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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高挑的青年一身炭灰色的双排扣西装,版型阔挺利落,驳领处绣着淡蓝的暗调玫瑰纹理,内搭浅色竖纹白衬衫。此刻袖口微露,胸口缀着条宝蓝色的领带,整体灰蓝撞色,将宽肩窄腰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谢止元今天没再绑小揪揪,额前乌黑的发丝全都向后梳拢,将俊美的脸蛋完全露出,以往被碎发遮掩的眉骨得见天日,锋锐的线条衬得整个人少了几分温和,多了些冷淡。

今天可是周晌龙王回归的大日子,排场肯定少不了,谢止元自然不能随意地来.他白天精心捯饬了好一会儿,此刻完全花孔雀出街,一路赚了不少猎艳的目光。

一旁的卫雁西抽了抽嘴角,他根本没想那么多,听说有邀请函能进酒会吃自助,换了套正装就跟着来了。此刻想离花孔雀远点还不行,拿着别人的邀请函完全给人当小弟使。

[我与建模怪同框belike.ipg]

“你有毛病?你今天结婚吗?”卫雁西凑在谢止元耳边嘀嘀咕咕,十分怀疑今天不是周晌回归豪门,而是谢止元回归!

“啧,天生长这样,我能怎么办?”谢止元没搭理他,拿过邀请函递给了侍者,先一步走了进去。

他拿的是他妈妈给的邀请函,给卫雁西的则是周晌给的那封。

果不其然,原本态度平平的侍者见到右下角的署名时,神态顿时一变,极为妥帖地躬身微笑,亲自叫人把卫雁西请了进来。

瞧见这场面,卫雁西挺了挺胸膛,在身边两人的服侍下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甜品桌走去。

瞧见一旁的谢止元,还得意地扬了扬眉。

谢止元完全没眼看,捂着嘴缓步跟了上去。

拿周晌给的那封太高调了,有些事情做起来不太方便,还是隐秘点好。

登拜诗庄园走的完全是复古老钱风,宾客一进大门,头顶就顶着繁复的鎏金水晶大吊灯,诸多棱面折射着碎金的浅光,在大理石地面的映射下光彩夺目,将澄黄的光泽铺满整座宴会厅。

冗长的餐桌上铺着做工精细的丝绒桌布,香槟塔堆叠在宴会厅中心,其上细密的水珠折射着顶灯的光泽,与各色甜品餐食一起静静陈设。

衣香鬓影,人影浮动。

卫雁西享受了一会儿侍者的服务,觉得大庭广众的有些羞人,便让两个服务生走开了。

他贼兮兮地凑在谢止元身边,有些好奇,“诶,周晌人呢?要跟他的豪门父亲一起出来?”

谢止元点了点头,白天周晌跟他通报过信息,六点宾客入场,七点周晟铭会出来讲话,然后把周晌也带出来。

他的目光在场内四处乱转,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出什么小乱子。

正漫无目的地瞧着,视线却扫过一个熟悉的人影。

男人身形高瘦,银丝眼镜搭在高挺的鼻梁之上,眉目之间透着精明,整体冷淡矜贵,透着丝和迟箬清相似的高人一等的感觉。

不过这人更收敛,不会把那股劲透在外面。

那次在别墅区,谢止元瞧见过那人,是迟家大少,迟箬清的哥哥。

他淡淡收回目光,却没瞧见那人片刻后扫过来的一眼。

迟若风端详了谢止元两秒,微微眯起眸子,随即仿若无事发生般扭回了头。

身旁的卫雁西还在嘀嘀咕咕,“听说这周晟铭原配去世的早,有小道消息说这回公示会他好像还会再领个人回来,给周晌当妈妈说是”

闻言,谢止元蹙起眉头,“当妈妈”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按照原剧情的炸裂程度,周晌的后宫里不会还有个小妈吧。

他有些苦涩地扬起了唇,“我靠”

闻言,卫雁西抬眼瞧了瞧谢止元悲苦的表情,有些不解道,“你在苦涩什么?不过周晌确实挺苦的,按照他爹那脾性,这妈妈应该比他大不了几岁”

他的苦涩不得为外人知晓,谢止元抽了抽嘴角,希望自己的猜测只是猜测。

终于,在卫雁西咽下第八块小甜品时,七点的钟声敲响了——

周晟铭挽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小姐从二楼缓缓走下,两人身后正跟着让人苦苦等待的周晌。

谢止元眯了眯眼睛,视线从浓黑的竖纹款西装滑下,溜进胸前搭配着酒红色提花叶纹的马甲,顺着荷叶边的白衬衫领口往里探了探,有些遗憾地在脖颈处停下了视线。

今天的主角,比平常更加帅气逼人啊~

周晌今天应该是特地做了发型,侧分的漆黑发丝打理得相当妥帖,瞧起来比平常更蓬松一些,手感应该不错。

男人的视线缓缓四处游移,在触及到谢止元时顷刻顿住,微微露出抹笑意。

估计是被他的帅气震住了,谢止元满意地回了一抹笑。

两人正眉来眼去,周晟铭却先行一步,打破了平静,他伸手挽过身边的年轻女人,缓缓开口,“感谢诸位莅临星崎的这场晚宴。”

“今晚召集大家聚于此地,主要是想向大家坦白一件困扰我多年的往事。许多旧友应该知晓我多年以前曾遗失一子,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放弃找寻过孩子的踪迹。”周晟铭声线颤抖,表情也略显悲痛,要是不知旧情,还真被这糟老头子给骗了。

谢止元艰难地喝下一杯果汁,随手将高脚杯放在身旁侍者的托盘上,双手抱胸瞧着周晟铭表演。

只见男人侧身,向着身后的周晌伸出了手,示意他上前一步。

周晌面色平淡,几步上前轻轻握住了周晟铭的手,站在他的身边。

周晟铭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兜兜转转,我终于把他带回了家。从今日起,我儿周晌,便是周家名正言顺的血脉。”

这句话说完,两人握住的手便无声无息地撒开,周晟铭也顺势从女人手里端起酒杯,微笑着看向全场嘉宾,“在此,感谢诸位莅临晚宴,我在此深感荣幸,也恳请各位日后给予他一丝照拂。”

“来,我在这里敬诸位一杯,庆祝周晌归家!”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响起掌声,来宾皆面带微笑,但眼里的神色却各有不同。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周晌身上,暗含探究与打量的、艳羡的,轻蔑的,各不相同。但在周晟铭带着人走进一楼大厅后,便空余推杯换盏与客套逢迎的喧闹声。

卫雁西望着那几人,片刻后啧啧出声,跟谢止元咬耳朵,“瞧瞧,我还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竟然没有撒红包的仪式吗?”

谢止元抽了抽嘴角,“想捡钱应该去夜店派对,或者去弗丽丝,从狗仔那买个傻货富二代的行程,他哪天去你就哪天去。”

闻言,卫雁西略有所得,状似学到般点了点头。

周晌此刻还跟在周晟铭身后,一个接一个地去跟姨姨婶婶叔叔伯伯打招呼,亲戚圈跑完就该跑商业圈了,估计还没着搞完。

他那小妈也跟在周晟铭身旁,三人正一起行动着。

谢止元不清楚这小妈究竟是不是剧情点,但危险概率还是有,他并不打算立刻离开,还是盯紧点为妙。

卫雁西这桌的甜品尝了个遍,瞧着另一桌的海鲜料理,嘴又有点馋,“哎,我去那边吃了,你去不去?”

谢止元回过头瞧了瞧,那桌离周晌位置有点远,他见状摆了摆手,“我不去,你去吧,不准自己走,等我微信。”

卫雁西走远了。

谢止元正仔细盯着周晌那边,没太顾上周围,刚注意到一个男人走过自己身后,后颈便被溅上几滴水珠,鼻尖瞬间袭来一股极淡的香味。

他反射性侧过身,朝身后望去,是个相貌平平的男人。

瞧见他转身,男人有些歉疚地朝他招了招手,“不好意思,我的香水喷头出了点问题,溅到你了。”

谢止元没说话,视线定在他手里的mini香水瓶上,下一秒他从男人手里夺过来,猛地对着男人喷了一把。

没料到谢止元的动作,男人身形极快地躲闪过去,下一秒朝大厅外跑去。

见状,谢止元大喊一声,“抓小偷!”

这声音一出来,周遭人纷纷朝奔跑的人看去,巡逻的几个安保立刻冒出来,追着男人的身影奔了过去。

卫雁西瞅这架势,赶忙朝他跑了过来,“你没事吧?”

