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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觊觎的炮灰男妻 揽山 27862 字 5小时前

“他执意要投,这些东西就要提前准备好。”梁旻略微不耐道,“公司的钱不是拿去给他试错的。”

“是,我会如实转告给简总监。”

咕噜——特殊的消息提示音响起,屏幕亮起,梁旻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昵称为蓝尾鱼表情包的联系人给梁旻发了一条消息。

【鱼】:在?

“那个直播平台也是明天上架?”梁旻问。

“是的。”莉娅回,“上周开始就在网上预热,今晚零点正式上架。”

“零点上架的项目,今天下午才评估好。”梁旻指骨敲了一敲桌面,绷直的下颚昭示不满。

“确实有些赶。”莉娅附和。

“你现在去通知简让,让他来一趟我办公室。”

“好的梁总。”

莉娅领命给简让掷了一通电话,但是不知为何显示一阵忙音,并没有打通。

【L2】:在。

上次聊天已经是半个月前,聊天记录停留在一个ok收到的手势。

【L2】:是程序出现问题了吗?

【鱼】:没有。

那是因为什么?

梁旻想不到别的什么理由会让喻祈主动发消息给他。

【鱼】:什么时候有时间来趟公司?

梁旻眉峰一凛,以防万一切到“郁民”的聊天框联系他,回复喻祈:【都可以】

【鱼】:正好有些工作上的事情电话不方便聊,等见了面再谈。

喻祈姿势慵懒,斜斜歪倒在黑皮沙发椅,好整以暇地盯着屏幕最上方的正在输入中。

【L2】:好。

一个字有那么难发吗?

对于梁旻来说,有。

现在让郁民完完全全吃透AS站的项目,至少需要一整天的时间。喻祈那么聪明,如果明天让郁民线下去讨论工作相关,要不了三句就会暴露。

可要是他一直推脱同样会引起喻祈的怀疑,权衡之下梁旻硬着头皮发了一句。

【L2】:什么时候见面?

继续装。

喻祈就静静看着对面的人。

他不禁开始回溯记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会让他结婚时产生梁旻是个好欺负老实人的错觉。

梁旻紧张等待答复,已经联系郁民让他今晚来公司。

那些程序虽然复杂,但花一整晚也是能学个七七八八的,总比到时候一问三不知漏洞百出好。

【鱼】:等我通知。

那就意味着不是明天,梁旻不着痕迹松口气。

他暂时还不想让喻祈知道自己假扮员工,至少不是现在。

【L2】:明天发布会,你的腿可以坚持吗?

【鱼】:不可以也要可以[加油]

梁旻清楚发布会对于喻祈的重要性,这个时候也说不出“身体最重要”类似的话。

【L2】:要有急救医生在旁待命

喻祈彻底不怀疑对面的人是梁旻,一个普通的员工绝对说不出这种话。

【鱼】:嗯哼

其实梁旻还想派些人潜入发布会现场,但不合适,只好暗自进行。现场监控角落都需要有人盯着,喻祈身份特殊,难保不会遇到意外事件。

可惜安华大厦建成时间太早,产权早已归属政府,梁旻想花钱收购也来不及。

如果安华大厦是他的,他就可以名正言顺派保镖看管现场。

可惜了。

“小喻。”

喻祈端端正正坐着,光鲜亮丽,看不到一丝病患的郁气。

“让哥。”他浅浅一笑。

“来得突然,没打扰你工作吧。”简让提了一篮进口红富士,放到门旁地上。

打扫卫生的阿姨正巧从走廊路过,撞见喻祈在会客立马低下头,拿着拖把绕过喻祈办公室。

“阿姨。”

清扫阿姨身形一顿,握着拖把杆直起腰。简让微笑看着她,递给她一袋零散的水果:“带多了,你们拿去分着吃吧。”

一袋子耙耙柑还有苹果,阿姨“欸”了一声接过,手腕不知怎地抖了一下,好在及时提起没撒。

“客气。”喻祈玩笑,“来就来还拎果篮,让哥见外了。”

简让站定,一双温和纯良的下垂眼亮光流转:“小喻,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苹果。”

喻祈一怔,停了几秒钟才回过味简让说的以前,是他在来到这里以前。

“你还记得。”喻祈眼瞳闪烁。

“每次你来我家都会带一个苹果走,坐在天台上一口一口啃苹果皮,像个小仓鼠一样。”简让笑容柔和,陷在回忆里,“那么爱吃,让你拎一袋子走你也不愿意。”

“年纪小总是会爱面子。”喻祈手臂一抬,示意简让坐,双眸渐渐清明,从回忆里抽离:“让哥今天怎么有空来拜访。”

“怪我,一直忙公司项目的事走不开才听说你明天就要上市AS站,”简让有些为难叹息,“这段时间你一个人忙,辛苦了,小喻。”

“你有这个心就足够了。”喻祈客套一句。

“怪我怪我,分不清真实与虚妄。”简让摇头,“明知道这个世界什么都是假的,却偶尔会迷失其中。小喻,我准备向泰丰那边提起辞职,辞呈已经写好了只等上交。从今以后我只为你工作。”

喻祈皱眉不赞同,“何必如此。”劝说简让:“什么是真实,什么又是虚妄?既来之则安之,你在泰丰的职位来之不易,轻易放弃才是对自己不负责的虚妄。”

简让去意已决,笃定:“小喻,你非我怎么知道我的真实。你有野心,我想助你实现野心,这就是我的负责。”

“我说过,我是为你而来。”

喻祈哑口无言。

卓文添曲指敲办公室门,打断了凝滞的气氛。

见喻祈正在会客,匆匆提醒道:“喻总,会议要开始了。”

喻祈无可奈何,倒了一杯温水递给简让,对卓文添说知道了,转而用一种冷静理智的声音劝道:“让哥,我希望你可以好好想想自己做出这种事的后果。”

他要去开个小会,让简让待在他这里休息一会顺便冷静冷静。

于喻祈而言,简让的一意孤行是负担。

简让不怨他,各自站的角度不同。总有一天,喻祈会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会议内容主要是明天发布会的注意事项,半个小时左右,喻祈又叮嘱了一遍,他们几人除卓文添都有参与发布会的经验,喻祈倒没有太过不放心。

“成败在此一举,明天拜托大家提前一个小时到会场。散会。”

员工们气势高昂,打了鸡血一样干劲满满:“好的,老大!”

喻祈满意勾起唇。

他回到办公室,简让在原位坐着没有挪动。

“会开完了?”

“开完了。”

腰坐直久了有些酸疼,喻祈掠过简让从他旁边拿了一个蓝色抱枕塞到后腰垫着,病怏怏地倚着。

蓝白色方形抱枕填平里腰窝,从侧边的缝隙看像被翘起的臀尖托起,这样的人实在不应该出现在庄严肃穆的办公场合。

简让的手机响了,喻祈离得近从听到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是泰丰高层打开的,大意是简让回去开会。

简让一脸抱歉,苦笑:“小喻,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辞职了吧。”

只要他还在泰丰一日,就没有时间为喻祈提供帮助。

喻祈善解人意道:“我这边能忙的过来,你先忙自己的事情。”

简让只得应下,走了两步突然转身,眼珠凝视着风轻云淡的喻祈,“小喻,你会怪我去不了你的发布会现场吗?”

