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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觊觎的炮灰男妻 揽山 25779 字 4小时前

第51章

片尾曲播放到最后一秒, 幕布全黑,双人影厅光线昏暗,唯有一缕粉蓝色的光透过门缝, 像是斜剪的光影投射到地面。

年安景偏头,与喻祈四目相对。

半晌, 他温情一笑,缱绻的笑意不达眼底。

“你大学是学哲理的?大道理讲得一套一套的。”

“经验而已。”喻祈手搭在膝盖,不自负也不藏拙。

漆暗的环境里,喻祈是被剪影眷顾的宠儿,皮肤白到发光,偏棕的眼瞳很亮, 从侧边望去柔顺的发尾垂在后颈。他的身上有一种温柔的坚韧,看着是一件美丽且脆弱的陶瓷,实则内里是实心的, 刚柔并济。

年安景头回觉得赝品与正品之间相差如此之大。

那晚他按着这样一张相似的脸行荒唐事,却怎么不觉痛快。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年安景对投怀送抱的各色男男女女一律丧失了兴趣,这对于频频有约,身边从不缺佳人相伴的他来说是一件极为罕见之事。长久没纾解的身体燥热难忍,年安景只能靠想象那天狭窄的空间里空气里若有似无的馨香以及那张肤白貌美的脸释放自我。

第二天, 年安景结束工作去盛澜接喻祈。

他穿一件蓝色衬衫, 下身黑色休闲裤,颇有几分俊逸花花公子的闲散样。反倒喻祈的打扮更加正式,他牢记自己的任务,坚信去谈合作第一印象很重要。

“你穿成这样, 我更像是你的下属,小喻经理。”长臂搁在打开的车门, 年安景站姿没个正型。

“我去换一套。”

喻祈并没有越俎代庖的念头。

“用不着,”年安景摘下纯黑墨镜,凤眼从上到下扫视,噙笑:“就这样挺好,给你们工作室长脸。”

喻祈坐进副驾驶,年安景一个人坐在后头,抱胸目视前方。

中庆通讯的毕总是一个性格执拗的中年男人,爱好打高尔夫,喜欢较真。这是来之前喻祈调查到的资料。

他喜欢打高尔夫,喻祈当然要投其所好,就是不知道年安景会怎么把他带到人面前。

“想到该怎么跟毕总上线了?”

“没想。”喻祈回,掀眸看向后视镜里的男人,“不是有年总吗?据我了解,年总是一个很讲信用的人。”

比如他陪年安景看了一部电影,年安景就兑现了带他去高尔夫球会的承诺。

“我只答应带你来,可没答应帮你联系人。”年安景圆滑轻笑,斤斤计较道。

奸商。

喻祈心说。

前方是红灯,司机踩刹车,随着车流以几码的速度缓慢向前。

后座传来一道声音,“据我所知,你的情人们也各个有本事,为什么不让他们帮你?”年安景从后头打量喻祈侧脸,单腿翘到另一条大腿。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年安景既然已经投资入股,必然会去调查喻祈的信息,只不过先前是调查他本人,前两天一时起意又去调查了他的人际关系网。

果然有意想不到的发现,资料显示喻祈不仅有多个“情人”,甚至还结过婚,不过在几个月前已经离婚。

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年安景无从得知。不过从调查来的种种迹象看,喻祈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年轻创业者。

最让他意外的一点,“你竟然是赵鸣云的情人。”年安景不得不重新审视喻祈。

整个沪市商界谁不知道,宝安财团强势回国的最大阻碍就是赵氏集团,年安景虽并没有见过赵鸣云,但已经与他势同水火。

赵鸣云的情人,求到了他这里,有意思。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喻祈并没有被当面拆穿的惊慌,不紧不慢道:“还是说年总怕我是赵鸣云派来的商业间谍。”

这倒不至于。

况且他们现在的关系是投资人和被投资方,喻祈就是想当间谍也没那个机会。

“你不爱他?”年安景凤眸微微眯起。

“年总爱每一任伴侣吗?”喻祈反问。

喻祈足够清醒,也足够聪明。

年安景结交数任是因为要靠游戏人间来找寻真正的自己,爱与不爱并不重要,他从不关心对方对自己是何感情,甚至没有的话最好,节省麻烦。

喻祈与赵鸣云纠缠是为了什么?又或者说喻祈想从赵鸣云身上获得什么?这点令年安景深思。

钱?股份?还是感情。

年安景摩挲了下指腹,大脑勾勒出一条完整的故事线。

喻祈,一个普通人家出身的漂亮孩子,无权无势,也许会受欺负,从而不得不背靠赵鸣云实现野心。

他需要钱,也需要股份,不然无法一步步晋升到公司的总裁职位。

感情,则建立在这两者之上,如果当时喻祈遇到的不是赵鸣云是他,喻祈也会成为他年安景的情人。

至于其他人,以此类推,年安景能想到一个差不多的故事剧情。

某种程度上来看,喻祈与他是同一类人,不过是所求有所不同。

不过都是人生的过客,年安景讥讽牵了牵唇角。

下了车年安景就被筹办高尔夫球会的主办人叫走了。

偌大的高尔夫球场一望无垠,几百平的绿草坪蜿蜒到山脚,尽头是一个野生湖泊,绿水青山,意境颇美。

木质屋檐下,几个中年男人朗声交谈,大多还是公司项目的事,旁边陪着稍微年轻一点来学习的小辈。

一排球童帮忙整理球杆和各种用具,随时等候各位老板出发使用。

会上来的都是沪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经理不敢怠慢一丝,球场里还在给一两个球童培训。

喻祈站在大厅门口,远远看着他们。

年安景还没回来,看来是真不打算带喻祈去见毕总,喻祈只能自己想办法与人取得联系。

不咸不淡的视线瞄准人群中间一个高个子男人,毕总全名毕庆,一群人里就属他装备最齐全,头戴一顶白色鸭舌帽,握着高尔夫球杆扬手用力一挥,身后跟着帮他拿包的球童。

贸然前去打扰只会惹人不快,喻祈收回余光,转头往厅里走去。

他有些无语闭了闭眼。

明明是能送佛送到西的事情,年安景却像在故意为难他。

毕庆和年安景不一样,如果他用搭讪年安景的方式搭讪毕庆一定会被当做变态赶出高尔夫球场。

不,没有年安景,他连高尔夫球场都混不进去。

不讲信用的奸商。

他在心里骂一句。

有人提前一个小时来打高尔夫,有人姗姗来迟。喻祈躲在大厅中央的石墩后,不动声色观察。

看到外面下车走进来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瞳孔骤然一松。

赵鸣云的助理怎么会来?那赵鸣云也在?

