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慌乱,既然被发现就大大方方地看喻祈。
“我那么好看么?”喻祈笑。
“丑死。”傅言回。
他还是觉得很梦幻,开会中途几次打开办公室监控发现喻祈依旧待在那里, 震惊且茫然。
喻祈走了他会生气。
喻祈不走他又不信。
“我翻了一下你们公司的文件,与郑氏药业的合作做的很好。”喻祈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红底皮鞋竖起, “软件科技有欢琦,其他类型也有相应的龙头公司,唯独生物科技还是个缺口。我听人说郑氏药业从国外引进了一批医疗新技术团队,如果能和他们联合,傅安科技说不定能够实现转型。”
“你一下午就做了这些事情?”傅言支着下巴。
“随便看看罢了,你也随便听听。”喻祈无所谓的态度, 轻描淡写:“不介意吧。”
傅言起了兴致, “反正你现在是自由人,不如我雇你来傅安,年薪三百万如何?”
待遇不错,公司也还行, 又是谁的心动的offer。
喻祈推开傅言凑过来的下巴,拒绝道:“我怕人家说我祸国殃民。”
“风流总裁俏秘书, 喻秘放心,我不是那种为美色所迷不摄政的昏聩君主。”傅言瘫在沙发,不怀好意捏了下喻祈后颈,他坐直与喻祈咬耳朵:“你放心,就算跟你混一晚上不睡,第二天我也会老老实实去上班养家糊口。”
“熬夜死的早。”喻祈音调稍稍拖长,站起身往饮水机走去,接了半杯热水混半杯凉水,转身倚在桌角捏着纸杯口喝:“我还想多活几年谢谢。”
傅言不屑,拉长的桃花眼促狭:“得了吧,你在你前夫家这段时间有一天早睡?”
喻祈呛了一口水,咳嗽脸部发红。
“哼。”傅言冷嘲热讽,“我哪里比不上梁旻,比不上赵鸣云,你跟他们做,在我这就成了贞洁烈女,还是觉得我让你爽不了?”他自动曲解成后一种可能,“今晚试试,保管让你**。”
简约庄重的办公室被傅言一番话衬托得像情q酒店。
扣扣扣——敲门声响起。
室内旖旎的气氛一冲而散,傅言不耐扯开领结,勾在手里缠绕。
“进。”
特助进来汇报:“简让先生来拜访。”
傅言皱眉,心道:这货怎么来了?
“知道了,你直接带他上来。”
“好的。”
傅言一扭头正对喻祈揶揄的目光,无端让他觉得心里发毛。
“别用这种眼神看老子,我跟他没关系。”
“行。”
“你是不是不信?”傅言眉头皱的更深。
“我信。”
这是实话,喻祈压根不在意傅言到底和简让有没有关系。
“你不信。”傅言颇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之感。
他总不能直愣愣跟喻祈说他长那么大,在外流连万花丛片叶不沾身的风流傅少其实还是个处男吧,这话说出去他还要不要脸了!
“爱信不信。”傅言痞气扯了扯唇角,“你都让那么多人干过,还不允许爷有几个情人?”
喻祈横目瞟他一眼,无言,约莫是吃醋了。傅言心里愈加沾沾自喜。
不一会儿特助把简让带进办公室。
简让一眼看到里头的喻祈,并不多觉奇怪,“阿言。”
“找我什么事?”话不投机半句多,傅言懒得与他寒暄,开门见山。
“明天年安景的接风宴,我想和你一起去。”简让直接说道。
“你不跟梁旻一起,找我干什么?”傅言不免好笑,“你们俩不是一直狼狈为奸,不会去个宴会他都不带你吧。”
简让温润的眼瞳一扫而过寒光,“梁哥他平常一般都在欢琦,泰丰那边的事只会管一些,基本都交给我和莉娅,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很久没见你不会去找他。”傅言给他出主意,结果一不小心说漏嘴:“你不是挺有能耐,之前还让人在梁旻眼皮底下偷了国兴的珠宝设计图,连个见面的机会都不会制造?”
喻祈不动声色放下纸杯。
二人说完才反应过来当初负责和凤凰合作的珠宝项目当事人就在现场,空气陷入少顷的沉默。
喻祈不得不重新打量起面前看起来纯良无害的青年。
谈到最后傅言依旧不打算帮简让这个忙,笑话,他又不是慈善家,简让也不是他什么人上下嘴皮子一碰他凭什么帮。
不过令傅言好奇的是,以简让的智商,他多半知道自己不会帮他,为什么还非要来讨次嫌。
“请等一下。”喻祈在卫生间前的走廊拦住简让。
简让猜到喻祈一定有事问他,特意去了趟卫生间才走,果不其然喻祈主动找上他。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简让并没狡辩,承认道:“是我派人偷走了卓文添的图纸,梁总不知道这件事。”
“你倒是诚实。”
“做了就是做了没什么可遮掩的。”简让敢做就敢认,“何况对国兴来说,与凤凰合作的珠宝不过是一个再小不过的项目。但是对我来说却意义非凡,喻总不会怨我的是吗?”他面容温和,下垂的圆眼很能激发人的同情心和保护欲。
“再小的项目也是我一步一步盯的,”没回答怨与不怨,喻祈并没有被简让的表象所迷惑,重新审视他,“你想要什么,钱还是权,地位。”
“我都要。”简让终于能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野心,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喻祈先看穿了他。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喻祈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简让强按捺住血液里的激动因子,目光些许偏执:“我们是一类人,喻祈,只有我才能懂你,只有我们才最相配。”
“学校天台,我听见你诅咒孙昊。”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溅起层层涟漪。
喻祈恍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看着简让。
孙昊,一个仿佛出现在上辈子的名字,贵族学院里曾霸凌过喻祈的贱人之一。
简让,竟然也是穿进来的。
“他们的确恶心,无论是傅言还是梁旻,或者其他人,他们都觊觎你仗着权势强占你的身体,我可以帮你摆脱他们。”
喻祈强压下心底的震惊,狐疑:“我怎么确定你和他们不是同类人。”
简让低头腼腆一笑,一字一句道:“因为我是为你来的。”
“喻祈,我的原名姓季,我叫季让。”
季,当初那个资助喻祈上学的贵族学院的校长也姓季。
“你是季老师的儿子。”喻祈眼睛再次瞪大。
“是我。”简让笑。
喻祈发自心底冲他抿唇淡笑,在得知简让是季老师那刻几乎全然卸下了对他的防备。
在那个等级分明的学院里,只有季校长是喻祈阴暗生活里的一束光,他虽只见过季让一次,却爱屋及乌对他生出无限好感。
“我来找傅言是为了去见年安景。”喻祈对他解释。
“猜到了。”简让确实早就料到,“不过来找傅言有些冒险了,他性格恶劣且不受拘束,很容易不受控做出伤害你的事。”
“不会的,我不会让他伤害我,别担心。”喻祈心里有数,想起简让来找傅言也是为了去年安景的接风宴,便问他:“明天你怎么去?”
