来骚扰你。”

“哈哈,我到这里也不是来玩的,本来就是我分内之事,”简果停在门口,见一辆宾利在路边等着了,他侧身正对周寅成,道,“说起来还得谢谢你,没有你的号召力,我在基地无所事事也不好玩。”

周寅成欣喜地靠近了一步:“那是老师厉害,问什么都答得上来,他们跟丛林生物差不多,谁厉害就佩服谁。”

简果笑:“你也是咯。”

“老师您只当个老师真是屈才。”

“比你们多活几年而已,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简果低下头,再次抬气时脸上是温和的笑意,“我挺喜欢老师这个工作的,像你这样能有所收获时老师就很开心。”

简果在周寅成肩上拍了拍。

周寅成身体一下子绷住,忘了还要说什么。

“老师……”周寅成还在想话题,余光瞥见一男人的靠近。

“果果。”男人在简果身后唤道。

周寅成看见简果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脸上表情有一瞬空白。

简果转身看到宋肃时,差点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还好他记得有旁人在,于是他换上有点开心又很寻常的语气道:“你来啦。”

周寅成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他一眼就确认了男人的身份,简果的配偶,宋氏集团的掌权人。

“再见,你快回去吧,等下食堂又没菜了。”简果回头对周寅成道。

“老师明天见。”周寅成听了这话又满意了,老师在关心他。

周寅成去瞧男人的表情,见他伸出手臂,等人挽上就转身离开。

那男人根本没看他一眼。

那男人看着自己的太太:“今天精神还不错?”

“挺好的,”简果仰头看他,“你是不是没休息好?”

……

直到听不清他们的说话声,周寅成转身回走。

简果与宋肃上了车,简果才问:“你怎么来了?”

“下班顺路过来,”宋肃坐在后排,简果依旧靠着窗,离他有一人的距离,“你身上什么味道,挺好闻的。”

“嗯?”简果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他也不喷香水,想起什么,“是不是小春姐给的宁神香包,你喜欢吗?”

简果手伸进大衣口袋。

“过来点呢。”

简果眨眨眼睛,手又拿出来,听宋肃的话往他那边挪了挪。

宋肃在他靠来的时候搂住了他腰,往他身上嗅了一下,在感觉简果肌肉紧绷的时候又说:“我昨晚没睡好。”

简果放松了一点:“因为我吗?我听小春姐说了。”

宋肃没细说,只道:“ 我靠一会儿。”

说是靠着,其实是把人搂在自己身上靠着,简果怕压住了他,想起身换个姿势。

却被箍住,那人低头用粗粝低哑的嗓音在耳边说:“别动。”

简果一时血液都涌到了脸上,又不敢闹出动静,只好伏在他右边胸膛上一动不动。

司机专心的开车,车里是舒缓的音乐。

脸下的胸膛有规律地起伏,过了一会儿,简果抬头,果真见宋肃闭上了眼睛。

安神的草药香与宋肃身上淡淡的香根草氤氲融合,竟十分和谐。下午简果也耗了不少心神,安定的环境里他慢慢闭上了眼,手自然而然环住了身下强劲的腰身。

司机到了西林苑没有叫醒两人,管家知道了也点头:“都到家了,他们想在哪里睡就在哪里睡。”

没人打扰他们,简果睡到天色朦胧才醒,发现身在家里的车库,车库开了通风,却没有光亮,他在昏暗中起身,手撑着的是宋肃的大腿,宋肃也随之而醒。

两人对视着,清雅的药草香变了质,挑拨迷幻着两道刚醒来不够理智的神经。

也不知是谁主动,两张唇就碰到了一起,宋肃一把将人捞到腿上,狠狠拥揉着。

三周多了,他与他太太只停留在亲亲摸摸,天知道他都快要炸掉了。

宋肃吻着人,又咬又啃,拉着人两只匀称的手往身下走……

这般火急火燎的动作一下子烧红了简果,晕呼呼地闭上眼伺候着。偏那人还嫌不够,手不老实地从腰窝处往下滑……

宋肃早知道太太的身体变化,摸到满手湿滑仍有些惊讶。

被发现了。

简果再也噙不住泪,抖着身体躲开了作恶的手,扶着宋肃的腿在他腿间跪了下去……

简果在楼上洗了澡才下来吃晚饭,他嘴角有些红,不怎么说话,认真吃着饭,只是那道鲜美的浓白鲫鱼豆腐汤,他一点儿也没碰。

不知是他体质原因,还是孕囊发育条件好,激素爆发期简果安然度过了。

三天后,他去医院检查细胞分化情况,催化成功率达到了80%,简果不知道这数值如何,但看医生表情应该是不错。

何止不错,梁医生很是惊喜,这都快创新高了。

简果知道结果还不错就松了口气,他准备跟宋肃说一说,刚拿起手机,视线里出现一位熟人。

“安助理,好久不见啊。”简果在生殖科大堂的茶水间碰到安清,他笑着打招呼。

安清面上有一丝惊讶:“简老师怎么没让我帮你预约?”

“这点小事怎么还用麻烦你……,”简果眼皮一抬,似笑非笑看着他,“安助理怎么在这儿?”

既然不是办他的事,那么就是陪着其他人。

“最近承育不是出了研发药么,”安清语气四平八稳,接了杯咖啡端在手里,“现在是临床二期,我来拿志愿者的数据。”

“哦这样啊。”简果笑笑,也不戳破他,什么时候要轮到宋肃的助理去拿临床数据了,“承育”那么大一个团队又不是没人。

“简老师身体怎么样,还好吗?”安清靠着吧台喝了口咖啡,看着简果问。

“挺好的,脚伤也好了,谢谢关心。”

安清瞧简果脸色无大碍,精神也不错,点头道:“那就好。”

“安助理也要注意身体,别光为你老板卖命。”简果接的是温水,喝完把杯子扔垃圾桶里。

安清叹口气,像是真心实意:“简老师发发话让老板给我加工资,我有多少命就卖多少。”

“行啊,我吹吹耳旁风。”简果自己玩笑道,整理着检查单准备回去。

“饶了我吧,”安清扶额,无奈笑,“老板娘可别提起我。”

简果清点自己的单子发现少了一张,对安清的话没细想:“你还当真了,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安助理我们有时间再聊啊,我检查单落梁医生那儿了,我去取一下。”

“诶!”安清伸手拦住他,“我去就行了,简老师在这儿坐会儿吧。”

简果侧头看他:“我就是去拿个资料,安助理你担心什么呢?”