那水肯定有问题,谢止元的脑袋瞬间变得有些晕晕乎乎,眼前的卫雁西也分裂成了三份,四周的声音缓慢重叠,他喉间也逐渐干涩冒火,难以言喻的恶心感从胃里犯了上来。

“我草,你咋了,我带你去看医生。”卫雁西赶忙背起他就要往外跑。

谢止元躲闪不及,肚子被他的肩头撞了一下,瞬间胃里更翻江倒海,他忍着恶心道,“你他爹的,撞死我了,小心我吐你身上”

卫雁西一愣,立马又把他放下来换姿势,幸好骨架大力气也大,一把弯腰抱住谢止元的腰,把人拥着往外跑。

不远处,周晌瞧见这一幕,脚步一转立刻就要往谢止元身边跑,下一秒,周身的控制权却在顷刻间被掠夺。

【抱歉,宿主,这一次时间会长一些。】

霎时,铺天盖地的不安感袭上周晌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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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拜诗安设有独立的医务室,但离主大厅还有一段距离,需要坐着车去。

侍者很快安排司机过来,卫雁西刚把谢止元放上担架,还没爬上车,便被谢止元一手按住。

他眼前现在已经全是五颜六色的星星月亮,浑身都燥热起来,撑着一口气道,“你,赶紧报警,然后回去盯着周晌,他不见了立刻找他,快快快”

卫雁西表情扭曲起来,“我管他干嘛,他好好的,你脑子烧坏了”

谢止元用尽全力推了他一把,急促道,“大哥我求你了,快去看着他,把他带过来见我,就说我快死了,我跟你打着视频就行”

卫雁西急得直冒火,又拗不过谢止元,两人把视频通话打开,卫雁西又急忙跑了回去。

“我真服了。”他骂骂咧咧着,一路炮回了庄园大厅。

“喂,警察吗,我这里是登拜诗庄园,我兄弟被人袭击了,不知道是什么”

卫雁西边跑边说着,刚拐回大厅,刚才还在前厅的周晌瞬间没了踪影。

“好家伙”卫雁西已经来不及感叹了,随机凑到一个贵妇群里,张嘴便问,“姐姐们,你们知道周晌去哪了不?”

这堆贵妇里没一个人认识卫雁西,但瞧他年轻嘴甜,有姐姐微微一笑道,“周先生带着夫人和小公子去三楼了,那块可不允许外人过去,你要自己去吗?”

这下好了,卫雁西咬了咬牙,“姐姐们,我怎么才能过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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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仍在路上飞快地行驶,谢止元感觉浑身上下都有星星在爬,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喷一下他闻着味就让他恶心成这样。

站着恶心,躺着更是恶心。

担架旁坐着两个护士,离他近点的面对着,另一个背对着他。

他迷迷糊糊瞧见右边有扇可以通风的小窗口,就伸手抓住旁边人的衣服,粗喘道,“麻烦,开一下窗户,好闷。”

那护士闻言,像是有些紧张,听到他的诉求后像是松了一口气,随机嗯了一声,转过身开窗。

开了一分钟了,这窗还没打开吗?

谢止元脑子里晕乎乎,又艰难地掀开一寸眼皮,那护士还在跟窗做搏斗。

登拜诗救护车上的车窗跟普通车还不太相似,有好些功能特殊的旋钮,但作为医护人员,不应该对窗这么不熟练吧。

谢止元扬眼,瞧见护士并没有戴医用手套,手指甲色泽艳丽,甚至还做了延长甲。

草。

谢止元的手指顿了一顿,胃里传来的恶心连带着眼前的模糊加重了他心中的不安。

这辆医务车,不会是送他去拍艳照的灵车吧。

他微微侧眼,瞧向一旁正在调试着什么试剂的护士,缓缓握紧了放在裤兜里的香水瓶。

今天为了这套花孔雀炸街的装扮,谢止元在西装口袋里特地配了条漂亮的丝巾,却没想到是在这时候派上用场。

趁着左右两边护士都背对着他,谢止元缓缓地捂住自己的鼻子,将香水瓶的喷口轻轻扭下,脚下缓缓朝上移动。

给他喷了这么一丝丝都有这种威力,那这一瓶毒水

右边的窗户终于被护士打开,女人轻呼一口气,刚转过身,一捧香味极浓的水液被泼在了她的脸上。

她本能想惊叫一声,下一秒却被一条丝巾死死缠住口鼻,男人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用丝巾将她的面部紧紧缠绕,挣扎间即刻惊动了另一旁调试试剂的护士。

这位明显比开窗的护士更有本领,反应极快地握住针管就朝谢止元扎来。

些许是水液渗入太少,药效分解了一些,谢止元恢复了点力气,迅速托过女人的身体挡在了身前。

那一针管子完全扎在了女人的胳膊上,顷刻间冒出血来。

但护士还有后手,倏然从身侧掏出另一把麻醉枪,枪口对准谢止元,就要往他身上扎。

女人冷厉的声音中带着警告,“乖乖坐下来,驾驶座还是我们的人,你逃不出去。”

事情发展到现在,药劲上来谢止元有些手软,空气中又缓慢逸散出毒水的味道,他朝后方大开的窗口瞧了眼——车辆正极速行驶,穿过庄园最后一片室外水立方景观,就要驶向园外。

他呼出一口气,缓慢地放下手里昏迷的女人,慢慢举起双手。

“OK.”谢止元轻声道。

女人的枪口也随之缓慢下压——

下一秒,残余的半瓶毒水连带着香水瓶被掷向护士方向——谢止元猛地将手里的人推向前方,背靠车身,上半身快速探出窗口,双臂反撑着车窗的金属框,双脚一蹬猛然发力,将身体送出车内。

惊怒之下,麻醉针方向射偏猛地扎进谢止元的小腿,连同着人一起飞出车窗。

谢止元紧抱后脑勺,嘴里念着各路神仙,幸运地一头栽进了水立方景观里。

阔大的泳池表面蔚蓝荡漾,扑通一声,天外袭来的重物击碎平静的水面,也惊动了四周的客人。

救护车的车速慢了一瞬,司机似乎遥遥望了眼水立方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笑,随后一脚油门,快速驶出了登拜诗。

夜色寂静,直到驶至安全位置,驾驶座的车窗才缓缓下降,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捞过一旁的汽水灌了一口,轻轻敲击着车内隔板,随后按下手下的按钮,滴声后,身后的隔板才缓缓打开。

后车厢一片狼藉,那股剧烈的香味此刻还未挥发完毕,如影随行盘踞在车内。

程诺却并没受到分毫影响,瞧着满地狼藉轻笑了一声。

“Good job !”

浅绿的眼睛在昏暗的天际下闪着微光,程诺打开手机,拨出标注为Chi的号码,淡淡道,“行动失败。”

==========作者有话说:==========

按理来说被绑之后是逃不出去的,可惜我才是天理!

第37章

“中了药, 还安排了打手,他一个手脚无力的人还能跑出去吗?”迟箬清冷笑一声,质问道, “程诺, 你有用心做事吗?”

程诺瞧着车窗外乌蒙蒙的天气, 手指敲击着方向盘,无所谓道,“迟少,按你的要求, 我们是奔着拿捏谢止元的把柄来的。你的人办事不力, 新研发的药剂给他用成这样, 当场被抓获啊”

“我只好改变策略了,现在人跳车跑了, 我有什么办法?”他踩下油门, 目不斜视朝前方开去。

闻言,迟箬清顿了一顿,急促道, “跳车?他跳到哪了?”

“放心吧, ”程诺轻声道, “还在庄园内, 跳进泳池了。”

就算谢止元不会游泳, 闹出来那么大动静,登拜诗的安保也会及时抢救的。

闻言,迟箬清微微眯眼,瞧了眼现在的时间, 片刻后,他戏谑道, “算了,那就改天再来吧,今晚,还有另一出好戏。”

话音落下,电话被挂断,程诺脚下用力,方向盘一转,救护车顺着小路朝另一个方向开去。

几分钟后,一辆普通的轿车驶上主路,迅速隐入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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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庄园内部。

原本连线的视频此刻早已挂断,不知道是手机没电了还是没信号了,卫雁西再打过去也没人接听。

但挂断前的碰撞声,护士的惊呼声都清晰可闻,任凭卫雁西对着手机喊话也没人理他。

出车祸了?

登拜诗庄园位置也比较偏僻,警察赶过来也需要时间

“不对吧”卫雁西抓了抓头发,这才发现他连救护车的车牌号都没记下来。

“别给人送黑车上了,但刚刚确实是大厅的侍从跟他一起把人送上救护车的”

他直觉不好,但手上还被派发了找周晌的任务,卫雁西想了想,在大厅里四处望了望。

一眼就发现了刚刚服务他的侍者。

“哎,小哥,你过来!”

那位小哥是两名侍者里较年轻的一位,听见人叫他,立马跑了过来,“先生,有什么事吗?”

卫雁西把手里的邀请函塞给他,凑近他贼兮兮道,“我是周晌邀请过来的,你清楚不!”

侍者闻言顿了一顿,随即立马点头,“知道知道,我经理吩咐过了,您是周少请过来的,您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吩咐我”

“知道就好。”卫雁西急忙把他掰到一旁,小声道,“我今天找周晌有特别紧急的事,但他现在人不在了,去了三楼,对不对?”

