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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觊觎的炮灰男妻 揽山 27862 字 4小时前

第61章

赵鸣云捻灭烟蒂, 程亮的皮鞋尖狠狠踩上中年男人的手背。

“啊!!!”李平贵发出一声惨叫,啤酒肚一起一伏,像条发臭的咸鱼躺在岸边扑腾。

赵鸣云看死物一般的眼神, 电棍在掌里上下掂量:“你怎么敢。”

“赵总,我错了。”李平贵的脸肿成猪头, 五官拧作一团,丝毫不敢有怨言,一把鼻涕一把泪边哭边扇自己:“我向喻总道歉,我给他磕头,怎么都成,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

大厅的监控一帧一帧播放, 喻祈生挨下那一棍,只声未出。

砰——李平贵猛然蜷缩起腿,腿骨咔地断裂, 他抱着腿在原地打滚。

电棍丢到一旁,赵鸣云拿着手帕擦拭指缝,低眸剜过地上蠕动的一团猪肉。

“赵总,喻先生上了梁旻的车,现在应该在去二院的路上。”助理调查出动向,一一汇报给赵鸣云。

“梁旻。”赵鸣云刚才就已经看到了监控里英雄救美的画面, 那叫一个感人。

可他又怪不了他, 是自己来迟了一步让人抢了先。

他错了,他不该给喻祈那么多的自由,如果他们都来迟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手帕擦脏了, 赵鸣云原地松手,手帕飘落到李平贵小山一般的肚子。

助理嫌弃瞥了眼地上意识不清求饶着的李平贵, 不着痕迹往旁边挪开半步。

死胖子,什么人都敢碰,呸!

“他,怎么处理?”

赵鸣云原想说打废丢到街上,转念间又改变了主意,声音凉薄:“打电话报警。”

“报警?”助理有点不太相信听到的。

“你有意见?”赵鸣云撩眼,鼻腔吐出的烟圈如同索命的鬼魅:“通知里面的人多关照关照,吊着一口气不死就行。”

“好的。”助理打了个寒颤。

助理耳提面命拨打了报警电话,警察收到消息立刻出警查封了国金会所。

警察早就盯上了国金会所,怀疑这里聚众卖//淫,奈何几次上门检查都没查出什么,只好暂时搁置。

赵鸣云把监控提供给他们,抹除掉了自己进来后的一段。

警察看完监控,根据线索找到九楼的鎏金走廊。踹开房门,白色的穹顶中央围了一群赤身裸体的少男少女。

“蹲下,都不许动!”

……

警察已经封锁了现场,一个级别高的公安队长前去感谢赵鸣云:“赵先生,方便跟我们回警局记录一下现场情况么?”

二人握了下手。

赵鸣云委婉道:“连队,我不是当事人。”

公安队长一顿,让人重新调来监控。

*

喻祈做了全套检查,检查结果显示只伤到了小腿,闭合性骨折,需要手术复位。好在其他地方无大碍。

他现在只能单脚站立,另一条腿被石膏钢板固定,按医生所说最快也要两三个月才能取下。

早知道应该还一棍回去。

喻祈面无表情想。

梁旻听完医生嘱咐,回到病房就看见喻祈靠在枕头上发呆。

高级病房堪比酒店,他去吧台沏了一杯温柠茶,递给喻祈。

“喝水。”

喻祈接过玻璃杯,手指摩挲杯身的螺纹,略微发白的唇瓣润湿。

“医生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一个月后。”

一个月后,盛澜可以宣布解散了。

喻祈肯定等不到那么久,AS站a端上线在即,最迟下周他就要召开新品发布会。

“不行。”喻祈言简意赅,清冷的瞳仁固执:“我等不起。”

他只恨没躲过李平贵那一棍,打在他别的地方也好啊,总比现在瘸着哪里都去不了好。

“我帮你转告你的员工,你可以在这里边养伤边办公。”梁旻捏了捏喻祈手背,说:“实在离不了人的话我让人去帮你管理。”

沉闷的气氛一朝破功,喻祈哑然失笑,半开玩笑道:“你请谁帮我管理,可靠吗?”

他也不会放心让一个外人代替他接触公司机密。

“我。”梁旻目不转睛平视喻祈。

“你?”喻祈狐疑。

梁旻点头,并且保证:“不放心的话我可以签合同,如有泄密赔偿金任你填。”

如果是梁旻,问题就不是机密泄露,而是——

喻祈不信任:“一个人打三份工,你不睡觉的嘛。而且你不知道我公司的情况,谁来都不行。”

这是没有商量的意思了。

喻祈又想到另一件事,拜托梁旻:“于全那边你替我留个心眼。”

他心里没底,自己那一下到底有没有给于全打出个好歹,只记得当时于全的脑袋被砸破流了许多血。

“放心。”梁旻眼底划过一抹暗色,直勾勾看着喻祈,一脸笃定:“不会有事。”

扣扣扣,一道敲门声响起。

喻祈咳嗽:“请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露出男孩滴溜溜的葡萄眼。他小心瞄了一眼坐在床边陪护的梁旻,然后快速低头走进病房。

“喻、喻先生,我哥来接我了。”声音细如蚊呐。

“好。”喻祈说知道了,问他:“你哥呢?”

男孩听到他哥两个字就瑟缩。

他哥在得知他为了凑手术费竟然做出那样荒唐的事险些打死他,要不是看到他受了惊吓可怜真要把他拽过去打一顿。

刚问罢,男孩哥哥后脚进来。

“又乱跑哪去了。”李弛攥着检查的单子,眉目不耐。

李言像耗子见了猫,下意识缩到喻祈旁边。

李弛推门而入,恰好与床上的喻祈四目相对,二人均是一怔。

“喻先生?”

李弛轻念这个名字,没想到有生之年自己竟然还能再见到这个人。

喻祈亦然。

“你哥是李弛?”喻祈一边眉毛不可思议上挑,心道:这个世界真是小。

不过仔细看这兄弟俩长得的确有几分相似,特别是那一双无害的大眼睛,也是一样的好骗。

想起在碧波畔的日子,李弛每天给喻祈送餐,喻祈稍微用点计谋,难吃的青菜就进了李弛肚里。后来李弛又帮助喻祈拿到了想要的春//药

喻祈扭头看梁旻,梁旻耸肩,表示并不知情。

一个公司那么多人,他怎么可能记住每个员工的家庭关系。

“嗯。”李言小鸡啄米点了下头。

“你现在在哪家公司上班?”喻祈问。

李弛回:“欢琦技术。

喻祈无言,余光睨了眼梁旻:你不是把人辞退了?

梁旻:“”

“你弟弟今晚受了惊吓,夜黑,你们回去慢一点。”喻祈并没有多说,嘱咐道。

李弛对喻祈鞠躬,言辞恳切:“感谢。”

喻祈轻柔笑了笑:“你也帮了我许多。”

李弛讶然,他以为喻祈再也不愿意回想那段时光,眼波逐渐流转。

送走李弛兄弟俩,喻祈沉吟许久。

“你给李弛的工资卡里打二十万。”他想到李言就是为给母亲凑齐二十万手术费才险些误入歧途,正好李弛还是梁旻公司的员工,从工资卡打给他最容易让他接收:“年轻人面子薄,你跟他说就当提前预支奖金。”

“考虑那么周到。”梁旻说。

“正常人都会这样想。”喻祈双手抱胸,一条腿被固定在半空,后腰垫了一个软枕靠背:“这二十万算我借你的,利息按银行利率一个月后还你。”

对于梁旻这种人,二十万不过是一个数字,与二十块钱没有区别,却是普通家庭的救命钱。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喻祈不求造七级浮屠,只求AS站安稳上市。

梁旻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开口:“你说过李弛是我的人,不会再管他的死活。”

“嗯?”喻祈却好像不记得这回事,惊讶:“我说过么,那我还能收回么。”

他以为梁旻要说“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梁旻却掖了掖床单,看着他:“可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喻祈唇瓣轻抿,舌尖尝到一点青柠的酸甜,坏了一整晚的心情好像气泡水,沉闷的情绪化成气泡咕嘟消散。

“那我要出院。”

“这个不行。”

“”

喻祈在医院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接到警察的电话,让他去警局做笔录。喻祈留了个心眼,旁敲侧击问于全的情况。

“于先生被举报聚众**,目前已经被拘留,我们调查发现您是目击者之一,您方便来一趟警局配合我们了解现场情况吗?”