“梁旻那里也有一张邀请函,我看能不能要到。”
说是要,不过如果梁旻到时不去的话他估计会暗中采取一些措施直接越过梁旻把邀请函弄过来。
喻祈不仅要见年安景,还要取得年安景的信任,他需要借助宝安财团的力对抗那些可能迎来的打压,东山再起。
多了简让一个帮手,这些就不用喻祈单打独斗。他如愿以偿挤进人堆里,远远望着泳池岸边西装革履与人觥筹交错的俊熟男人。
“跟紧你男人。”喻祈垂在身侧的手被傅言拉起,搁在自己臂弯,佯装出一副岁月静好珠联璧合的鹣鲽情深模样。
谁看了不称一句般配。
喻祈手臂挽着傅言,“你怎么不去那边赌桌玩?”
说到这个,傅言就来气:“你看那赌桌上谁不搂个美女,我一个人去那当劳什子的显眼包。”
泳池里身穿比基尼的美女助兴数不胜数,有的浮在岸边,有的潜在水里,各个性感漂亮。
喻祈一挑眉傅言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咬牙威胁似掐了掐他的脸:“敢说回去收拾你。”
喻祈耸了耸鼻头,垂眼抿了口香槟。
宝安财团的太子爷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身边不乏男男女女簇拥,喻祈找不到机会挤到他面前,也不知道年安景有没有注意到他。
眼看傅言被他支开要回来,喻祈不能再磨蹭下去,借用侍应生端盘里一杯红酒,往胸口泼了小半杯。
深红的酒液瞬间染红了浅灰色针织衬衣,喻祈眯了眯眸子,用最拙劣也最简单粗暴的方法装醉拨开人群往年安景身上撞。
“年,年少。”
==========作者有话说:==========
一只装醉小喻朝你扑来
这章前夫哥没出场胜过出场:)
第47章
年安景身旁还围了一些人, 喻祈精准无误撞到年安景胸口,撞懵了。“哎呀”,他仰头略显无措快速瞄了一眼年安景的表情。
“抱,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喻祈反手抓住年安景露在空气里的手臂。
“这谁啊?敢往年少身上扑。”旁边的男人看得分明,以为又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小鸭子, 伸手要招呼保安。
喻祈面颊酡红,眼尾勾子微微上扬,这个角度盯住年安景的下巴。
“你们先玩。”
年安景揽着喻祈的腰走进宴会厅里。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到年安景带了一个漂亮青年进了休息室,讳莫如深。
谁都能看出那青年的伎俩有多拙劣,偏偏年少视而不见, 是真没看出还是故意上钩很难猜不出。
“原来我真找错方向了?”一个中年男人对狐朋狗友扼腕叹息,“怪不得送年少的美人一个没看上,合着年少喜欢男人, 唉。”
原来一开始就错了……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年安景并非喜欢男人,他男女不忌,只忌丑的。
进了休息室,喻祈合上红木门,一转身见年安景站在水晶吊灯下抱臂打量着他。
那眼神不加掩饰露骨, 像在打量一件精美的送上门来的商品。
与傅言这个伪装的花花公子不同, 年安景是个彻头彻尾的风流公子,年少时就玩遍了北美圈,后来继承家里集团之后才有所收敛。不过偶尔遇上下属或者合作商送上床的小情儿有看得顺眼的,也会顺手收为床伴。
这也是为什么喻祈敢用这种低级的伎俩勾搭他。
“年总。”喻祈解掉两枚腕扣, 眼眸里一片清明,不见方才迷离模样, “抱歉用这种方式吸引你的注意。”
“两次。”年安景竖起两根手指。
他在说酒吧那回,边说边从胸兜里掏出那张喻祈塞给他的银色名片。
“喻祈,那么费心思想要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是个爽快人。
那就更好办了。
喻祈直接了当:“钱,不知道年总有没有兴趣做投资?”
“哦?”年安景眼睁睁看到喻祈从自己衣服里抽出一份几十页的文件,原本纤瘦的身段这下更显得单薄。
“给我十分钟时间。”喻祈对他微笑,“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年安景摊开手掌,示意他开始。
他对这个青年更加好奇,好奇他身上有多少意料不到的惊喜。
这是一份详尽的创业计划书,喻祈计划创办一个工作室,从创办初衷到未来五年计划,包括发展方向事无巨细地对年安景讲了一遍。
“我知道贵公司有意发展前端技术,”喻祈谈及自己的工作室时好像在发光,侃侃而谈:“如果年总愿意相信我,不妨试一试入股,收益一定不会让年总失望。”
年安景虽然看着很不靠谱,不过能继承那么大一个财团,眼光还是很犀利的,评价一针见血:“你想要开设一个个性化信息网站,想法不错,但目前国内外都已经有非常完善且有一定用户基础的网站,你怎么保证你的可以在一些老牌网站里脱颖而出。何况针对用户兴趣推荐信息的机制,国外也已经有网站在搞研发,你的设想不算创新。”
这些问题在喻祈找上年安景之前就已经考虑到,机会不可多得,他特意做了完备的准备。
“国外的推荐机制还是人工在筛选,”喻祈眸光流转,“如果我能设计一套程序让机器自动搜罗用户偏好的信息总结出用户的使用习惯与兴趣话题,再后台进行推荐呢?”