侍者点了点头,“您要跟周少有事情聊的话,需要等一会儿,周总一会儿还会再带着人谢幕”

他还没说完,卫雁西不满地啧了一声,竖起手指挡在唇前,“我这事不能让周晟铭知道,现在就得找到周晌,你能上三楼不?”

卫雁西眼尖地瞥了眼这小哥胸前的铭牌。

小哥迟疑地点了点头,“能进去,我是负责送餐的。但是,周总要是跟周少有话讲的话,会在贵宾客房,我没有权限进里面去,最多在外厅”

闻言,卫雁西抬起手指敲了敲他的铭牌,“不用进去,你就在外面帮我喊几声就行,他要能听见最好,没人搭理你,你喊完三声就走,听懂没?”

见人一副懵懂的样子,卫雁西蹙起眉从兜里狠心摸了几百块钱,假装潇洒地塞进了小哥的口袋里,“这都做不到?”

一见到票子,小哥立马变了脸,点头称谢,“您放心,喊几句话还不简单?”

他抠了抠脸,有些无辜道,“我要过去喊什么呢?”

“笨死了。”卫雁西摸了摸下巴,微微思索起来,喊什么周晌才会露面呢?

几秒后,他凑到小哥耳边道,“你就说,他再不出来谢止元就没命了,让他赶紧出来找人,知不知道?”

小哥疑惑地蹙起眉头,“您不就叫谢止元,邀请函上您”

话音落下,卫雁西静默一瞬,忽地重重敲了下他的头,“你去不去?怎么这么多话!钱都给你了还要”

他还没说完,小哥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好好好,我现在就过去。”

没等人瞧见,小哥一溜烟跑没影了。

卫雁西也懒得管他到底能不能完成任务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谢止元这边,真要把谢止元送到人贩子车上,他这辈子也闭不上眼了。

男人快速地向庄园外走去,又从路上薅住另一个服务员,“打扰一下,你们这医务室在哪?我朋友被送到一个救护车上,然后”

没等他话说完,服务员怔愣一秒,惊呼道,“那是您的朋友吗?”

没等卫雁西反应过来,服务员带着他快步向外走,“水立方那被扔进去一个人,好像就是从救护车上被扔下去的,刚刚被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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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交给你的项目你办得不错,但能力上过关是最基本的要求,”周晟铭捏着香烟,轻轻在烟灰缸上碰了几下,语气傲慢,“如果你在其他事上也不让我费心,我就真的能轻松点”

“因为你在迟家这件事上的犯的错误,我并不打算带你再去见你其他的前辈,希望你能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贵宾客房里,周晟铭在红木桌后坐着,周晌则在原地接受着批评。

他并不清楚系统在此刻控制他的缘由,但如果仅仅只是这一个剧情点,周晌倒是觉得能稍稍安心。

但谢止元被卫雁西抱走的身影还残留在周晌的脑海中,他心急如焚,不知道谢止元现在如何,只能被锁在身体里原地等待。

糟糕透了。

过了一会儿,周晟铭讲废话讲累了,忽地站起身朝屋外招了招手,“薇薇,你过来。”

没过一会儿,陈薇推开房门朝周晟铭走了过来,女人不过二十来岁,周晟铭要是没有弱精症,都能再生一个陈薇了。

他正想着,周晟铭揽住陈薇的肩,对着周晌介绍起来,“这是陈薇,以后就是你的母亲了,今天先叫一声妈妈,听见没?”

话音落下,周晌胃里瞬间翻江倒海起来,这周晟铭完全是个恶心人的混蛋,能逼着他叫一个刚认识的女人妈妈,简直恶心透了。

可脑子里的系统也一同出声——

【宿主,这是原后宫中较好攻略的一位,今天的剧情一过,日后便不用再走她的剧情,是十分具有性价比的一位。】

【我会帮您完成。】

与此同时,周晌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便要张开嘴巴,m的音已经泄了出来。

下一秒,没闭紧的书房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周先生,您的餐食到了,吴总约您在茶室聚会,叫我来给您传话。”

闻言,周晟铭有些扫兴,松开陈薇,对着两人道,“你们先熟悉一下,我等会就过来。”

男人的身影走远,书房内唯余陈薇和周晌静静对立。

陈薇是个长相美艳的女人,此刻穿着一袭露肩红裙,饶有趣味地瞧了他一眼,“周晌?”

“相比起你父亲,还是你更对我的口味。”

她缓慢地朝他走近,系统也一同对着剧情,操控着周晌的身体,用轻佻的语气说道,“陈薇女士,这是一个母亲该对自己的儿子用说的话吗?”

周晌眼睁睁瞧着自己张开双臂,仿佛要接纳女人,用这种手段来侮辱周晟铭。

一瞬间,冷汗从背脊疯狂流下。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情景倒错,如山般沉重的压力涌下,画面也如电影回放时间倒流般极速地回转颠倒。

谢止元对他说过的话飞快地在脑海中翻滚,好似尖锐的长刀一寸寸割掉血肉,毫不留情地凌迟处理着他的身体。

[我有感情洁癖,我相信哥也是]

[哥有没有想过,在我们恋爱期间,一旦你被控制与别人做出任何亲密举动,你是否会告诉我,我又是否能接受]

[哥会那样做吗?]

[我无法接受,我不会容忍自己的伴侣在恋爱期间与别人]

[如果这样,我跟哥不会有好结果]

[我们分开冷静一段时间吧。]

一面完好无缺的镜面想要被彻底毁掉,需要经历多少磨难?是否足够坚韧的感情在任何摧残之下都能完美无缺,镜面即使破损也终究会破镜重圆?

答案是,即使是一根脆弱细小的尖针,只要下的是地方,也足以将完整的镜面粉碎。

破镜重圆,既要看镜子的材质,也要看原来的镜面经过了多少磨砺。

099冷酷地执行着操控指令,宿主的双臂在眼前一寸寸地拥向女人,眼看纹丝未动的感情线要迎来破局,变局却倏然出现。

一丝极弱极轻的诡异脆响从系统的后台涌现,伴随着蜘蛛网般的裂纹,从模块中央一寸寸向四周断裂,危险警报倏然敲响——

099眼瞧着周晌抬起的双臂微乎其微地下滑一刻,倏然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再度强制进行下去,他的运行模块绝对会趋向碎裂。

反应了一秒,系统瞬间解除了控制。

下一刻,周晌缓慢地扭动双臂,单手拿起红木桌上的玉龙摆件,猛地发力朝陈薇脚边砸去。

——砰

陈薇原本缓步上前的身形一滞,微微抬头,有些稀奇地瞧向周晌。

男人的额角流下一滴冷汗,似乎泄力般单手撑住桌面,朝她扯了扯嘴角,“你的手段,还是用在周晟铭身上吧。”

他恢复力气,几步就要往屋外走。

没等陈薇回话,屋外忽然又传来侍从的声音。

这次的呼喊声有些大,近乎到了刻意的程度——“周少在吗?谢止元先生找您”

“周少在吗,谢止元先生快快快没命了”

“周少在吗,谢止元他快不行了”

闻言,周晌原本就往外走的步伐愈发加快,几步跑出了房门。

嘭一声,门被狠狠关上,站在原地的陈薇微微眯眼,随后轻飘飘拿出手机,钻进了卫生间。

滴答答的打字声音从浴室传来——【未上钩,zs似乎已有伴侣-W】

几秒后,一条信息涌进页面——【守好zsm,原地待命-F】

陈薇扬了扬眉,有些无趣地删掉信息,开始对着镜子补起口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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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晌刚跑出门,就瞧见一个推着餐车的服务员慌里慌张地往电梯跑。

他直觉不对,迅速跟上去,一把抓住了服务员。

小哥被吓得浑身一震,转头瞧见是周晌,瞬间松了一口气,“周少,谢先生找您,刚刚才出去。”

周晌蹙起眉头,放开手道,“他没事?你刚刚说的什么?”

见状,小哥长舒一口气,“那个谢先生说一定要让您出去找他,故意让我这么说的?”

可周晌明明看到谢止元被卫雁西抱出去了,他压低眉眼,冷声开口,“刚刚在大厅里发生了什么?有个灰西装蓝领带的男人被另一个黄毛抱出去了,你没看见?”

听他这描述,小哥微微一愣,“谢先生不是就是黄色头发吗?”

这下周晌算是明白了,谢止元根本没用他的邀请函,但现在这根本不重要,他快速按下电梯,呼吸有些颤抖,“那不是谢止元。”

小哥完全不懂,站在角落里当鹌鹑,反应了一会儿他弱弱开口,“被抱出去的男人应该是被送上救护车了,剩下的我就不清楚了。”

周晌点了点头,电梯门一开他就快步跑了出去。

登拜诗占地面积相当大,等到周晌出了大门,门前已经被两辆警车围住了,还有一辆公共救护车在疯狂闪着灯。

周晌凭直觉跑向了救护车,一眼瞧见了担架上的谢止元。

男人今天做的造型已经完全散开,漆黑的发丝如海藻一般散落在脑后,此刻脸色煞白,浑身湿漉漉的。冷白的右腿此刻已经青紫起来,创伤口被做了初步的消毒包扎,整个人一动不动躺在担架上。

周晌心头一滞,几乎是狂奔了过去。

卫雁西此刻正戴着手套,握着谢止元的手把手指压展,方便护士给他清洗手里的不明碎片。忽地瞧见眼前冒出一个人,下意识抬头瞧了瞧。

“好家伙,你从哪跑出来的?”