“方便。”

“好,我们在警局等您。”

挂断电话,喻祈的心总算能安放到肚子里。

他打开股票市场,小绿树的股票一夜之间骤降到冰点。热搜都是小绿树董事长于全涉嫌犯罪的消息。

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不然消息不会传得那么快。不过小绿树作为头部媒体平台之一,有太多双眼睛盯着它,也有太多人想要它倒台。

思来想去,喻祈还是将自己录下的视频和录音作为证据提供给警方。

警长客客气气接待了他,“辛苦您跑这一趟,喻先生,证据对案件很有用,上诉时我们会如实上交。”

喻祈小腿受伤,坐轮椅来的,莉娅在后头推轮椅。

他要自己一个人来,梁旻不放心,又不放心找的护工,只好麻烦莉秘书送他一遭。

“这是我应该做的。”喻祈莞尔,“国金会所连队去查了吗?”

“当然。”连队没有透露过多,为喻祈解答:“我们收到报警之后立刻去查封了现场,喻先生放心,不会放走一个法外狂徒。”

“辛苦。”喻祈伸手,跟人握了下手。

录完笔录,莉娅推喻祈离开警局。

“我送您回医院。”

正值中午,头顶太阳刺眼,喻祈抬手挡了下紫外线,视线透过指缝看到不远处西装革履的男人。

赵鸣云一身西装沉郁肃冷,双手插兜,白色内衬背心隆起肌肉弧度。

喻祈就着挡手的动作看他,他也看着喻祈,深邃的眼窝酝酿出浓重的情绪。

“跟我走,小喻。”

==========作者有话说:==========

竟然已经二十万字了oo

第62章

莉娅站出来挡住赵鸣云, 可她不够高,踩着高跟鞋也只到赵鸣云肩膀。身后的喻祈依旧无所遁形。

赵鸣云轻蔑嗤了一声。

喻祈出声:“莉秘书你先回去。”

“喻总!”莉娅不愿意。

“我会与梁旻说,他不会怪罪你。”

喻祈使眼色让她安心, 莉娅还是不愿意让开。

“碍事。”赵鸣云拂开莉娅,手放在轮椅扶手, 往前推了半步又挪开,弯身拦腰抱起坐在轮椅上的喻祈。

大中午警局门口人来人往,过路人纷纷投去好奇的视线。

喻祈脸皮薄,顶着无数道打量,拍打赵鸣云的手臂让他放自己下来。

赵鸣云不嫌丢人,他还嫌。

“有病。”

喻祈那点力气跟挠痒痒差不多, 赵鸣云闷笑,胸腔引起的轰鸣震动喻祈贴着他的柔软胸脯。

“喻秘如今倒是连可人的样子都不做一做了。”

“少恶心我。”

喻祈还在挣扎,赵鸣云拍了下他的后臀, 喻祈耳尖由白变红,想刀了赵鸣云的心都有了。

赵鸣云把喻祈抱进加长版林肯里,空间够大,可喻祈偏偏此时动不了,不然高低还几下手。

“开车。”

司机收到指令,同时极有眼色将隔板升起。

“这样大动干戈, 赵总又有何贵干?”喻祈一张漂亮的面孔冷着, 一点好颜色不给赵鸣云看。

赵鸣云笑,只觉喻祈生气的模样别有一番风情。

“你想要见于全为什么不和我说。”粗粝的指腹揩过裤缝,赵鸣云怜惜地碰了碰喻祈小腿。

这话说的好似喻祈只要向他开个口,所有想做的事赵鸣云都能帮他实现。

喻祈不傻, 赵鸣云是看似无所不能,可请求他的每一件事都是有代价的。

“陪于全也是陪, 陪你也是陪。”喻祈讽刺一笑,远远靠着车窗,没好气道:“有区别么?”

话音刚落,臀尖又被拍了一下,力道较之刚才要重。

“区别?”赵鸣云一条胳膊撑在喻祈头顶,盘虬的肌肉像是蜿蜒的蜈蚣,高大的身躯山一般笼罩喻祈窄瘦的身体,“小喻,你再说一遍。”

喻祈一把将人推开,赵鸣云一时不察,摔在旁边的座椅。

“是你报的警?”他质问赵鸣云。

平白无故在警局门口撞见赵鸣云,喻祈不会蠢到是偶遇。

同时又狐疑:赵鸣云看着实在不像是遵纪守法的热心市民,相比于报警让警察解决,更倾向于私自了解。

赵鸣云掸了掸膝盖不存在的灰,语气寒森:“他敢把主意打到你身上,就该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

“赵总的消息倒是灵通。”喻祈冷哼,他一出事赵鸣云那边就能收到消息。

“气没出够,想怎么出我联系狱里的人。”

“别。”喻祈拒绝,“他做的那些事已经够他喝几壶的了。”

“他敢动你死八辈子都不够。”

赵鸣云垂眸凝视喻祈腿上绑的绷带,他再气喻祈的朝三暮四也从来没有动他一手指,竟然有人敢那样打他。下意识摸兜掏烟,可想到喻祈刚做完手术养伤又放了回去。

真是活腻了这些人。

“我给你的账上打了两个亿,盛澜我会派人去打理,你安心养伤。”

喻祈倏地变了脸色,“你什么意思,赵鸣云!”

他慌忙转头看向窗外,陌生的街景,离城区越来越远,一个令他脊柱发凉的念头袭上大脑。

“我给过你自由,小喻。”赵鸣云在做一个实验,测出的实验结果显示他对待喻祈的方式不对,需要修改:“然后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不敢去看九楼复原的监控,喻祈有一步失手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如果那个私生子晚来一步,你知道要面临的结果会是怎么样。”

“让你失望了,我逃出来了。”喻祈感到好笑。

“非要说这种话气我。”赵鸣云眼底闪着不正常的光,掰正喻祈的脸让他看自己:“如果他晚来一步,你就会被李平贵打断腿,然后扒光关进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每天被无数个男人上,醒来睡着都有男人在等你,哭都没处哭,只会让他们更兴奋,最后合不拢。这是你想要的结果么,小喻。”

喻祈咬牙,额头不自觉蒙上一层细汗,清润的声音终于破碎:“我不要被关起来。”

既不要被李平贵关起来,也不要被赵鸣云关起来。

赵鸣云铁了心,不会再心软。

心软的代价就是喻祈人受了伤,心也不知道被哪个野男人哄骗走了。

“你最适合那种地方。”

喻祈不想知道赵鸣云说的那种地方是哪里,他陷在一种巨大的恐慌之中,指甲嵌进掌心里掐着自己强维持理智。

那是他的盛澜,不要被任何人沾手。

那是他的心血,不能就此结束。

被喻祈带着恨意的目光刺痛,赵鸣云手掌盖住他的眼睛,在喻祈看不到的地方无声叹息,温热的唇覆在喻祈耳畔,安抚道:“别怕,小喻。除了自由其他我都可以给你。”

“除了自由其他的我都不想要。”

喻祈的背薄薄一片,赵鸣云半只手就能锢在怀里。

赵鸣云听不懂人话一样,自顾自道:“我们结婚,我选好了日子,三天后是个好日子,婚礼你想在哪里办?”