目光短接,喻祈说:“怎么会。”

打量的视线停驻许久,简让笑:“那就好。”

第67章

一个记者举着摄像机, 在卓文添的带领下来到后台。

“喻总。”

喻祈正对照镜子整理袖口,翻出的银袖缝了一条金纹,青松的根系自腕口蔓延, 占据了半边前胸。听到有人喊他,回眸浅浅一笑, 清光拂雪,细眉往上挑了一下。

“这位是方记者吧,文添。”

卓文添点头。

“请坐,方记者。”

方记者是来给喻祈拍摄发布会召开前的个人采访的,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年轻,初出茅庐。镜头对准端坐在沙发的喻祈, 几次对焦都没对准。

喻祈看出他有些紧张,对在他身后盯着的卓文添说:“文添,你去外面帮我盯现场。”

方记者拍摄时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看着, 特别是那种看起来像在监视一样的。等卓文添离开,他暗自松下紧绷的肩膀,对即将采访的这位新上市公司总裁生出无限好感,单膝蹲在他面前,重新举起胸前的相机。

镜头里青年容貌周正,不需要任何修饰, 坐在那就是一副能够出本的写真。

方记者看了一会儿镜头, 先是打开了美颜,又默默关上了。

还没本人好看。

调整好镜头,询问:“好了,喻总, 可、可以开始吗?”

喻祈冲他温和笑笑,“你是专业的, 你觉得可以就可以。”

方记者的资历不够采访喻祈这种级别的人物,以往都是采访一些小米小虾,这次机会是他努力争取来的,得之不易。他对喻祈比了个OK的手势:“可以开始了。”

按事先对好的稿子,他们都提早背好了,二人对答如流,脱稿录了一段十几分钟的问答采访。

一镜到底,喻祈一字不落地回答出稿子上的内容。

“感谢喻总的回复,下次见!”

“下次见。”

按下结束拍摄键,方记者大大松了一口气,信心倍增。

他没想到竟然一次就录完了。

这几乎是他三年跟拍中最顺利的一次。

不过他心里门儿清,采访的成功对他的采访对象脱不了干系。

方记者走上前,相比进门时自信得多,他伸出手:“感谢喻总的配合。”

喻祈递出手,指尖被握了一握。

“合作愉快,方记者。”他说。

方记者一愣,随后抿唇道:“合作愉快。”

会场嘉宾一个个落座,七排七列,每个位置上都放了席卡。由侍应生带领每一位来宾去往对应的位置。喻祈给每个以前交往过的人都发了请柬,但没指望对方一定能来,却没曾想大厅里人群满溢,来人越来越多,甚至有超出座位数量之势。

“傅总,里面请。”

傅言今天一身灰色西装,头发用发胶固定在脑后,精神气很足,俊逸风流的长相碾压一众中年老总。

纵观全场,傅言桃花眼扫遍全场,不屑地嗤了一声。

歪瓜裂枣。

他低头整理袖子,漫不经心问身旁的侍应生:“你们喻总呢?”

“在后台录制。”侍应生伸手,引傅言上台阶。

“录制?他是明星吗?还录制。”

侍应生礼貌尬笑不语,“傅总,您的位置在里面。”

又偏又靠后的一个位置。

傅言不满,手按了按后颈,“谁安排的座位。”

无论是什么类型的会,一般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越靠前越中间的位置按资论辈越大。就算没考虑资历地位,安排在前排的位置离舞台更近,看起来跟主办方关系更加亲近。

更别提,傅言在前排瞄到一个名字——赵鸣云,桃花眼眯起,愈发不满意。

这黑心商又花钱收买内部人员。

他从兜里抽出一张卡,“里面有十万,给老子换到赵鸣云前面。”

侍应生连忙推脱,不敢收也不能收,只好对傅言解释:“傅、傅总,位置要经过喻总确定才能调换。”

傅言鹰隼般的视线猝然凝住面前的人,“你说位置是喻祈排的?”

侍应生不语,默认。

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可入职培训里没有教嘉宾要离场该怎么挽留,慌乱之余侍应生余光瞥到卓文添,差点要跑去求救。

傅言冷笑,抱臂坐下,一副很不好惹的模样。

侍应生见状有些无措,不过停了两分钟,发现傅言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悄悄离开去接下一位嘉宾。

前后左右都坐了人,赵鸣云是在后面来的,冷肃庄严的黑色礼服披在肩上,肩上的枪伤还没有好全,白色的绷带露出一个角。

“赵总。”一个西装男上前打招呼,见到赵鸣云的伤,大惊失色:“您的手臂这是怎么了?”

赵鸣云云淡风轻:“受了点小伤。”

“啊,看着还挺严重的。”西装男关切道,“赵总怎么伤到这儿了。”

赵鸣云停顿一副不愿意多说的做派。等西装男反思是不是自己太冒昧了,想开口揭过,赵鸣云才悠悠开口,“跟人玩闹不小心碰到了。小喻他也不是故意的。”

小喻?

是他想的那个喻总吗?

西装男被赵鸣云一番语气平淡却又处处宣誓的话语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玩闹会闹到缠绷带?

“赵总,您的位置在前面。”

赵鸣云匆匆与西装男握了下手。

第二排正中间的位置放着印有赵鸣云名字的席卡,前面一排是盛澜的合作方。

皮鞋碾过红地毯,赵鸣云穿过走廊,中间注意到一旁的傅言,看了他一眼,随后目不斜视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老东西。

傅言抱臂,眼底森冷,也就会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自量力。

赵鸣云收回目光,落座。

现场嘉宾来的越来越多,侍应生跑去找卓文添,一脸为难道:“卓哥,位置不够了。”

“我们不是按比请柬名单上多一排的位置准备的吗?怎么会不够。”卓文添站在后台,巡视会场。

喻祈被人从后台推出,“怎么了,文添。”

卓文添把座位不够的事告诉喻祈,喻祈也有些纳闷,他原还担心来的嘉宾太少。

“怎么还会超出数量?”

卓文添摇头回复:“应该是没在名单里的人也来参加了。”

喻祈低估了自己的人脉,但也有很多人是慕名前来,毕竟是国内罕见的运用算法大模型的网站,虽然在大众里没流通,业内却都想前来一睹真容。

“要让他们离开吗?”

喻祈扭头瞧了他一眼,“来者皆是客。”

卓文添闭嘴,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

与喻祈相比,在商场上他显然不够成熟有经验。

思虑少顷,喻祈吩咐道:“你让人去搬几个塑料凳子过来,就摆放在走廊,摆的整齐一些。”

问题又来了,让谁坐塑料凳子,怎么重新分座位才更妥当。

喻祈谁都不想得罪,无论是这些没在名单里还是在名单里的,没有准备好预案是他们的失职。

“文添,你统计一下超了多少人。”

卓文添效率很高,不一会儿发给喻祈一个数字,不多,“七个人。”

侍应生只能先带领没有位置的宾客逛会场,一边逛一边导游似的解说,这个摆件是哪朝的古董,那副壁画是意大利哪个画家的得意作品。

卓文添不清楚喻祈沉吟时在计算什么,一分钟后喻祈想到对策,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能难倒他的题,他是盛澜所有人的主心骨,有喻祈在总能让人安心。

“你让第六排从左数第三个位置的男人过来找我。”

“他?”顺着喻祈手指望去,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不过卓文添选择相信喻祈。

男人听说喻祈要找他首先想到的是先去通知上司一声,卓文添说事情紧急好说歹说,他只好先陪他走一趟。

走到喻祈身前,恭恭敬敬道了一声:“喻总。”从他的视角能看到喻祈翘起的红底皮鞋,还有裁剪匀称的裤腿,一条腿里面是纱布,裤子宽松,纤细的脚腕就算绑上纱布也不觉得紧。

他不敢多看,“您找我?”

喻祈没时间与他周旋,开门见山:“你们来了多少人?”