周晌的手有些颤抖,颤巍巍去摸谢止元的另一只手,感受着温柔的肌肤,闻言半晌才缓过劲来,“发生什么了?”

正问着,一个穿着深蓝制服的警察探进头来,“受害人腿上挨了一记麻醉针,之前吸入了少量致幻药物,之后又溺水了,这才昏迷不醒,暂时不用太担心。”

这下好了,本来不是特别担心,说完之后得好好担心下了。

卫雁西微微抿了抿嘴,眼见对面周晌的脸越来越白,急忙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医生说两小时后就清醒了,没受多大伤。”

谢止元睡得很安详,眼皮合拢着,嘴唇也微微张开,摊开的手指里是被不知名碎片划开的伤口,滴答答溢着小血珠。

不知是情急之下握到了什么东西,割疼了也没放开。

卫雁西还在小心翼翼地压着手指,周晌坐在一旁静静瞧着护士动作,视线在谢止元惨白的脸上定了定。随即用毛巾把男人面上和颈部的小水珠擦了擦,垂下头轻轻吻了吻谢止元的额头。

卫雁西动作一停:

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进展到关键剧情了,明天照常更新哈

第38章

“我带他回去输点液, 你这”卫雁西张了张嘴,把适才想问的话咽了进去,“你应该还不能走吧?”

周晟铭的认亲晚宴被警察和救护车一窝端了, 警察现在还在一层层地排查, 估计一时半会儿老东西管不到周晌。

眼见救护车的后门就要关上, 周晌淡淡瞧了眼庄园的大门,摇了摇头,“先等谢止元醒过来。”

卫雁西闭上了嘴。

司机踩下油门,车辆飞速驶向海西第一医院。

————————————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天空, 纷纷扬扬的大雪从天空飘扬而下, 沾湿了谢止元的眼睫。

四周是纯然寂静的空间, 无限的雪白向外延伸,纯粹空茫的天地间好似只有他一人静静站立着, 任凭冰冷的雪将他覆盖。

这是在哪?

谢止元迟疑地迈开脚步, 缓步朝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前方没有目的地, 四周也荒无人烟, 冷风呼啸间, 他懵懂地瞧着自己的脚尖, 只能看见一双厚实的雪地靴, 踩在雪地上发出吱嘎吱嘎的闷响。

他本能觉得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硌着他的脚,不软不硬的质地,却粘在鞋底, 一直抹不开,刮不掉。

“嗯?”

谢止元蹲下身去, 坐在雪地,双手掰住自己的鞋底将他翻了过来。

好像有些奇怪,总感觉左手少了点东西,抓住鞋面的手感觉少了个支点。

同一时间,他望见了自己鞋底沾着的东西——是一根断指。

冻得僵硬青紫,断层的切口十分利落,却十分有点眼熟。

至少他应该见过。

谢止元呼吸微滞,剔透的眼眸静静瞧着这一幕,直到他微微抬起自己的左手,瞧见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降落进他的手心,又融作水液从指尖溜走。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只漂亮的手。

可惜,缺了一根小拇指。

————————————

谢止元倏然睁开双眼,从梦中醒来。

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他身形僵硬一瞬,仿佛一时间还停留在那片雪白的空间。

“醒了?”

一道熟悉的男声传过来 ,谢止元呼吸微滞,微微转过眼睛,望见了周晌熟悉的面容。

他手下一紧,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抓在男人手里。

谢止元半晌没有吭声,缓了好久,他哑声道,“周晌,你,你看看我的手指还在吗?”

这话一出,周晌眉眼压低,握着谢止元的手紧了紧。

“还在,没有伤口,你好好的。”他轻声安慰着谢止元,眼底却透出些许凉意。

谢止元半晌没有吭声,直到吸管被递到嘴边,他才恍惚着抽了一口水喝。

周晌定定瞧着他,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凑到他身边道,“你吸入了一些致幻药物,应该是新研发的药品,里面还有一些致瘾的成分,输几天液就好了,不严重。”

“最近可能还会有些犯恶心,出虚汗,”周晌定定盯着他,用毛巾擦了擦他被汗沁湿的额角,“我这几天晚上就在这陪着你”

边说着,医生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卫雁西。

瞧见人醒了,卫雁西睁大了眼睛,一下子扑到床边,“爹爹娘娘小祖宗,我真对不起你,把你送上黑车了,现在感觉怎么样?你还难受不?”

闻言,谢止元空茫的表情被彻底摧毁,他浑身震了一下,抵着卫雁西的脸把人推走,摇了摇头倦怠道,“我没事,只是做了一个梦”

眼见人的表情又开始恍惚起来,医生把床边的两人都赶了出去,“我再给病人瞧瞧”

“头晕吗?现在还恶心吗?”医生开口问道。

谢止元摇了摇头,抬起自己的双手,瞧着上面已经快要愈合的小伤痕,茫然道,“我的手是怎么伤的?”

“你当时手里应该是捏着什么瓶子,你有没有捏碎它,还有印象吗?”医生拿过诊断表,用电子体温计验了验他。

“瓶子碎片里还残留着些致幻药物,不过清理及时,你这方面没有问题,”医生瞧了眼他,“身上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闻言,谢止元静默一瞬,“我感觉脑子不太清醒,特别困。”

医生点了点头,“正常情况,考虑到成瘾性物质的存在,你最好在医院休息一周,输完液也方便后续排查。”

这下,谢止元蹙起了眉头,“我这几天还有要紧的事要做,能回家修养吗?”

医生有些不太赞同地挥了挥手里的诊断单,“你吸入的气体有成瘾类药物,近期最好卧床修养,不要活动,如果一动动出点其他毛病,谁都救不了你。”

“回家后但凡出了点事情,瘾上来难受的是你自己,你急着出院有什么事要做,”

谢止元被批评得有些哑然,半晌才点了点头,“好吧。”

他心里总想着要去鹰巷港找线索的事儿,今天发生的一切百分百是迟箬清要给他吃的苦头,呆在这夜长梦多,不把系统解决,不把迟箬清解决,这事就没完。

谢止元瞧着手指上细碎的伤痕,又想起了适才他的梦境。

是预知吗?

他不敢深想。

————————————

门被合上,阻断了两人的视线,周晌适才温和的表情也渐渐沉寂下去,亮光缓缓自眼底逝去,露出一片沉寂的冷灰。

他拿起手机拨打了出去。

“帮我查个事。”

男人走到廊道的窗边,开始与对面的人交代起来。

卫雁西站在一旁,没有心思偷听周晌的谈话,只是对谢止元的状态感到有些担忧。

其实他赶到谢止元身边时,人还没被搬上医务车,手里死死捏着碎片,就躺在泳池边上,周围围了一堆人。

他嘴里一直在喊着什么手指,什么要离开,别往下按之类的话,卫雁西也搞不明白。

等到谢止元状态好了一些,警察应该也会来问话,不知道他到底是惹到了什么人,今晚才会挨这么一遭。

卫雁西偷摸地往周晌的方向瞧了一眼,直觉跟周晌脱不开关系,他哥们这么低调一人,怎么会惹这种乱子。

而且刚刚在车上那一幕

卫雁西扯了扯嘴角,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等到周晌挂断电话,卫雁西朝他不冷不热瞧了一眼,直接开口,“谢止元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有。”周晌言简意赅。

闻言,卫雁西张了张嘴,心情有些不爽,“有还这么理直气壮,你跟我说实话,你两到底啥关系?”

周晌没回他,像是瞧见了医生出来,几步赶了上去。

“住院输一周的液,等到药物代谢排出,心率血压都稳定了,再出院。”

医生把注意事项交代给了两人,随即便离开了病房。

周晌本来想走,回头发现身后还有一个人,伸手便从兜里拿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了卫雁西,“麻烦你帮谢止元买下饭,从对街香溪私厨买,清淡好消化就可以。”

艹。

这个狗东西,他给谢止元买饭用得着他说?还给他几百块,当他穷得连饭钱都掏不出来吗?

卫雁西恨恨地咬了咬牙,将钱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刚好把纸币给那小哥当小费了,这把当回本吧。

——吱呀

周晌推开门,快步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谢止元的额头。

“这几天好好休息,我再请几个护工,在你周围安排些人,先”

谢止元摇了摇头,疲惫道,“我不想在这呆,你有什么办法没,我到海东再去输液,我们先回去”

闻言,周晌怔愣片刻,直觉谢止元反应不对,眉眼微微压低,凑近他道,“怎么了?跟我说说”

这回周晌发动钞能力给谢止元安置在了VIP单人间,四周没别人,环境很是静谧。

谢止元微微蜷缩左手,朝着男人侧过头来,“我好像做了预知梦。”

他顿了顿,用左手按住了周晌的手腕,“我梦见”

谢止元忽地停下话语,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周晌,如果只是噩梦一场,是不是平白让他担心。

但这个梦,未免有些太过奇怪了。

大雪,无人之境,断指。

谢止元感觉眼前的一切又开始天旋地转起来。

周晌没有急着催他,轻轻捧住青年的脸,把他慢慢转过来,轻声道,“你上次不是说,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一起面对吗?”