“你疯了。”喻祈平静,清冷的瞳仁映出赵鸣云面上的疯狂:“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一个囚禁我的人。”

“你不爱任何人。”赵鸣云又笑了一下,幽深的眸光好似能洞悉一切,反问:“你这辈子会爱上谁?小喻,你摸摸自己的心,扪心自问有谁能从你手里把它拿走。”

也许某一刻可能会为某个人跳动,如若想拿走那是不可能的,喻祈的心只可能是自己的,高兴时施舍一些余晖被别人。喻祈这辈子可能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但人却可能永远是他赵鸣云的。

刺啦——林肯刹停在路边,赵鸣云因惯性身体狠狠前倾,撞到中控台。

旁边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喻祈的腿不小心碰到座椅,精致的五官扭成一团。

赵鸣云脸色沉了下来,连忙托起喻祈的伤腿。

“开个车都不会,没用的东西!”

司机连连道歉:“赵总,前面有一辆车截停了我们。”

此话一出,后座二人神色各异。

喻祈艰难扭过视线,还没看清人就被赵鸣云塞了回去。

“竟然追到这里来了。”赵鸣云冷笑,不知是在嘲弄动作快还是不自量力,“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有没有本事把你从我这里带走。”

他重重关上门,一个人迈下车。

截停他们的是一辆黑色越野,梁旻也下了车,两个高大男子在高速公路上对峙。

“你当赵鸣云的司机当了多久?”

车里,喻祈对他们的斗争表现出一种毫不在意的神态,还有闲心和前面的司机交流。不过因为他们之间有隔板,喻祈的声音飘到司机耳朵里只剩下很轻一句。

他不敢违背赵鸣云的命令却也不敢怠慢这位未来的董事长夫人,犹豫许久,才蹦出一句:“一、一年。”

“才一年。”喻祈自顾自念低声念道,思绪流转:“上一任司机为什么离职?”

司机紧紧攥着方向盘,理智告诉自己不应该多看,可还是忍不住看向车窗外的男人。

“我,我不清楚。”回答喻祈。

嘭,一声枪响划破天际,远处深林里飞出几只受惊的小雀。

喻祈和司机同时愣住,司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一幕。后座响起喻祈不太镇定的声音:“谁开的枪?”

司机结巴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喻祈费力撑起身体想要扒窗户,可腿伤太重刚才又创了一下他连腰都直不起来。

“说啊,谁开的枪!”喻祈痛的抽气,逼问司机,“是赵鸣云是不是。”

他记得赵鸣云不是华国国籍,有持枪证。

司机支支吾吾,依旧不敢回话。

他怎么说是赵鸣云自己拿着枪打了自己一下,这说出去谁能信!不是纯纯脑子有病么!

梁旻也没想到,冷静的瞳眸倒映出赵鸣云踉跄的身影,血染湿了他的黑白马甲。赵鸣云抹掉唇角的血,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赵总,喻先生的伤口崩开了。”司机打开车门,朝他们大喊道。

赵鸣云面色一滞,夺门打开,喻祈红着眼缩在角落里,小腿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弯曲,胸脯不断起伏,疼到极致才泻出一声呻吟。

顾不得肩上的伤,赵鸣云皱着眉:“怎么弄的。”

喻祈怔讼,有些懵看着赵鸣云的枪伤,西装破了一个黑色的洞。

梁旻也赶到车门前,喻祈掀眸,不确定地与梁旻相视一眼,眉心压得很低。

梁旻也有枪?

到底是挨了一枪,赵鸣云力气不敌梁旻。他跌倒在座椅,手捂住伤口,汩汩的鲜血自指缝不断渗出,眼睁睁看着梁旻把喻祈从车里抱出来。

“小喻,你敢跟这种人在一起?”

喻祈眼里的警惕一扫而过,梁旻掌心蜷缩攥成拳头。

“我没有对他开枪。”

任谁看到这一幕也不会相信他说的话,哪怕这就是事实。

“他敢关你一次就有第二次。”赵鸣云咳嗽,唇色泛白。

他了解喻祈,喻祈对人自带一套风险评估系统,是绝不可能接纳梁旻这种“极端”又曾经伤害过他的人。

这也是赵鸣云疑惑所在,按理说在梁旻做出囚禁他那种事之后喻祈绝不会再给他好脸色。可从调查结果来看,他不知道这个私生子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住了喻祈,让喻祈一而再再而三放纵他在自己面前晃悠。

赵鸣云不允许这样一个例外出现,只好亲自出手解决。

他要让梁旻的风险升到最高值,替喻祈将他从心里彻底抹除掉。

==========作者有话说:==========

每天一睁眼,就是老婆爱谁呢,老婆不爱我,老婆谁也不爱……

第63章

夹在赵鸣云和梁旻之间, 他们一左一右看着喻祈,紧张等待他的宣判。

喻祈淡淡瞥了赵鸣云一眼,对梁旻的语气也不算亲昵。

“送我去医院。”

这场对峙究竟谁赢了, 谁也没有把握。

紧急联系了骨科医院的手术,一番检查下来发现喻祈的肌肉拉伤, 感到疼痛是牵拉感,腿骨并没有受到二次重创。

这是万幸。

陈均接到电话没忍住“唉”一声,把果篮往床头柜一扔,对背靠病床看书的喻祈掰着手指“数落”。

“小喻总,你算算这才过去多少天怎么又把自己弄进医院了!”

喻祈看起来很有闲心,翻开下一页文件, 头也没抬:“谁能一直不生病。”

“是啊,谁能不生病。”陈均冷哼着坐下,正好卓文添削好了苹果, 他理所当然地伸手要然后挖了一块喂给喻祈:“你要是感个冒发个烧,谁有空来看你。你倒好,哼,生个病把自己弄成瘸子了。不知道的以为您老创办的不是公司,是跆拳道馆。”

“意外。”喻祈省略了自己只身闯高级会所揭发犯罪团伙的事情,轻描淡写:“下次肯定不会了。”

“得。”陈均一点不信, 他哪里猜不到喻祈的腿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心里门清所以才生气,气喻祈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脾气,更气他丝毫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的态度。

“您老下回就是会也别告诉我,我承受不起。”说着, 他拍拍裤腿站起要往外走。

这一口一个您老,实在让人消受不起。

喻祈失笑, 拉住陈均衣角,声音很轻:“我跟你道歉成吗?”

“你首要道歉的应该是自己的腿,不是我。”陈均又冷哼一句,余光瞥到喻祈小腿鼓起的白色绷带,找了个台阶顺势在床边坐了下来。

“报道出来了,于全判了十年,小绿树股价一跌再跌,不过这几天有稳定下来的趋势,听说现在是他的一个私生子二儿子在管。”

这个结果意料之中。

喻祈:“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陈均。”

“客气。”陈均多多少少知道一些AS站被各大平台软封杀的消息,问喻祈:“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小绿树出事,如今自顾不暇,顾不上对AS站的打压,但想借助他们平台的流量也非长久之计。

“你不会要故技重施吧,少打这种主意啊。”陈均及时阻断喻祈的思路。

“不会。”喻祈轻拍陈均的大腿让他安心,眸光流转,落在不远处的卓文添身上:“既然天堂无路,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我要直接上市。”

让市场和用户去检验成果。

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AS站除了网页端上线第一天被友情赞助的几条热搜,可以说全网无宣发。寥寥几条发出去的引流贴被举报下架,毫无水花。

空降更考验他们的底蕴,要么石沉海底,扑得连声响都听不见;要么熬过沉淀起,厚积薄发名声大噪。

喻祈不像表面那边云淡风轻,办公桌有一台电脑实时显示网站后台数据,折线图上升会高兴,下降又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孤芳自赏。