人工筛选耗时耗力,准确度也具有主观色彩。如果能用机器代替,相当于省略掉这个步骤,不仅可以大大节省网站运作成本,也必将把信息网站的发展推向下一个进程。
诚然,这个项目做好将是一个足以轰动信息界的举措。
年安景笑意逐渐收敛,正色。
“你把这种机密告诉我,不怕我听完后翻脸不认人,偷走拿去自己用。”
喻祈胸有成竹,脸上扬起自信之色:“如果年总能找到把程序写出来的人,算年总赢。”
年安景不得不重新正视眼前这个花瓶一样的漂亮男人。
“你的那些情人们应该都不缺钱,为什么找上我?”他往前迈一步,吊灯垂落的柔光为喻祈的镀了一层暖色轮廓。
“sweet baby。”他在心里说。
喻祈,前国兴CEO,他的资料早被年安景翻阅过。
美丽的男男女女年安景见过,拥有过无数。乖巧可人的,张牙舞爪的,温顺的,张扬的,那些与喻祈相比都不乏逊色。
年安景知晓喻祈勾他应该不是为了那档子事,不过眼下近距离触碰他,心里到底还是泛起一些痒。
“公私分明。”喻祈不着痕迹按住年安景靠近的胸膛,“钱沾上感情就不好了,你说呢,年少。”
“不谈感情只上床呢?”年安景调情手段游刃有余,指尖勾缠喻祈的发丝轻佻撩至耳后:“当个床伴也行。”
“等我跟我的情人玩够了。”喻祈并不拒绝,也不答应,讨巧:“年少在找下一个之前也得是在空窗期才行吧。”
年安景遗憾收回手。
他还是喜欢百依百顺的,像喻祈这种太过聪明的还是适合当朋友或是合作伙伴。
“回头我会让人联系你。”
这就是同意入股了。
喻祈绷紧的蝴蝶骨总算松懈下来。
“合作愉快,年总。”
“合作愉快。”
外面闹得正欢,泳池里欢呼一浪高过一浪。年安景一现身,趴伏在岸上的“美人鱼”们立刻爬上岸朝年安景身旁凑过去。
年安景捏起其中一个性感女人尖细下巴,左右转了转。女人娇媚垂眼,嗓音甜腻喊年少。年安景却觉得索然无味,摘掉几百万的腕表丢进水池里,女人们一声尖叫纷纷跳进泳池捞表。
“年少。”一个啤酒肚男人点头哈腰迎到年安景身旁。
年安景肚子里的火泄不出去,分出一点余光给他,驻足。
啤酒肚男人身旁跟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怯生生看着年安景。
“抬头。”
啤酒肚连忙让少年抬头,年安景意味深长望了一眼男人。
这少年长相竟与喻祈有个三四分相似。
“你动作还挺快。”年安景揶揄。
啤酒肚男人不好意思打哈哈,把少年推到年安景那边:“我还有事,你今晚给我把年少陪高兴了。”说完就极有眼色溜了。
“……年少。”少年琥珀色的瞳仁羞涩瞥着年安景。
这少年长着一张娇气的脸,就是性格太软,要是再烈一点就好了。
年安景又挑起他的下巴打量,叹:息这世间哪有十全十美的事。
“去楼上洗干净等我。”他捂住少年下半张脸,偏头低呢。
当然这些喻祈通通不知道。
他从休息室出来,就看到在一楼宴会厅与人谈笑风生的傅言。
也不去喊他,就在旁边慢悠悠等。
傅言远远见靠在墙角落品酒的喻祈,嘴角噙起的笑意渐凉,“失陪。”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傅言面目阴森,质问喻祈。
“等你啊。”喻祈张口就来。
“放屁。”傅言儒雅公子的形象不再,嗤笑:“你当老子是蠢货,是不是但凡有点实力的男的你都能贴上去,到底要多少个男人才能满足你,嗯?”
“我找年安景有事。”目的达成,其实喻祈已经不用再哄着傅言,“工作上的事。”
“什么工作上的事要你跟他孤男寡男去休息室待了那么久。”寒冽的灯光像上涨的潮水,漫过傅言的眼,“难为你为了勾搭年安景,忍气吞声陪了我一天。骚货。”
傅言铁了心喻祈与年安景发生了关系,多争论无益。喻祈欲言又止。
“傅少。”刚才与傅言聊半天的小男孩,瞅准时机插上前,“你怎么走了,我们还有话没说完呢。”
小娘炮,跟块儿狗皮膏药一样。
傅言强忍住没甩手,注意到喻祈蹙起的眉,心生一计:“说,今晚说个够。”他看着喻祈,“你自己叫个车走,老子晚上有事。”说罢,就搂着小男孩往外走。
喻祈无言。
不过这次来接风宴的目的已经达成,他也没有再待下去的打算。
简让开车在马路边等候,喻祈打开车门坐上车。
“年安景答应了吗?”简让迫不及待问。
喻祈点头,闭了闭眼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如果有年安景入股,资金方面应该就不是什么大问题。”简让低头盘算,“你工作室创办初期,需要人手,我从泰丰辞职来帮你。”
喻祈立刻睁开眼,说:“不用,你安心在泰丰,我这边有需要会跟你说。”
简让眼底闪烁,“你不信任我,小喻。”
“已经麻烦你很多了,让哥。”喻祈态度诚恳,“剩下的事情交给我自己来完成好么?”
简让一错不错巡视喻祈的表情,“好。我在这里有认识的工程师,你在程序上遇到麻烦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联系。”
“谢谢你,让哥。”喻祈牵唇淡笑。
话音刚落,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车窗,二人同时眯缝起眼。
喻祈手里把玩着安全带扣,等车灯熄灭,扭头探视车窗外。
浓稠的夜色如斜剪的光影盖住赵鸣云薄削的唇,指骨分明的指缝夹着一根烟,轻往下一点,烟灰落到银灰色林肯上。
林肯严严实实挡在简让的车前,赵鸣云什么也没说,口型分明作出两个字:过来。
……
终于把那黏人的娘炮甩开,傅言一个人穿过泳池离开了公馆。
几分钟前,喻祈从这里走的。
这样蹬鼻子上脸,就该冷一冷他,让他知道敢骗自己的后果。
傅言内心生恨,他今晚绝对不会再放过喻祈,无论他说什么好听的话一定办了他!