“告诉我,你梦到了什么?”

谢止元沉默一瞬,定定地直视男人,缓缓开口,“我梦见,我的小拇指断了。”

他对着周晌举起左手。

没等周晌反应,脑海里沉寂已久的099倏然出声——

【宿主,他说的是真的,我在他身上检测到了命运线的波动。】

【这不是普通的梦境,这是世界意识给予的警告。】

【如果想要避免这个走向,修复原定命运线才是正确的道路。】

099疲惫道,【毕竟在他的原定梦境里,他并没有断指不是吗?】

周晌没有动,他眼睫微颤,轻轻捏了捏谢止元的五指,安慰道,“你怎么知道是预知梦,先不要太担心,这几天住院把液输好,我会把迟箬清解决掉。”

谢止元没有出声,他微微蹙眉,惨白的面庞上浮起两道不正常的红晕,瞧着十分怪异。

“真的吗,我还是感觉我们们得去阜成谷的银松庙探一探,探完我才安心,最近感觉越来越不对了。”

深重的疲惫从谢止元脑海深处袭来,困意一阵接着一阵,他强撑着精神,紧握住周晌的手,“如果我们暂时去不了,卫斯婷他们呢,最近在不在海东?让他们先去看看,给我开个直播?或者拍几张照片”

周晌道了声好,瞧着谢止元昏昏欲睡的模样,问道,“你饿不饿?现在已经九点多了,卫雁西去买吃的了”

话音还没落下,一阵急促的铃声从手机里传来,周晌掏出手机,垂眸瞧了瞧,是周晟铭。

谢止元也瞥见了,抬手盖住眼睛,有气无力,“你先过去吧,迟箬清今晚绑我无非为了两件事,要么拍我艳照当把柄拿捏,要么为了报复你得把我捉走,你先回去应付老头吧”

“相比起来,迟的事没那么好查,证据不够都是白谈,先把周晟铭稳住吧。”

谢止元说着说着就睡着了,人还没走,均匀的呼吸声便从枕边传来。

周晟铭的电话铃声也自动挂断。

周晌瞧着谢止元罕见的无力模样,一动不动地盯着人瞧,顺着布满细痕的手往下,望着那还泛着青紫的小腿。

不知凝视了多久,他眼睫微动,遮住了如密云般层层笼罩的阴沉。

病房内静谧无声,周晌微微俯身,双手按在床沿,在腿上轻轻印下一吻。

几秒后,男人站起身,打开病房门,正好与从电梯走出来的卫雁西四目相对。

“我会给元元安排两个保镖和护工,在医院这几天,麻烦你也请个假照顾下他。”

“白天我不能一直待在这,晚上我会过来,麻烦你了,你晚上就可以去休息。”周晌对卫雁西道。

一瞧见这男的拽样,好像跟他哥们的关系比他近得多,卫雁西就心生不满,他轻啧一声,直接擦过肩走了过去,“用得着你说。”

————————————

夜色渐深,身材顷长的男性身影快步离开了医院。

病床上,谢止元眉头紧蹙,竟是又做起梦来。

昏暗的厂房,被悬挂着的高大身影,顺着房檐滴答答掉落的血液。

一根又一根的铁钉从高处落下。

由短及长,由细及粗,像是被悬挂在某处,将要狠狠坠入地面,劈开泥土狠狠钉入地底。

悬挂在高处的人影倏然坠落,重重砸在地上。下一秒,粗长的钢钉也被不知名的黑影拔下,将要狠狠插进谁的身体里。

从面部贯穿到后脑,一下便全然穿透。

血色飞溅,骨肉破碎。

可地上那张脸,却始终模糊不清,待月光游移到男人的脸上,才依稀可见那双冷灰色的眼珠。

滴答。

谢止元猛然坐起身来。

==========作者有话说:==========

从批发厂进刀子回来了【满载而归】

第39章

他起身的动作太大, 把一旁陪护的卫雁西都惊了一惊。

“你没事吧?”

谢止元抹了把后颈的冷汗,一时思绪混乱,仿佛有不远不近的嗡鸣声在耳侧震响, 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他猛地伸手抓住卫雁西, 缓缓吐息, “我得出院。”

卫雁西张了张嘴,面色不悦,“你有毛病?医生都说了你得在医院里输几天液,还没好全呢你”

他抬眼瞧见谢止元的表情, 见人不似作假, 嘴巴抿了抿, “你想回家?那我们回你的大平层输液?你还有钱不,请个私人医生上门给你”

闻言, 谢止元想了想, “钱应该够了,请个随行的医生都不是问题,咱两明天就出院, 周晌呢?”

提到这, 卫雁西蹙起眉头, “他说明天会给你派护工和保镖啥啥的, 你得跟他提前说一下”

“他好像这几天还挺忙, 说他晚上才能来”卫雁西抠了抠脸,补充道。

谢止元心中的不安更甚,按理说周晌作为主角,身边还有个系统保驾护航, 世界不会对主角这么残忍。

但是,现在都乱套了, 他光做一个和自己有关的噩梦就算了,还勉强可以说是偶然,但接连又做和周晌相关的噩梦,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还正好卡在他跟周晌约定去鹰巷港的时间

谢止元正沉思着,卫雁西突然搭话道,“不过明天警察应该会来问你话,估计你也不能出海西”

糟了,咋把这茬忘了。

谢止元轻叹一口气,捂着额头重新靠在枕头上,有气无力道,“有吃的吗?”

卫雁西站起身,“我去给你热热。”

“等等,你见我手机没?”谢止元忽地想起来,伸手在床边找了找。

“没有,当时咱两视频中断了,”卫雁西啊了声,猜测道,“是不是被落在黑车上了。”

想到这,谢止元怔愣片刻,梅开三度坐起身,惊喜道,“靠!我手机上有跟踪器来着!”

就算在中途被发现了,应该也能记录下轨迹。

卫雁西没多想,随口道,“那感情好,明天给警察说下”

谢止元不假思索,“现在周晌就能知道,这绝对是一大证据,就算他中途换车,也能知道不少信息”

闻言,卫雁西身形顿住,嘴也微微张开,现在才发现人嘴里说的是跟踪器,不是普通的手机自带定位。

“你他妈的,你两啥关系”卫雁西爆了句粗口,没好气道,“还挂跟踪器,玩得挺花呀!”

话音落下,谢止元静默一瞬,露出讨好的笑容,“抱歉啦,小哥哥,人家不是故意瞒你的呀。”

卫雁西抽了抽嘴角,“他没逼你吧。”

闻言,谢止元摇了摇头,示意他别乱想,“你手机借我用下,我得赶紧找个人替我办事。”

“上次去聚餐,你有加卫斯婷他们的微信吗?”谢止元随口问道。

“一圈都加了,除了周晌。”卫雁西站在微波炉前拨弄,闻言随口一答。

不愧是社交达人,谢止元咕哝着,在微信列表里找到周岩的号,发了个句号过去。

估计卫雁西也想不到,自己在无意间早就拥有了‘女神’的微信。

一秒后,周岩回了个问号。

见状,谢止元直接打了个视频过去。

视频的响应时间倒是很长,震了好久对面才接通。

画面先是一片漆黑,几句粗口隐隐从对面传来,过了几秒后周岩的脸才出现在屏幕上。

青年的脸有些红,上次见面时脸上还戴的是黑框眼镜,这次竟是换上了一副银丝眼镜,像是急匆匆戴上的,戴得有些歪。

但倒是更符合周岩俊秀文雅的面庞一些。

就是有些眼熟。

谢止元心里想着别的事,此刻没太注意,趁着周岩低头怔愣瞧备注的时间快速开口,“周岩,我拿的卫雁西的手机,你现在忙吗?”

周岩好像又拿着手机快速换了个地方,闻言道,“不忙,周晌刚刚才给我打过,你是说去看银松庙的事情吗?”

“嗯,你在海东?跟卫斯婷两个人去吗?”

周岩点了点头,“不是,我现在还在这边,明天回海东,到时候把视频和照片发到你手机上,你”

闻言,谢止元打断了他,“别别别,我手机丢了,你到时候先传我网盘上,等我把号找回来再跟你说。”

“话说你们这庙里还能拍照吗?”