“我……”安清一时语塞。

“放心,是荣海在这儿?”简果面色如常地问,“我也不是不知道他的事。”

安清愣住。

简果拂开他的手,往医生办公室里走。

安清随即跟上。

简果还有心思跟他取乐:“你做什么,改行当保镖了?”

安清却一言不发,脸上毫无笑意。

简果觉得他未免小题大做,这种程度的场合对安清应该游刃有余,何况他又不是脾气不好的人。

到了梁医生办公室门口,简果一把推开了门。

“梁医生,患者的私人数据没有征得本人同意,能展示给第三方看吗?”

第32章

荣海坐在梁医生的电脑面前脸色发白, 而一旁的梁医生则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

简果走过去,到荣海身后一瞧,屏幕上正是他的从体检到现在复查的各种检查报告。

简果侧头盯着梁医生。

梁医生起身, 张了口却没话说。

“到安佑进行做同性繁殖的患者都会将临床数据反哺给承育,我收集数据并没有侵害你的权利。”

荣海冷着脸道。

“是这样吗?”简果没看他, “梁医生?”

梁医生硬着头皮道:“患者在生殖科内所有的用药或手术,在签手术同意书时, 同时也会签配合承育记录感受及所有数据可用于实验分析的‘知情同事书’。”

“我有签这个吗?”简果紧盯着梁医生。

梁医生摇头,谁敢把这个拿给简果签。

“那请问你现在在做什么?泄露还是贩卖患者私人数据?”

梁医生锅从天上来,求救的眼神投向荣海。

这时简果才看向荣海,真没想到, 几个月前还苦兮兮求他帮忙的孩子, 现在已经可靠到可以承受别人的求助了。

荣海垂着眼只一句话:“宋总是同意的。”

简果皱眉。

“简老师, ”安清适时插进简果与荣海之间,放缓了声音道,“宋总是想让刘博士采取你的数据做模型推演, 也是风险监测, 为之后提供更多的防控支持。”

“谁问他如何了, ”简果瞟了他一眼, 又转头盯着梁医生,“陈医生知道你把没有签知情同事书患者的信息泄露给承育吗?就因为宋肃同意了?他替你传达的关于‘人权’部分也被你吃了?”

梁医生低下头,被骂得大脑血液凝固。

“还有你,”简果又对着荣海的侧脸, “宋肃能代表我吗?他同意就能无视我的意见?做手术的是我不是他,小海, 他的话就能保障你所有行为吗?”

“简老师……”安清瞧了眼荣海苍白的脸色,轻道, “我等会儿就跟老板汇报,你不愿意提供数据,现在就让荣先生删掉所有有关于你的信息。”

简果定了会儿,没说话。

“荣先生,你觉得可以吗?”安清碰了下荣海肩膀。

简果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安清,好啊,这小子……

话里话外意思是他们两夫夫意见不统一,闹得底下的荣海不好做?

“我愿意提供所有数据,”简果转身走到一旁的沙发前坐下,“梁医生你把同意书拿来签字,小海,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简果抬眼看安清:“安助理你也赶紧去汇报你老板说我在这儿欺负人了。”

安清简直要给简果跪下。

只有荣海拿上笔刷刷记,边说:“卵母细胞成熟期的激素波动,可能会产生焦虑、易怒的情绪,同时生物本能驱使、□□增强,简哥,你有没有觉得心情很烦躁?”

安清:“……”

梁医生:“……”

简果:“?”

荣海抬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解释道:“哦,刚刚发火的事不算。”

“简哥说的都很有道理,条理清晰,句句属实,说明你不是容易让情绪驱动行为的人,就算很生气但仍然保持着理智,言语也没有过分……对安助理稍微刻薄了些,可能是情感浓度的差别,亲密度越高的人越容易触发抵抗机制。”

“我生气是因为欲求不满?”简果面无表情。

安清睁大了眼睛转头瞪荣海,瞎说什么话!

“不是,”荣海低头,“不能单纯将情绪归因于你体内激素,而且这次完全是我和梁医生的错。”

荣海起身,对着简果道:“谢谢你,简哥,就这样你还愿意提供数据给我。”

简果后悔莫及,他承认某一刻是被情绪点燃了。

“就算我答应配合,也不是什么都愿意分享。”

荣海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本记录册,走向简果:“你把愿意分享的记录下来就行,我知道简哥不愿意和我交流,之后我让我师姐联系你。”

“我以为是你不想见到我呢?”简果接过册子,说话时又抬眼看着荣海。

荣海瞧着比上次还瘦弱,递过来的手,血管清晰可见,手背上还有两个输液针孔的痕迹。

简果皱眉:“你没吃饭吗?怎么搞的?”

荣海不辩白简果的“不想见到我”那句,只说:“自己学艺不精,在刘博士手下有些压力,就吃得少了点。”

简果脾气也没了,他随手翻了翻记录册,装进文件袋里,道:“你自己看着办吧,但我想宋肃一路支助你走到现在,应该不想看到你这样作践你的身体。”

荣海大概是真没吃什么饭,站在简果面前有些摇摇欲坠。

梁医生上前来扶了他一把,对简果说:“简老师,这是您落下的检查单,您收好。”

简果接了也装进文件袋里,接着起身往门口走,经过安清的时候,轻轻哼笑着说了声:“安助理有时间聊聊吗?”

简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大概是真把安清当作自己人了,安清维护荣海的姿态太明显,取笑的那句保镖。

哼,保的原来是荣海。

他哪里对不起荣海了?又为什么觉得他会伤了荣海?

简果从不把自己放在与别人相对的天平上,他不管安清与荣海相识产生了什么样的情谊,但是这般处处防卫也太小瞧他简果吧。

安清一声不响跟在简果身后,说起来简果是领导夫人,但是三年多来的接触,两人心照不宣地开些类似朋友的玩笑,简果也不再单单是需要他应付的老板娘。

简果穿过长长的走廊,从电梯厅转角拐进一道安静的阳台。

“刚刚是我冒昧,言语不当之处还请安助理不要放在心上。”简果手臂撑在阳台栏杆上,侧头看安清,嘴角扯了一抹淡淡的笑。

安清烦心地扭开头,手啪一声放在栏杆上握住。

“之前宋肃跟我说你忙不过来,我还偏没有眼色地调你过来,也真是不好意思了。”

简果语调轻轻的,像是自嘲。

“没有,”安清喉头滑动,一向善谈的他竟硬巴巴地说,“我没有不乐意。”

简果却不搭理他,自顾自道:“也是,李秘书只一通电话打到学校就够我气,我又不是你领导,还随意调动你,想必你也是烦死我了。”

安清直呼天呐,他像是被逼疯了,摊开双手大了声音道:“我错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看那荣海都啥样了,我可求求你,让老板饶了我,我唯老板娘马首是瞻!”