傅言匆匆走到门口,喻祈正好上赵鸣云的车。喻祈坐在后座,窄细的后背对着外面,赵鸣云正把他按在怀里亲。
激烈,带有惩罚意味的吻。
这个角度,傅言能看清喻祈挣扎却又挣扎不开翕张的脊背,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服从,白嫩的后颈染上绯意。
赵鸣云掀了下眼皮,嘲弄似对傅言勾唇,像在说不自量力。
“骗我这两天出差出到哪里去了?喻秘。”他有一下没一下揉着喻祈温热的后颈。
喻祈当然不可能把自己去找年安景的事告诉赵鸣云,抹掉嘴角水痕:“我就不能去见见旧人。”
“是旧人还是旧情人。”赵鸣云只是稍微对喻祈放松片刻,喻祈就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跑去找傅言,“那个私生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把你关起来,你最适合这种方式。”他不断揉弄喻祈饱满莹润的唇珠,低低道:“可惜他不中用,换了我就是把你的腿打断锁在床上也不会叫你轻易跑了出来。”
喻祈骨子升起一阵彻骨寒意,“你这个疯子。”
==========作者有话说:==========
前夫哥:老婆我不疯,来找我[举手]
小喻:呵呵
s:感觉主包在写一种很新的万人迷,大家凑合看吧:)
第48章
赵鸣云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松垮的连体浴袍披在背肌,带子随意在腰间系起。他走下楼,循着客厅的声音找到喻祈。
“那就麻烦你这周末把u的方案发给我。”喻祈还在客厅跟人打电话, 眉眼弯弯:“辛苦你了,文添。”
“大晚上跟人还谈工作, 你这领导当得未免太不称职。”
身后传来赵鸣云的声音,喻祈挂断电话,脸上维持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这话说的好像赵总是什么会准时下班的老板。”
没有人更了解赵鸣云的领导手段,除非是拥有在赵氏一年多工作经验的喻秘书。
“在外面玩的时候碰见年安景了?”赵鸣云单手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黑发,平日素来用发胶打理整齐的大背头放了下来,显得像是喻祈的同龄人。
“他的接风宴, 见到他不是很正常。”喻祈无语。
“年安景风流成性,且男女不忌,少与他接触。”赵鸣云把半干半湿的毛巾罩在喻祈脑袋, 把他的脸裹得更小,“听话。”
喻祈拂开他的大掌,淡淡道:“放心,我对你们这种人都不感兴趣。”
“我们,这种人?”赵鸣云嗓音低沉,像是大提琴的乐音。
“赵总怕不是忘了, 我喜欢年轻可爱的小男孩。”
“胡说。”赵鸣云稍一思忖, 回想起刚才喻祈是从简让的车里下来的,讽意十足:“那种小鸡崽能够满足喻秘么?”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整天精虫上脑。”喻祈嫌弃皱了皱鼻头,意味深长从赵鸣云头顶审视到脚。
赵鸣云刚三十出头,正值壮年, 欲望强烈如狼似虎,又无从发泄。
他的欲望只面向一个人。
赵鸣云把喻祈带到了自己的私人别墅, 外面天已经黑透,他已经不抱希望今晚能回到安澜。
既来之则安之,喻祈找了一间空客房把这里当酒店住了一晚。
当然这一晚必不可能平和度过。
他就知道锁门对赵鸣云来说不管用!
“防我防得那么狠?”赵鸣云摸进喻祈被褥里,发现喻祈全身穿戴整齐,合衣而睡。
被子里空气温热,掺杂一缕沁人心脾的茉莉幽香,像是被**催熟的花朵。
赵鸣云搂着喻祈的腰,鼻尖蹭着发顶,强悍的自制力轻易被瓦解。
他不禁开始后悔自己该学那效仿前人历法的古代君王,把喻祈关在他的地盘,让他睁眼闭眼都只能看见自己。
“喻秘果然精明能干,连被窝暖的都比别人香。”赵鸣云喟叹,“真是天生的尤物。”
赵鸣云像一尊厚重的小山压在喻祈身上,四肢被禁锢在男人怀里,严丝合缝。喻祈后悔自己刚才应该找机会逃走的。
“我累了,鸣云。”硬的来得心累,喻祈干脆故技重施,惑人的棕瞳可怜眨动。
“不用你动。”赵鸣云犯了皮肤饥渴症一般,瘾君子情态,细细啄吻喻祈的耳尖。
“我明天要去见合作商,赵鸣云。”喻祈神情冷漠,“不想带着你的脏东西。”
僵持几秒钟,终是赵鸣云败下阵来。
可火已经起了,摩擦之间二人的汗液不断交织,咔哒一声,金属皮带卡扣松开。
……
喻祈摸到一手的粘腻。
“辛苦喻秘。”男人声音低哑,闷笑声在喻祈耳边轰鸣
在穿书前喻祈脑子里就有了创办网站的想法,可惜那时没钱没人也没资源,一直搁置不了了之。
如今他再次萌生这个念头,这段时间给这些公司牵线他积累了一笔资金,喻祈全投了进去。
他调动人脉拿到了宝安财团公司的资料。宝安财团扎根在海外,财力雄厚,集团下分设各个行业的分公司,能拉年安景入伙,对于喻祈来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去。”陈均感叹,“年安景,小喻总,你怎么搭上的他?!他眼光毒得要死,前阵子那个谁想找他投资,差点喝胃出血人都没松口。
他仰头长叹:“果然,他们说的那句话是真的,世界上没有小喻总做不成的事,有的话一定是喻总不想做。”
“少贫。”喻祈抄着鸡毛掸子打扫刚安装好的柜子,“帮我换一盆水过来。”
“得嘞。”陈均端起水盆,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不过还是要注意身体,投资成不成另说,喝到胃出血过了,你可别学他。”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婆婆妈妈了,陈秘书。”喻祈把他往工作室外推,“水房在出门左转,谢谢。”
创业初期,喻祈每一笔都花得很省。仅仅租了一层写字楼作为工作室。写字楼已经经过精装,喻祈又添了几样办公用具进去,经过一番调整之后,看起来越发像模像样。
走廊外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喻祈把以前在国兴的那两只Ktty玩偶带了出来,一左一右摆放到一侧沙发靠背上。
他手叉腰,拂去脑门的细汗,对于自己新办公室的陈设总算有些满意。
“喻祈,我们一会儿去哪庆祝?”陈均探头。
喻祈转身,陈均两手空空走进来,问他:“水盆呢?”
陈均朝后扬了扬下巴,身后好久没见的辛暄一手插兜一手端着大红陶瓷盆,表情又冷又酷:“放哪?”