闻言,周岩抽了抽嘴角,压低声音道,“喂,这是为了帮你两才偷拍,正常情况下肯定不行啊”

眼见人声音越来越低,谢止元本想调笑两句,却见周岩的身侧冒出一个黑影来。

没等他看清,周岩便一掌把人推出了镜头外。

那边的光线比较昏暗,惊鸿一瞥间,谢止元只看到一个残影。

但对面应该是瞧见他了。

周岩舔了舔嘴唇,尴尬道,“我朋友,抱歉哈,你还有事没,我这边还有点忙”

“行,你挂吧。”谢止元颇觉古怪,体贴地挂了电话。

要是普通朋友,不至于露面都不敢吧,有点做贼心虚啊

但也不关他的事。

————————————

彼时,周家正灯火通明,餐厅内周晟铭坐在主座之上,陈薇则在一旁细心地端盘布菜,偶尔与周晟铭亲昵地碰头摸手,全然一副恩爱摸样。

而在餐桌旁,还坐着一位本不该出现在此的人。

“小清,快尝尝你陈姨的手艺,”周晟铭一副慈爱面貌,将汤碗放在迟箬清手边,“这小子,真没规矩,多晚了还不回来,我已经催他过来了”

迟箬清身形清减,仍旧坐在轮椅之上,闻言不露声色,微微一笑,“我好像听说,今天庄园里出了事情,受害者是周晌的”

“少听那些人胡言乱语,”周晟铭不悦地蹙起眉头,随即轻声对迟箬清道,“你放心,你跟周晌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尽管你受了伤婚事推迟,但最后周家只会与迟家结亲,无人会威胁到你的地位。”

“至于外边那些人,”周晟铭饮下一杯茶,随意道,“我会让他解决干净的。”

迟箬清神情不变,掩下眸中的讥讽,微微笑了笑,“多谢周叔。”

过了些时候,老宅的大门终于动了动。周晌姗姗来迟,推开屋门走进餐厅,几步坐到饭桌旁,神色未见波澜。

连声父亲也没叫。

见状,周晟铭微微眯眼,猛地将手旁的筷子重重敲在桌上,呵斥道,“像什么样子,你还知道这是你家吗?”

“小清在这可等了你半小时了,你的教养跟礼貌都去哪了?”

话音落下,周晌淡淡抬眼,与状似风轻云淡的迟箬清对视,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瞧见他这态度,周晟铭下一秒就要暴起,却被陈薇压在手上,安慰似的拍了拍,“小清还在这呢,先别跟孩子置气了。”

对面的迟箬清也轻声笑笑,“毕竟周晌刚从鹰巷港回来,许多教养礼仪都要从头学起呢,周叔该多体谅才是。”

周晟铭虽然爱打压教训周晌,但并不喜别人管自己家的事,闻言摆了摆手,开口道,“小清,你今晚来还有别的事吗?”

迟箬清微微一笑,“家父近来工作繁忙,不日便会上门拜访,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详细聊聊我和周晌的婚期。虽说订婚日期延后,但我想还是两家一同联合发个声明,不然以后遇到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我也好有个名分去解决。”

闻言,周晌微微抬眼与迟箬清四目相对,一冷淡一讥讽,将无形的火花敛于眸下。

周晟铭对此却是感觉良好,听罢眼眸微动,“好,不论如何我应该给小清你一个交代,你能有这份心我也很欣慰,周晌你觉得呢?”

快意汹涌,从迟箬清的心底席卷而上。

周晌能选择什么呢?要想不被系统控制,他就必须走完事业线,可离了他,他的事业线必定残缺。

周家与迟家延续了多少年的联姻,他自己一个人能抗争吗?

如果他跟谢止元的姻缘线被周晌斩断,那他也绝不会让这两人如愿。

正想着,对面的周晌却轻笑一声,冷灰的眼瞳静静瞧着他,潜藏着讥讽与阴沉,启唇淡淡道,“好啊。”

话音落下,不止是迟箬清,就连陈薇都诧异了一瞬。

周晟铭倒是浑然不觉,自己的种就应该听他老子的,不过一个婚姻约定罢了,“很好,那三天后我会联系你父亲,到时候我们好好商讨。”

“今晚天色已晚,你就先在客房睡下吧。”

闻言,迟箬清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在今晚,给周晌准备了一场大礼。

这个大礼,周晌需要知道,迟箬清也需要知道。

更重要的是,他要让谢止元知道。

他所做的事情,与系统的利益一致,比起主角一生一世一双人,它可能更想看到主角情感破裂,走向应走的后宫线吧。

似乎已经联想到即将发生的场景,迟箬清微微勾唇,不轻不重地用汤匙划过碗底。

与此同时,099的声音从周晌脑内传来,【宿主,你在事业线上还是十分理智的。】

没听到周晌的回话,099也不在意,但今天它的后台运行模块确实出了点问题,他并不确定源头是在周晌,还是说是自己能量欠缺的缘故。

但今日的关键剧情已经走完,099打算回本源处去补充一下能量,排查一下自己的故障机制,但有前日之鉴,099并不打算告知周晌自己离去的事实。

它悄悄在男人脑海留下自己的一抹能量,随后快速传送回世界本源。

几乎同时,周晌眼睫微颤,唇角微微扬起。

其实先前周晌思索了很久,之所以要完成事业线,是因为要脱离系统的控制。

但今天在与陈薇对峙期间,危机产生情绪上头之际,那一点点的松动周晌察觉得十分清楚。

迟箬清今天纯粹是奔着伤害谢止元去安排的一切,如果谢止元跳车之时外面没有泳池,如果他根本没从车里逃出来,那即将发生的一切都是尚未可知的。

他的宝贝会不会被扒光拍下恶心的照片,会不会被迟箬清带走藏起来?

周晌只知道一点,谢止元今天受了很大的苦,被人迷晕放进黑车里,手和腿都被扎得很痛,穿得漂漂亮亮的来见他,结果还没与他拥抱亲吻,就一头滚入了冰冷的泳池里。

他要继续忍吗?

为了不被控制,继续跟迟箬清订婚完成事业线,然后再让谢止元难受一把,更遑论后续还要面对不知从何处袭来的冷箭?

是他没有拼尽全力。

为什么今天才发现系统的控制也有可撼动的一刻?

如果有迹可循,如果有解决办法,他凭什么为了世界不走向混乱而献祭自己的幸福?纯粹扯淡。

耳边已经响起收拾碗碟的声音。

周晌缓缓抬头,视线轻轻扫过端着汤碗往厨房走去的陈薇,站起身朝楼上走去。

今天099不在,倒是更方便他行动。

迟箬清自己送上门来,系统还刚好离开,这能怪得了谁呢?

————————————

夜色沉沉,陈薇悄无声息地从主卧室中走了出来。

其实迟若风给他交代的事情只有试探周晌这一件,下一步行动还没有安排。

但迟小少爷临时给他下达的任务

陈薇蹙了蹙眉,倒是不难完成,今晚本来给周晌安排的碗筷就是涂了药的,拍几张照片留作把柄倒是无可厚非

她缓步迈向周晌的房间,在门边拿出备用钥匙,轻轻一插,门开了

一望无际的黑暗,让陈薇的心情也紧张了几分,她摸着黑走向床边,悄悄打开小夜灯,抬眼朝男人的面容望去——

对上了一双静静睁开的双眼。

她呼吸一滞,还没来得及动作,整个世界便失去了意识。

万籁俱寂,周晌微微坐起身,讥讽地扯了扯唇瓣。

如果今天系统在,用不了时停倒是能做,就是会比较麻烦,他也拿不到迟箬清的照片。

但谁让099走的这么是时候?

周晌微微挑唇,衣着完整地从床上站起身,拖着陈薇把人领到了雇主迟箬清的房间。

可能是周晟铭让陈薇管家的缘故,她的钥匙备得很充足,也省了周晌的麻烦。

他一番摆弄,把两人的姿势都设计好,拿起手机开始咔咔拍照。

迟箬清如果这么喜欢拍照拿捏别人,那他就替他多拍几张。

脱睡衣还是算了,不管脱谁的都挺恶心的,摆几个容易引人误会的姿势,再选选角度,足以达成他的目的了。

最后,周晌体贴地把两人的被子蒙上,一人在后颈砍了一刀,确保他们能昏迷一段时间。

瞧着手机里的艳照,周晌没什么兴趣地翻看了几张。

世界寂静无比,但周晌莫名想到一件事,谢止元现在睡了吗?

如果没睡,会不会知道自己用时停了?

他微微抿嘴,瞧向手机时间——2:20

————————————

于是在谢止元被迫一动不动在床上躺尸时,VIP病房的门悄然打开。

周晌跟做贼一般偷摸摸进了病房,慢吞吞地掀开被子,一下将自己钻了进去。

热乎乎的一团,贴在谢止元身上,让原本热气哄哄的被窝更火热了。

男人拿着手机,微弱的屏幕光缓慢靠近谢止元的脸蛋,也映亮了那双剔透的眼睛。

周晌:

他刚想解开时停,又朝着陪护床上正呼呼大睡的卫雁西瞥了一眼,随后抱起谢止元,把人放到了病房内的看护间里。

这才解开了时停。

谢止元抽了抽嘴角,望着眼前故作乖巧的周晌,扬了扬眉,小声道,“你干什么了?这么晚还用超能力?系统不在你身上?”