简果定定瞧着他,而后噗嗤笑出声来。

安清愣愣地,收回手:“你不气了?”

“气着呢,”简果正了头看向安佑赏心悦目的阔气中庭,语气缓和了许多,“气你把我当成什么?我难道还真的会跟荣海闹?他年轻冲动又把宋肃的话看得太重,我说他几句怎么了?”

安清看向简果的眼神都变了,满眼都是充满圣洁的崇拜:“是我太狭隘了,我担心他身体差受不了指责,也怕你真和他动了气。”

“你也不嫌累的,荣海呢,背井离乡,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朋友,跟宋肃混在一起也不知是福是祸,我和他动气干嘛。”

况且宋肃对人如何好,简果也不是不知道,除非宋肃某一天跟他说离婚,这个宋宅的另一号主人要让荣海来做。

不然他都只会觉得荣海可怜。

“那……”安清轻咳了一声,“那老板那儿你要怎么说?”

简果低垂着头,在看楼下一对进大楼的夫夫,他开口道:“我和他说什么?你难道真的想看我因荣海和他对峙?”

安清不说话,握着木质栏杆的手指扣着花纹。

“怎么了?”简果侧头看他紧锁的眉头笑了,“这幅表情是替我委屈还是荣海?”

安清肩膀一下卸了力,无奈道:“可别开玩笑了,你知道我的意思。”

“别操心,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我也做好我自己的事,”简果站直身体,吐出一口气。

简果虽然脾气不大,却还是有点傲气,为了荣海跟宋肃吵?像什么话。

所以回了西林苑,宋肃在沙发上坐着翻着他的检查单子,简果都未提起在医生碰到荣海的事。

“你好厉害。”宋肃突然说了一句。

简果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体内精原细胞的催化成功率,轻哼了一声又莫名红了脸。

要是让宋肃来做手术,他还可以让他见识它原本男性功能的厉害之处。

“所以,今天就可以……”

“对!”简果赶紧道,怕他一本正经又说出什么词来。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流动缓慢,在两人之间流转,简果脸颊的绒毛好似被拂动,令他颤了颤。

宋肃摸了下鼻子,先一步起身,却是问管家:“宋叔,后院的花圃需要修葺了吧?新添点花吧。”

都快寒冬腊月了,去哪里添花。管家盘算着主人家后院西墙下矜贵的兰草花,长年只长叶子不开花,占地儿,哪天挖了种棵腊梅。

开花结果是自然规律,是生命的传承。

可晚上宋肃播种的时候,遇到了点难题。

太太软着嗓子一直喊痛。

简果胸口闷闷的,白天见到荣海怎么会没有脾气,想折腾一下宋肃,但渐渐地耻于身体的反应,它根本不听思想的使唤早早做好了准备。

他潮红的脸躲到一旁,身上的人再次停下来,弯下腰去亲他脸颊,粗喘的气喷到耳边,他没控制住紧了身体,又引得身上的人一声闷哼。

简果有些过意不去,慢慢转头偷觑,见那人白日间俊雅的脸染了欲色,直勾勾的眼在夜里极具攻击性,额发被他撩至脑后,青筋鼓动,几滴汗从鼻梁上滑下来。

可能是这幅隐忍的模样令他怜惜,又或许是他自己没忍住,他抱着宋肃的脖子,凑上前去吻住了鼻尖的那滴欲坠的汗。

近一个月没有碰触深处的宋肃紧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什么痛,他知道太太身体的变化令他难为情,他便守着那份羞涩给他时间,可他终究不是圣人。

太太的温柔更像是能接纳所有的慈悲菩萨。

这夜,久未下雨的西林苑引来一场冬夜暴雨,西墙下茂盛的兰草被打得枝条乱颤,本能地张开气孔吸收着甘霖,却又受不住地东倒西歪。

这暴雨哪是它能躲得过的,铺天盖地而来,被灌了个满满当当。

第33章

肌肤相亲产生多巴胺, 让人愉悦快乐,也会引起一种错觉,误以为这就是爱情。简果早已纠正过这种错误, 这也多亏了宋肃,白日间他的四平八稳的作风也让简果从他身上学了许多, 使他清醒后能快速从□□的欢愉中脱离出来。

但近段时间为了备孕,宋肃似乎把这当成一项指标来完成, 夜夜不安宁,这令简果有些吃不消,高强度的亲密接触接连不断,他还未清醒就又被拉着沉沦。

某次事后, 简果被人搂着, 小腹上还放了一只大手, 只放在上面。现在他的肚子有点肉肉的,激素使得他的肌肉消解了一部分,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 等孩子出生后, 孕囊也跟着取出, 身体激素恢复平衡, 他的腹肌也能练回来的。

简果已经习惯了这种触摸,旖旎的余韵还未消散,他身体也是软的,连着思觉也没了防备, 他说不清自己是在撒娇还是抱怨。

简果仰头凑在人脖子前,再靠近一步就能咬住那动脉, 他嘟囔着:“要不还是让医院做试管嘛。”

这话在任何男人听来都像是在被质疑能力。宋肃也挑起了眉,被简果压着的那只手臂抬起, 伸进他柔顺的头发里,抓住。

宋肃撤了半边身子,去看简果的脸。

“啊……”简果轻呼,不是因为被人抓痛了头发,宋肃根本没用力。

他原本双腿是搭在宋肃大腿上,最近他们会这么做。简果曾让宋肃给他拿两个枕头,那人大腿一伸,就将人下半身抬高了些。

而宋肃一动,他腿就滑了下来,简果感受到某种东西在往外流,他来不及羞涩,紧了身体后才有些恼怒地看着罪魁祸首。

宋肃眼睛眯起来,他怀里是他的合法配偶,是他名正言顺的太太,他可没心思去搞“假结婚”这一套,或真或假的誓言从嘴里说出来后,身份便作真了。

这样一看简果的脸,三年多了,当初的青涩在他身上已转为另一种轻熟的诱态,眼尾嘴角都蕴含着无可言说的风情,是他一天天将人喂成这样的。

宋肃拥有着他,宋肃从未怀疑过这个事实,太太的温柔懂事令他很安心。

一种巨大的满足感他第一次从“人”身上获取到,陌生得令他心潮澎湃,亟待发泄,于是他低下头咬住了那双唇。

又舔又吸,毫无章法。

“唔……不行了!”