“地上就行。”喻祈瞳仁露出星点惊讶之色。
不到三个月,辛暄可谓是焕然一新,那头桀骜经常变换颜色的头发总算回归原始黑色,周身气质相比以前沉敛不少,小学生变成了大学生。
喻祈不动声色平视陈均,陈均连忙把锅甩出去:“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刚开完会,就被他们听见了。”
正在这时,卓文添姗姗来迟。
辛暄瞪大双眼,原形毕露:“你约了陈均,还约了卓文添!”
陈均他理解,为什么喻祈还单独喊了卓文添过来。难道在喻祈心里,他甚至比不上一个半路才认识的公司员工。
喻祈原本打算与陈均聊完事情随便吃个饭今天就结束,陈均非闹着要出去庆祝,美其名曰庆贺“小喻工作室”成立,这是陈均自己给喻祈工作室起的名儿。
“好得是乔迁之喜,小喻总你不是最看重仪式感了,怎么到自己这就随便呢?”陈均勾着喻祈的肩膀,给两位小辈使眼色:“快看看一会儿吃什么,今天喻总买单。”
卓文添是来给喻祈送u方案的。
他大学专业学的美术设计,在得知喻祈正在寻找美工之后,毛遂自荐来当喻祈的网站u设计师。
就算是有工作上的事,辛暄也无法原谅乔迁之喜这样的大事,喻祈都不喊他。偏他还从陈均那里打听到喻祈准备开公司前期可能资金不充足,想着自己作为喻祈朋友理应帮衬他一二,这倒好,他拿喻祈当自己人,喻祈把他当陌生人。
兜里的银行卡愈发硌手,辛暄生气地想,他辛大公子从小到大到哪里不是受人簇拥,花团锦簇的。
陈均正在翻美食软件,平时各大五星餐厅漂亮饭吃腻了,他开始反其道而行之搜寻一些地方小馆子。每发现一个感兴趣的就凑过去问喻祈:“川菜吃不吃?”
喻祈:“都行。”
卓文添:“我也都可以。”
这就是都一般但能接受的程度,陈均继续往下看。
“这个呢?泥炉烤肉。”陈均戳了戳喻祈手肘。
“你想吃就去。”喻祈头也没抬。
陈均先点了个收藏,笑嘻嘻:“那我再看看。”
“辛暄想吃什么?”喻祈选了一个最满意的设计图,问辛暄。
“哼。”辛暄暂时还不太想理喻祈。
四个人在一间不大不小的工作室里各司其职,喻祈选设计方案,陈均选吃饭地点,辛暄和卓文添两个人被陈均打发去帮喻祈收拾办公室。
“火锅怎么样?好久没吃了,正好我们人多,点个鸳鸯锅。”陈均提议。
“四个人也还好,看你们选。”
“你就请了我们四个?”辛暄说了从进门开始的第三句话,眉头隐隐错愕。
他还以为喻祈的朋友有很多,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什么赵总王总孙总李总一大堆的。
“创办初期少声张。”喻祈合上电脑,把U盘还给卓文添,“在座的各位帮我保守秘密,好吗?”
“放心,我们几个你还信不过。”陈均挑眉,笑着看向另外两人,“是不,辛公子,文添。”
“你把我们想成什么人了?”辛暄皱眉。
外人的反义词是什么来着,“内人,我们是你的内人ok?”
陈均:?
卓文添:。
喻祈真心为辛暄考虑,哭笑不得:“除了修习画技,辛公子空闲的时候可以学一学中文。”
辛暄:“”
一行人最终选择了附近商场一家地道露天火锅店,陈均兴冲冲地对前台服务员喊:“四位。”
“我跟你们说,我特意做了攻略,这家火锅店的评分很高,绝对好吃。”来的时候陈均信誓旦旦拍胸膛保证。
“信你。”
喻祈不怎么来这种店,辛暄更是如此,唯一一个了解民情的卓文添提出疑问:“不用排队吗?”
“不用,我们来得正巧,嘿。”陈均揽住喻祈的肩,火锅的香气勾起肚子里的馋虫。喻祈心领神会,挥手一掷:“除了把这家店买下来,其他想要什么自己点。”
几人点了半张菜单的菜品。
“难吃!”陈均抹去嘴上的油,“等我一下,我要给他个差评。”
不仅菜不新鲜,辣锅吃起来一股辣椒精的味道,骨汤锅像刷锅水,就没吃过那么难吃的火锅。要不是秉承着不浪费粮食的理念,几人硬着头皮把那一桌菜涮完下肚。
“不解气的话我的手机号也能注册一个账号。”喻祈递出手机。
“等会儿,我搜了一下差评要超过二十个字才有效。”陈均很认真地输入评价。
“成。”喻祈点头。
谁能想到在公司里杀伐果决,冷静理智的陈秘与喻总,竟然还有这样幼稚的一面?
“你慢慢写,我去趟卫生间。”喻祈说。
陈均还在激情编辑:“好嘞。”
商场女厕排了一条长队,男厕零星几个人。
手放到感应器前,水龙头出水,秀美的手指揉搓交错。
喻祈心有所感仰起头,与镜子里别扭冷酷的男人对视。
辛暄插着兜踏上台阶,喻祈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有些久。
“可以别用这种慈爱的眼神看我吗?”辛暄气笑,“我再说一遍,我们之间只是差了三岁,不是三十岁OK?”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喻祈平静,转了转腕表,“你跟过来有什么事?”
还想当他爸?