天知道梁旻到底找了多少内应进来,偏偏还都是和喻祈在宴会见过面的高管,里面大多数都知道喻祈和梁旻曾经结过婚。

中年男人一怔,“我不知道您的意思。”

梁旻花了多少钱收买这些人,莫名其妙。估计还有可能是借着自己丈夫的身份找的这些人,可他明明给了梁旻请柬,还要多此一举。

来给他充场面么?更是莫名其妙。

喻祈不禁怀疑梁旻的经商头脑,不过没表现出来。

“华先生,我们曾经在宴会上见过面。”喻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很抱歉我们没备好预案,我看你一直在看我,我已经让人准备好观礼的凳子,请您的朋友落座。”

那些没被邀请却来参加的无一不是梁旻找来混进会场的人,因为确实小有地位,侍应生也不敢将他们赶出去。放进来的后果就是没有位置,可能他们都没想到现场竟然来了那么多嘉宾,只为了看一场小小的发布会。

“原来是这件事。”华先生尴尬抹额,“喻总有心了,我这就让他们进来。”

终于解决掉座位的问题,确保每位来宾都已经落座。无数记者在最后一排扛着炮台似的摄像机对准舞台,主持人对二楼的放映室点了下头,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开场。

“来的时候我看见喻祈受了伤在坐轮椅,他要坐轮椅宣讲么?”

“谁清楚,就这么急着上市。”有人嘲弄道,“我看是想赚钱赚疯了,噱头搞得挺大,殊不知现在的网民挑的狠,谁能适应他们那个网站。别最后赔的裤衩子都不剩。”

“我看未必,前一阵他们的网页端的影响不小。小绿树倒了,这AS站未必不会成为那一个小绿树。”有人提出异议。

“那都是营销出来的,王总,你搞了那么久数据还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是啊是啊,上线第一天买了那么多热搜,想不火都难。”

“也不一定吧,前一阵他们招标的时候我们公司也在,好像在网上反响确实可以。”

……

大多数人都不看好AS站,相比于创新他们更相信经过市场考验的经典检索方式才能长盛不衰。

也有人持观望态度,毕竟AS站算是国内运用算法新模型的首例,成功则会又带动一个产业链。

陈均坐在一众老头之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都什么年代,还搞创新必死那套,我看古人未必有你们迂腐。

“陈秘书,你跟喻祈以前是一个公司的,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

“有啊,当然有。”陈均微笑,在那人满含期待的双眼里,恨不得催促陈均快说,他吐出几个字:“不过是秘密,不能告诉你哦。”

“不然你问问我们小辛总,他跟喻祈关系也很好,说不定知道。”

被点到的辛暄闻言不咸不淡看了那人一眼,就是他刚才说喻祈是瘸子。

“小辛总。”

“嗯。”

“你知道喻祈他这次的目标是多少吗?”那人谄媚堆笑。

“知道,跟你你也可以。”在他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里,辛暄冲他扬唇一笑,嗓音慵懒欠嗖嗖的:“但喻祈不让我告诉嘴臭的,sorry啊。”

那人面色一凝,下意识哈气,还以为自己口臭熏着人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辛暄在说他背后蛐蛐喻祈那事。

被陈均耍完被辛暄耍,他气急败坏坐回原位。

就在这时,舞台灯哄然亮起,头顶投影仪投射出一页T,盛澜两个艺术字从顶上飘落到大屏中央,字体每个部位由渐变色组成,绚烂的动画特效流光溢彩,像是一条流动的银河。

盛大斑斓。

众目睽睽之下,喻祈手持一支翻页笔登台,动画播放停止,秀美的影子倒映在幕布。

他站立在讲台之上,浓长的睫毛将一切尽收眼底,盛澜两个字正好投影到他的胸口,错落的松柏纹像是窸窣交织的树枝,盛澜就藏在枝丫之间,盎然生长。

这一刻,台下停止了窃窃私语,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都集中在台上这个意气风发的青年身上。

他的眼里能容纳众生,他们的眼里却只够盛放他一个。

赵鸣云又一次证实了那个猜想,喻祈,比他更像上位者。

他亲手养出这一支鲜艳的玫瑰,看似耀眼惹人靠近,实则浑身带刺高不可攀。

他让他耀眼,却又想拔去他身上的刺,养在温室里挡去外人的窥伺。

咔嚓一声——傅言忘记关闪光灯,对旁人打量的视线满不在乎,桃花眼下垂观赏拍摄的照片。

越来越丑。他都懒得把照片发给人做海报。

傅言一边恨恨地想离了他之后喻祈就混成这副死样子,一边骂多大的人还能把自己腿折腾断,白活那么大。

他有轻微强迫症,哪怕喻祈表面再游刃有余,也能从照片里发现他苦苦支撑的左腿,比右腿整整弯曲了零点五度!

草,天天就知道骚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发布会开始后,梁旻悄然出现在最后一排,前面是扛炮的记者。一米九的身高足够他越过重重阻碍,落到舞台中央被灯光眷顾的宠儿。

漂亮,夺目,光鲜亮丽,好像生来就为这个场合。

这才是他应该出现的地方。

如果独占喻祈的方法是将他困在一隅之地,梁旻宁愿看到这个为自己事业发光发彩的喻祈,没有人不会被他的魅力折服,他不吝视线痴痴地望着。

“你们好,我是盛澜的负责人,喻祈。”

==========作者有话说:==========

新闻发布会(划掉)

情人见面会(bush)

第68章

快门声如同印刷机一般咔擦咔擦, 一段长达快一个小时的新品汇报,从创立AS站的初衷到AS站最终成立,个中艰辛只有参与者才知。

“……最后, 我想感谢盛澜的工作人员,因为有你们才有AS站, 感谢文添,小倩,小王,小郁还有每一位盛澜的员工。”说到这里,喻祈顿了一下,泰然自若瞟去无数闪动的闪光灯后的高大男人, 只一眼:“感谢与我一起编写程序的…梁旻,还有支持AS站上市的合作商。”

他微微鞠躬,棱角分明的蝴蝶骨翕张, 顺着腰线凹下去。

后面的话梁旻听不清了,耳边响起震动的轰鸣,喉结落拓很重地滚了滚。

梁旻?

傅言不屑甩袖。

哪有公司老总亲自写代码,为了追人脸都不要了。

妈的,还能这样?!一向以风流自诩的前傅大公子世界观得到颠覆,再一次重新认识喻祈这乌龟前夫。

台前幕后掌声雷动, 热烈的鼓掌声响彻整座会堂。

喻祈单手抚胸, 再一次颔首弯腰,不卑不亢。

汇报内容全部结束,下面是问答时间。

先是嘉宾提问,主持人走上台, 配合喻祈走流程。

有不少人都是奔着AS站的噱头来发布会,提问环节很热闹, 放眼望去举手的有十几个。

主持人谈吐幽默风趣:“各位大佬别急,我们不是拍卖会,喻总的青睐绝对公平,大家一个一个来。”

“那就先从前排来,可以吗,喻总?”主持人回头问喻祈的意见。

喻祈看着第二排举手的赵鸣云,琥珀色的眼珠如同一片平静的湖水,赵鸣云也在看他,似乎打定第一个一定是自己。

“可以。”

“好的,赵先生,您请问。”主持人将话筒递给赵鸣云。

“请问喻先生,”赵鸣云称喻先生时的语气与旁人不太一样,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刚才在汇报时所说灵感来源于学生时代,能否具体谈一谈,是因为什么产生了想要创办AS站的想法,某个人,某件事?”