幸而宋肃没有多久就放开了他。

“累了?”

简果躲开脸,扯着睡衣领口擦了擦嘴,是个人都会累。

宋肃很贴心地道:“我们去度个假吧。”

简果回头看他,多稀奇?这个事业狂男人要度假?心口却莫名地麻酥酥的。

“换个环境就不累了,也刚好换种心情,更好受孕。”

“……”

简果翻身盖上头闭眼,半晌嗡嗡地传出一句。

“我一个月后休假。”

自从周寅成见过简果的配偶后,他就想起了简果说的那句“我们感情很好,正打算要小孩”,在请教简果问题的时候,他总是出神去在意简果的不寻常的地方。

比如他只喝温水,比如每天中午总有一道药膳,还有简老师总是在他们上课的时候偷偷找地方睡觉。

简老师很容易犯困,这在之前成德高中上课时是不会见到的。

于是周寅成就有了一个合理的猜想,他对于男生子一无所知,没兴趣了解还觉得有点恶心,但是若是出现在简老师身上,却好像一切都能接受。

可是冬天来了,简老师衣服越来厚,连脖子都不让人瞧。很久之前瞥见的锁骨下那枚吻痕像遥远的景色,又经他用见不得人的念头彻底清洗一番,倒成了夏娃的苹果。

“这么说你能听懂吗?”简果分析完一道题后侧头问站在他身旁的周寅成。

周寅成似懂非懂地点头,他刚刚根本没在听,不过也没关系,这道题他原本就会做。

简果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道:“这道题李老师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讲深了反而会误导你,你就按李老师的思路做吧。”

李老师就是集训营的化学教练。

周寅成视线不着痕迹从简果湿润的唇上移开,状若随意得问:“老师,你肚子里是不是有宝宝了?”

简果微微睁大了眼睛,扭头看四周,刚刚周寅成声音不大,学生们都在火热地讨论题目,应该没人听到。

简果这才扭头看周寅成,刚他语调平缓,简果没分辨出其中意味。

而周寅成神色如常,好似真在说一句闲话。

简果不想解释他现在在什么阶段,也不愿意说没有,便轻轻点了点头。

周寅成眸光还是颤动了一下,年轻的身体根本藏不住情绪,连他自己也分辨不出自己是何心情,逃也似的离开了。

简果看着他走出教室外,也没有去追。能问出口关于“是不是”“有没有”“对不对”的问题,一定设想过会听到的回答,或是猜到一二,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果然,到了练习课,周寅成便回来了。

简果以为周寅成会慢慢疏离他,结果仍是有时间就围过来,有时候问问题的学生太多了,他还霸道地将人赶走,说是他们问的知识点太简单了,浪费时间,还不如来问他。

参加集训的谁不是天资聪颖,哪能受那种气,卯足了劲能少去去简老师面前晃悠。

简果工作一下子又轻松了许多,周寅成还是一如既往等他一起吃午饭,走在路上,有学生从后面莽莽撞撞跑来,他还会伸出手臂替简果挡着。

尽管简果觉得没必要,还是笑着跟他道谢。

“还请你帮老师保密,”简果在喝了半盅养生汤后对周寅成道,“不是所有学生都能像你那么快接受一个男老师生孩子的,影响不好。”

周寅成顿住拿筷子的手,抬眼瞧了简果的脸,又低头吃饭,随意道:“行啊,我和老师的秘密又多了一个。”

简果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另外一个指的是球服,笑道:“是啊,老师的把柄都在你手上了。”

周寅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那老师要对我好一点。”

简果却没有搭话,就算周寅成与他走得近了,他仍没有把他和其他学生区别对待。

周寅成也不介意,简果吃不完的菜,他不客气地都放进了自己嘴里。

学生晚上还有两节培训课和一节自习课,但简果只是顾问老师,学生下课吃晚饭的点他也就下班了。

周寅成硬是要帮着简果提包拿饭盒送简果出大门,他说吃人嘴软,哪能光吃不干活。

简果拗不过,这样的小孩儿怎么也比当初给他制造麻烦的模样好多了,他也就随他去。

“老师,万一我没获得保送资格怎么办?”周寅成在简果身侧落后半步,说这话时语气有些沮丧,“今天我问您的那道题整个队只有五人答错了。”

“一时的发挥失误而已。”简果意外地扭头看他,周寅成是个就算是来咨询很蠢的问题,也是一副霸气十足表情的人,他大概不知道扭捏和自卑这几个字怎么写。

“我要是失败了,肯定会被人嘲笑。”周寅成低着头,像落魄的公鸡。

简果瞧他这样倒还真像是个年轻的少年,忍不住成为第一个嘲笑他的人:“你化学卷子给我考十多分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担心被人嘲笑呢?”

周寅成难得被噎住了,半晌憋出句话来:“那怎么一样,那是我故意考砸的,可这次很多人都看见我很认真准备,连球赛我都翘了好几场。”

见周寅成是真的担心,简果也认真起来,与周寅成并排走着,轻轻碰了下他手臂:“谁会嘲笑努力的人呢,而且一个人专注向前的时候,是听不到这些嘈杂的声音的。”

“真的?”周寅成年轻锐气的眼放着光。

简果点头:“当然,你试试就知道了。”

“老师,”周寅成将手里的包换了只手,与简果之间没有外物格挡,时不时还能蹭上肩膀,他低着头看两人的相同的步伐,道,“好想和同岁的您做朋友。”

简果不以为意:“十八岁的我可不是好相处的。”

“那更有兴趣……”

周寅成注意到简果停下来,欲回头瞧他,抬头率先见到大门口站了个男人,一身挺阔的西装,单手插兜,正定定地看着他们。

应该是看着简果。

又来了,老师的配偶,仗着有点资本自大得不得了,有他年轻吗?有他会伺候人吗?这次还知道下车等人,如果是他,这时肯定已经过来抱老师了,如果老师愿意的话。

自大且不年轻的宋肃仍是站着等他们走近,今天分了一道目光瞥向周寅成,只一眼。

“老师,他是谁啊,接你的司机吗?”年纪轻轻且不懂事的周寅成睁着双桃花眼问。

简果震惊地吸了口气,目光在宋肃身上却没有移开,说起来上次也没有跟周寅成介绍,但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宋氏集团掌权人的伪装得再温和,气场也不会让人误以为是司机。

何况堪称衣架子的宋肃也不会单单是只是个“司机”吧,若真是沦落到成为他司机,那……会听话地任人使唤吗?