“想得美。”辛暄诧异,气急败坏握住喻祈手腕抵到墙上,微分碎盖垂下几缕,幽幽道:“我恨你,喻祈。”
==========作者有话说:==========
小辛闪现。
要出门一趟,最近三天更新时间不定
第49章
不会去回答“之前对你严厉是为你好”, 喻祈余光注意到外面来人了,正想让辛暄放开他出去说,辛暄已经松开了手, 扭头离开了男厕。
作为一个合格的领导,喻祈最擅长张弛有度, 不过他没想到自己的管教对辛暄的心理造成那么严重的伤害,一直记到了现在还说恨他。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与之前相比进步很大,辛公子。”鼓励式教学一句。
“你都没看到现在的我是什么样就说我进步很大?”辛暄呵呵。
“感觉。”喻祈实话实说。
辛暄哼了一句,冷白的耳尖又开始升起热意。
算你识相。他在心里说。
卓文添和陈均在商场外等候, 辛暄走着走着突然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扔进喻祈怀里。
“什么意思?”喻祈有些摸不清头脑。
“你不是刚开始办工作室,资金紧张,这卡里有两百万, 拿去用就行。”辛暄傲娇抬下巴。
他没告诉喻祈的是,这两百万是他那次出差给他爹看施工现场赚的,那项目正常盈利,算是辛暄赚的第一桶金。
“你看不上?”辛暄眉头紧锁。
“我还没穷到要问你借钱。”喻祈当然不会接受,两百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零花钱买点自己喜欢的, 辛董不喜欢你乱花, 如果花不完的话可以找人帮忙打理。”他把卡递还给辛暄。
“我自己的钱我自己说的算。”辛大公子同样固执,“你不要就扔了。”
放下狠话之后,辛暄兀自往外走,喻祈只好先收下银行卡, 寻思找个机会把卡交给陈均再让他帮忙还回去。
他现下虽然艰难,但也没难到要向前任老板的儿子借钱。心中涌过一股暖意, 喻祈熨帖勾了下唇角。
谁能想到那个不学无术的混混公子哥,竟然还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沪市夏天天气热,外头温度直逼四十度,陈均热得难受和卓文添去车里等喻祈两人。车里开着二十度的空调,陈均手放在挡风板感受空调风吹出的凉意。
“你们先走,我有事要去趟隔壁。”喻祈没上车,屈指敲了敲车窗对几人说。
“万事开头难,”陈均知道他忙,没再假客套,嘱咐道:“你注意别中暑,有事随时联系,有空一定来帮忙。”
喻祈笑:“知道了,路上慢点。”
午高峰,他们本来想捎喻祈一程,但喻祈要去市里,等堵到那个地方,早过了约定时间。
打车也行不通,喻祈看了眼腕表,最终选择坐地铁前往。
地铁口人来人往,喻祈上回坐地铁还是刚来到这里时,大概记得流程。去售票口取票,进站,跟着指示牌去要通往目的地的二号线。
二号线人满为患,车里一股汗味。喻祈进去时被上车的人挤得往旁边趔趄一步,他皱了皱眉心,没与那人计较,找了一根相对空的金属杆抓着。
难闻的汗味里,一股淡雅微甜的玫瑰香水味如同清新剂净化了金属杆那一小块儿区域,惹得旁边人悄无声息身体朝那边凑近一些。
还在路上时,那人已经给喻祈发了消息。
【L】:我到了。
喻祈回了他一句:【我还要十多分钟】
【L】:不急,路上很堵,注意安全。
这人是喻祈找的一个开发工程师,仅靠他一个人估计要写半年程序才能把软件设计出来,于是喻祈隐藏身份在网上发布了招聘工程师的消息。
他给的报酬不菲,因此来应聘的人很多,经过层层筛选,喻祈留下了这一个。
一位名叫郁民的高校计算机专业研究生。
这些天他们一直在网上聊天,郁民情况特殊,无法去线下公司上班,但会按时完成喻祈布置的任务。本来听到他的要求,喻祈都想换个人,奈何郁民有两把刷子,专业能力很强,上回喻祈让他写的一个程序代码,仅仅花了半天就写出一个没有瑕疵的程序交给喻祈。
喻祈这才勉强忍受他不来公司上班的特殊要求。
天才有点怪癖,他只好包容一下。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线下见面。
喻祈带着打印好的劳务合同推开云咖的门,环视周遭,最里面靠窗位置戴眼镜的圆脸男人向他招手。
“郁民?”
圆脸男人正襟危坐,点头,双手有些紧张放在膝盖:“是我,喻总。”
与网上聊天风格不太相符,喻祈没太在意,从公文包里掏出劳务合同递过去。
“你看一眼,没问题的话签个字。”
圆脸男人看也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找到签字区,在上面一笔一划写上“郁民”两个字。
喻祈狐疑掀了下睫毛,“你不看一下待遇和工作内容?”
郁民挠了挠脸,“您不是在网上跟我说过了吗,就不看了吧。”
喻祈在甲方签上自己的名字。
“你跟我想象得不太一样。”他随口一说。
“啊?”郁民怔讼,“是么确实有很多说我跟网上的形象很不一样。”
瘦金体的“喻祈”,喻祈盖上笔帽,深蓝色钢笔别到胸兜,像是胸针,笔身遒劲的松柏纹淡雅坚韧。
“理解。”他说。
“合同第十二条,希望郁先生可以对自己的工作内容保密。”喻祈嗓音清润,合同一式三份,一份给郁民留存,他伸出手:“欢迎加入盛澜。”
郁民伸手握了下喻祈的手,很迅速收回:“会的,喻总。”
没签合同前,喻祈对郁民下的任务都是以考察能力为目的。签完合同,他才放心把预创办的软件项目详细对郁民介绍,郁民边说边用备忘录记,喻祈看到他如此认真,悬起的心方稍稍放下。
线下的初印象太不靠谱,眼下才有几分像这几天与他在网上交流的那个人的样子。
“我会和你一起完成代码编写,在月底前要把网站搭建出来。”喻祈询问的语气却不容抗拒,“可以吗?”
他预计先开发网站试点,如果反馈如预期那样再进一步上架A,这种做法最保险也能为后续软件出品造势。
“一定可以的,喻总。”郁民肯定。
“很好。”
一直谈到临近傍晚,喻祈说得口干舌燥,服务员端过来两杯柠茶,一杯放到喻祈面前。
喻祈看郁民,意思是“你点的”?郁民也一愣,然后连忙说:“对,好像是我来之前点的。”
“好像?”喻祈不喝这种来源不明的饮料,问服务员,服务员回:“确实是郁先生点的。”
“那为什么那么久才上?”喻祈不蠢,语气随之严肃。
从他们见面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什么柠茶要做两个小时?
“我们问了郁先生,郁先生说等你们快聊完再做。”服务员对答如流。
“哦对,是这样的,喻总。”郁民这下想起来这回事,“我确实没让他们现做。”
喻祈不太满意地瞥了他一眼,但想到他工作上的能力又忍了下来。
只要他能把程序完完整整写出来,生活中再冒失呆板也与他无关。
喻祈端起陶瓷杯把儿,酸甜柠茶润了润干涩的唇瓣,酸度较高,是他最偏爱的口味。
“喻总,您一会儿回家吗?”分别时,郁民叫住喻祈。
“嗯。”喻祈问了一句,“你怎么走?”