他还不想被赵鸣云发现自己在这,不然他这趟多半白来。

喻祈唇瓣微抿,在桌台上发现一个球童遗漏的帽子,顺手拿起戴到头上,帽檐压低遮住眼睛。

还不够,喻祈摸进球童的更衣室,心生一计翻出一套没人穿的工作服给自己换上。

如果能扮作球童说不定能混入高尔夫球场,这样想着,喻祈脱掉浅绿色衬衫,白皙的蝴蝶骨翕张,上半身光裸,身后镜子倒映出匀称的腰型。

“谁在那?”他面色一凛,猛地掀开帘子。

一张熟悉的冷峻面孔出现在面前,梁旻也在换衣服,肩挺背阔,深黑的眼瞳如同一汪死寂的湖水,不虞往喻祈这边投来。

“……”

球童更衣室竟然与贵宾室仅仅一帘相隔,该说不说这筹办方的确会来事。

如果不是场面太尴尬,喻祈都想为他们鼓掌。

喻祈重新拉上帘子,换到一半的工作服犹豫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继续穿上。

更衣室外,梁旻在走廊里等候。

喻祈一身青春朝气的球童服,嫩得像是在校男大学生。

“你要做什么?”梁旻开门见山,眼眸深深锁住面前活泼靓丽的青年。

“看不出来么。”喻祈扬下巴,“当球童。”

差点忘记梁旻如今已经是沪市的科技新贵,这种球会他来参加并不稀奇。

静默几秒钟。

喻祈没时间跟他掰扯,手拨开他握在自己的手肘的大掌。

“球场需要验证身份才能进。”梁旻说。

言外之意,就算喻祈打扮成球童模样也要被查身份才能进。

喻祈动作一顿,耳畔传来梁旻一成不变的声音:“我可以帮你进去。”

“条件。”

喻祈眼底稍冷,看梁旻的眼神五味杂陈。

诚然,梁旻把他关在碧波畔是事实。这点他无法原谅他。

那些他以为背叛的事有些是梁旻做的有些不是,可喻祈对梁旻的感情再也无法回到离婚以前。

“结束后让我送你回去。”梁旻的语气低沉透露一丝不确定,讨好般碰了碰喻祈手背:“可以吗?”

轮到喻祈疑惑,迟疑片刻警惕:“送哪?”

“安澜。”喻祈的反应尽收眼底,梁旻眸光暗色闪动,深邃的眼窝能把人吸进去,他说:“碧波畔密码锁是你的生日,如果你想可以随时造访。”

当然,喻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想回到那个地方。

碧波畔的密码锁曾经一度成为喻祈的梦魇,喻祈做梦都在猜密码,只要猜到那一串数字他就自由了,各方面的自由。

可每每苏醒总是解锁失败,一如那段时间,他被国兴抛弃成为一枚弃子,筹谋多日的事业落得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结局。

如今梁旻把那串困住喻祈的数字告诉他,也是在变相告诉喻祈,他亲手拆掉了那个曾困住他的牢笼,他再也不会做强迫喻祈的蠢事。

“那以前的密码是什么?”喻祈神情没有变化,仅仅出于好奇心理问道。

语言是最不值得信任的东西。

他不会被梁旻一句话就对他有所改观。

梁旻没有立刻答复,凝视着喻祈,才缓缓启唇:“5201021。”

话音落下,空气异常安静。

喻祈也看着梁旻,四目相对,两张冷淡的脸同时感到耳朵泛起热意。

==========作者有话说:==========

本章揭秘小喻的生日:10月21日

第52章

一个球童突然闯入, 打破了诡异安静的气氛。

球童是回来搬水的,趁大佬们打累休息,快速从球场溜出来。此刻冷不防闯入, 看到一边,赤着膀子的高大男人, 眉眼到底透露着被打搅的不耐。

另一边,与他身穿相同工作服,漂亮害羞的同事。

哪里还不懂。

球童本就对外形条件有要求,之前他也有同事在为客人服务过程中被客人看上带回去当小情儿,登上枝头当凤凰的。

球童眼珠滴溜转。

“我现在就走!”他抱着一大桶矿泉水立刻往外走。

“等等。”喻祈拦住了他。

喻祈帮他把汗湿的衣领翻出来,温和一笑:“你要去给球场那边送水?”

球童不明所以, 觑了眼旁边大佬,只见他已经换上了蓝色olo衫。

“嗯。”

“我帮你好不好。”喻祈又朝后伸手,梁旻心领神会, 不过不太情愿地往他手里塞了一张干净的纸巾。

喻祈卷起纸巾,擦了擦球童额头的汗。又说:“我跟你换个班,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吹会儿空调,歇好了来喊我。”

犹豫不决的心逐步被击溃,只是休息一会儿应该不会被经理发现。他暗想。

球童确实累狠了,拎着七八个包满球场跑, 还要给客人捡球、测距。

他迟疑地将怀里的矿泉水递给喻祈, “我就休息几分钟,过会儿就去球场找你。你把矿泉水搬到屋檐下,他们开始打的时候会有人喊你的。”球童不放心,又嘱咐一遍。

喻祈认真点头:“好的。”

喻祈成功混进了高尔夫球场。

沪市夏天很长, 十月份还是炎炎烈日,炙烤大地。

喻祈抹掉帽檐下的细汗, 精明的目光刹那间锁定松针树旁正与人交谈的毕庆。

看样子交谈得不太融洽,毕庆严肃绷着一张脸,明显不太赞同其中一人的说法。

“老毕就是太封建了。”那人瞧见毕庆的表情,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话道:“按理说你们搞高端科技的应该比我们做生意的思想更开放,而且人家也没做什么,不就是派个美女秘书去吹吹枕边风,这招叫美人计。”

“这枕边风吹得够烈,把人吹得妻离子散。”毕庆冷哼一句。

那人无所谓耸肩:“谁知道他家里那个也是个刚烈的,只是养个情人,谁家里没几个,又没整出私生子,非要闹得那么难看,到最后人财两空。”

不止他,其他几人也觉得理所当然,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在这些嘴里,婚姻成了儿戏,忠诚不值得一提。

毕庆是无法理解这些人的想法,眼见说不通,戴上鸭舌帽接着去打高尔夫了。

“毕总。”球童递来一瓶矿泉水。

毕庆接过,拧开瓶盖灌了两大口。

“换八号杆。”毕庆把球杆丢给这个小球童,双手叉腰,望向蜿蜒的球道。

喻祈从包里找到标有数字八的杆,头顶传来毕庆的声音:“谈过恋爱没?”

“八号杆。”喻祈竖起球杆,眼波流转:“没有。”

毕庆扭头看着面前二十多岁的青年,“你觉得一个人结婚后有没有义务对伴侣保持忠诚?”

他真是可笑,竟然妄图在一个小球童身上寻找认同感。毕庆一边想一边又忍不住期待喻祈的回答。

“有。”喻祈望进毕庆的眼睛。

“既然结婚了,就算来个天仙诱惑你,也不该做出那种违背道德的事。”毕庆——一个三十多岁的大龄中年工科剩男,长那么大还没牵过女孩的手,非常不赞同那群人的说法,“妻离子散,活该,你说是不是?”