简果臆想得过于发散,竟把自己逗笑了。

“你学生看来很幽默,让你笑这么开心。”宋肃面色如常,听到被认成司机的话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只不急不缓地伸出右手。

简果适时牵住,转头对周寅成笑说:“谢谢周同学,把我的包交给司机吧。”

宋肃也稳稳当当伸出左手,接过简果的包:“谢谢周同学,真是个尊敬老师的好学生。”

周寅成木着脸将人和包都给了出去,内心的火苗蹭蹭地烧。

宋肃是来邀简果去度假的。虽然简果说休假要一月后,但他等不了那么久,今天周五,他有事要办,特意等简果下班,问他想不想一起去。

常山的温泉很有名。

第34章

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从简果第一次进西林苑, 到现在已有三年多,宋肃都快想不起来没有简果的日子是什么样的,好似原本就应该这样, 简果原本就该生养在这里,在他身边, 是他太太。

宋肃不是一个会忽视习惯的人,商场里的波诡云谲就暗藏在细小的习以为常的事件中。连从小经手他生活饮食起居的宋春儿都看不懂宋肃的习性, 所以当宋肃意识到简果日渐一日成为他某种“习惯”时,他就一边将人划入自己的领地,一边开始注意起自己的太太。

于是他发现自己不懂太太,本敏锐的直觉好似总在他身上失灵。

宋肃擅长分析利益关系, 由此也可以迅速看清人的行为目的, 看懂一个人想要什么, 便可以猜测他会有什么样的情绪。

他小小地测试过两三次,每次简果的行为都使他混乱。他看不懂简果想要什么,这倒是又与自己有了个共通点。

宋肃很忙, 忙得很少有时间特意注视着自己的太太, 尤其是在西林苑之外的太太, 他是没有什么画面的。

而今天他见到了, 原来简果也是可以在别人面前笑得那样好看的。“别人”是指简果的学生,他贪婪地望着自己太太的眼神第一次见面就被宋肃瞧了出来。

那又怎样,简果是他的,他又是谁, 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都懒得分出一眼。

他宋肃哪里落到要跟这种毛小子计较。

宋肃带人上了车, 沉默着不说话。

真正的司机在驾驶座上不知要往哪走,踌躇了几秒, 还是开了口:“先生,直接去机场吗?”

“走吧。”宋肃说。

简果抬眼奇怪道:“怎么出差还来接我?”

宋肃这才看简果,温和问道:“果果,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常山?”

简果大拇指指尖划着食指指腹,这问题有点新鲜,他一时没想要不要去的问题,只说:“我行李都没拿。”

“宋叔已经整理好了,行李箱就在后备箱,要是缺什么去那儿再买。”

简果微微睁大了眼,都已经安排好了?

“物流商刘总极力推荐常山的天然温泉,三番两次邀我携家属过去,热情难却,我就应了下来,不过你要是不想去,等下让陈叔送你回西林苑。”

都已经特意准备好了,简果怎么会扫兴。

“去啊,刚好我想泡温泉了,”简果柔柔地笑着,“机票也订好了?”

宋肃点头:“万一你愿意去,就提前都订了。”

简果笑笑,摸着下巴琢磨,说起来宋肃有一个月没出差了。

“你要在常山待多久?”

“周末回来,刚好赶回来你周一上班。”

简果心痒痒的,莫名想要“不懂事”那么一下,他为难地开口道:“其实常山有点远,坐飞机来回也要两个小时,B城的温泉听说也很舒服,动车二十分钟……”

简果见宋肃腮帮子动了一下。

宋肃瞧过来,四平八稳,道:“也好,让他们来B城,生意在哪里谈不是谈。”

正在机场等人的赵延奕若是听到了这句话,只怕是要跳起双脚:除了物流商,首要的是去维系常山的某个即将高升的领导啊喂!让人飞去B城跟你谈?虽然你宋肃的面子确实大,但也没大到这个地步。

宋肃拿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等等!”简果赶紧叫住他,“那未免太麻烦了,既然机票都订好了,我就去常山吧。”

“那辛苦果果迁就一下了。”

答应了简果才反应过来,他本意是自己去B城,不陪宋肃去常山,突然被架在高处他就莫名其妙立马就同意了。

宋肃收好手机,屏幕都没点亮。这方面他还是挺懂太太的,信手拈来的拿捏人心。

简果翘起嘴角哼了一声,还使上手段了。

他去不去常山很重要吗,简果想不通,心理有个猜想,又不敢信。

不会是某人就出差两天都不想放过他吧?

简果抿唇望着窗外,被摆了一道,心情算不上好,又……不觉得差。宋肃的侧颜映在窗上,他在接工作电话。

听了电话那头的话,三言两语就吩咐完挂掉。与平时说话的语气并无二致,没有寻常人讲电话会换个声线的毛病。

宋肃挂掉电话就转头,瞬间捕捉到简果透过车窗看过来的视线。

简果也没躲,反而笑起来:“你这样忙,我自己一个人泡温泉多没意思,我可以找个人陪吗?”

他就望着窗子里的宋肃说话,他也看得见宋肃在看他。

“你想找谁?”宋肃一眼不错地盯着。

“嗯……”简果认真想了下,“现在联系程钰肯定来不及了,去了常山再看呢,况且泡温泉也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倒也不用特意找。”

宋肃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安清在候机室不奇怪见到简果,机票就是他给订的,赵延奕却是挺惊喜,连被拉着去大人物面前露面的压力都忘了不少。

“果哥!你身体可好?宋总不让我们去看你,也不知道你伤好了没。”

简果一身轻便,像是机场散步来的,他闻言笑道:“挺好,听说赵总又复合了?感情可还好?”

赵延奕嘴角抽了抽:“我妈跟大娘说了?”

简果露出白牙点头。

赵延奕叹口气摇头,又凑上去悄悄问:“怎么宋总把你都拉来了,我作陪还不够,他还把自己老婆带上?”

不是去泡温泉的吗?

简果不露声色,反问道:“什么大人物还要赵总作陪?”