大众只是贪图一时的新鲜感,用过了就抛之脑后过段时间会被手机管家自动卸载,其实他们的AS站压根经不起市场的考验。

他的抽屉里一直放着一块名表——那是他在赵氏赚的第一笔项目奖金,他花去大半买了这一块表,日日佩戴,一直到他在国兴爬到CEO还在戴。

这块表见证了他一路的风风雨雨,既是回忆也是提醒,时时刻刻让他想起那时的辛苦,以此警惕自己永远不要回到那个无权无势的社畜时期。

金属表带已经有一处褪色,圆形的玻璃表盘磕破了一个角,不过整体保存还算完好,喻祈将它戴到腕上,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

闹钟响了,提醒他明天是换药时间。

喻祈不住院,按照医嘱每三天就要去换次药。

独居不太方便但勉强能够生活,轮椅很智能,他也已经掌握了拐杖的用法,虽然大多数时间用不到。

深夜,安澜上下仅有一间屋子亮着灯。

浴室水声淋漓,透明的镜子划出几道水雾印子,像是人为,零星可以拼凑出代码的形状。

喻祈卧在玻璃浴缸里,一条腿高高翘起搁在板凳上,绷带外面还用保鲜膜裹着,一点水没沾。他秀美的指头似青葱,有一下没一下在镜子上滑来滑去。

“场地我给你联系好了,在安阳大厦,到时候他们会提前布置好。”陈均的声音从凳子上手机传出,表示疑惑:“你确定到时候你的腿能好?”

伤筋动骨一百天,喻祈这连十天都不到,除了华佗在世能让他一夜好全。

洗的有些久了,喻祈眯了眯眼,换了个趴伏的姿势,长舒一口气:“我有神医。”

“我倒希望真的有。”陈均听出对方在开玩笑,听到掬水的声音,神经一紧:“你一个人洗澡行么?”

喻祈满不在乎撩起湿发,露出漂亮精致的眉眼:“怎么不可以。”

“不行。”陈均今天才看到一个独居老人行动不便在家摔倒,直到十几天后尸体臭了才被邻居发现的新闻,越想越心惊:“我给你找个护工,明天就到你家报道。”

“别。”喻祈下意识拒绝。

“找好了,明天别忘给他开门。”陈均意已决。

喻祈:“”

又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陈均那边传来一道年轻男人的声音,“还没打完么哥?”气息越来越近,到最后几乎贴到声筒。

沙沙的摩擦声,像是衣服拉扯,陈均压着声音,“没打完,滚去你屋里。”

年轻男人不情不愿收回环着陈均腰的手,从床上爬起。

“你跟别人住一起?”喻祈好奇,打探。

“我亲戚家小孩,放假了来我这住几天。”陈均几句话揭过,咳嗽两声继续说:“场地费你先不用考虑,把钱留在买新闻预热,总不能一点营销没有,酒香还怕巷子深。”

“谢谢你,陈均。”

“谢我就对身体上点心,别忘了我们以前的承诺。”

喻祈一怔,“承诺?”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少赚一块钱的后果不亚于少赚一块钱,但多熬一分钟的夜等于损伤一百倍身体。”陈均认真,自己说完还要喻祈跟他一起说:“跟我念一遍回顾。”

他们什么时候约定了这种承诺?

喻祈想问,在心里问了一遍,重复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少赚一块钱的后果不亚于少赚一块钱,但多熬一分钟的夜等于损伤一百倍身体。”

陈均总算满意,老妈子似的又嘱咐几句,特别强调:“你伤口不能沾水,一滴都不能沾。”

“我记住了,陈大总管。”

这几天喻祈都在家准备新品发布会的稿,他腿脚不便公司家两头跑,公司那边有卓文添替他看着。还有郁民,听卓文添说他忙完了学校的事,这些天线下来公司上的班。

距离AS站发布会还有三日召开。

还不到八点,安澜门口响起一阵门铃声。

喻祈吐净嘴里的水,盯着镜子里嘴角残留的白色牙膏沫,发懵片刻,这么早谁那么没有礼数拜访后知后觉想起是陈均给他找的护工。

不确定对方是男是女,他取下衣架,披了一件长风衣去开门。

护工是个个挺高的男生,摄像头直拍到对方下巴及以下,上身一件简单的黑T,长长的一根银链悬挂在胸前。

许是察觉到喻祈就在门后,“咳咳。”男生握拳抵唇,催促。

喻祈的确犹豫了一会儿,什么护工会打扮得那么潮流,像是校园文里不入流的小混混。

“我是受陈均委托来照顾你。”

喻祈打开门,眼睛瞪大:“辛暄?”

辛暄“嗯”了一句。

多日不见,他好像又长高了一些,不过身上那股少年气还没有被完全磨灭。

“怎么是你。”

辛暄手插兜,又酷又傲:“为什么不能是我?”

喻祈想立刻给陈均打个电话。

“你想退货。”辛暄走近一步,捕捉到喻祈眼里一扫而过的被抓包的异色,鼻腔哼出一声:“休想。”

他像巡视主人领地的家犬,围绕安澜走了一圈熟悉场地。

轮椅安稳停放在客厅角落,辛暄产生怀疑:“你怎么过来给我开的门?”

喻祈沉默,不说话。

辛暄盯着他一只曲起的腿,生出一个滑稽的猜测:“不会是单脚蹦过来的吧。”

脑海里浮现出喻祈一蹦一跳的画面,诡异但又有点可爱。

辛暄忍笑。

喻祈面无表情,一高一低挪到沙发,坐姿侧影高贵冷艳,完全不见一丝狼狈之色。

“劳烦把我的轮椅推过来。”

这会儿也不计较什么辛公子,护工是谁了,使唤得轻车熟路。

辛公子自告奋勇当护工时信誓旦旦,第一天尝试给喻祈做个早餐差点把安澜炸了。

喻祈在后面看他额角抽动,按了按鼻梁,说:“门口有早餐店,去买两份上来。”

辛暄不信邪,最后还是喻祈威胁他再烧糊一次就滚出安澜,才堰鼓作息,灰溜溜解开围裙跑下去买早餐。

一早上的兵荒马乱在快中午结束。

喻祈没空计较陈均到底是怎么灵机一动找上辛暄来照顾他,在他印象里,辛公子才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一个。

“你要什么?”

喻祈把电脑搬到了阳台,写了一会儿逐字稿,思路卡顿。他指向冰箱上面的矿泉水,为了方便他这几天都喝的矿泉水,胃里隐隐有不舒服的趋势。

“帮我烧一壶热水。”

做饭不会,烧个热水辛暄还是很精通的。去厨房摸索了一会儿热水壶,成功摸索出正确用法。

辛暄自信满满烧了满满一壶水,听到叮——一声,水壶停止运转。

应该是烧好了的意思。

但他不确定,以防万一又按亮烧了一遍。

多来一遍总没有错。辛大公子如是说。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喻祈才喝上这口热水。

他捧起辛暄递来的螺旋纹玻璃杯,辛暄半蹲在沙发旁边,倨傲的双眼上扬一眨不眨望着喻祈,凭白显得有几分乖觉。

欲言又止。

喻祈吹了一吹,小口喝了一口。

“可以。”

辛暄不着痕迹松了口气,一头浓密飘逸的黑发从喻祈眼前扫过,双手插兜杵在喻祈面前。

不屑一顾,“废话,烧个水我还能不会?”

“你真厉害。”喻祈随口敷衍一句。

“哼。”辛暄胸口泛着银光的链子摇了一摇。

大晴天,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携来束束暖意。

噼里啪啦的打字声作响,喻祈工作,辛暄就斜倚在旁边玩手机。

“你要去干嘛?”