喻祈同意:“嗯。”

“对婚姻保持忠诚是最基本的准则。”喻祈一字一句表达自己的观点,“离婚是非常反人类的行为。对于正常人来说,一个人一生只应该拥有一段婚姻,然后一起步入死亡。”

毕庆满意冲喻祈点头,粗眉横过去,可笑想道:没想到一群精英阶级还比不得一个小球童的觉悟。

“你上过大学?”

“读过。”

“国外一本哲学教材里有一句话:婚姻即人生,对婚姻不忠诚即是对人生不负责。”毕庆擦了擦手汗,问喻祈:“反人类的说法极端却也恰当,你叫什么名字?”

“喻祈。”

毕庆以前在国外修计算机,同时辅修了西方哲学这一门,业余爱好就是与人探讨哲理。可惜能与他的观念同频共振的人寥寥无几,他性格执拗,经常与人谈到最后不欢而散。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发展一段男女关系,可往往在三言两句间就会下头,要么是对方委婉表达“不合适”,要么是毕庆无法接受一个观念不合的伴侣。

没想到第一个和他观念契合的人竟然是一个球童。

“毕总,第一洞,五杆洞,距果岭中心三百七十五码。果岭前低后高,旗插在后半部分。”喻祈声音清润平稳,播报。

球架在木质球钉,毕庆指腹摩挲下握柄的纹路,微微弓身做预备动作。

一道漂亮的弧线,球落在球道中央,往前弹动两下,最后滚落至目标位置。

“漂亮。”喻祈不吝称赞。

毕庆向远处张望,“哪个yu,哪个q?”

“比喻的喻,祈祷的祈。”喻祈老实回复。

“继续报。”毕庆手感火热

东道主总算放年安景离开,前前后后将近一个小时,拉着年安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地说个不停,目的就是想让年安景收购高尔夫球场。

年安景心里门儿清,不过他虽然出手阔绰,也不是冤大头。

“与其交给我,安公子不如去找毕总。熟客总更好下手。”年安景笑。

安公子摆摆手,“毕总才不会买,谁买毕总都不会买的。”

“哦?”

“毕庆抠门得要死,别说让他收购,天天来这打球,让他办个年卡都犹犹豫豫的。”安公子忍不住吐槽,“铁公鸡,一毛不拔。”

年安景“哈”笑笑,“毕总一天赚那么多钱,没想到竟然是那么节俭的人。”

安公子不死心,正要继续推销自己的高尔夫球场,年安景打断,拍了拍在球道边看球的梁旻。

“你跟梁总说说,梁总说不定感兴趣。”

梁旻把视线从草坪中央收拢,眼皮淡淡一掀,安公子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抵在唇边,默默咽下去。

这些搞技术的工科生一个赛一个抠,他还是赶紧找下一个冤大头吧。

安公子称有事离开,球道一侧只剩下年安景和梁旻。

“年安景。”

“梁旻。”

这是二人第一次碰面,不过在之前彼此都听过对方的名号。

梁旻,沪市新生代科技新贵,欢琦技术旗下的那款端游火到了国外,年安景试玩过,游戏的确做的不错。

近些年西方玄幻题材一直没落,敢用这个题材做背景本身就是一个大胆的尝试,不过西幻游玩家苦无新游可玩久矣,老游翻来覆去通关好几遍,《鸦咒》上市后,这批受众立刻去尝鲜。本以为又是一个流水线打着西游口号圈钱的游戏,没曾想剧情在线,关卡设定也很新颖,导致《鸦咒》刚发行一周就霸榜各大榜单。

二人的公司方向不同,没有什么利益冲突。这种人结识起来没什么压力,不必时时刻刻感到忌惮。

在跟梁旻闲谈时,年安景发现了球场道上的喻祈,跟四处散步的其他球童一样身上穿一件灰色小背心。

他没发现的是,身旁的男人与他视线方向一致。

两个人都在看着喻祈与毕庆谈笑风生。

毕庆打累了,杆立在银针树旁,捏着矿泉水仰头灌水,喉结滚动。

这一下午打得酣畅淋漓,各方面地酣畅淋漓。

毕庆从黑皮夹里抽出两张钞票给喻祈:“小费。”

“不用了,与毕总玩得很开心。”喻祈矜持弯弯眉眼,推拒。

毕庆又加了两张。

喻祈表情稍淡。

眼看时机差不多,在毕庆见证下,他的手伸进背心下,从里面拿出一份几十页厚的文件。

毕庆粗黑的眉拧起。

“毕总,你好。我是盛澜工作室的喻祈,听说您公司进了一批最新型号的服务器,想跟你谈一谈购买服务器的事。”喻祈主动伸出手。

毕庆懵了一瞬,“盛澜?”

“这是我们工作室的资料,你可以看一看。”喻祈递出最上面一份文件,“我们准备做一个个性化推荐的信息软件,中庆通讯的服务器稳定容量大,非常符合我们的需求。”

如果只是普通的服务器,喻祈不用那么大费周章,他想要中庆通讯最新的那一批,这一批只供应国内最大的那几个网站。

喻祈提这个要求可以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你扮成球童接近我是想要我的服务器?”

“抱歉,毕总,如果我不用这种方法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走不到毕总面前。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相信毕总是我的伯乐。”喻祈语气饱含歉意,让人生不出一点气,“毕竟,毕总也不希望千里马被埋没对嘛?”

毕庆冷哼一句,捻开文件,瞥了眼喻祈。

与刚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球童有点不一样,此时的喻祈才是他真实的模样,自信且游刃有余。

看起来很确信他会答应他。

很认真地看完喻祈的计划书,沾着汗液的指腹一页一页翻过去。

他算是知道喻祈为什么自信,他见过许多信息网站A的诞生,还没有一家采用机器筛选推荐机制。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夸张来说,这算是旷世之举。

“机器推荐对服务器要求更高,中庆还没有提供一家用的大数据筛选,我们的服务器未必符合你的要求。”

“如果中庆不符合,那我们就找不到一家符合要求的通讯公司。”喻祈露出一丝微笑,温柔且坚定:“请毕总相信自己,给盛澜一个机会,我们一定不会让毕总失望。”

“这批服务器情况特殊,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毕庆态度有所缓和,“我需要把你的方案拿去股东会决议。”

“可以。”喻祈说,“我等毕总答复。”

和毕庆交换了名片联系方式,计划书让毕庆带走了。

草坡高低起伏,蓝天波澜壮阔,喻祈立在天地之间,深松了一口气。

他有至少百分之七十的胜算能拿到毕庆的服务器。

接着就是预搭建网站。

他掏出手机给郁民发消息。先前郁民已经完成了初步搭建的代码,现在需要他进一步完善。

【喻祈】:next

上衣口袋震了下,梁旻垂眸,从一百块钱买的表情包库里精心挑选一个发过去。

【L】:[橘色Ktty猫收到.jg]

把表情包保存下来,喻祈胳膊搭着脱下来汗湿的背心往高尔夫球场外走。

“诶!”一个男生气喘吁吁跑到喻祈面前。

是刚才那个在更衣室遇到的球童,球童很不好意思,说好半个小时他却偷懒了两个小时。

“你,你去休息吧,我来。”

说着,球童从喻祈怀里抢过零食包,背到自己身上低头快速跑走。跑到一半又折回来,脸憋得通红。喻祈不明所以挑了下眉梢。

“你可以别把我休息的事告诉经理吗?”声音越说越小。

他只能寄希望于喻祈大度不跟他计较,也没其他办法了。

“你别跑摔倒我就不告诉。”

啊?他怎么知道自己来的路上跑的太急摔了一跤?