“咦,姓顾,上次差点坑死我的人是他侄子,宋总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而且那位姓顾的马上就高升了,宋总硬拉着我去维护关系,”赵延奕咬咬牙,“我都烦死了。”

“没事,”简果拍拍他肩,“有宋总顶着呢。”

简果早瞧出宋家几兄弟姐妹,除了宋肃,都是性情直率、喜怒于色之人,怎么出了宋肃这样的叛徒。

下了飞机到常山住处,已是夜里十点,他们在市中心宋氏集团名下的酒店歇下,宋肃问简果饿不饿,想吃什么让酒店送餐。

晚饭已用了头等舱的餐食,简果就只点了杯牛奶。洗完澡出来见宋肃坐在办公桌前翻着资料。

简果拿着送来的热牛奶走近,在宋肃背后三步远的距离停住,轻声问:“我可以做什么?”

你想要我怎么做?

天塌下来有人顶着,便能养成自在直率的性格。简果不知宋肃是在怎样的环境中长大的,总归不像赵延奕那样健康。他连句抱怨都没从宋肃嘴里听过。

因为知道没用。

某种程度,简果觉得宋肃和他是一类人。

宋肃闻声放下平板,手臂放在转椅扶手上,脚轻轻一点,便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正面看着简果。

简果披着酒店的浴袍,腰带松松垮垮系着。宋肃视线从领口处那片润白肌肤移到他脸上。

“好喝吗?”

简果瞧了眼手中的牛奶,弯着眉眼点头。

“过来喂我一口好不好。”

简果便迤迤然走到宋肃面前,仰头含了一小口牛奶,将杯子轻轻置于桌上,接着附身双手环住男人的脖颈,将自己送了上去。

宋肃见人垂着眸,刚洗了澡,干净如玉的脸泛着湿热潮气,一线奶白在红润的唇间若隐若现。

男人霎时就把人搂在了怀里,仰头凑上去汲取吮吸那份甘甜……

简果渐渐站不住,跨坐在了宋肃腿上,这动作犹如亲自送入狼口的羊,男人就着这姿势将人吃的一干二净。

宋肃并没有太折腾简果,止了渴便把人抱去了床上。

简果陷入沉睡的前一刻还在想,他不是在问能为宋肃做什么事吗,不是说陪大人物的事吗?

可是那个长相斯文俊朗的男人只是嘴角噙着笑,眼神坦荡又直白地盯着他,说喂他一口奶……

又被带跑了——简果昏沉沉地想,接着翻身餍足而睡。

早上醒来时,床边已没了人,简果慢腾腾起来叫早餐,正吃着,安清打电话来。

他说等会儿有人来接待,是物流商的人,会带他去温泉山庄,宋总这边事办完了就过来。

简果记下了,问了一嘴他们正事聊得怎么样。

他对宋肃的生意不了解,连他办公室大楼都未去过,只知道涉及领域很多,主攻全球大健康业务链,那位即将升迁A城的大人物身份简果也听赵延奕说了,掌管着国家战略性产业规划及重大项目的立项审批,就算简果不懂商界,也知道其重要性。

安清有些吞吞吐吐。简果没有为难他,说自己去温泉山庄等他们。

安清道好,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他可没被安排去温泉山庄,赵延奕也没有。

接待简果的是位年轻人,姓李,叫李越,比简果还要小上一岁,刚开始年轻人对待简果像处理业务一样小心翼翼,但简果性子本来就温和,说上几句,倒是逐渐放松下来。

他老板说了,这人要细致招待,还要注意分寸,把人带去温泉山庄就算任务完成。

李越上了心,想把B城值得一瞧的都给简果介绍一遍,带着简果去吃他二十多年来品鉴过最好的饭店。

简果当然乐意,两人年纪相仿,想聊甚欢,吃过饭后去了一个安静的景点简单逛了逛,到下午五点才去温泉山庄。

山庄位于常山山顶,头天下了雪,树梢林间还铺了薄薄一层,银装素裹,在落日余晖中泛着点点星光。

简果到了才知道,一万平的山庄都被包下了,泡温泉的人真的就他一个。

难怪昨天提在泡温泉找人陪的时候,宋肃表情有点耐人寻味。

李越看人住进去便要离开,简果不解,走了一天也累了,正好泡泡温泉解乏,而且他一个人泡多没意思。

李越想起老板说的,客人要求什么,尽管答应,他都报销!

一起泡温泉倒不用报销,但也是客人的要求不是?

于是年轻人抹了抹利落的寸头短发,干脆地进了更衣室,换上泳裤披着浴袍出来。

简果已经泡在露天汤池里,热气氤氲,他闭着眼靠在池边,脸颊被熏出了淡淡一层桃粉。

李越愣愣地站在池上,直觉告诉他有点不对。

但是,不都是男人吗?

他提脚正准备伸入池中,一道醇厚的男声响起。

“你在做什么?”

第35章

能被安排去招待客人的人长相都一定比较体面。李越长得不差, 寸头短发将他的剑眉星目衬托得更为凌人,一双大长腿能看出身材也不差,是完全能靠脸吃饭的人。

宋肃回来就是看到的这样一幅画面, 一位长得不错的男人披着浴巾呆愣地盯着温泉里的简果,他的夫人。

听到声音, 简果睁眼回头,见着穿着黑色大衣一身风雪的宋肃, 扬起笑,问:“这么早就结束了?”

宋肃走到夫人身后,简果长得漂亮,他当然知道, 但他并不沉迷声色, 也没时间关注简果与其他人相处时的模样, 他一次意识到简果的魅力不是只对他有用。

放在池边篓子里的浴袍被宋肃弯腰提起,不管不顾搭在简果胸前。

那个年轻人看见了,从池边往下一瞧就能看见, 处在水位线上的, 水波荡漾来来去去, 那抹嫩粉也若隐若现。

他慢条斯理做好了这些, 转头问还在一旁站着的人:“你是陈斯裴派来的人?”

李越尴尬地点头,他当然瞧出宋肃的身份了,站在原处越发不自在。

宋肃这番动作,简果也面上一红, 本来是很正常的事,都是男人, 混合池里男女也不分,而且他去游泳池子也不是只有他一个, 这下倒显得真有什么事了。

简果拉住吸了水要往下掉的浴袍,解围道:“小越,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李越赶紧应下,从温泉山庄撤了。

宋肃又给人拿来一件干的浴袍:“不要泡太久了,起来走一走。”

简果顺从地从汤池里爬出来,温泉山庄大大小小的温泉池有上百个,还有一部分在室内,简果也是想着室内空间有些私密,和小越泡在室外比较好。

简果裹着湿浴袍顺便擦了擦身体,这时天色像掺了蓝墨,简果的肌肤粉白得发光,他见宋肃在看着他,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去。

其实宋肃一往看他的眼神都不带欲色,就是直白赤裸,像……看着他的所有物一般。

简果偏受不了这种。他不知道宋肃眼里的他是什么样的。

“别凉着了,去屋内吧。”宋肃上前一步将浴袍披到简果身上。

进了屋,简果想起什么问:“赵延奕和安清呢?”