喻祈才合上电脑,就听辛暄出声。

“上厕所。”

辛暄把手机丢沙发上,站起身:“我扶你去。”

“不用。”

辛暄终是没扶成,推着轮椅在卫生间门口等待。一阵冲水的声音之后,喻祈从卫生间出来,坐上轮椅。辛暄边往阳台推边吐槽:“谁来给你当护工拿双倍的钱做一倍的事儿。”

就没见到受了伤还那么要强的人,这也不用那也不用。

喻祈一字不落听见,头顶又传来辛暄的询问:“你的腿到底怎么伤成这样,我问陈均他说你是喝醉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断了腿,当我蠢?你现在单脚都不见得会从楼梯上摔下来。”

“万一真是呢?”

“不可能。”辛暄斩钉截铁,在商场浸润那么多天到底还是有些长进,不那么好骗了,“你跟我去酒吧喝鸡尾酒都只喝几口就不喝了,怎么可能会喝醉?”

如果是以前,喻祈绝对会散布说是赵鸣云弄的。

“让你失望了,我确实是从楼梯上摔下来才把腿摔断的。”

辛暄安静几秒钟,“我不信。”

长进了。

一段突兀的纯音乐打破寂静,辛暄去把喻祈的手机从茶几上拿过来,不可避免地瞄到屏幕上的备注。

没有备注,就是一串电话号码。

喻祈让他接通,辛暄划下绿色接通键,下意识出声:“喂?”

“你是谁?”那边男人立刻警惕,低沉的声音夹杂几分不确定,“喻祈。”

喻祈没来及回复被辛暄打断,语气倨傲:“我是照顾喻祈的护工,你找他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您的小狗护工已上线。

第64章

“我找喻祈。”

那天梁旻把喻祈送到医院检查后, 喻祈没有再见他。陈均过来给喻祈办理的出院,喻祈依旧没见他。

喻祈勾了勾手指,辛暄不太情愿地把手机递到他手里。

“找我什么事?”清润的嗓音宛如天籁, 一扫焦躁。

梁旻顿了一下,捏着电话的指节收紧:“你的腿还好么?”

“还可以。”

空气又陷入安静。

“没别的事的话, 先挂了。”喻祈看了眼腕表,逐字稿才写一半,再耽误时间他今天就写不完了。

“抱歉。”梁旻的语气有些急切。

“道什么歉?”喻祈不免弯了弯眉眼,调侃:“梁总这话有些莫名其妙吧。”

扬声器贴着耳畔,梁旻喉结滚动,吞咽的每一下声音都清晰可听。

蠢牛。

喻祈收敛神色:“我知道不是你对赵鸣云开的枪。”

当时赵鸣云浑身都是血, 黑乎乎的洞贯穿赵鸣云的肩膀,喻祈头一回见到枪战场面,惊诧之余一股凉意蔓延到脊柱。

不管是赵鸣云还是梁旻抑或是其他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受枪伤倒在他面前,他都会感到不知所措。

无法去思考谁对谁错,也无力去判断真相,生死面前都是小事,那是一条人命。

那一刻他看梁旻的眼神陌生、不可置信,还有几分恐惧。

冰凉的进口金属枪躺在柏油路, 泛着寒光。

一个敢对别人开枪的人, 他的枪口可以对着任何人。

在人命面前那些斗争像是小打小闹。喻祈感到很陌生,仿佛重新认识了一遍梁旻。他想到被关在碧波畔的日子,或许,他与那些天龙人早就没有区别了。

权势面前, 无人能守住本心。

可喻祈最后还是跟梁旻走了,心里某处建立不久的澄澈之地隐隐有崩塌之势, 他不会接受这类人成为枕边人,但退一步的位置可以。

就如傅言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如果他安分不做出一些有病之事,偶尔喻祈空闲下来会答应他一两个邀约。

这些天重新冷静下来,喻祈忆起那天的事,发现许多可疑之处。

以赵鸣云的能力,如果铁了心要带走他,绝不会留下蛛丝马迹让梁旻那么快追上。

不,赵鸣云压根不会当着莉娅的面,这不是大喇喇告诉梁旻是他带走的自己。

赵鸣云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不是真心要把他带走,是想将梁旻引过来达成什么目的?

一个令他寒意横生的念头涌上心头,喻祈心道:这个疯子。

他自己打了自己一枪,就是想让梁旻沦为与他,傅言一流之辈,让喻祈觉得梁旻跟他们没两样,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甚至赵鸣云的计划更加强势,不仅要打碎梁旻在喻祈心里特殊的地位,还要让喻祈怕他。

不过赵鸣云也知道自己的伎俩骗不了喻祈多久,他那么聪明,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他中的那一枪是怎么回事。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赵鸣云要的是一点一点瓦解喻祈内心的堡垒,直至崩溃。

喻祈找回自己的声音,对梁旻说:“你不用道歉,我应该谢谢你救我,梁旻。”

明明喻祈相信他他应该开心,梁旻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需要喻祈对他说那两个字,也不想听到。

“报纸上写你三天后要召开新品发布会。”

“在安华大厦,有时间欢迎你来看。”

“会来的。”

聊了几句,喻祈觉得时机差不多,准备挂电话。

“等等。”梁旻声音低缓,“你的脚还没好,一个人生活难免有不方便的地方,我让莉娅找一个专业的护工照顾你。”

话音刚落,喻祈身后传来刺啦一声,他扭头看到辛暄正拿着扫帚扫地,扫把哐当撞上沙发腿。

辛暄无辜耸肩,指了指地板,示意自己要扫地不是故意的。

地没见扫多干净,动静倒不小。

“不用了。”喻祈婉拒,“我不喜欢家里人太多。”

辛暄转篮球似的转了转扫把柄,竖起的耳朵竖的更高。

哼,算你识相。

梁旻并没强求,询问了发布会召开的具体时间和地址,然后道了别。

“中午我们吃什么?”辛暄还在转金箍棒,速度很快,摇成了风火轮。

“你是保姆,吃饭还要我想。”

喻祈操纵轮椅到阳台,打开笔记本电脑,五秒之内进入工作状态。

真冷漠。

辛暄在后面低声吐槽。

辛暄已经放弃了亲自下厨的想法,打电话让人从私房菜馆打包了五百块钱的饭菜送到安澜。

喻祈实在猜不出陈均把辛暄喊过来照顾他的理由,让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大少爷当保姆也是为难他。

也就是他他有钱,世界上几乎没有有钱办不到的事。

一整只糯米鸡盛放在锡纸里,刚蒸出来的鸡裹在糯米里,软糯喷香。辛暄剥开锡纸,把它倒进碗里,油汁溅出一两滴到手背,辛暄嫌弃地皱起了眉,立刻抽湿纸巾擦。

“何苦呢?”喻祈猜不到陈均喊辛暄的理由,更猜不透辛暄竟然会答应陈均的原因,放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生活不过,非要来体验一下平凡大众人间疾苦,“你不是做这种事的人,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呢。”

辛暄团吧团吧湿巾,一个投篮动作丢进垃圾桶里,有些不满:“你还没看怎么知道我做不来。”

这还用看。

喻祈心说,言语很委婉询问:“陈均拿到了你什么把柄让你来给我当护工?”

“秘密。”辛暄打了个响指,颇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舒畅。就准喻祈整天神神秘秘话说一半,他也要让喻祈体验一下这种话听一半的抓耳挠腮的感觉。

只见喻祈舀了一勺藕汤,唇瓣微微撅起吹了吹,看样子一点都不在乎辛暄的‘秘密’是什么。

“唔。”

辛暄:“”

“不想洗碗就把碗丢进洗碗机,说明书在旁边抽屉。”吃完饭,喻祈不放心,担心辛暄像早上一样打碎他几个碗,在办公之前嘱咐了一通辛暄。

“不就洗个碗,有什么难的。”

辛暄胸有成竹,背对喻祈自信满满把脏碗一个个扔进洗碗机。

喻祈不太信,但耽误不起时间,暗想:几个碗而已,大不了全摔碎买新的,就当给小孩体验生活了。

没有辜负喻祈的信任,辛暄这次只打碎一个盘子,还是丢的力气不小心重了一些,磕到了凹槽,破了一个口子。

辛暄抿了下唇,将碎成一大一小两半的盘子藏进垃圾袋,上面还用剩饭盖住了。

“你在做什么?”