球童怔愣,感受自己脸颊被碰了一下,喻祈揩掉他脸上沾的草屑。

“慢点。”喻祈掏出两张钞票——毕庆给的小费,轻笑:“这是你明天不摔倒的奖励。”

球童懵懵地收下两张钞票,站在原地看向喻祈离去的身影,揉了揉眼睛。

他好像见到了天使。

……

忙活一下午,功夫不负有心人,喻祈圆满完成任务。

还好他昨天恶补了一下高夫尔球知识,本来以为要陪毕庆打球高尔夫,没想到是来当球童。

回更衣室的必经之路上,喻祈碰见了年安景。

年安景看样子很相信他的能力,直接问道:“毕庆开价多少?”

“他要跟公司股东商议一下再答复。”喻祈重新戴上腕表,银色的表带很衬他的肤色,“年总这几个小时怎么没来打球?”

年安景装作听不出喻祈话语中的埋怨,与他并排往回走,边走边说:“跟东道主聊了一会儿,然后出来碰见了梁总。欢琦技术的那个梁旻,你认不认识?”

喻祈眼底闪烁,“不熟。”

“你们都是搞技术开发相关的,以后可能有合作,有机会可以认识一下。”年安景单纯建议,“晚上这边还有个篝火晚会,留下来玩会儿。”他的胳膊松散搁在喻祈肩颈,高挺的鼻梁凑近耳尖,吐息之间鼻腔灌进一股淡雅的玫瑰馨香。

“公司还有事没忙完。”喻祈合理的理由拒绝,“要赶回去写程序。”

“行吧。”年安景遗憾松开他。

分别之前,他仿照西方人对喻祈行了一个贴面礼,“你穿球服真的很迷人。sweet。”

“年总这话撩过多少人?”喻祈琥珀色的眼瞳里闪烁着悠悠光亮。

“苍天可鉴,就你一个。”年安景举手投降。

“苍天不可鉴渣男的话。”喻祈开了句玩笑,就转身走进更衣室。

脸庞玩闹的笑意不咸不淡,在打开门看到梁旻那刻,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昨天有事,两章凑成一章一起发。

小喻会针对不同的人制定不同的回答:)

第53章

喻祈掩上门, 梁旻的眼神追随他的背影,他什么时候不吭不响进来的喻祈无从得知。

“我送你回去。”

梁旻圈住喻祈手腕,然后惹来喻祈一道似是而非的眼刀, 松了些力气。

“是你让那个小球童在这里待那么长时间的?”

梁旻下意识想要反驳,话到嘴边变成了:“我想让你跟毕庆多谈一点时间。”

喻祈狐疑。

你有那么好心?

“松手。”

梁旻见好就收。

喻祈背对他拉上帘子, 两分钟后,穿回来时的服饰走出更衣室。

他没跟梁旻打一声招呼,不过梁旻也没那么呆傻,喻祈不吩咐他,他自己起身跟了上去。

梁旻的黑色奔驰停在高尔夫球场外的园区,喻祈拉开副驾驶门抬腿坐了上去, 秀美的指尖摸到安全带卡扣,咔哒系上。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后颈靠在座椅软枕,喻祈闭目养神, 拒绝任何与梁旻交流的机会。

梁旻注视他的侧脸,一直凝着,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

直到喻祈开口:“去安阳大厦,梁师傅。”

梁司机不舍把注意力转到前路,一脚油门,奔驰驶入国道。

夜幕降临, 窗外各色灯影掠过车内, 五光十色,像是只有两个人的歌舞厅。

高尔夫球场在城郊,离安阳大厦足足有一个半小时车程。长途的颠簸,前四十分钟喻祈还能维持清醒, 可车里太安静,空调的风太柔, 他听着十几分贝的沙沙声,强撑着一丝理智,混混欲睡。

梁旻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打破这片刻的安宁。

到地方了,他把车停靠在安阳大厦一层,侧倚在座椅,眼眸一寸寸描摹喻祈的全身,没叫醒他。

喻祈冷不丁头往侧边歪去,他眼疾手快用掌托住,很轻很轻地把他的头调整成一个舒适的角度。

浓且翘的羽睫,尖细的鼻梁,豆沙色的**桃花瓣一样,梁旻粗粝的大拇指指腹挨个扫过,古井无波的黑瞳闪烁着自己都未觉察的痴迷。

喻祈恍然惊醒,目之所及是一张放大的冷峻面庞。

梁旻浑然不觉,抑或是不想从美梦中苏醒,下巴凑近。喻祈倏地偏过头,梁旻清凉的吻印在他的耳垂,莹润的皮肤果冻般的触感。

“抱歉。”梁旻坐正,为自己的冒犯向喻祈赔罪。

喻祈目光幽幽。

心口不一,这样的人最可恶。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单手叉腰仰头看,十三层安阳大厦已经完全黑暗。

员工全都已经下班回家,喻祈还要上楼加班赶制一份更详尽的策划书。

下班时间,他不会去打扰员工们,好在他平时就有整理文件夹的习惯,项目进度每一步都记录在文档里。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喻祈敲下最后一个标点符号,伸了个懒腰。他把策划书保存一个副本,原件发到自己手机里,做完一切将电脑关机。

深夜十点半,喻祈的手机重新开机,弹出一个消息通知:赵鸣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赵鸣云每隔一段时间空闲下来就会来找他,算算时间好几天没见到人,喻祈巴不得他能忙死。

“喂。”

以防这老男人发疯打乱他的计划,喻祈回过去电话。

“下楼。”赵鸣云言简意赅两个字。

喻祈胸口一滞,快步走到窗户前,一辆熟悉的巴掌大的迈巴赫停在安阳大厦楼底,一瞬间无数不好的念头涌入心头,对楼红色大屏的广告牌映出他发白的面色。

赵鸣云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他会对盛澜下手么?

他绝不会让赵鸣云得逞。

“找我什么事?”喻祈隔着车窗与赵鸣云交流,并不进去。

下楼的两分钟他已经调整好心情,纵然他的工作室尚不足以比得上赵氏,可有年安景的入股,赵鸣云也不敢轻易下手。

喻祈不进来,赵鸣云只好把手探出窗外,抚摸喻祈发冷的脸蛋,摸到一股凉。

“谁惹你了。”

喻祈打量赵鸣云的表情,手攀车门,黑暗里瞳仁渗渗发寒。

赵鸣云知道了,他都知道了。

“你要钱投资为什么不跟我说?”赵鸣云语义不明,鼻腔闷出一个字:“嗯?”