“他们有安排,没上来这里。”宋肃招来一位服务生,嘱咐他们准备晚餐。

一位服务员领着他们往高处走,穿过走廊,走进一个院子。

那意思是这么大一个山庄就他和宋肃?

简果拢了拢浴袍领子,侧头看宋肃:“今天的事情还顺利吗?”

他以为宋肃今天都不一定会上山庄里来,没想到这么早就结束了。

院子四周砌了高墙,前院布了温泉活水景,白雾萦绕,似踏入仙境。

宋肃带人进了屋,服务员离开后才道:“我正要就此事跟人打电话,跟预想的有出入,可以说是不太愉快。”

简果见宋肃表情依旧平稳,也不知道是什么程度的不愉快。

“不必担心,是这人不可交往,现在闹不愉快也不是坏事。”

宋肃说得轻松,简果担心犯不上,他知道宋肃也不是只有国内市场。

屋里地暖温度适宜,简果便没有换衣服,穿着浴袍四处看房间布局。

宋肃要打电话,也没有避着他,听称呼他是打给了A城的舅舅,提醒了关于那个大人物的事,简果没有仔细听,宋肃语气平稳,好似真是一件小事。

等简果逛完房间,酒店管家也推着餐车来了。两位服务员将菜肴一道道摆上桌,简果无事,就在一旁瞧着,有几样菜品与他中午在饭店吃的一样,是B城的特色菜。

布好碗筷后,最后酒店管家还捧出一瓶葡萄酒,说是李先生留的。

“撤了吧,”宋肃打完电话,坐到简果对面,看了眼那瓶酒,道,“我们不喝酒。”

酒店管家捧着酒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李越是替陈老板做事的,而陈老板与他们老板关系不错,更是一个大客户,陈老板的活没办好,对于他们损失也大。

“留着嘛,”简果微微伏着肩膀说着软话,“这可是好酒,托运回去以后喝,不是说要一起喝酒的吗?”

宋肃便点头:“放着吧。“

酒店管家将酒瓶小心置于桌上,轻手轻脚离开了院子。

简果露出笑来,李越辛苦陪了他一天,可不能让人家挨骂。

“你试试这个。”简果给宋肃夹了一筷子嫩绿的菜心。

宋肃抬头看他,简果把头发撩在了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弯着的瑞凤眼在灯光下如绝伦手工品,令人呼吸一滞。

在没有外人场合,简果还是第一次给宋肃夹菜。

简果也有些手生,收回筷子埋头吃了一口白饭。

简果心情是有些新奇的,这算是和宋肃旅游吗?

B城的菜品是清淡鲜甜系的,不是简果的口味,但也吃了一碗大米饭。

饭后,简果换了身厚衣服,说想去外面走走看看风景。宋肃瞧了眼窗外一片漆黑,也穿上了外套,陪他一起。

院子通向山顶的路是石板,路灯昏暗,宋肃拉着简果的手挽在自己手臂上,两人依偎着慢慢走着。

山顶有个观景台,若是夏季,还有人在这上面露营。因着冬季路滑不安全,路口管控了不让人夜爬,山庄又被陈老板包下来,路上就只要简果和宋肃两人。

简果轻声说着今天他都去哪里了,看了什么,说吃了什么好吃的,味道如何,一一地说给身边人听。

宋肃听着也问两句,等简果讲完了,他也说今天去见的那位人物如何,与他跟他舅舅电话时的说法不同,宋肃说那人升了职性子飘了,瞧着赵延奕年轻面白,还出口调戏他,赵延奕当场差点把热茶倒人脸上。

简果微微张大了嘴,这可真是大八卦,他大概能想到赵延奕那副吞了苍蝇的样子。

简果又微微侧仰着头偷觑宋肃,只调戏了赵延奕吗?

宋肃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低头含笑盯着他。

“他没见过赵延奕,还以为是我助理。”

所以还是个看人下菜的货?

“那要是他看上了安清,你不会就把人交出去了吧?”难怪早上安清吞吞吐吐,今晚说了许多,简果一时松懈,问出口自己又觉得自己过界了。

“我不做这种生意,”宋肃在夜色里挑眉,神情有些冷峻,“那人不干净,少牵扯为好。”

简果点头,宋肃的回答很商人作风,但想也知道,安清跟了他做了这么多年,如果宋肃待人不好,他也不至于这么死心塌地。

两人渐渐到了观景台,站在高处眺望,只能看见一层层墨水浓淡分明的山。

山顶的风很大,简果把羽绒服的帽子也带上,毛茸茸的领子围着脸,越发像橱窗里的精致娃娃。

“冷不冷?”简果抬头问。宋肃的大衣没有帽子。

宋肃本打算摇头,看到简果晶亮的眼神,改口道:“冷,你挨近点儿。”

简果跨到宋肃身前,说:“我给你挡挡。”

宋肃良久没说话,看着身形比他小一圈的人站在他身前,心口莫名鼓胀酸麻,慢慢逸散至肺腑、四肢。

简果是他的。关照一下的学生又如何,与助理走得近又怎样,替相识了一天的小小接待员说话更是无足挂齿,简果已经是自己的太太了,能抱他的只有自己。

“回去吧,”宋肃上前一步搂着简果的腰,发出的声音有些哑,“明早天气好再来看。”

宋肃用了点力气,简果隔着厚厚的衣裳也能感受那力度,他身体颤了一下轻声道:“嗯。”

有些时候简果听话得会让宋肃生出不可告人的念头。

“转过来。”宋肃松开他,命令道。

简果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依言转身正面对着宋肃。挨得太近,简果低着头,额头都擦着宋肃鼻尖了。