周晌没说话,头埋在他脖子里拱了拱,闷声道,“有人想害我。”

谢止元朝他身上摸了摸,顺着窄瘦的腰线摸到宽阔的背脊,又往前捏了捏,没发现不对的地方。

他开玩笑道,“看起来没害成你,身体好好的?”

闻言,周晌没出声,抓住他的手往下,在他耳侧道,“差点就害成了?不心疼我吗?”

“哇哦,哥好聪明,把敌人打败了呢,”谢止元轻声笑笑,开始挠周晌痒痒,抓着人的手往墙上压,“要不要奖励?”

下一秒,周晌侧过头朝谢止元重重吻了上来,男人的动作是凶,但到了嘴里却还是被人牵着走的份。舌尖被用力缠吻吮吸,贴着敏感的上颚细密舔舐,唇齿纠缠的轻微啧响伴随着身下人的呜咽,在漆黑的夜色里暧昧得惊心动魄。

谢止元率先推了周晌一把,与男人分开,随即向下舔了舔他滚动的喉结,嬉闹道,“有点咸,哥干坏事出汗了啊”

也许是想到自己的体/液被恋人舔进唇瓣里,这种不是交融更似交融的感觉便更让人沉醉,想溺死在这片汪洋里。

喉间的黏腻存在感颇重,男人的心跳声更响,在沉寂的夜色里有些吵闹。

一到撑不住场子,周晌就开始转移话题,拿出手机对着谢止元摇了摇,“替你报仇了。”

谢止元微微挑眉,瞧着那一张张尽显银靡的照片,没忍住笑了一声,“没想到哥的拍照技术这么厉害”

虽说这样,迟箬清必定恼羞成怒,说不定会引来更重的报复,但

他们即使什么都不做,这个疯子照样会找麻烦,无所谓了。

他听着周晌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一讲给他听,心率也逐渐平缓下来。

本以为是卫雁西安排的小哥拉了周晌一把,却没曾想周晌自己便能挺过来。

谢止元轻叹一声,双手捧着周晌的脸,温柔一笑,“老公好棒哦,根本不用我操心。”

尽管这是听谢止元第二次老公,周晌仍旧有些承受不了这个称呼的威力。

他心思一动,又想到了更深的地方,目光缓缓扫过谢止元高挑的身形,忽地伸手将病号服揭开一角,目光凝视着那片漂亮白皙的薄肌。

淡青的血管隐隐从下方透出,谢止元体毛较少,在身体各处都展现着。

但人毕竟现在还生着病,周晌也不想显得太急色,毕竟还有一堆事等着他们去解决。

瞧见男人这变换不定的表情,谢止元眼神微动,将揶揄藏在眼底,捏住周晌的手把人拉了过来,“话说,我好像没跟哥说过,我是上面的。”

“做了那么多跟哥有关的梦,我也知道哥应该是1位,”谢止元单手支起下巴,侧过脸瞧周晌,戏谑道,“不过哥暂时不用操心,我们可以暂时柏拉图。”

“那些事情要等到完全解决系统之后再谈,你说对不对?”

闻言,周晌的表情没太大变化,瞳底震颤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挺入神。

谢止元眼睁睁瞧着周晌越来越明显,眼睫愉悦地颤了颤,弯下腰探进周晌眼底,“哥,正式的不行,不过别的,我倒是可以帮你一下。”

周晌身形一颤,猛然抬起头,惊愕道,“现在?”

“你想什么呢,哥,”谢止元歪着头嘿嘿一笑,“卫雁西可还在外边呢?”

==========作者有话说:==========

稍甜一丝 下章再继续接剧情

第40章

第二天一大早, 一组被做过模糊处理的照片悄然被发送至迟未明的私人邮箱。

文件内只有四张图片,女方的脸被打上了厚重的马赛克,但男方的轮廓却是清晰可见, 虽然发过来的照片中只露出了侧脸, 但也足以让迟未明分辨出这到底是谁。

彼时的陈薇早已从睡梦中苏醒, 看着眼前令人惊掉下巴的脸,她一溜烟跑回了主卧。

周晟铭则对此一无所知,顺手揽过她的身体沉沉睡着,咕哝道, “怎么身上这么凉”

陈薇胆战心惊, 幸好她比迟箬清早醒一步, 不然不敢想象迟箬清醒来会怎么处理她。

周家不能呆了,她不清楚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但若是有人暗中做了这一切, 昨晚在老宅的还能有谁,只能是周晌。

完了完了。

迟家不会放过她,周晟铭也不会放过她, 她得赶紧找理由跑路了。

————————————

今早醒来, 迟箬清感觉浑身都特别奇怪, 本来伤势便未愈, 后颈还莫名传来钝痛。

在餐桌上, 陈薇也表现得十分古怪,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就算昨晚事情没成功,也不应该是这样

迟箬清心里有些疑惑,正想着, 佣人急匆匆从楼上走下来,对着周晟铭道, “少爷,少爷人不见了,可能是一大早离开了”

周晟铭不悦地拍了下桌子,对着迟箬清一脸歉意,“周晌这小子,小清你”

没等迟箬清回话,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从手机响起,他蹙眉瞧向联系人——

是父亲。

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涌了上来。

周晟铭也瞧见了联系人,微微思虑片刻,爽朗地笑道,“小清,你父亲如果找你有急事,那刚刚好,今天我们一起去你家里,把你跟周晌的婚事好好商讨一二,直接公示下去。”

闻言,迟箬清眼皮一跳,虽说这便是他的目的,但今天总是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

但归根究底迟箬清沉吟片刻,缓缓抬头,礼貌地微笑道,“好的,周叔。”

————————————

——迟家——

【于近期解除迟周两家的婚约,如果三天内我看到了订婚公示,那很抱歉,未做厚码处理的照片将会传遍宣海城。】

【我手里有的,不止这几张。】

迟未明定定望着这两句话,捂住额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书房内,迟若风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缓缓扫过,垂了垂眼睫。

“若风,你觉得这件事会是谁做的?”迟未明的脑海里缓缓浮现出自己那些政敌的面庞,究竟是谁想把他搞下水?

如果他们是普通商人也就算了,可偏偏迟未明作为山茶党内知名的代表人物,一旦迟箬清的事情曝光,他的家庭就会成为他事业上的污点,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政敌一定会把他吞的皮都不剩。

迟若风微微抬起眼镜,淡淡道,“迟箬清没接电话吗?不管是谁做的,对方的目的是毁掉两家的联姻。这件事本来就不排在近期日程内,外界不应清楚具体时间才对,除非是箬清做了什么”

闻言,迟若风话还没说完,迟未明便一把将手中的茶盏扔了出去,闭了闭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真是太宠他了”

几息后,书房门口传来管家的敲门声,“先生,周家到访,小少爷已经领着人进大厅了。”

话音落下,迟未明赫然起身,与迟若风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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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周晟铭猛地坐起身,将目光对准沙发上的迟未明,神情有些挂不住,“迟兄,这场婚约是我们两家早就决定好的,因为小清的身体原因这才延迟,现在您说解除婚约,是故意想打我的脸面吗?”

迟未明面带歉意,深呼吸几下,才缓缓开口,“周总,你别心急,”他缓缓将手中的东山港区开发权转移协议递给了周晟铭,“我们两家仍旧需要联姻,但箬清实在让人失望,因为他的一些举动,我近期也面临着很大的麻烦,如果近期宣告二人订婚”

迟未明顿了顿,“实不相瞒,我们两家的名誉将会受到极大威胁,在我解决掉箬清的麻烦之前,还请您见谅”

听迟未明话里的意思,周晟铭也品出一些来,目光在对面身形僵硬的迟箬清身上徘徊一二,神情变得不悦起来。

周晟铭强压怒火,拿起桌面上的文件,对着迟箬清摆了摆手,“先让小孩下去吧,我们详细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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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箬清完全一头雾水,被侍者推着跟在哥哥的身后上了二楼,到了书房这才爆发,“爸爸是什么意思!我昨天跟他”

迟若风在他身前走着,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即手一扬将电脑屏幕向他转去,“蠢货。”

“瞧瞧你干的好事。”

暧昧露骨的照片展现在他眼前,女方模糊不清,男人的脸倒是清晰可见。

迟箬清适才骄纵的表情全然空白下来,猛地凑到书桌前,电机鼠标快速往后翻。

这个床单,这身睡衣

他的喉咙好似被人死死掐住一般,整个人立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恶心,惶恐,压抑全然涌了上来。

“怎么会,我,我没有!”

迟若风懒得理他,拿出手机开始给陈薇发信息。

直到信息接收页面长久没有收到回信,男人才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的视线回到电脑页面上,忽地仔细端详了一番。

半晌,迟若风微微抬眼,狭长的眼瞳里露出些讥讽,“迟箬清,你真是够出息。”

“算计别人不成,自己却一头栽了进去,你这跟猪一样的智商什么时候能改改?”