“好的,赵先生的提问很有趣。”主持人手伸向喻祈,“喻先生可否具体讲一讲创办AS站的灵感来源。”

无论是赵鸣云,还是与喻祈有过婚姻关系的梁旻,亦或是其他人,他们对于喻祈的学生时代了解均处于空白。各种调查资料上显示这一块都是空白。

除非喻祈本人,否则永远无法有人能窥见喻祈的少年时期。

少年喻祈会是一副什么模样。

比现在更加稚嫩,没有现在那么硬骨头,会穿着臃肿土气的校服,但在他身上应当也是好看的。被人欺负只能绷着一张漂亮的脸小猫一样怒视,除了这些他还能做什么呢?他一无所有,好骗也好哄得很。

如果他们是他的同学,就像现在听喻祈说出创办网站是为一人,真令人嫉妒。

如果他们遇到的是少年时期的喻祈,喻祈会比现在结婚更早。

四下座无虚席,喻祈与赵鸣云四目相对,恍惚间世界好像只剩彼此。

喻祈的耳边恍然响起一句娇俏的抱怨。

那是他在贵族学院唯一一个能称为朋友的人。

在那个踩高捧低,等级分明的学院里,竟然有一个与他一样遭人唾弃的异类。

可惜是个蠢货,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还笑呵呵地对人道谢。

“赵总猜的不错,确实是因为一个人。”喻祈不紧不慢答复。

赵鸣云眸底暗涌,声音低沉如大提琴乐摄魄:“谁?”

“这个抱歉不便回答,”喻祈歉意皱了皱眉心,化开:“不过可以跟赵总说一下产生的契机。”

“他喜欢玩社交软件,有一次忘记带手机,我把手机借给他玩,应当是玩得不开心。”话到这里,喻祈噗嗤一笑,眼波流转:“他用我的手机关注了几个主播,对我说,这样下次才好找到他们。”

“为什么要找到他们?”少年喻祈脱掉蓝白校服外套,里面穿了一件洗的发白的蓝T,脆生的声音又冷又不爽。

周一学院制度,全体学生必须要穿校服应付领导检查。

傻逼制度,三十五度的高温让他们穿长袖。

“当然是因为他们发的视频好看啦!”说着,王肖又拿喻祈的手机点了几个粉丝多的博主。

“别拿我的账号关注一些擦边博主。”喻祈低眼瞥到,臭着的脸冒出诡异的一抹薄红,“王肖。”

“这个是误触!”王肖立刻点进女博主主页,没忍住刷了两条高赞自拍,然后才点击取消关注,“我跟你讲,喻祈,你不关注的话下次再想刷到他们可就不容易了。”

“刷不到就刷不到。”喻祈不常用社交软件,压根无法理解王肖的执着。

他能包容王肖与他一起分享天台仅仅是因为不跟傻子计较。但不代表王肖能一直越界。

他正要夺回自己的手机,听王肖振振有词的抱怨:“要是这个软件能只给我推想看的视频就好了,为什么不能啊,喻祈,你的手机刷视频真难看!”

“难看就还我。”喻祈摊手,清倔的面孔愈加沉。

王肖似乎已经习惯喻祈的臭脸状态,一点没被吓到,反而苦口婆心地一边抱怨一边帮喻祈“调教”社交软件。

每一个博主都是他精心挑选,都帮喻祈点上关注,以防走失。

“啊!”

喻祈抢不回手机很生气,一只眼斜睨:“又怎么了?”

“都怪我那天迟疑了,我之前刷到一个教背单词的博主,她教的方法老有用了,那次我外文考了最高分,可我忘记关注她了,现在找不到了。”王肖哭丧着脸,只恨当初那个只白嫖连关注都忘了点的自己,义愤填膺:“这软件做得真烂,要不是只有它一个这种类型的社交平台,迟早糊掉倒闭。”

“要是能建立一个我不关注只浏览下次也能刷到同类视频的网站就好了……”说着,王肖燃起希望,荷包蛋滴溜转动的双眼嗖地望向喻祈,“喻祈,你学的不就是软件设计!”

“我又不刷视频。”喻祈抱臂靠坐在石墙,双条腿悬空,底下是十层楼,冷淡且傲娇:“也不用刷什么教学博主。”

王肖沉默一会儿,幽幽开口:“你们学霸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我们学渣。”

“哼。”

学渣的自尊心小小破碎,喻祈睁开一只眼,瞄到与他距离远了一厘米的男生。

耳根总算清静了。

走了最好,这样他又能一个人拥有安静的天台。

还没过两分钟,王肖重新背过身,喻祈先发制人:“想走就走,随便你。”

“嗯?你在说什么?喻祈。”王肖歪头,一脸疑惑。

喻祈胸脯起伏,看着他不说话。

王肖好像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抱着手机笑嘻嘻地凑到喻祈,软磨硬泡:“明天你的手机可以再借给我玩吗?”

“为什么?”喻祈撑起的掌根从身侧拿起,掌心嵌进去几颗小沙粒,语气听起来比刚才高一个度,“你明天还不带手机?”

王肖不好意思挠后脑勺,坦白:“其实我今天不是忘记带手机,我的手机借给别人了。”

“别人?”喻祈音调稍稍提高,“借给谁了。”

王肖这个傻子哪有能借手机关系的同学?

“我跟你讲你别气。”王肖察言观色,瞄着喻祈变了的脸色,“是孙昊说他们打游戏缺一台手机,我就把手机借给他们了。”

“把手机借给他们。”喻祈站起身,居高临下:“说你蠢是真蠢。”

“我想着都是同学借一下应该没事的。”王肖揪着喻祈的衣角,问他:“你要走了吗?”

“再晚手机有没有都是问题。”

喻祈翻墙跳下天台,身形纤瘦,在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没有就没有了,喻祈,你别去!”王肖也赶紧跳下来,踉跄追上去。

他傻是傻,但一定要拦住喻祈去见孙昊。

孙昊那些人看喻祈的眼神不怀好意,喻祈去会挨欺负。

他就算了,他的父母是给学院里贵族小姐公子服务的司机保姆,上学前父母三令五申让他一定一定不要得罪他们,要跟他们打好关系,这样父母的工作才能有所保障,他吃点亏没事的。

“喻祈!我求你了,不要去。”

喻祈转头,只见王肖正伸手眼泪汪汪伸手挽留着他。

还是第一次见王肖哭,喻祈放慢步子,走到他身前,安静许久:“男儿有泪不轻弹。哭什么?丢不丢人。”

王肖胡乱抹掉眼泪,吸溜鼻涕:“你,你别去找孙昊。”

喻祈默而不语。

王肖又一抽一抽说道:“……真的不能建一个那样的网站吗?”

喻祈:“……”

见喻祈有所松动,王肖乘胜追击,“喻祈,你那么厉害,还是你们院第一,只要你想,没有什么软件是设计不出来的。”

“彩虹屁对我没用。”喻祈无情。

“有用有用。”王肖破泣为笑,搭上喻祈的肩,搂着他往前走:“我真觉得有前途,我们可以合办一个公司,你负责技术方面,我是学管理的,以后可以帮你打理公司,怎么样?”