……

回到小院,简果径直往后院的浴室里去,这个浴室比餐厅都大,里面有个用鹅卵石修葺的温泉,一整面墙的大镜子。

简果眼尾飞红,撩起衣服瞧,竟然肿了一圈,他羞愤地从鼻腔哼吟了两声。

简果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就惹到他了,最后无可奈何时,也捏了宋肃一把。

回来的路上两人没说话,微重的呼吸声却能看出气氛并不冷淡,热腾腾的不能见一点儿火星。

宋肃见人跑去了浴室,也不急,裤子紧绷地难受也不管,坐在工作台把未交待完的事安排了下去,才松了领带朝浴室走去。

简果已泡在温泉里了,室内的比室外还舒服,还自带按摩功能,后背抵得有些痛,他便放松了身体趴在池边休息。

宋肃进来,他也没动,背对着门口。

宋肃盯着那抹塌陷的诱人弧度,一点点解开了衣服。从孕囊发育后,简果身上的皮养得娇贵,全身都变软了,尤其是腰上,掐着腰,手指能陷进白腻的肉里。

衣服尽数除掉,宋肃踏进池子里,动静不小,那人仍趴着,头埋在手臂里。宋肃直接贴了上去。

早已是准备好的柔软。

一面镜子将所有情态映照出来。

简果被捞到床上去时,他神志涣散,眼神迷离,完全沉溺其中。

“叫我。”

“宋肃!宋肃!”

“说爱我。”

“爱你……爱你……”简果双手环抱上去,亲昵地蹭。

“不是这个,说‘爱我’。”宋肃将人吊在要命处,今天简果太听话了,让他想起第一次,那夜简果柔顺地好似对他做什么都行。

简果早已无法思考,照着人的指令说。

“爱我……爱我!”

“乖,”宋肃满意地亲了他的唇,再将人重重地压进绵软的被子里,“爱你。”

==========作者有话说:==========

唉,删这样了还不行吗

我觉得我写的都是情节呢

第36章

枕边人的呼吸平稳悠长, 简果却没睡着,身体已疲惫,但闭上眼就是刚刚意识混乱时他发出的声音。

他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 啃着手指头,宋肃引导的话语也在脑里循环播放。

所以, 他都知道?那夜他自以为已经糊弄过去的失态,都被宋肃看见了?

可能是碰巧……有什么大不了, 那种时候什么话不能说,又怎么能当真?简果一遍遍安慰自己。

一边又控制不住想起第一次过后宋肃的冷淡,删掉的早已背熟的电话号码,把荣海带回家那夜缠着他的自己, 主动答应生孩子的自己, 简家别墅门口那句使脾气的“不熟”……

简果脸火辣辣的。他怎么想的?明明贴得那么近, 简果不知道宋肃怎么想,也害怕自己在他面前一丝|不挂。

更怕那人看见他一丝|不挂,也无动于衷。

可是, 好温暖啊。

简果窝在人怀里, 缓缓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拥住身边的人。

熬到了天色将白, 简果终于昏沉地闭上了眼。

一周后,简果坐在西林苑的后院躺椅上晒太阳,腊梅的幽香钻入鼻尖,心旷神怡。

他双手放在小腹上, 脸上是恬静的笑。

昨日去医院检查,他体内的HCG明显升高, 医生告诉他受精卵已着床了。为了判断胚胎活性,今日他又去查一次, 相较昨日,HCG的浓度翻倍增长,陈医生告诉他胚胎发育良好。

陈医生刚从海外交流回来,今日简果去检查,陈医生将他所有的检查单都看了一遍。

“挺好,很顺利。”陈医生眉头舒展,对简果说话难得柔和,他喜欢对自己身体认真负责的患者。

简果听到陈谌的肯定,内心安定不少,一种奇异的期待填满了心间。

真的有个小生命,在他肚子里。冬日太阳暖烘烘的,简果舒服地闭上眼,掌心下的小腹还没有任何变化,他却觉得自己能感受到小东西的存在。

小东西,你说爸爸要不要勇敢一次?

卧室的书桌抽屉里,有两份离婚协议,是在他做手术的时候让人准备的。条条款款都是归还宋肃和陈老太给他的财产,他什么都没要,只要一个孩子。

肚子里的孩子还只是个胚胎,却让简果生了些贪念。

小东西,他也是你爸爸,没有亏待过我,对你也很好,我们……不离开他可不可以?

简果整个心都是软的,想着的全是宋肃的温柔。他还没有把这消息告诉宋肃,或许他已经知道了。

想到开心处他还会扬起嘴角。

整个西林苑都沐浴在一种焕然一新的气息里。

管家已经着手安排专业工程师修缮宅子,一整个房子及周围院子林子都要考察一番,前院得弄个儿童玩乐区,一层的两个房间策划着要不要打通,做个儿童房。

二层有个现成的儿童房,但是上下楼还是不安全,问了先生意见,简果觉得有些早了,但最后还是点头说好。

保姆在物色育儿嫂,一边还在学习营养膳食搭配,家务活也没落下,一整天忙进忙出,脸上的笑却不少。

她端着碗番薯糖水走进后院,瞧着阳光下静静躺着的简果,只觉得美好地让人忘了呼吸。她是宋家很远系的穷亲戚,嫁错了人被打得失去了生育能力,但也是因为那次残暴的伤害让她从此跳出火坑,宋家老太爷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这事,把她接进西林苑,成了宋肃少爷的保姆。

一呆就是二十年,西林苑这个老宅几经变化,从热闹到嘈杂刺耳,再到冷清萧瑟,到现在她最乐意看见的安稳平和。

从简果进来开始,这个家才有这副模样,宋先生和西林苑都很需要他。

西林苑要添新生命的事令宋春儿惊讶又欣喜,看简果的时候觉得他浑身都在发光。

简果见到保姆手中的糖水时,才是两眼发光。

“小春姐,这给我的?”简果坐起身,睁大眼睛问。

保姆笑,她知道这段时间简果有多认真多谨慎养自己的身体,爱吃的甜食都忍着没碰。

“营养师资格证我已经到手了,这个我说可以吃,膳食纤维呢。”保姆拍着胸膛道。

简果咧开嘴角接过来,满足地一勺一勺慢慢品尝着浓香甜味儿。

果不其然宋肃已经知道了。晚上他进书房前,特意找到窝在影音室里的简果,亲了他额头一下。

“辛苦你了。”

简果有些愣,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不辛苦,我很开心,你开心吗?话在嘴边他却张不开口。

“你……你也辛苦了。”简果说完自己也笑了。

可不是辛苦么,播种也是体力活,就算宋肃不累,他都快体力不支了。

“顺利就好,”宋肃起身,一脸温和,“我明天要去Y国视察,可能要一周左右,你有事联系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