辛暄猛提一口气,做贼似弹起,转身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喻祈,指头挠了两下脸。

两个小时没听到厨房的动静,喻祈缓缓推着轮椅向前,琥珀色的浅眸不咸不淡。

绕着厨房检查了一圈,喻祈看到摞在橱窗里整齐的碗筷,碗口白净发光,奇异地瞥了辛暄一眼。

“我晚上要出门一趟。”他说。

“额……OK,去哪,我送你去。”辛暄见缝插针站到喻祈轮椅后,把他推出了厨房,“公司?”

“不去公司。”喻祈指挥辛暄推自己去衣帽间,“把第二排的卡其色风衣拿给我。”

辛暄警惕,穿那么好看,不会又是……?

“都这样了你还要去相亲?!”

喻祈投去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对照镜子整理衣领,卡其色风衣搭一件阔腿裤,小腿的绷带露在面前不好看,他拿了一个纯色毯子盖在膝上。

今天是喻祈换药的时间,赶在医院下班前重新换了一条绷带。

小腿很细,断裂的骨头用钢板固定,脚腕处白皙的皮肤有一大片淤青。

青年容色清丽,慵懒地斜倚在轮椅上,半正式的穿搭松松垮垮。

护士蹲在病床前缠医用绷带,喻祈自己没什么感觉,旁边的辛暄反应很大,眉头紧锁看完全程。

“怎么,辛公子要发表什么重要讲话?”喻祈指尖抵着太阳穴,侧头好整以暇看着辛暄。

不对喻祈说实话受伤的真实原因抱希望,辛暄团了一下喻祈盖的薄毯,搭在手臂。

“没见过比你更不会照顾自己的人。”

喻祈:?

“哦?”

辛暄轻哼一句,有理有据:“就不能花钱再请个保姆?还是说你家保姆被你前夫分走了?”

喻祈花了一点时间才捋清这句话的意思原来他是觉得自己没有保姆才会摔断腿。

“你以为谁都跟辛公子一样家里八个保姆伺候。”

“呵呵,真要给你八个保姆你又不乐意。”辛暄早已看透一切。

喻祈一噎。

辛暄听得分明,白天那个给喻祈打电话的就是喻祈前夫。

没想到过了那么久,喻祈还在被前夫纠缠。

义愤填膺,“我有办法让你前夫再也不来骚扰你。”

话题转变之快,喻祈挑起一边眉头,问下去:“说说。”

“反正你也一个人生活不了,不如趁机找个伴。”辛暄为喻祈着想提议道。

“找谁作伴?”

辛暄目移,眼珠颜色很深飘向天花板,用喻祈的口吻还治其人之身:“你的伴,问我。”

说完,生怕重蹈覆辙再激起喻祈相亲的冲动,连忙补充道:“最好找你认识的,那什么相亲市场遇到的男的不靠谱,都是贪图你的钱,骗财骗色,绝对不行。”

“辛公子有推荐的?”喻祈托腮问道。

辛暄伸手把人扶到轮椅上坐好,听到喻祈的话,下巴稍稍绷直。

他最近刚学了一对儿成语。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嗯?”喻祈没听清。

这孩子哼哼唧唧说什么呢。

辛暄没有表情,学着喻祈训人的模样,一字一句:“有些话我只说一次。”

第65章

走廊里病人数量不多, 一股消毒水味儿。

辛暄单手推轮椅,往前稍稍一使力轮椅就滚动一大步,边走边聊惊异道:“你多重?”

“没称。”

真的有男人那么轻辛暄开始神游, 他大学上的美校里几乎人均180以上,球队里更是个个壮得像牛一样, 他的身材在那里不算突出只能算中等。

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隔空丈量喻祈的腰,手指比了一下。

“喻总?”

一道不确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喻祈偏头,秀眉愕然:“秦助。”

秦因点头,提着金属食盒走上前, 看到喻祈小腿的伤处,关心道:“您的脚好一些了吗?”

听司机描述那天赵鸣云和梁旻对峙的场面,作为赵鸣云的贴身助理, 秦因对此见怪不怪。

——为了喻总啊,那不奇怪了。

秦因是在喻祈跳槽到国兴后才升作赵鸣云的助理兼秘书,二人在赵氏交接过工作,交情不深,不过比普通同事多一点。

喻祈礼貌弯了弯眼睛,微笑:“好些了。你来这里看朋友?”

秦因老实回复:“赵总在您楼上的病房住院。”

喻祈表情收敛, 情绪渐渐变淡。

“他还好吧。”

“还好。”秦因下意识回道, 然后摇了摇头:“左手臂还不能动,医生说可能这辈子都好不了。”

这么严重?

喻祈眉心很快拧了下:“是吗。”

“不过好好听医生的话复健,痊愈的概率还是很大的。”秦因说,“赵老董事长听说赵总受伤, 很担心赵总,请了国际最权威的骨科医生负责赵总的康复治疗。”

说完, 秦因颔首,擦身而过。

“秦助。”

秦因皮鞋尖扭转半圈,“喻总还有事?”

医生正在为赵鸣云检查手臂,白色的绷带缠绕大半个脊背,赵鸣云动了动胳膊,肩颈处隐隐有血渗出。

“赵总,不能太急!”医生连忙按住赵鸣云的动作,“子弹贯穿了骨头,需要慢慢静养恢复。”

赵鸣云面不改色,满不在乎轻嗤:“慢慢静养,要多慢,老爷子花重金把你们从国外请回来,就是让你们给我慢慢恢复的?”

老东西,就这个时候急。

也是知道其他子女难当大任,为了赵氏集团,他的死活不重要,“赵鸣云”一定不能有事。

“我这胳膊要多久才能好?”

医生斟酌,边帮赵鸣云按摩。

“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您这是枪伤。”

“一百天,黄花菜都凉了。”赵鸣云尝试握拳,背部的肌肉翕张,轻轻一拉扯都能感到阵痛,“不管老爷子怎么吩咐你,我只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如果养不好,明年研究所的投资自己想办法。”

医生汗颜,抹了抹脑门的汗。一边是雇请他们的赵老董事长,一边是当今赵氏太子爷,权衡之下只能选择每年给他们投钱的:“好的,我们一定会制定出最合适的康复计划,尽快帮助赵总恢复。”

“滚吧。”

赵鸣云倚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医生收拾好工具,战战兢兢退出病房。轻手轻脚合上门,一转头迎面撞见一众人。

“李医生。”秦因晃晃手里的食盒。

“秦助理。”李医生点头哈腰打招呼,瞟了言喻祈和他身后推轮椅的人,厚厚的镜片反射一道白光。

房门刚关上又吱呀打开,赵鸣云不耐撩起眼皮,想抬手捏鼻梁,惯常用的那只手又动不了,看清来人是秦因后糟糕的情绪没得到丝毫缓解。

“东西放下,你出去。”

“赵总对自己开枪时,就没想过后果。”

秦因身后,喻祈坐轮椅缓缓出现在赵鸣云视线里,他的双手安静搁在膝上米色的薄毯,瞳色偏浅,断腿为他增减一丝病容,不过风韵不减之前。

秦因把食盒放下,经过辛暄时,与他目光相接。辛暄才不管不顾,堵在喻祈身后像一尊门神,秦因自己一个人退了出去。

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赵鸣云一向不放在眼里,幼稚。

“你知道了。”早就料到骗不了喻祈多久,赵鸣云一点也不意外,更意外喻祈竟然会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目光下移仿佛能透过毯子打量喻祈的腿伤,声音醇厚:“谁告诉你我在这里?”