“我可以自己管理。”喻祈说。

“我可是专业的!你要相信专业人士。”王肖挺起胸脯,挺骄傲,“我专业课成绩均分八十六分呢。”

喻祈淡淡道:“我均九十。”

“什么?!”王肖瞳孔地震,听喻祈不咸不淡解释说:“我这学期辅修了你们专业。”

“你是说你辅修的成绩比我主修一门高?”王肖难以置信,“这就是学霸与学渣的区别吗……”

他认命了[大哭]。

喻祈单手插兜,晚霞染红大半边天,拉长了二位少年勾肩搭背的影子。

“不行,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还是我们一起,你快想想我们公司的名字。”王肖已经开始畅想。

喻祈目视天际,火烧云热烈,一朵便足以照耀大片蓝天。

盛大斑斓。

“就叫盛澜。”

亦如今晚的火烧云,亦如他们之后的人生,波澜壮阔。

“盛澜,好听。”王肖露出小虎牙笑,“喻祈,说好了,等毕业我们就筹办盛澜。”

异想天开。

喻祈在心里说,他虽然没办过公司,但了解要创办一个公司有多不容易。普通人哪有这个钱和资源。

这也是阶级如此固化的原因,贵族只会与贵族抱团取暖,平民一辈子只是平民。

“嗯。”

“你等着吧,喻祈,我下学期专业课分肯定能超过你。”

“我等着。”

可惜,一日的火烧云终究是暂时的,月亮一升起就会消失不见。

收到王肖转校消息时,喻祈并没有多大惊讶,甚至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承诺轻的像一道风,无论什么感情都是荷尔蒙一时兴起的产物。

也好,至少在另一个学校不会再遇到那么多败类。

……

回答完上一个问题,喻祈询问:“赵总还有别的想要问的吗?”

赵鸣云面色稍凛,深邃的黑瞳像一具吸食万物的黑洞,掠过喻祈怀念的眼神,“没有了。”

“真是青涩又意气风发的少年创业史,原来喻总年少时就产生了创办公司的想法。”主持人不让一句话掉地上,笑着揶揄。

梁旻薄唇轻抿。

不止他,台下几人都萌生一个念头,危机感满满:喻祈在为谁怀念?

又是谁让他念念不忘那么多年。

“好下一个,话筒给吴总。”

喻祈一一解答每一位提出的疑问,最后话筒传到最后一排角落处。

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男人从位置上站起,粗长的眉毛很凶,他接过话筒,直直盯住喻祈:“请问喻总,能否回答一下您今日上线的AS站代码与昨日凌晨上线的一个直播平台为何大片重复,是否有抄袭存在?”

此话一出,会堂寂静,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快门声。

“他说什么?代码抄袭。”

“我就说喻祈怎么会写代码,这种复杂的编程代码,仅凭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写出来,原来是抄袭。”

“抄袭的是哪家直播平台?”

“听那人说好像是昨天上市的让鱼。”

喻祈一懵,显然没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场面一度混乱。

慌乱间,喻祈小腿肌肉缩紧,裤筒里缠绕的绷带往外渗血,强作镇定。

AS站的代码全程保密,仅有他和梁旻知道,不可能泄露。

那人明显是有备而来。

主持人看到乱作一团的场面,多次尝试维持现场,可无济于事。

“这……”他求救般看向喻祈。

喻祈用力绷直脚背,小腿曲成一个明显的弧度,他拿过话筒,目光如炬,丝毫不怕飞速闪烁的灯。

“仅凭一句话就想定罪,这位先生可知道造谣的后果。”

男人早有预料,“我既然敢这样说,肯定有喻总抄袭的证据。倒是喻总,当真当大家都是傻子,觉得大家不会发现,还是法盲,不怕抄袭被告?”

舆论开始偏向一边倒,有人已经在网上查到了让鱼的代码,在个性化推荐板块与AS站一模一样。

让鱼先上市,AS站后上市,就这一条就足以骗住大多数网友。

男人将话筒递给了后头的记者,记者们哄抢话筒,不愿意错过这个头条新闻,抢不到话筒的就直接喊话质问。

“请问喻总为什么要代码抄袭,有意还是无意,如果对方追责又该如何?”

“AS站抄袭让鱼,喻总是否是有意为之?”

“抄袭可耻!”有人甚至当众振臂高呼,“抄袭的人都该死,抄袭的公司都该倒闭!”

一句抄袭将喻祈定死在耻辱柱。

让鱼,让鱼。

喻祈眼底划过一片寒意,面对怼到脸前的话筒,态度很明显:“代码抄袭一事,盛澜会严肃调查这件事,给所有人一个交代。”然后就不再回应。

“喻总,喻总——”

卓文添站出来挡住后面的记者,两臂伸直两米长:“我们不接受私人采访。”

喻祈快撑不住了。

“我没有。”梁旻眼疾手快接住几乎站不稳的喻祈,语气沙哑道。

喻祈额头发汗,细密的汗珠滴到眉毛,拂开梁旻胳膊一瘸一拐打开电脑搜索让鱼。

让鱼是极让有限公司旗下的一家直播平台,法人:简让。

听到让鱼两字后,梁旻表情已经很不好,简让还是他公司手底下的,可谓是百口莫辩。

就在这时,赵鸣云撩开帘子走进后台,冷峻的面容严肃:“怎么回事?”

喻祈斜倚在沙发,闻声眼珠有气无力觑了赵鸣云一眼。

赵鸣云已经让秦因联系公关,他不清楚喻祈到底有没有代码抄袭,当务之急是把热搜压住。

只要不闹大就好办,对方无非是要赔钱。

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作者有话说:==========

少年期小喻限时返场。

罚不记得的小宝重温前章(bush)

第69章

“喻祈, 我查到了让鱼的法人,是那个简让。”辛暄挂着一张长脸,走进后台发现梁旻和赵鸣云都在, “我早说他看着不像好人。”

在他照顾喻祈的那几天,简让来过一趟盛澜, 然后喻祈就把他赶到了外面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

辛暄不爽极了,气不过于是躲在隔间悄咪咪偷看。

他倒要看看喻祈私会的是什么牛鬼蛇神!有那么大架子!

牛鬼蛇神——他最近刚学会的一个成语。

喻祈坐在一旁,整个身体都陷在拇指沙发里,似乎在生闷气手扒着扶手,低头不说话。

另外两个大男人杵在他面前,罕见遇到这种束手无策的状况。辛暄看了看现场, 想了一下与赵鸣云和梁旻站成一条直线。

“喻祈?”他不确定地喊了一句。

“你怎么来了。”喻祈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辛暄:“”

合着他在台下坐的两个小时是个笑话。

“我知道是他。”喻祈神情稍寒,拳头渐渐攥起:“谢谢你过来告诉我, 小暄。”

辛暄心里好受了一些,同时遭到了赵鸣云和梁旻投来的两道视线。

他手插兜,腰板挺直,抵唇咳嗽一声,“咳咳不是什么大事,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冷静的半个小时里, 喻祈回顾了简让从何窃取AS站代码。

应当就是那天他来公司找自己。他临时去隔壁开了个短会, 只留了简让一个人在办公室里。

与当时国兴的珠宝图纸被偷取用的伎俩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他在电脑上设置了四层禁制。

简让用了什么手段能在短时间里自行解开?

喻祈能想到的可行方法只有一个,他在自己离开后立刻联系一位黑客高手,将他的电脑设置的防火墙实时传输到黑客电脑。

也不现实, 就算是最厉害的黑客也难以在那么短时间解开四道密码。

简让为什么要这样做?