郁民想了想,挠脸:“我还没想好。”
“我坐地铁,没法捎你一程。打车的话你走到前面那个路口好打。”喻祈指向几十米外的路灯。
坐地铁?
郁民镜片下的眼睛微微睁大,觉得这个词无法与喻祈联系在一起。
他想象不到喻祈这样身份的人竟然也会和他一样挤地铁。
“走了。”
一回生二回熟,喻祈坐地铁已经很熟练。他也体会到了地铁的方便之处,虽然还是比不得以前出行有司机接送,不过至少没有堵车的顾虑。
回程没有来的时候那么挤,喻祈要坐到后面几站,甚至在二号线上找了个空位坐下。
手机消息音咕噜响了一下,他划开解锁,发现是郁民发来的消息。
【L】:到家了吗?
那种违和感又来了。
【喻祈】:地铁ng
【L】:好,地铁上人多么?
【喻祈】:还行
【L】:我线下的样子和线上是不是很不一样?
喻祈心说:你还知道。
依旧是见面时的回答:【理解】
郁民身上带着一股不属于计算机天才的呆傻气,L则相较冷淡一些,说说话风格也更简洁,虽然也是个话唠。
【L】:那你是喜欢我线上还是线下?
撤回。
【喻祈】:撤回了什么没看清
【L】:发错了。
【喻祈】:。
喻祈并没有与下属在工作外时间闲聊的习惯,但不知怎地就和这个L聊了一路没用的。
L向他解释了一遍为什么不能去公司工作,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他联系好了导师准备读博,未来可能要一边给导师打工一边给他打工,两边跑不过来。
下地铁后,喻祈去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一根布丁雪糕,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单手输入:【你还挺忙。】
L发过来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包。
【L】:没办法,我很缺钱。
缺钱好啊,有动力工作。
喻祈没有道德地展露资本家属性。
【喻祈】:好好工作,干得好给你加工资。
L没回,直到喻祈安澜,吃干净的雪糕棍丢进小区门口的垃圾桶,他才收到回信。
【L】:好的。
附带一个紫色Ktty猫拿玫瑰的表情包。
果然,不管什么颜色的Ktty猫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盘子一样的大脸,黑色胡须,还有呆萌的表情。
喻祈很难不怀疑对方在装可爱,面无表情翻开自己收集的表情包:清一色的Ktty猫做各种动作,有红色、粉色、蓝色……唯独缺少紫色。
这些他从没给人发过,一直在表情包区落灰。
点击那个紫色Ktty猫表情包,长按,保存。
……
==========作者有话说:==========
郁民,嗯,很有心机的名字。
第50章
工作室初初建立, 总共才招了四个人,加喻祈一共五个。喻祈是项目及产品经理,前后端开发由郁民和喻祈招进来的另一个女生负责, U设计师卓文添,和一个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
按理说至少要六个人才能组建一个相对完整的软件技术团队, 但喻祈不想太多人声张,自己一个人打三份工。其余人也是时间紧任务重,在盛澜人人身兼数职,好在喻祈给他们开的工资很可观。因为人少,人人均霸占一个单独工作室,这才让几人死心塌地跟着他。
喻祈去楼下简单解决了午饭, 一刻不耽搁回到工作室:“怎么不去吃饭?”他把打包的牛肉面放到卓文添面前。
卓文添握着鼠标的手一顿,他正在给电脑里的设计稿细化。
“这是项链?”
一条细长的银色链子悬在透明图纸中央,细碎的钻石像是星星, 火彩熠熠生辉。
相比项链,这条链子有些过长了。
卓文添点击保存,叉掉网页。沉默几秒,回答:“胸链。”
“谢谢。”他对喻祈说。
“”
喻祈看了卓文添一眼,又一眼。
“在国兴应该没不至于忙到没时间吃饭。”他搬出来一个圆凳子在卓文添旁边坐下,主动翻篇:“既然喜欢珠宝设计, 怎么不继续待在国兴, 那里更适合你。”
如果换做别人,这番话更像是试探,但卓文添很确信喻祈是站在他的角度为他考量。
毕竟像他这种没有家底的,贸然从一个百大公司离职去加入一个刚成立几天全公司上下只有几个人的工作室, 任谁看都像是他疯了。
牛肉面冒着香喷喷的热汽,卓文添拆开塑料包, 指尖贴上去滚烫。
“兴趣只能当兴趣。”他没有一点遗憾或是后悔,“我不想一辈子只当一个珠宝设计师。”
那平静的眼波里闪烁着喻祈最为熟悉的火焰,燃烧着野心。
“况且你开的工资更高。”卓文添搅了搅微坨的面团,敛下睫毛:“我的情况喻总你知道。”
喻祈哑口无言。
一个贫穷家的孩子,想要在大城市立足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更何况卓文添还有一个在上初中的妹妹要养。
中午会议室就他们二人,卓文添边吃边向喻祈讲述自己的原生家庭,语调一成不变,似乎是在叙述另一个人的事。
让喻祈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触。
喻祈心里五味杂陈,手放在他的肩颈,说出的话令人无比安心。
“不会让你的选择错误,文添,放心。”他在让卓文添安心。
“我也相信不会。”
得知喻祈的工作室落成,年安景特意腾出半天时间前来探望,美其名曰投资方视察。
喻祈开完会才看到消息。此时对方已经到达写字楼一楼。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收拾准备一下。
“小倩,你跟我下楼接个人。”喻祈拔掉U盘,紧急喊阿姨把会议室收拾干净。
小倩抱着笔记本电脑,闻言头从屏幕上满页的代码抬起,“现在吗?”
“嗯。”喻祈说,“是宝安财团的年总,也是投资我们的头号股东。”
年安景造访突然,一行人没有一个人有所准备,喻祈及时安抚他们。
“不用紧张,该回去做自己的事回去做,我跟小倩去接。”说罢,喻祈关掉线上会议,会议上仅有郁民一个人,“散会。”
这次是临时起意,算是“微服私访”,年安景打扮随意,一身白色常服西装,身边就带了一个小助理。
“年总。”
年安景墨镜别在胸口,握了下喻祈手指:“来得突然,没打扰你们工作吧。”
明知故问。
喻祈在心里说,脸上挂着得体和善的笑:“怎么会?”