“重要么。”喻祈神色很淡,提前预知赵鸣云下一句,“就是想来看看赵总有没有自戕成功,可惜,枪打中的是胳膊不是脑子。”

赵鸣云闷笑,闻言没有半分恼怒,黑色的瞳眸像一具吸食万物的黑洞,“我死了,你会伤心吗?小喻。”

“赵总自己觉得呢?”喻祈抿唇浅浅一笑,笑得好看不达眼底,“作为你的前秘书,我一定会去参加你的葬礼。”

赵鸣云捂住肩伤,微微向前倾身,赤裸的背肌宽阔如同张翅的鹰,就算受伤举手投足间的上位者威压依旧足以令屋内每个人骇然。

“放心,一定不会让喻秘年纪轻轻守寡。”

“有病。”喻祈冷冷掰过去轮椅。

想了一想觉得不解气,又转了回去,视线从上到下打量赵鸣云的身体,肩伤并没有给他的外形带来任何影响,嘲弄出声:“我还没考虑过和残废在一起。”

一个残废怎么配得上他?

“赵总还是好好养伤吧,年纪大了,比不上年轻人恢复快,万一落一个病根,不小心英年早逝。苦心经营的赵氏集团可就付之一炬了。”喻祈冷嘲热讽,唇角噙起不咸不淡的笑:“我们走,小暄。”

赵鸣云看着喻祈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外,拳头蜷起攥紧床单,余光瞥见肩侧绷带渗出的越来越浓的血色,又骤然卸了力。

送走喻祈后,秦因适时进屋。

赵鸣云掀了他一眼,“是你告诉喻祈我在这里?”

“喻总今天也来医院换药,我在楼下碰到了他。”秦因实话实说,“喻总问我为什么来医院,这才知道您在楼上。”

“他倒是关心你。”赵鸣云指腹一下一下按着手肘,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按摩的手法看一遍就能学会,学着刚才医生的手法给自己做康复训练。

秦因推了推眼镜,刚要开口,赵鸣云摆手让他把饭盒拿过来。

赵鸣云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煊赫门,黑色卡迪亚火机燃起蓝色火焰,点燃,白色烟圈模糊了男人锋冷的眉峰。

“那边继续让人盯着,仔细点,不要让他发现。”

“好的,赵总。”

辛暄虽然不足为惧,这几日与喻祈朝夕相处难保不会动歪心思。

年轻的毛头小子哪点能入眼?赵鸣云呼出一圈烟雾,嗤之以鼻。

热搜十八:AS站新品发布会将于明日下午三点召开。

[链接:你下过AS站吗?]

[链接:你以为的AS站s实际的AS站]

以喻祈目前的经济实力只能买一个靠下的热搜位置。互联网更新换代快,这么一个热搜标题又在一个不好的位置,能点进来的只有同行。

几个小时广场讨论量还比不上某个小网红的一组露脸照,这其中还包括卓文添瞒着喻祈用几十万粉丝画手大号转发的一条。

刚来的数据组小王从热搜出现一直盯到现在,摇头叹息:“老大,我们快跌出热搜前三十了。”

小倩对公司q版娃娃爱不释手,胸口悬挂的工作牌搭在娃娃的太阳帽上,不轻不重捶了一下桌子,工作牌从娃娃头上掉了下来。

“是那边公司的问题,热搜词条跟我们给他们的不一样。”

热搜词条还是很能影响网民点进去的概率的,有趣的标题更能吸引人,一个平平为奇的标题就起不到这个效果。

阳奉阴违,万恶的资本家!

“我们去找他们退钱还来得及么?”郁民弱弱举手。

这段时间郁民每天都来公司上班,喻祈听说他忙完了导师安排的活儿,空出时间可以来公司帮忙。不过他是技术组,AS站的程序都已经完善完毕。换而言之,他的任务已经完成,来公司帮忙也是来帮一些杂事,偶尔配合小倩完成一些简单的技术测试。

喻祈好一阵没跟他当网友,对于网上的郁民形象快被线下取代。

“合同里没有写变更词条这一项。”这就是对方这波操作的恶心之处,也怪他一直在忙发布会,漏了这一条。事到如今,喻祈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并暗暗记在心里,对众人说:“我们就当做没有买过这条热搜,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相信自己,也相信我们的AS站。”

“该是我们的谁也拿不走。”

有了喻祈这句话,会议室的气氛没有刚才那么低气压。

“好了,该说的刚才会上已经说了。散会。”喻祈抱胸,看向卓文添:“文添,你留一下。”

除了小绿树,其他平台对于AS站的软封禁还没结束。这也是喻祈让卓文添留下的原因,不出所料,所有关于AS站的帖子、视频都一律被判定是违规营销,一举报一个准。

这也是背靠大厂的重要性,只要营销做到位,是坨烂泥也能给你扶上墙。

引流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卓文添难免有些泄气,他第一次真真切切见证到商战的残酷,像是一场隐形的围剿,不留任何活路。

他们会失败吗?

喻祈不信,打铁还需自身硬,没有真材实料迟早会被市场抛弃。

他要的可不是风光一时。

“你信我么,文添。”

卓文添喉结滚动,“我信。”

喻祈笑了一下,没有拆穿卓文添脸上一扫而过的犹豫。

“我还有一张底牌。”他的手放在卓文添肩胛,感受到底下滚热跳动的脉搏,眼目温柔且坚定:“年安景和许多媒体公司有合作,他私下与我透露过,只要我们完成既定目标,就会在各大平台投送广告为AS站推广。”

卓文添抬眼,闯入喻祈自信满满的双目,迷茫的心重新燃起一抹希望。

从办公室出来,卓文添脚步一顿。玻璃门两侧鬼鬼祟祟趴着一堆人,以小王小倩为首,郁民趴在小王身后,撑着圆脸,两只大眼珠期待地看着卓文添。

“卓哥,喻总说了什么呀?”

“是啊是啊,卓哥,快说说老大是不是还有什么杀招没用。”

与卓文添一样,他们也担心AS站被封杀,会沦为资本商战的牺牲品。

小倩重重揉了两把棉花娃娃的脸蛋,罕见也有些急躁:“文添哥。”

众人翘首以盼中,卓文添轻轻关门,走到茶水间才开口:“喻总让大家放心。”

一句放心让众人提起的心放了一些回去,大半还悬在半空。

小王急的搓手,追问道:“怎么个放心法,我上家公司就是这样被打压糊的,我是真担心盛澜也会”

“不会。”卓文添转过去,一个个掠过一群人殷切紧张的面孔,喉头涌动,斩钉截铁道:“不会,喻总说只要我们做到既定目标,资方就会在所有平台花重金投放广告,只要达成合作就不会再被打压。”

此话一出,人群响起小幅度欢呼声。

“也就是说只要AS站下载量达到我们的预期值,我们就有机会和其他平台合作,得到更大范围的推广。”

“嗯。”卓文添点头。

这可谓是振奋人心的消息。

“yes!”小王振臂高呼,“我现在就回去看看能不能再把搜索栏优化一下!”

q版娃娃短胳膊高举,小倩也说道:“那我回去再测试一下,确保服务器线路稳定,上架后不会卡顿!”

“我回去检查一遍程序,看能不能更加简洁……”

“我也回去再完善完善……”

“我这七大姑八大姨终于能派上用场,等上架,我让他们手机里都下一个嘿嘿。”

大家干劲满满,纷纷回到工位检查各自负责的部分。

人群末尾,喻祈静静看着面前这一幕,眼波流转。

盛澜,他的盛澜,一定会如其名盛大斑斓。

“我也可以去和他们谈。”辛暄不断摩挲轮椅把手的凸起,不服气的声音自喻祈耳后飘入:“国兴和x博有合作。你没必要去求年安景。”

好意他心领了,喻祈收拢视线,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国兴有哪些合作。”

也是,谁能有喻祈这个前CEO更了解国兴。

辛暄更不爽了,“你去求年安景,都不来找我。”

他拿喻祈当自己人,结果呢,喻祈拿他当朋友都不算。呵呵。

“谁告诉你我去求年安景了?”