“在程诺临走前,我还把他借给你用了一次,结果你还是一事无成,现在倒是把我的探子也逼走了,能长点心吗?还当自己是个小孩吗?”

不应该这样的,系统不会不帮他的,他做的难道不是顺应着剧情的发展吗?

周晌怎么能

不对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天旋地转,迟箬清看着屏幕上他跟另外一个女人亲密相贴的摸样,难以言喻的恶心黏腻感从喉咙涌上来,他张了张嘴,眼前一黑,一头栽倒了下去。

——砰

迟若风并没有扶他,有些嫌弃地垂眸瞧了几眼,随即关上电脑,推开门让侍者进来,朝他示意了一眼地上的迟箬清,“看好他,别再让他惹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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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西第一医院——

周晌前脚刚走,后脚卫雁西便带着余慧和班里其他几个相熟的朋友过来给谢止元探望病情了。

有提着酸奶跟牛奶的,有提着水果篮的,还有抱了束鲜花来的,整得他的私人VIP病房好不热闹。

等人都走了,卫雁西立马开始创作酸奶水果捞,整完先端给了谢止元,又给了余慧一碗。

见状,谢止元揶揄道,“还知道先宠幸我这个病号,觉悟不错呢。”

余慧一脸呆萌样,“你都生病住院了,肯定要先给你呀。”

闻言,卫雁西瞪了眼谢止元,“少惹事,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

一旁的余慧笑了笑,忽地想起来什么,对着谢止元道,“没想到你跟周晌的关系还挺好,我在楼下碰到他了。”

听到这话,卫雁西瞧了眼谢止元,见人不在意地朝他眨眼睛,才戏谑道,“关系不好能行吗,都谈上了。”

这话一出,余慧怔愣片刻,反射弧拉得巨长,好久才道,“哦哦,原来是这样。”

见状,卫雁西咬肌鼓动,“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

“因为当初他们待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就很和谐,”余慧有些羞涩地扯起唇角,“周晌人还是比较冷的,所以一旦有什么小表情,在好朋友面前就特别好猜。”

“周晌应该有点颜控。”余慧用手挡在嘴前,小声道。

话音落下,卫雁西不以为意,重点完全偏向了另一个地方。他的目光在病号身上巡视一圈,摩挲下巴道,“照这么说,谢止元比较难猜啊。”

余慧腼腆一笑,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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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止元一个人在医院完全能自理,何况还有护工在身边,他招了招手,让卫雁西送余慧回去。

凌晨时候他跟周晌说了定位的事情,但遗憾的是那辆黑车中途换车,手机里的定位器也被遗弃在了登拜诗庄园附近的一所农庄中。

但他的手机被拿走了,嫌疑人应该是个老手,精准拆卡关机,还把他小白球里的定位器摘了出去,光是揣着自己的手机跑了路。

关键谢止元的手机里并没有什么重要东西,如果一开始就要换车,那带走他的手机干什么?

警方是快中午的时候过来的,跟他交代了一下案件情况。

宴会上喷药的男人是抓住了,但他身后的人尚未可知,包括黑车上的团伙,依据现有的线索侦查起来还是比较困难,还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查。

望着窗外的晴空,谢止元悠悠叹了一口气,照人背后的势力,想将人绳之以法应该是没什么期望了。

只是

系统现在还没有回来,周晌拍的‘私房照’又起到了一手搅乱剧情的作用,迟箬清后续的反应尚未可知。

想来想去,他还是先想想银松庙的事比较靠谱。

在这种乱中有序的生活步调下,谢止元度过了人生中相对比较安稳的三天。

第三天早上,周岩和卫斯婷将银松庙的‘探庙照片’传送给了他。

跟网上流传出来的背景资料一致,破败的庙宇坐落在阜成谷禁止探访的未开发区域,庙中并未供奉正统神明,而是在供奉着神使。

传闻中的山茶花使。

游客禁止入内,但两个有鹰巷港身份证的人完全是可以肆意进出的。

看出来周岩果然是偷偷摸摸来拍的照片,角度清奇,无论是壁画还是神使之像,在图像里都透着点猥琐感,好像见不得光一样。

卫斯婷就拍得相当大方,应该是趁看管的人低头抬头的瞬间产生的秒拍。

有一张图片完整呈现了山茶花使的泥胎塑像。

花体与平日常见的山茶花并不相似,五瓣瘦长的泥金花瓣自长枝尾端伸展,尖端向中央聚拢,偏偏在花心处留出几道可供人窥视的缝隙,露出花苞中暗藏的小泥人。

这是一个贴着铜箔的泛金小人,姿势诡异,双臂双腿都缩在一起,将头死死埋在胸前。寺庙年久失修,时常也很少有人来祭拜,由外至内,泥胎之上的铜箔早已开裂起皮,小人也是一样,显得相当破败。

照片模糊,小人的姿势也奇怪,谢止元甚至瞧不清内里小人有没有面貌,只能看见供桌上燃香寥寥,偌大的花篮里仅仅随意躺着几支山茶花。

花瓣凋零,亦如这间庙宇。

谢止元抿了抿唇,向后翻阅着照片,从周岩诡异的拍照角度里瞧见了殿前的牌匾,他微微眯眼,将电脑翻倒过来,自下而上瞧着——

【碎故我-得新生】

牌匾下方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经年风雨侵蚀,已经不能完全辨认字形,零零散散剩着些小字。

【外欲不可-得,——体外——,心破形破——,残损者离-主,供奉-灵降】

什么谜语人。

先不说能不能读懂他在说什么,关键他连字都认不全。

谢止元深吸一口气,再度欣赏起两人拍的照片。

周岩拍的照片七倒八歪,谢止元看得费眼睛,但卫斯婷拍的他都看完了,只好睁圆眼睛努力辨认起周岩拍的这些巨作。

翻着翻着他又翻到了神像上,本来想着看过了就翻下一张,可他随便瞥了一眼,却从周岩这诡异的角度中品出一些趣味来。

卫斯婷拍的是主视角,所以小泥人就像是被花苞含着,微微露出缝隙,像是花骨朵,里面捧着即将要诞生的小泥人。

可周岩这张视角,花朵的根茎和花瓣都呈现一种颠倒的视角,小泥人原本合拢的四肢在这个视角下就好像要张开双臂拥抱别人一般,整个人是即将从花苞中脱离出来,向下坠的形态。

谢止元又联想起他梦中的断指,联想到周晌躺在血泊中的惨状。

这个‘碎故我’,不会是要人在鬼门关走一趟吧。

但如果说是精神上的碎,那又该怎么判定,“心破形破”

他轻叹一口气,关上电脑重新躺在了床上,用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脸。

直到捂到脸色通红,实在不行了,谢止元才猛地把枕头扔掉,大口吸起气来。

好难,自己杀自己还是太难了,不知道周晌能做到吗?

当天晚上——

周晌刚一进门,就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死死卡住喉咙,半抱着他一头栽倒在床铺上。

青年俯下身,在他耳侧轻声道,“哥,别反抗我。”

下一秒,周晌顺从地泄了力道,呈大字型仰躺在床上。

谢止元拿起枕头就闷在周晌脸上,自己也分开双推坐在男人的腿上,另一手掐住周晌的脖子,抵着喉结极慢地摩挲。

一秒,两秒,三秒,谢止元掐着点计算,眼见男人脖子越来越红,他微微蹙眉,刚想放开手,却发觉大退侧有什么东西抵了上来。

草。

谢止元立马抬起枕头,与满面潮红的周晌四目相对。

不行,这办法不行,对这色鬼不行。

周晌粗喘着气,拉着他的手凑了过去,哑声道,“不玩了吗?”

谢止元扬起眉,没搭色鬼的腔,“系统还没回来吗?今天周岩他们发的照片你看了没?”

周晌点点头,坐起身拿起谢止元的水杯喝了一口,“不急,没关系,慢慢来。”

他像是想起什么,凑近谢止元道,“你最近如果要离开医院的话,小心点,不要单独行动。如果要回去就待家里别乱跑,迟箬清估计要发疯。”

两人又玩闹了一会儿,才抱在一起纯洁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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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周晌又启程前去上班,谢止元满打满算输了四天液,今天便催着卫雁西跟他一起去检测下。他实在在医院待不住了,能早一天离开是一天,况且这地方也不算安稳。

“我去缴费,你先在这等我下。”卫雁西把外套给谢止元披好,拿着一堆检测单往缴费口走去。

谢止元打了个哈欠,漫无目的地在检测室门口排队。

保镖小方跟在他身旁,像根柱子一样站着。

两人闲聊几句,又站着等了会儿卫雁西,谢止元才发觉不对起来。

时间有些太久了吧

一股不好的预感缓慢地袭上心头,谢止元立刻拿起手机给卫雁西打电话,嘟嘟嘟的声音传来,却是没人接电话。

他猛地拍了下身旁的小方,抬腿就朝缴费口跑去,“咱们去找下卫雁西。”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让我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