“喻总。”卓文添进来,身后跟着一位穿白衣服的年轻男人, 鼻梁夹着一架银边镜。

喻祈正要开口问这是谁,赵鸣云率先出声:“进来。”

年轻男人单指往上推镜框,含笑的吊梢眼一扫,精准瞄准喻祈。他的肩膀扛着一个医药箱,走上前蹲在喻祈身前。

“啧,真细。”郑扬戴着白手套的手不由分说圈住一截脚腕丈量。

喻祈下意识往回一缩腿。

“郑扬,做你该做的事。”赵鸣云威压的声音骤然响起,郑扬一抖擞,老实掏出消炎药。

有些遗憾,这个是领导自留款,可惜了他的美人儿。

郑扬是赵鸣云的家庭医生,在发布会结束时赵鸣云立刻打电话把人叫过来。

彼时郑扬正在跟情人温存,裤子脱一半接到电话直接软了,收拾好药箱赶来国金。

他在路上秦因已经把喻祈的病例发了过来,被迫上班的怨气在看到喻祈那一刻得到些许疏解。

相比于伺候一个身上有酒臭味的中年秃顶老总,伺候一个风姿绰约的美人总能让人心情舒畅。

郑扬顶着身后三道灼热目光,浑然不觉,利落地帮喻祈换药重新固定包扎,指头捏了捏软软的腿肚,往上抛媚眼:“这里疼吗,宝贝?”

喻祈无言,郑扬碰过的地方变得油乎乎的,粘腻发痒。

“郑扬。”赵鸣云忍无可忍。

以防和对方的皮鞋底来个亲密接触,郑扬笑笑,确保绷带不会松,抱着药箱退开到一边。

一段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在此刻的喻祈心里激起多大波澜,他沉吟许久,终于舍得搭理他们其中一人。

“简让多久给你递的辞呈?”

梁旻时时刻刻注意动向,回道:“一周前。”

不过因为泰丰还有简让负责的项目没结束,辞呈一直按下不表。

这样看来简让很久前就考虑离职的事情,他很早就产生了离职自立门派的想法。

让鱼的投资项目从头到尾都是简让负责,甚至不惜亲自跟进说动泰丰入股。梁旻看了相关的评估报告,当时觉得不过是个无功无过的项目,如果再加上AS的独有算法机制就不可同日而语。

“你的员工有那么大本事,你竟一点都不知道。”喻祈不太满意地看着梁旻,憋闷一肚子的气,病急乱投医。

他也清楚自己的责怪完全没有道理,可就是想找个由头发泄让自己的心完全沉下来。

“抱歉。”

“抱歉。”

二人异口同声。

梁旻垂下的眼皮掀了一下,喻祈面色恢复如常,并不打算解释那句“抱歉”的意思。

当务之急,喻祈先要澄清AS站代码抄袭。

简让特地赶在他发布会开始前一天来找他必然早已谋算好。

消息已经传出去,背后有另一波势力在推波助澜,这种事一经传出就会在网上发酵。即使他们都给喻祈请了最好公关,删除的速度赶不上信息传播的速度。

很多人在认识AS站前先了解了AS站代码抄袭。

在舆论战上,简让不战而胜。

他这招很高明,不仅可以借势宣传“让鱼”,哪怕后来打官司输了无非也是多赔点钱。他们得到了AS站的核心代码,日后稍加篡改一些就可以据为己用。

喻祈合了合眼,清丽的眉毛短促蹙皱,如鲠咽喉。

这个哑巴亏,喻祈不想吃也得咽下去。

兜里手机嗡嗡震动,喻祈指尖扶额,接通:“喂,你好。”

“下来接你男人。”狂狷的语气一听就是傅言。

喻祈拧眉,耐心告罄:“没有别的事,挂了。”

“等等——”傅言目下觑了眼被他的保镖押着的清俊男人,“我把简让带来了你也不见吗?”

几乎是顷刻间喻祈坐直身体,他正愁要如何找到简让当面对峙。

“你在哪,我立刻让人下去接你。”

这句声音听着多好听,傅言单手拿手机,声筒贴在耳畔,想起什么侧头眯了眯桃花眼:“你跟谁在一起?”

喻祈不动声色逡巡,说:“文添。”

“得了吧。”傅言都懒得拆穿。

别以为他没长眼,会一结束就看到赵鸣云这个黑心商还有他那个心机前夫争先恐后钻进后台

“你在哪里,我想见你。”

傅言耳膜一热,差点就要说出口,硬生生刹住,转而恶劣勾起唇:“你喊声老公,我立刻提着人上楼。”

喻祈面无表情:“老公。”

傅言挂了电话,心情挺好吩咐保镖:“上楼,十七楼。”

简让一身西装,双臂被人高马大的保镖一左一右钳制,扣子绷开两颗,看起来有些狼狈。

保镖强押着他往前走,经过傅言身边时,简让恶狠狠瞪着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傅言,你这样对喻祈能获得什么?爱么,真是可笑哈哈哈哈,论权势你比不上赵鸣云,论情谊你比不上梁旻,你就是喻祈的一条狗,凭什么觉得自己会赢。”

“赢。”傅言饶有趣味地琢磨着这个字。

以前他也觉得凡事都要论个输赢,后来他发现输赢这套在喻祈身上行不通。

也可能是在这个人身上他从没“赢”过。他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啧。

“你觉得老子跟他计较输赢?”傅言手背拍了拍简让倔强的脸庞,促狭:“收收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小心思,你赢不了。”

简让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以为自己机关算尽,筹谋多日,不惜装成那副恶心胸怀大爱的样子,被傅言一句话打回现实。

喻祈能到达今日,有多少是靠自己,如果没有傅言,没有他们,他什么都不是。

简让为他感到悲哀,也为自己感到悲哀。

他在这个世界做成的唯一一件事还是靠傅言帮自己家族平反,喻祈什么都不是,他又算什么东西?以为自己好不容易触到成功之地,跻身名流,一朝被半路强盗劫车的傅言打回原形。

简让被保镖带到休息室,一间五十平的休息室乌泱泱站满了人,他们都在,喻祈坐在正中央的沙发,被一群称得上沪市数一数二的太子爷新贵围着。

无论是梁旻,还是赵鸣云辛暄,哪一个挑出来不是在沪市横着走的权贵。

更可悲的是,他们在喻祈面前只有站着的份。

简让嘴角牵起,维持不过一秒垮下来,他挣脱保镖的桎梏,脊背挺立,眼底满含嘲意:“忘记恭喜你发布会成功召开了,小喻。”

喻祈开门见山:“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简让。”

“兵不厌诈,小喻,你太轻易相信别人了。”简让语气复杂,喟叹。

喻祈眼珠幽然发亮,一道白光穿透大脑皮层,毛骨悚然却又只有这个猜测最符合:“你什么时候买通了打扫阿姨。”

平时只有打扫卫生的阿姨可以每天进出喻祈的办公室,有机会接触到喻祈的电脑。如果简让早就买通了阿姨,一早就可以获取他的电脑防火墙,提早攻克,说不定早就破解了他的电脑。

“小喻,你还是一如既往聪明。可惜,棋差一招,这局是你输了,喻祈。”简让畅快一笑。

“你怎么收买的她,靠金钱?不可能。”公司这几人每一个都经过喻祈层层筛选,他一向不怀疑自己选人的眼光,喻祈咬牙切齿:“你威胁了她。”

简让没想到喻祈能想到这一层。

“中年妇女,丈夫赌博家暴,还有一个不成器只会惹事的儿子,我要是你,绝不会让这种人成为我手底下的员工,心软是成事者大忌啊小喻。”简让神情冷漠,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简让比他想象得更无耻。

喻祈脸色完全冷了下来,掌心紧紧按着扶手,如果不是小腿受了伤刚包扎过,恨不得站起来。

“呵。”喻祈嗤地笑出声,“你费尽心机不过就为了获得AS站的代码,这就是你所说的成事者。”

简让一向信奉利益至上,从不假清高,代码是抄的就是抄的,只要能变现就行。

并没有被喻祈刺痛自尊心,死猪不怕开水烫,提议:“不如你提前说个价,我私下赔你,省的我们走打官司的流程,你说呢,小喻。”