“你不是都跟卓文添说了,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辛暄冷喝。

好哇,对卓文添都比对他亲近。

从小众星捧月的辛大公子头回感受到在友情里被冷落。

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喻祈心说,摊开掌心,辛暄生气哼了一声,冷着俊脸把橱窗上摆放的大粉Ktty猫塞给喻祈。

喻祈捏了把猫的大脸蛋,然后抱起伸到辛暄面前,示意他摸。

辛暄大惊失色,要知道这只粉色Ktty和橱柜另一只蓝的可是喻祈的“两大护法”,跟着他从国兴到盛澜,地位不可估量。

以前在国兴辛暄碰一下,喻祈都会不满,所以他只能趁喻祈不在偷偷碰。

还是第一次喻祈主动把猫给他摸,辛暄试探伸出手,喻祈对他鼓励似的点下巴,辛暄这才将手放在Ktty的胡须上。

大掌狠狠一揉,玩偶的脸变得又皱又憋,挪开手又充气娃娃似恢复原状。

“我没去找年安景。”在辛暄揉得起劲时,喻祈出声补充完整句话。

辛暄手腕一停。

喻祈捋正Ktty猫的领结,垂下的睫毛盖住琥珀色的瞳仁,他的眼睛很亮,一切成竹在胸。

==========作者有话说:==========

小辛:好像要长脑子了

们小喻就是集美貌智慧实力(此处省略一百万个褒义词)于一身的人。

第66章

盛澜的员工比之前要多, 公共区办公桌坐满了七八个。每一个人都拥有一个独立工位,相邻工位间用隔板挡住。

郁民属于技术组,他的工作由喻祈亲自发布, 目前喻祈没有给他派任何活儿。他闲不住,伸头打量别人工位的电脑。

卓文添在细化稿件, 小王在修改策划方案,唯一一个与他工作相关的小倩,在进行性能测试。

各司其职,大家都在专注忙自己的事。

“小倩。”郁民溜到小倩身后。

小倩边码键盘,边推眼镜回头望了郁民一眼,“怎么了, 郁民哥。”

郁民挠挠脸蛋,不好意思道:“你还有没忙完的吗?我也想帮忙。”

“嘶。”

小倩深吸一口气,边回郁民的话边写代码影响她的思路, 删掉写错的一行。她将填好的一份测试报告递给郁民,“辛苦郁民哥帮我核对一遍。”

领到任务的郁民高兴点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回到自己的工位,郁民开始认真研究这份软件测试报告。

因为从始至终他都没参与过AS站的开发,看起来很是吃力,不过他大学专业也是软件相关, 勉强能够看懂。

测试产品经理:喻祈。

测试人员:周倩。

研发人员:喻祈、郁民、卓文添、周倩

测试范围:AS站的注册登陆、个人主页、个性化推荐是否打开, 点赞收藏功能、发帖视频相关

测试执行情况:一堆数据。

“测试结果怎么样?”

喻祈坐轮椅前来视察,郁民正一页一页翻看,察觉到喻祈在他身后,登时合上文件, 做贼心虚似的往桌面上一放。

“有问题?”喻祈皱眉,自己拿过报告匆匆翻阅一遍, 数据均在预期值以内,狐疑睨了眼郁民,“紧张什么。”

郁民正襟危坐,双手乖巧放在身前腿上,闻言慌忙扯了一个理由:“这这不是我的工作。”

“不是就不是。”喻祈想到一种可能,眉头不自觉舒展开来:“我吓到你了?”

“没有没有没有。”郁民连连摆手,接着解释说:“我不负责测试版块,怕、怕你不让我看。”

喻祈失笑,眼睛一错不错看着郁民。

“你都参与最机密的程序部分,一个测试报告有什么可稀罕的。”

“是哦。”郁民这才反应过来,对喻祈憨憨一笑。

公共区人来人往,轮椅挡道,喻祈团起报告文件成一卷纸,对郁民说:“正好我刚才检查后台发现有几个地方的代码有可以完善的地方,你过来跟我一起修改。”

郁民霎时僵在原地,脑海里仿佛有一万只猴子在齐声尖叫:

完了。

那些程序压根不是他写的,哪怕他临场发挥修改也经不起喻祈的推敲,但凡问出一句与项目相关的技术问题,他都回答不出来。

郁民硬着头皮推喻祈进办公室。

“门关上。”

郁民拉上门,低头走到喻祈面前,像一个犯错的孩子。

如果他是第一次见喻祈被拆穿也就被拆穿了,偏偏他已经用“郁民”的身份在盛澜待了一段时间。他很喜欢盛澜,也很喜欢盛澜的每一个人,所以更加不敢面对喻祈失望的眼神。

喻祈一条腿翘在另一条上面,细白的小腿缠绕一圈圈白色绷带,藏在宽阔的白色西装裤筒里,依稀能窥见几分没被裹住的脚踝。

声音淡了几分,“他是谁?”

被他的话语刺激抬头,郁民看到喻祈指的手机屏幕里,备注为:【郁民】的人的头像。

——和梁总的公司软件账号头像是同一个。

“自己说还是让我去查。”喻祈的语气没有温度。

印象里,喻祈很少有这种严肃的时刻,一句接着一句的质问让人喘不过气。

“是谁派你来接近我?”

喻祈背调过每一个招录进来的员工,尤其是郁民。他去郁民的大学调过档案,的确有一个高材生叫郁民,名字学历还有样貌都与本人一致,所以才没有怀疑与他聊天的,或者说真正和他熬夜一起写程序的“郁民”,和面前的郁民不是同一个人。

为什么线上和线下的差别那么大,因为压根就不是一个人。

郁民闭了闭眼,终于说出了那个一直让喻祈猜忌的人名。

“对不起,喻总,我确实叫郁民,两个月前梁总找上我,让我以‘郁民’的身份进入盛澜,一直不来公司上班是怕被发现那些程序不是我写的。”

梁总。

喻祈面色微顿,视线浮过一缕冷冽的寒光,“你说,梁旻。”

怪不得这个和他聊天的“郁民”说话风格给他一种熟悉之感。

“是。”

“他一直不让你线下来公司,为什么这段时间又让你来了。”

提到这个,郁民越说越小声,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回答喻祈:“梁总他并不知道我在这里,是我觉得这段时间公司工作会很多,想来帮帮忙”

喻祈眼神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跟你老板一样的蠢货。”

“喻总,您说什么?”郁民没听清。

喻祈将测试报告还给他,吩咐道:“明天AS站就要正式上市a端,小倩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既然也是学软件相关的,就去搭把手。”

“好,好的。”郁民受宠若惊,“您不怪我吗?喻总。”

喻祈挑唇轻轻一笑,淡的像今晚窗外的一抹月色,那笑意并不达眼底。

“正是用人的时候,等忙完这阵再来算你们这笔账。”

郁民打了个寒战,不敢去问“们”里包含哪些人。

远在几十公里外的梁旻并不知道“郁民”的身份已经被发现。

莉娅前来汇报视察工作,看见梁旻正盯着手机跟谁的聊天框发怔。

她没看到具体是谁,但已经有了答案。

“喻总的新品发布会在明天下午三点安华大厦召开。”

“我知道。”梁旻按灭手机,夹住一旁眼镜盒里的金丝镜戴上,伸手:“评估结果还要多久能做好?”

“我去催过了,简总监说下午发您邮箱。”

简让看中了一个创新项目,想要说动公司投资。梁旻去看了那个项目内容,也是软件相关,不过是直播平台,与现今市面上几大直播平台比,没有任何新意,至少梁旻没有看到任何可投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