喻祈的脸被掐在赵鸣云的巴掌里,仅有的那一点颊肉陷在指缝。

“我自己可以弄到钱不需要你。”他艰难开口。

“不需要?”

赵鸣云好像轻笑了一下,“是不需要,还是不想要,小喻,我要听你说。”

他不介意喻祈拥有自己的事业,甚至如果喻祈想,他尽可以给他砸千金万金,可喻祈没有,喻祈瞒着他,求到了他的对家那里。

“我让你离年安景远一点,你倒好,主动贴上去。”

车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喻祈身形不稳被赵鸣云拽了进去,跌进男人雄厚的荷尔蒙。

“让年安景干过了吗?”赵鸣云气急攻心,咬肌绷到死紧:“嗯?小喻,是不是非要我时时刻刻看着你你才能听话。”

年安景的名声在赵鸣云这里烂透了,他不信喻祈主动送到眼前,他能忍住不下手。

“回答我,他在床上也能让你爽死?”赵鸣云的手臂越箍越紧,有那么一刻,喻祈觉得赵鸣云是真想困死他。

窒息感如潮水席卷而来,喻祈有些绝望地想:为什么他才刚有点起色,就要面临功亏一篑,那他的那些努力算什么?

所有人都阻挡不了他的路。

啪——赵鸣云的下颌被打歪,牙尖抵了抵腮,尝到星点铁锈味。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随便的人?”喻祈一只手肘撑在后座,另一只手掌火辣辣的疼,垂在身侧。他的眼神破碎又愤怒,“卖身换钱的婊//子,赵鸣云,你是这样看我的。”

赵鸣云沉默不语,幽黑的眼瞳静静望着他。

“我真后悔认识你。”语调末尾哽咽,喻祈语气很明显顿了一下,掷地有声:“如果两个人在一起,或者结婚,谁愿意被人背后指着是拜金攀附权贵的菟丝花。好听么?”

“结婚?”赵鸣云自上而下望进喻祈漂亮晶莹的眼睛,胸口传来一股陌生的闷意。他的指腹揩去喻祈眼尾一抹水色。冷静下来之后,又后悔刚才的失态,特别是听到喻祈说要和他在一起,结婚的时候。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喻祈冷冷抱胸,清冽的眉眼不愿意正视面前男人一眼。

“对不起,”赵鸣云只好软下语气,眼底划过一抹晦暗之色:“年安景品行低劣,与他接触不是一件好事。你们签过合同了吗小喻?”

“签了。”

“违约金多少?”

喻祈奇异地瞟了眼赵鸣云。

“我出钱给你赔。”赵鸣云说。

这下喻祈的表情裂出一道裂痕,嗓音清润不赞同:“赔钱事小,我的信誉受损之后还有谁会找我合作?”

“由我出面,没有人敢不和你合作。”赵鸣云豪横。

车里的气氛不似刚才那般剑拔弩张。

“你是强盗吗?”喻祈被逗乐,噗嗤一笑。

“那你就是强盗夫人。”赵鸣云英俊的面容刀削般锋锐,一半隐没在漆黑夜色。他低头抓起喻祈那只耷拉下来的手,“打疼没?”

赵鸣云对于疼痛不敏感,不过那一巴掌下来能让他的齿尖划破腮肉出了血,想必用了不小的力。

他三十几岁的人,皮糙肉厚,喻祈才二十多,往前几年还在长身体,皮肤似少年期娇嫩。

“麻了。”喻祈面无表情。

赵鸣云怜惜地捏了捏他的掌心。

“你跟我结婚,没人敢那样说你。”赵鸣云倒是不知道喻祈竟然还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不过眼下被他的甜言蜜语冲昏头脑,就算喻祈问他要赵氏的股份也愿意双手交奉。

“不敢不代表不会那样想。”喻祈思虑周到,“有个词叫门当户对。”

赵鸣云笑,“喻秘还是个封建的人。”

封不封建另说,喻祈有一套自己的行事逻辑,不易被别人说动。

“我还有策划书没写完,放我下来,过两天闲了我去找你。”他推了推赵鸣云宽阔的脊背。

“再待五分钟。”

鲜少碰到喻祈主动去找他的情况,赵鸣云飘飘然,开始想他们的婚礼要在哪里办,到时候他会出手买下沪市报头版,连续一个月,整个沪市都会知道他赵鸣云和喻祈结婚的消息。

赵鸣云亲了亲喻祈手背。

喻祈盯着腕表时间,五分钟一到,立刻翻脸不认人,推开车门下车。

策划书已经完成,喻祈纯属不想跟赵鸣云回去,回去会发生什么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

昏黄的路灯灯光倾泻下来,喻祈抹了抹眼角压根不存在的泪,讥讽似扯了下唇角。

提醒他要加快项目进度了,时间拖的越久越容易出幺蛾子。

快的话,这周截止前他们的网站就能初具雏形,如果中兴通讯那边服务器技术测评没问题,月底网站就能上市。

不止赵鸣云,他们都像个定时炸弹一样,随时可能会爆炸。盛澜是喻祈唯一的希望,只要他拥有了自己的事业,他和他们就是一样的。

不再是依附谁的浮萍,他自己就是自己的大树。

一边盘算,一边漫无目的闲逛。理清楚所有之后,喻祈短暂松半口气,肩颈稍稍松懈下来。

迟来的疲累浮上眉心,喻祈揉了揉鼻梁,一抬眼迎面撞见还没离开的梁旻。

“你怎么还没走?”他蹦下来石阶。

“我送你回安澜。”

喻祈情不自禁露出一抹笑,“喊你一句你真把自己当成梁师傅了?”

梁旻不在乎什么称号,死死压抑住骨子里喷发的占有欲,声音低沉平稳:“你看起来很累,需要早点休息。”

大脑里两种声音在斗争,一种是:那么累还要与那些死人周旋,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老婆;另一种是:老婆喜欢这种生活,虽然累但他想要,要尊重他,给他自由,不要冲动——来自前车之鉴。

理智让第二种声音险胜,他承受不住再一次失去喻祈,只好独自消化嫉妒情绪,留给老婆有分寸的一面。

回安澜的路上,喻祈掀眼快速瞄了一眼后视镜。

梁旻面色如常,似乎只是单纯当司机来着。

“你的游戏卖得很不错。”喻祈有所耳闻,《鸦咒》至今依旧稳居端游榜第一。

这也让欢琦技术一越成为国内游戏公司前三,说一句梁旻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也未尝不可。

“有赖你做的U界面美观,吸引了不少玩家。”

这话有给喻祈脸上贴金的意味,喻祈惊讶于商场果然磨练人,这种几近谄媚的话竟然能从梁旻嘴里说出来。

谄媚且好听。

“你也会与人说笑了。”喻祈姿势放松,半开玩笑道。

“不是说笑。”梁旻踩刹车,一字一句认真:“你本来就很厉害。”

“如你所说,我的审美能力欠缺。”梁旻低目,“如果用最开始那个U,可能《鸦咒》都到达不了今天的高度。”

“你真的很厉害。”

==========作者有话说:==========

给前夫哥配图:鼓掌,撒花,老婆好棒!!