他既然这样说,就是自信死无对证,喻祈无法证明那代码是他原创,何况让鱼比AS站先上市,喻祈更不占优势。

可简让忽略了一点,“上线早”并不等于“创作早”。

“你就这么确定我没有工作留痕?”喻祈眯眼。

“如果留了你也不用这般大费周章‘请’我过来吧。”简让云淡风轻笑。

他查遍了喻祈的电脑,并没有留档文件。那个打扫公司卫生的阿姨也已经被他安排离市,真真是死无对证。

“其实你不用担心,让鱼专做直播赛道,与你的AS站定位不同,你就当代码是卖给我的,我们互利共赢。”

互利共赢,听着着实可笑。

如果简让真心想买,他可能还会考虑分享给他,可简让用这种恶心的方法,他怎么可能轻飘飘揭过。

轻易放过他对不起盛澜每一个人。

“让你失望了,”喻祈自认不是什么纯良之人,他一向睚眦必报,受伤的腿翘在另一条大腿上,笑靥如花:“你。不。配。让鱼更不配。”

他胸腔微微前倾,修长的脖颈如同傲娇的白天鹅,一块巨石砸进强作平静的湖面,虽是疑问却早已深信不疑:“你真的是季让吗,简让。”

语气单纯又邪恶:“如果真的是季让的话,怎么不记得我苹果过敏呢?”

此话一出,简让脸上的笑意收敛,僵在原处。

一句弱弱的询问,来自辛暄,像在自言自语:“季让又是谁?”

“一个贱人,”喻祈嗓音很淡,碎发拂起露出漂亮的眉弓:“前任。”

==========作者有话说:==========

前情回顾:

苹果见三章前,简让来看小喻拎了一筐苹果

第70章

喻祈年少时上的贵族学院校长姓季, 也确实有个儿子叫季让,不过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最擅长演戏。

先是装成知心大哥哥接近喻祈, 一步步攻破小喻祈的心理防线。

季让从国外回来,知识渊博,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学得许多新技术,喻祈一开始不理他,他也不强人所难,每天在喻祈放学的路上放一本书。

那些书在市面上很难买到,讲述的技术前沿, 有的是喻祈专业相关,有的不是,喻祈没见过那么新的东西, 很难忍住不去看。

每一本书都第一页都用钢笔方方正正写着楷体——季让。

季让。

喻祈指头描摹名字的笔画,思绪不经意飘走一秒钟——他到底要做什么?想了一会儿不太明白,注意力又被下一页的知识吸引走。

一开始喻祈想,明天他绝不会再收季让的书,一天后他看到新的一本又忍不住改变主意,心道:他很快看完然后立刻还回去。

就这样, 喻祈攒下的从季让那里得到的书有了两摞, 堆起来快有他高了。

对于季让这个人的好奇程度也从零升到五十分。

有的书上会有他的批注。从他的批注上来看,季让也是一个爱看书的人,并且懂得很多。

终于,在下个月喻祈和季校长谈好, 从他家里出来迎面碰见了季让。

“喻祈。”季让出声喊住他。

喻祈不吭声,取下背的包, 拉开拉链,里面塞满了不同封面的书。

他悉数还给了季让,“其余我明天来还你。”

季让一愣,温良的眼睛笑意和煦:“你想读就读,不用急着还我。”

喻祈不喜欢欠人人情,何况还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正好我一个人待着无聊,你如果觉得白嫖难受的话,可以跟我交流交流心得,算我把书租你的。”季让提议。

“什么时候?”喻祈下巴稍稍抬起。

“那就你放学后。”

从此,喻祈放学后多了一项任务——和季让交流读书心得。

不仅仅是读书心得,季让会把自己在国外的见闻说给喻祈听,喻祈问的所有问题他都会,想知道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

久而久之,喻祈对季让产生了一种恋慕之情,那是一种对知识渊博的长者天生的敬仰。

“小喻,你未来想要自己创业?”季让指头撩起喻祈的碎发别到耳后。

喻祈蹙眉,身体不自觉僵直,反应过来立刻往后仰。

“别动,有风。”

“有这个想法。”喻祈感到一种很奇怪的情绪,脸偏过去目视前方。

“真好。”季让揉了把喻祈后脑勺,发自内心地开心:“小喻,我为你骄傲。”

“你不觉得我异想天开么?”喻祈略带讽意地勾了下唇,低头看着天台底下旷课爬墙回来的孙昊一众人,“一个平民竟然想要跻身上层。”

他拼尽一生也只是为了到达这群败类的起点,真是不公平。

说完,他意识到季让也是所谓的“上层人物”。

“算了,让哥。”喻祈收回刚才的话。

季让不会懂他的,没有人能懂他,他也不需要。

“人生下来就分三六九等,但人又不是只活生下来那一瞬间。”季让并没有正面反驳,反而意味深长道:“这个世界是靠能力说话的,小喻。”

气氛有些沉重,喻祈沉吟不语。

“在我们喻总创业成功前,能否赏脸吃口水果?”季让打断寂静,微笑着递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到喻祈眼前。

喻祈目光微顿,耳边又传来季让的声音:“看你从进季校长办公室就盯着果盘里的苹果,小猫一样,想吃的话下次不用客气直接拿就行。”

一个进口红富士足足有喻祈巴掌那么大,喻祈抱着苹果迟迟没下嘴啃。

“削皮的话要等回去拿削皮刀削。”季让调侃:“喻小少爷。”

“不是。”莹润的耳尖被晚霞镀上一层漂亮的绯色,喻祈有点丢脸轻声说:“我苹果过敏。”

小的时候第一次吃到还是隔壁家大婶买的苹果放久了要丢,垃圾袋扔在门口,一颗烂了一半的苹果骨碌碌滚到他面前。

好大的苹果。是什么味道的?

小喻祈抹了把脸蛋的灰,趁人没注意赶紧弯腰捡起地上的苹果趁噔噔噔跑回贫民窟里。他知道苹果要洗干净才能吃,将苹果放到水池里小手来来回回搓了好几遍。

人生中第一次吃苹果,好好吃,又酸又脆,他避开了软烂的部位,小牙齿慢慢啃到最后只剩下巴掌大小。

差点死在贫民窟里。

如果不是隔壁流浪汉好心发现了半夜抱着被子发汗呻吟的小喻祈,喻祈险些活不过五岁。

即便如此,为了不扫兴,喻祈还是啃了两口苹果皮,也算是不辜负季让的一番好心。

“别吃了,让哥下次给你带别的水果。”季让夺过破了皮的苹果,上面有两枚尖尖的牙印,他也不嫌弃,几口分食完一整个苹果。

喻祈摸了下耳垂。

小喻与让哥的关系越来越近。

直到一天季让不小心亲了一下喻祈的脸蛋,喻祈眼睫快速扇动,呆呆地望着面前的人。

他是被亲了吗?季让为什么要亲他。

他又不是女生,季让是不是亲错了。

“抱歉啊,小喻,我没忍住。”季让忍笑,指尖拨乱了喻祈又长又浓密的睫毛。

“哦。”原来是没忍住。

怪不得。喻祈如是想。

“可以再亲一下另一边吗,我有强迫症。”

两个男生亲怪怪的。

于是喻祈说不行,但季让还是亲了。

季让餍不知足舔了舔下唇,亲完揽着喻祈的肩膀诚恳道:“小喻,我会对你负责。”

负责。

负什么责。

季让又进一步,“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原来是这个责。

喻祈面无表情,看着季让认真期待的眼睛,说:“我是男生。”

“我知道。”季让笑,“所以是男朋友。”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不是么?小喻,你对我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吧,不然怎么会每天都想见我。所以,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让我一直陪着你吗?”