小倩和年安景的小助理跟在二位上司后头,喻祈循规蹈矩带年安景参观了一整层工作室,还好这几位员工都是爱干净的,不用特意收拾,办公室里也很整洁。
“前面是茶水间。”喻祈挨个区域介绍,边说边回头给小倩使了个眼色,“茶水间后面是会议室。”
小倩工科高材生的情商罕见上线,心领神会去接了两杯热水,和小助理一人端一杯递给年安景和喻祈。
年安景扫视一圈会议室,评价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个地段,虽不是沪市的黄金地段,也算是二圈层不错的位置。在这里租一层写字楼差不多要二百万一年?”
不愧是做房地产的,年安景对于沪市的各个地段价位了如指掌。
“二百三十万。”
“人招齐了吗?”年安景回头看喻祈。
“齐了。”
比年安景想象中的效率还高,他看喻祈的眼神颇为欣赏。
如果他在国外碰到喻祈,一定会想方设法不管用什么办法把他挖到自己公司。
“有需要的联系我助理,他会配合你的工作。”
“好。”
说到需要,喻祈还真有一个要求需要借助年安景的帮助。
“年总有好用的服务器推荐吗?”
目前喻祈只购入了一个轻量云服务器用作初期测试阶段,长远来看,这个服务器不足以支撑他们后续的开发,他们需要一个更稳定的服务器。国内服务器产业链里以中庆通讯一家独大。
都是聪明人,三言两语年安景便猜透喻祈打得是何算盘。
“问得巧,明天有场高尔夫球会,中庆通讯的毕总也会到场。”
喻祈眼珠透亮,刚要说‘麻烦年总’,被年安景一句话打断。
“帮你可以,我要收好处。”年安景取掉胸口别的墨镜,捏着镜框慢点了点喻祈的膝窝。
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喻祈咬牙微笑:“你说。”
他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
年安景不怀好意哼哼,故意卖了个关子,“去了就知道了,小喻经理。”喻祈顿感一阵不妙。
年安景的助理兼职司机,把车开进一家私人影院,车停在地下负一层年安景专属的停车位。
“走那么慢,你在害怕?”年安景挑了下眉梢。
喻祈强作镇定:“怎么会,我相信年总不会做叫人为难的事。”
“你的眼神出卖了你,sweet baby。”年安景笑。
“……”
这家私人影院是宝安财团旗下的,老板见到年安景如见亲爹亲娘,满心热忱上前接待。
“年总。”老板满脸堆笑,“您的房间早让人收拾好了,就等您来。”
年安景大掌拍了拍他的胸膛,表达鼓励:“做得不错。”
“嘿嘿。”
这是一家情侣主题的私人影院,走廊昏暗的氛围灯照出粉色泡泡,经过房间时能依稀听到里面窸窣的动静,不是什么健康的声音。
“衡量好了吗?”年安景啪嗒打开房间里的投影仪。
他扭头看向门口踟蹰不定的青年,多情的凤眼划过一抹促狭之色。
喻祈迟疑抿了抿唇。
年安景一只手臂搭在门框,语气暧昧轻佻:“到底要不要进来?”
注定是肯定的回答。
无论如何,他都要让这个项目安稳落实。
喻祈眼观鼻鼻观心,擦过年安景厚实的前胸,款款走进房间。
关上了门,外头悠扬的rnb乐被隔绝在外。一个约莫五十平的小房间里,整面墙都是幕布。
“想看什么片儿?”年安景问喻祈,“有动作片,爱情片,动画片,纪录片……”
“纪录片。”喻祈不假思索。
年安景蹲在投影仪前,调试完毕,一阵响亮的音乐放完,电影的龙标浮现在幕布。
“坐。”年安景拍拍身旁毯子。
明明有沙发,他非要坐在地上,喻祈入乡随俗,却依旧警惕与年安景隔了一个身位。
年安景花名在外,实在不是个令人放心的人物。
好在年安景并没有计较,当电影片头曲播完时,注意力全被幕布上的画面吸引。
是一部相当无聊的成长纪录片。
在发觉年安景大费周章竟然真是单纯地让他一起看个电影之后,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喻祈几次压下哈欠。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喻祈偷看消息。
郁民把写好的一段代码发给了他。
喻祈回了个“收到”。
【喻祈】:等我回去看
【L】:你不在公司?
【喻祈】:陪年安景看电影ng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郁民很久没回复。
年安景看得津津有味。
将近三个小时的电影时长,一秒钟不愿意错过,因此也没注意到喻祈的三心二意。
片尾曲播放到最后一秒,年安景意犹未尽,不禁为电影主人公的阴差阳错感慨。
“如果我不姓年,现在可能会和他一样在斯林普大学读导演专业。”他的五指按进毛绒毯里。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每一个豪门子弟身上都背负着家族的使命,赵鸣云如是,梁旻如是,年安景亦是。
“可惜,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身不由己是常态。”年安景罕见收了素日不正经的模样,嘲弄:“年安景这个名字属于年家,属于整个宝安财团,唯独不属于我。”
宝安财团继承人这几个字承担了太多责任,只有在游戏人间时,年安景才真正觉得自己是年安景。
这些他都无法对任何人言说,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说不出口。但他在今日见到喻祈,看着喻祈就仿佛看到当年那个踌躇满志的自己。
与家人闹掰,连生活都成问题,数不清的困难险阻,拿到想拍的剧本却没钱拍只能硬着头皮去拉投资……他没成功,所以他很期待喻祈的结果。
空气中弥漫着凝重的气息,喻祈主动打破寂静,“年总如今羽翼丰满,为何不尝试重温旧梦?”他换了一个姿势,盘起的小腿伸直,清透的瞳仁直击心灵:“还是说年总已经没了重温旧梦的勇气。”
是了,身不由己的是年少时的年安景,被命运安排的也是年少时的年安景。
年安景眼底晦暗。
“我一直很喜欢一句话,不怕重头再来,只怕失了重头再来的勇气。”喻祈斜靠在沙发背,幽暗的环境里嗓音如同溪流,穿林打叶,他笑了一笑:“既然觉得遗憾不妨重新去试,就看年总是怕失败还是更怕午夜梦回想起这件事后悔没去尝试。”
==========作者有话说:==========
哲学家小喻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