第54章

中庆通讯第二天就给了喻祈答复。

合同是在盛澜签的, 毕庆携中庆技术班子莅临盛澜,喻祈带着全工作室五个人欢迎他们。

“毕总的到来令盛澜蓬荜生辉。”喻祈抬起手臂,松柏纹袖口翻出来, 欢迎一群人进去。

毕庆的眼神有些奇怪,在喻祈身上停留的时间稍久。

签订合同的流程一步一步平稳进行, 中庆看中喻祈项目的创新,与他们签订了短期的技术合作。

在搭建软件期间,盛澜遇到任何有关服务器的技术问题,中庆都会协助解决。不仅包含最基础的售后,还有服务器的更新迭代。

机器筛选对于服务器功能要求更高,以往的网站都没有开发这部分功能, 最新这一批也只是试用阶段,如果后续服务器承受不了,中庆也会协助盛澜完成功能更新。

“合作愉快, 毕总。”

毕庆一身深蓝色商务西装,握手:“合作愉快。

双方各留存一份合同,服务器的使用贴士由小倩与中庆通讯的人对接。

偌大的会议室一下离开五六个人,此刻空荡,只余喻祈和毕庆两个人。

“你以前在国兴任职?”

不奇怪对方会调查自己的身份,就算是喻祈与人合作, 也会在合作之前摸清楚对方的底, 这是最基本的预警意识。

“国兴前CEO。”喻祈坦诚布公,没什么好隐藏的。

毕庆粗长的眉皱了一皱,脑子在盘算什么事情。

他不禁怀疑资料上关于喻祈个人信息的真实性。

风流多情,疑似与多人暧昧, 有过婚姻史……胡编乱造。

每一样都精准踩中毕庆雷点。

毕庆不相信一个能说出“离婚是反人类的”这种话的人是一个滥情的人。

观念与他如此契合的人不可能是这种人。

可那资料都是经过调查之后呈现的,不可尽信也不能不信。

“上梁不正下梁歪, 作为领导者管理好自己的私生活,为员工树立一个好榜样,公司才能健康长远发展。”毕庆清嗓子,振振有词。

“毕总的教诲我定洗耳恭听。”喻祈把桌面全部A4纸摞到一起整理好,回道。

毕庆满意他的回答。

又谦逊又清纯。

就在这时,卓文添进来有事和喻祈说,不过看到他在跟毕庆谈话就没有贸然上前打扰。

“怎么了,文添?”喻祈分出一点注意力给他。

卓文添看了看毕庆,犹豫片刻觉得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就贴近喻祈耳朵,手背挡住嘴型,说:“梁旻在楼下。”

“他怎么又来了?”

喻祈心里这样想,一不小心念出声。

喻祈眉心敛了敛。

卓文添摇头,“应该是来找你的。”

“你帮我把他带到隔壁房间招待,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喻祈碰了一下卓文添的肩窝,语气不自觉放轻:“辛苦你了,文添。”

卓文添领了任务立刻去做。

喻祈回头看毕庆,重新问询:“毕总你刚刚说什么,不好意思,我没听清你能再讲一遍吗?”

“你跟员工的社交距离小于十五厘米。”毕庆严格计算。

在管理学和哲学上,这很不应该。

喻祈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抿唇淡笑:“哦,是吗?”

“言出必行。”毕庆点到为止,接着刚才的话题:“之前我们的服务器有提供给一家试用过相关功能,测试结果他们没有提供给我们,如果测试的结果可以支撑大容量机器后台筛选,就可以直接用。”

喻祈正色,直接用的话将大大节省时间成本,“方便问一下是哪家公司吗?”

“傅安科技。”

桌面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半小时前,郁民已经把整个网站搭建的程序都发给了喻祈。

【郁民】:下午就能上线测试。

【喻祈】:我尽量腾时间。

【郁民】:有事?

当时喻祈来得及回,现在可以回复他:【要出去一趟见个人】

【郁民】:谁?

撤回。

【郁民】:好,等你回来看。

傅安科技主做办公软件,算法功能仅仅上线一周,相比于实用功能更像是噱头,后续依旧是采用传统程序。

服务器的使用权卖给了傅安科技三十年,按理说中庆没有权限问他们要测试结果。

送走毕庆,二人一起离开会议室,梁旻在走廊外等候。

迎面撞见,喻祈瞥了一眼卓文添,卓文添无奈耸肩。

梁旻出声:“我来送个东西就走。”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玫瑰金领带夹。

“掉在我车里了。”

竟然真是他的,喻祈摸到自己胸前银色条纹领带,心道估计是昨晚不小心掉的。

“谢谢。”喻祈取回领带夹,顺手塞回兜里。

还完东西后,梁旻才注意到毕庆,欢琦与中庆也有合作关系。他打了声招呼,“毕总。”

毕庆又陷入质疑。

“梁总和喻祈认识?”质问的语气,直白且不客气。

梁旻不咸不淡抛下一句话,砸进平静的湖泊,溅起圈圈涟漪。

“我们结过婚。”

毕庆呆若木鸡。

“离了。”轻飘飘的一句再次令毕庆瞳孔地震,“文添,替我送毕总下去。”

“你,跟我过来。”喻祈眼神冷了下来。

喻祈关上休息室的门。

他摸出兜里的金属领带夹,扔到茶几上,往里弹了两下,发出噔噔的清脆响。

“这种东西还劳烦梁总亲自过来还?”喻祈冷嗤,想看看梁旻究竟想做什么。

“顺路。”梁旻回。

“你的欢琦技术在城西,顺得哪门子路。”喻祈想笑。

“你去过?”梁旻眼波流转。

“你没用过导航。”喻祈无语。

“抱歉。”

休息室里挂了几件喻祈的衣服,公司暂时只有几个人,每个房间的用处划分还不够严格,这里既是休息室也堆放了一些杂物。

喻祈脱掉银灰色外搭,换成更亮丽的米色,气质不似原先那般严肃冷淡,添了一丝温柔。

“对不起有用的话为什么要发明赔罪这个词?”

梁旻按着虎口灼意,薄唇轻启:“那我要怎么赔罪?”