他喜欢季让?

好像是有点。正如季让所说,他对季让不是一点感觉没有。

他没有见过像季让这样渊博的人,确实每天都在期待和他见面,期待他带来的见闻和学识。

他,也确实不想失去季让。

喻祈半知半解点了下头。

季让很高兴,歪头把脸对着喻祈,“那你亲我一下。”

啵——浅尝辄止,清凉的一个吻,充斥少年青涩带着点好奇的探索。

喻祈很梦幻想他竟然有男朋友了。

学院里情侣很多,他也曾看过不少小情侣黏黏糊糊从天台底下路过,没想到自己也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

喻祈还没做好恋爱的准备,他还不到二十岁,感情方面完全是一张白纸,倒是拒绝过不少男男女女。季让就这样强硬地挤进喻祈的少年时代,强行催熟一朵嫩生的芽。

“对了,小喻我听说你参加过建模大赛,还得了一等奖。”

喻祈纠正:“是金奖。”

季让面色一愣,温煦的笑容在脸上化开:“厉害呀。”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这里有一道题你看看。”

因为经常与季让讨论专业相关,喻祈倒没觉得突兀,拿起题目开始审。

国赛难度,他在心里演练了十几分钟才初初有个思路。

“这是我国外的一个同学拿给我的,你随便看看,太麻烦就别做了。”季让心疼。

喻祈已经有了底,“我周末实操出来给你。”

要建的模型相当复杂,并且要一步步写分析过程,他整整熬了一周才将整个模型完成。

季让拿到结果翻开底下的草稿,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步骤,整整五页。

“这是你一个人完成的?”他略微复杂抬头看喻祈,一时不知该感叹他天赋异禀,还是聪明至极。

苍天暴殄天物,如果这样一个人生在稍微有点实力的家庭,日后必将不容小觑。

“我演练了几遍,数据应该没有问题,你可以拿去答复同学了。”喻祈矜持道,一副很轻松自如的模样。

季让微微一笑,“谢谢你,小喻。”

“嗯。”喻祈语调末尾上扬一小个度,“不用谢,没用太长时间。”

季让把一摞A4纸塞进文件袋,放到公文包夹层。他扭头,垂眼瞥见喻祈的手,心神颇动覆上他的手背。

“等我毕业安稳下来,我把你接到我那里好不好?”季让仰头望着喻祈清丽的侧脸,“等我,小喻。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

喻祈一时并不知道如何答复,对于未来他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规划。

那些目标像是模糊不透的风,但如今加入了一个季让做风向标。

“好。”

就算去季让那里他也有能力生活。

季让心里狠狠一动,掰正喻祈肩膀,笑得不怀好意:“小喻,你谈过恋爱吗?”

他凑近喻祈肩颈,吹了口气一步步引诱道:“上次我们那样不叫亲。”

“那什么才叫亲?”喻祈很认真发问。

“你见过法式热吻么,要伸舌头,很舒服的。”

头顶噌地冒出一道烟,喻祈情不自禁吞咽,软弹的红舌抵住上颚,像一只受惊的猫支棱在原地。

伸。舌。头?

夜幕降临,他们在天台告别。

离别前季让再次承诺一定会来接喻祈,喻祈站在原地,晚风吹起蓝白校服衣摆,招手目送季让离开。

他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下午的见面。

没想到那是他见季让的最后一面。

季让消失得无影无踪,以当时喻祈的能力,离开了学院他对季让的音讯无从得知。直到很久之后,一次他去季校长办公室,无意中听到季让继续深造的消息。

威廉斯教授出了一道建模题,能解出这道题的人就有机会选他做导师。

喻祈敲门进去,书包带子捏紧,脆生的声音不自觉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可以给我看一下那道题么,季校。”

也不是什么不能泄露的秘密,季校长把一张纸递给了喻祈。

和季让拿给他的那道建模题一模一样。

“你怎么了,孩子?”

“没事。”喻祈勉强对季校长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季校,我还有兼职,先走了。”

……

“简让,你如果真是季让多好。”喻祈居高临下,幽然喟叹。

可惜他回不去了,不能再见一见季让,不能亲自去报他的少年“陪伴”之恩。

简让已然慌乱,如果照喻祈所说,季让并不像他看到的那样是喻祈的少年白月光哥哥,岂不是第一天他对喻祈暴露身份时他就知道自己不是季让!

也就是说他一开始就露馅了!

盛澜其余员工都在关注抄袭风波带来的腥风血雨,网上的舆论一边倒,都是不知情的大众被简让事先买的营销号煽动情绪,跟风骂盛澜。

“可恶,就差半天上市,就是抄也来不及吧!真是,这些人能不能长点脑子!”小王气急,用自己账号在那个骂盛澜抄袭倒闭的人底下评论:兄弟,有点自己的判断行不!你半天能抄一整个程序并运用???

一秒钟后,后台消息提示音噔噔噔响起。

回一楼:盛澜花了多少钱买的水军,有钱带我一起赚呗

回一楼:盛澜吹狗上大号说话

回一楼:抄袭去死抄袭去死抄袭去死

回一楼:合着我们那么多人都没脑子呗,谁管你晚几天上市,晚多久也是晚,抄袭还有理了……

小王不死心,一一回复过去,但很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骂声里。

“我力竭了啊啊啊啊!”小王撂键盘,忍不住爆粗口:“玛德这群人又没脑子又不讲理,你跟他说东他说西,实际连代码是什么都不知道,只会跟风。”

“小王哥别气。”小倩极有眼色端来一杯咖啡,“喝口咖啡提提神再跟这些人战斗。”

小王:“……”

卓文添从后台一号休息室走出,众人见状立刻围了上去。

“卓哥卓哥,老大有没有说怎么办啊?我们总不能任由对方的脏水往身上泼吧。”他们都笃定一定是对方抄袭的他们,哪怕喻祈从头至尾并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可他们就是相信喻祈。

“身正不怕影子斜。”卓文添说,至于解决措施,“你们安心做好自己工作,其他交给喻总。”

这是喻祈原话。

“好好好。”郁民攥紧拳头,“那就让这些人再嚣张一会儿。”

对于简让的真实身份还有待进一步确定,如果他不是季让他会是谁?

孙昊?

不可能。喻祈排除了这道选项,简让罪不至死。

他开始回忆穿书前贵族学院里与他有过节的人。

喻祈捏了捏酸胀太阳穴,闭目养神。

“咳咳。”

喻祈睁开眼,进来的人竟然是郑扬。

“郑医生。”

赵鸣云不在,郑扬正大光明偷看喻祈,一个好端端的大美人就算断了条腿也别有一番风味。

喻祈的手懒懒支着头,袖口堆到肘弯,病容颓颓,见到郑扬挺直了腰。

“郑医生有什么事?”打断了郑扬毫不掩饰的打量。

郑扬咳嗽,推了推反光的眼镜。

“我刚才听你说季让,是四季的季,让位的让?”

喻祈狐疑,“是,郑医生认识这个人?”

“认识。”郑扬在国外读的博,“我记得我读博士的那个学校里同届的一个学建模的就叫这个名字。”

清脆的一声响——喻祈坐起身时不小心带倒了茶几的杯子,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也随之提高。

隔壁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赶到休息室。

喻祈一瞬间扫过门口神态略微慌张的梁旻,还有皱着眉的赵鸣云,匆匆赶来的辛暄和陈均。

无数道“穿书前”的记忆碎片如同放映的电影在脑海闪过,他尝试串成一道完整的线。

“喻祈!”

==========作者有话说:==========

最近在搬家,更新迟了一点,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