外套整齐搭在衣架,喻祈把衣服挂到柜子里,衬衫收进窄瘦的腰里。

他还真有要梁旻赔罪的地方,晶亮的眼睛戏谑:“麻烦梁司机送我去一个地方。”

对于喻祈来说,叫他司机是一种称得上是羞辱的称呼,梁旻却云淡风轻,给人一种接受良好的错觉。

“走吧,我送你去。”

很诡异的一副画面。

当傅言得知喻祈造访,笑意森然。

事不过三,这回他再让喻祈跑他就是喻祈孙子。

“会开完了。”喻祈清冽的嗓音从办公室里传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还敢自己主动送上门。

傅言扯开膀子衣领,皮鞋用力碾过门槛,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鹰隼,下一秒就要扑上去狠狠撕咬。

“喻祈。”他饶有趣味咂着这个名字,脑海里全是那天他在赵鸣云怀里意乱情迷的骚样。

很好。

把手如同一块烙铁,傅言手握住推开,阴鸷的桃花眼映出喻祈,还有他身旁保镖似的前夫。

傅言脚步一顿,邪肆的唇角弧度僵直。

喻祈冲他招手,笑得好看:“怎么不进来?”

……

第55章

傅言阴鸷的面容裂开一道缝隙。

草。

不知缘由, 他面对梁旻总有被压一头的感觉,不是实力上的压制,这种感觉非常微妙。

特别是如今梁旻名下的欢琦技术与傅言的傅安科技不相上下, 对于梁旻,他更不能像以前那样鄙夷喊喻祈的乌龟老公。

傅言死盯着笑意盈盈的喻祈。

故意的。

喻祈手支起下巴, 纤瘦的腰身藏在梁旻小臂后头。

这个也他妈是故意的。

傅言重重关上门,在心里冷哼。

“找我什么事?”冷窒的声音非常不客气。

“坐。”喻祈指对面的沙发。

傅言不禁感到好笑,“这样拿腔作调,不知道的以为喻总是这儿的男主人。”

他在这对狗男男面前坐下。

“我想当,傅总肯让吗?”喻祈忽略周身降下的气压,挑唇微笑。

不会再被喻祈的甜言蜜语蒙骗, 傅言闻言内心掀不起半分波澜。甚至他从过往的教训中总结出规律:每当喻祈说这些好听的话,一定是对他有所图谋。

第一次说要和他结婚是为了脱身,第二次承诺只要他爱上自己就同意结婚是为了和他一起去年安景的接风宴, 第三次,就是现在。

学聪明了,带了个保镖一起来。

呵。

“最近忙,上次的事没聊完,但是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阿言。”喻祈姿态松散, 神情云淡风轻, 手里攥着的领结夹推到傅言面前。

一枚玫瑰金的领带夹,中央镶嵌一块椭圆形钻石。

两个男人同时目光一停。

傅言哼了一声。

“哟,还没扔呢?”他阴阳怪气一句。

喻祈不恼,反而轻轻笑:“不喜欢的我自然会扔。”

言外之意

傅言目光变得些许奇异。

几句寒暄, 场面不尴不尬你一句我一句。

“最近工作忙不忙,我听说你们公司的办事软件准备上海外渠道?”

“上个渠道而已。”傅言胸有成竹。

“那你们的海外服务器买好了吗?”

“当然。”傅言品出喻祈话里的不对劲, 桃花眼微眯:“你问服务器干嘛,你要买服务器?”

话已至此,喻祈便也不再与他周旋,开门见山:“你们之前用中庆通讯最新一批服务器,上线过算法功能,测试报告还在么?”

这下傅言终于回过味,“你想要我的测试报告。”

哼,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想要,阿言。”喻祈直视傅言,睫毛底下琥珀色的瞳仁认真,掌心握成拳搁在玻璃茶几。

傅言看到的却是他紧紧握着自己随手送他的一个领带夹。

“你喻先生的金口尊贵,张口就要我们公司的机密文件。”傅言扯起唇角,向后撤身,讥讽。

“你开个价。”喻祈铁了心要。

傅言抱臂,后背抵着沙发背,好整以暇嗤道:“你还能拿出多少钱?”

这些天他没见到喻祈的人,不过喻祈偷摸创办工作室他都清楚,懒得去理会他罢了。

兜里就那一点钱还想办公司,他看喻祈是痴心妄想。傅言一直坐山观虎斗,就是想看笑话,看喻祈能坚持到哪一步,什么时候哭着来求他。

早已预料到傅言的反应,喻祈志得意满一笑,一张黑卡出现在傅言视线里。

黑金色的卡上印有“辛”字样。

骚货。

傅言咬牙,要不是梁旻还在,都要掐着喻祈的脖子质问他:“就这么喜欢勾男人?”连辛暄的黑卡都拿到了。

这洋鬼子当初装得满腹正义,最终还不是沦落在喻祈的鼓掌之中。

“你倒是有本事。”

喻祈没猜到傅言脑子里的这一圈弯弯绕绕,不过他这张卡一亮,傅言也懒得再开价。

相比于喻祈用洋鬼子的钱从他手里买下那一份对他意义微乎其微的测试报告,还不如他直接卖个人情送给他,也好比沾上那奸夫的脏钱来得好。

傅言让特助翻到那一批测试的文件报告拿给喻祈,喻祈伸手接,他又倏地收回手。

喻祈好脾气地看着他。

“下次再敢已读不回老子的消息,别怪我不客气。”傅言倾身,干涩的唇贴在喻祈耳畔,压低声音句句威胁。

说罢,他瞟了眼旁边至始至终一言不发,却存在感极强的梁旻。梁旻依旧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只有傅言看到他眼底埋藏的暗火,几乎要将倒映的人吞噬。

“别动。”傅言按住喻祈的肩膀,特助收到指示,心领神会快速拿起手机,摄像头对着二人快速五连拍。

得逞之后,他伸手拿到手机,满意欣赏照片。

屏幕里喻祈表情有一瞬间懵,面向镜头鼻翼侧边浅褐色的小痣耸动,较之以前风格偏柔和。

正好卧室里那张海报该更新了。

“报酬。”傅言得意洋洋冲二人摇了摇手机。

梁旻:“”

喻祈一张一张大致翻看完测试报告,觉得没问题才装进文公包。

“你想要照片,回头我去照相馆拍几张寄给你。”他对傅言说,当然其中真假有无后续没有定论。

傅言并不指望他,好在特助的拍照技术尚可,这几张都还可以。

背景有些模糊,不过无伤大雅,人脸清晰就行。

结婚两年又怎样,给梁旻当两年老婆又怎样,喻祈还能每天晚上陪他睡觉?喻祈每天都能陪傅言入睡。

傅言每晚看着床头喻祈的海报,看着看着就忍不住骂他骚货一个,明明很正常的一件衣服穿在喻祈身上比情q内衣还要涩情,过会儿又低吼老婆。

傅言紧紧攥着手机屏幕,望向喻祈和梁旻一同离开的身影,恨恨又得意。

……

拿到想要的东西,喻祈下楼时心情肉眼可见美妙。面对梁旻的询问,雀跃“嗯”了一声。

“这卡是我以前在国兴找人复印的,不是真的。”喻祈把卡举到梁旻面前,让他仔细观看。

但凡傅言拿起来看一眼就能发现不对劲,不仅厚度不对,上面也没有钢印,仅仅有一个白色笔迹写着“辛”字,伪造痕迹很明显,喻祈赌的就是傅言不会细看。

喻祈赌赢了。

“真的他也不会要,他想要的报酬是你的照片。”梁旻幽幽道。

喻祈嗅到一股酸味,似笑非笑:“你也想要?”

“我不要。”梁旻拒绝。

他与傅言不一样,身份有别,亲疏有分,他不会问喻祈要报酬,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梁司机开车将喻祈送回盛澜,回去后喻祈立刻召开会议,和线上的郁民以及另一个技术部的小倩,商讨了这份测试报告的内容。根据测试报告的结果确定下一步要怎么更新服务器。

线上会议长达三个小时,结束时喻祈发表讲话:“辛苦你今晚整理出一份方案,小倩。”

小倩推了推金属镜框,点头:“保证完成任务。”她抱起笔记本,立刻回自己的办公室做方案。

安排好所有工作,喻祈叹息,迟来的疲意如潮水般淹没全身。

耳机里传出电流的滋滋声。他按着无线耳机,嗓音略微低哑,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也辛苦你,郁民。”

他关闭蓝牙,然后点击结束会议。

测试报告的结果符合预期,仅仅需要一个部件的改进。

方案交给小倩,实操是喻祈和郁民在做。这几天喻祈忙着和郁民一起改程序,从早到晚,耳朵戴久无线耳机隐隐滞痛。

“等下。”喻祈对会议另一边的郁民说,揉了揉耳骨。

那边安静片刻,传来郁民不确定的询问:“您耳朵不舒服?”

已经习惯对方对话时过于恭敬的称谓以及网上聊天时不那么恭敬的差别,喻祈接受良好,且说服自己要尊重个体差异。

“耳机戴了一天,有点不舒服。”喻祈休息几分钟,重新塞上:“好了,继续。”

郁民并没有继续,而是转头小心翼翼打量梁总锋利的下颚。

梁旻欲言又止,微拧的眉骨昭示内心的焦躁。

“好的,喻总,那我从下一行继续。”

“嗯。”

终于把所有过程都捋顺,当设想的网站出现在电脑屏幕里,喻祈很难形容自己看到成品的感受。胸骨隐隐颤抖,他很久没有产生过这样浓烈的情绪起伏。

一切都是值得的。

“喻总,测试上线没有问题。”

“网站上线一小时,运行一切正常。”

网站上线一个半小时,

“喻总,我们的服务器好像出了问题,网页加载不出来了。”

盛澜全工作室五个人守在电脑前,一分一秒盯着后台数据。此话一出,顿时心里一紧,提到了嗓子眼里。

特别是卓文添,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此刻惴惴不安捏着一张废弃的稿纸。

稿纸被折出了好几道痕,折起来又抻开换一个方向重新折。

“出了什么问题?”喻祈看着还算镇定,扭头问小倩。

“用户活跃量超过了我们的预期,不过我刚已经联系中庆那边,正在对服务器进行紧急修复。”小倩手指弹琴一般敲击飞速敲击键盘,边联系中庆通讯,边回答喻祈的问题。

有惊无险,不到十五分钟,网站就重新恢复运转。

一群人总算能松一口气,喻祈也是。

上线前他们并没有花钱打广告,纵然喻祈对他们网站的设计很自信,也没自负到一上线就挤爆服务器。

他觉得不对劲,登上社交软件,几条热搜高悬霸占了榜一二三四五

#“AS站”上线爆

#今日你下载“AS站”了吗爆

#晒一晒你的“AS站”的用户头像

……

#又一个信息网站横空出炉,人工智能发展更进一步,算法或将走向大众

AS站用户头像是卓文添设计的,每一个都由他精心绘制,一共十六个。喻祈加了一套抽卡机制进去,用户可以凭借在网站活跃度获得抽取头像次数。精美的q版画风吸引了不少用户,惹得大家纷纷在广场晒自己的集了多少头像。

上线首个小时,AS站的注册用户达到了惊人的十万加。

“大获全胜!”一向内敛的小倩忍不住振臂高呼。

办公室响起庆祝的欢呼。

喻祈不动声色舒了口气,向后倚在办公室角,清冷的眉眼染上笑意。

手机铃声响了,他划开接通,电话那边年安景来给他报喜。

“要感谢年总买的热搜。”喻祈该接受的赞誉接受,该感谢的感谢。

“你谢错人了,宝贝。”年安景的格局还没小到抢别人的功劳。

清秀的眉梢往上一抬,喻祈一手撑在身后,双腿散漫交叠,鼻腔慢悠悠哼出一句悦耳的疑惑:“嗯?”

正巧这个时候年安景的人也查到了热搜广场的营销号源头,修长的指骨一下一下敲击桌面:“你确定你跟欢琦技术的梁总不熟?”

“不熟他会花小一千万给你砸五个热搜出来?”

“别告诉我梁旻也是你的情人。”

一连串的问句砸晕了喻祈,他怎么也没想到热搜是梁旻买的。

“不是情人。”回答年安景。

“那是你的追求者?”年安景想不到别的什么关系会让梁旻一掷千金。

喻祈抿唇,低头盯着皮鞋尖,一不留神顺着年安景的话回答:“老公。”

年安景耳廓一热。

“他是我前老公。”喻祈补充完整句话,挂断电话。

==========作者有话说:==========

谁在暗爽,谁在明爽

让我们恭喜小喻事业更上一层楼

第56章

AS站上线后日活跃度一度上升到to10信息网站, 结果喜人远超预期,没有辜负盛澜全员多日来无休的奋斗,技术组更是一连熬了三个大夜时时刻刻盯后台动向。

茶水间里, 喻祈见几人都在,便上前去说:“辛苦各位, 今晚结束后大家可以在家休息三天,三天后我们公司见。”

几人见喻祈来,纷纷围到他身边。郁民头一回来盛澜,连日常负责整层楼卫生的阿姨都在,五个人挤满茶水间。

“好。”小倩晃了晃怀里的Q版人偶。

AS站的用户头像上热搜后,喻祈给十六个Q版都定制了人偶娃娃, 公司所有人一人一套,都好生摆放在各自办公室里。作为盛澜的嫡长子,小玩偶们是盛澜的团宠。

打扫卫生的阿姨不懂这些高科技的东西, 对这些小玩意倒是爱不释手,热心地给每个人的人偶织了一件小毛衣。

喻祈摸了把小倩的人偶,绿裙子的女娃娃头发被编成了麻花辫,俏皮可爱,也是阿姨的手笔。

“那晚上呢?”郁民眼珠提溜转动,举手。

“晚上带你来个盛澜一日游, ”喻祈抱胸, 斜倚在空白桌子,调侃道:“上任那么多天还是第一次来公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