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等男人颤巍巍打开手机, 聊天界面施施然显示一条消息——
无相之人:【昨晚你吃的很爽嘛。】
像是故意报复一般,谢止元又发来了消息。
无相之人:【可惜我一点都不爽。】
周晌定定瞧着这通消息,深呼吸了几个来回, 渐渐弯下腰去, 直到好久才直起身, 他抬起指尖想打几个字发出去,思来想去还是没发。
从表情包里翻了一个出来,颤巍巍点下发送键。
HiZss:[小狗流泪.jpg]
下一秒,一条系统消息弹了出来——【消息已发出, 但被对方拒收了。】
周晌瞧着这一行字, 不知是喜是忧, 喜的是谢止元只是短暂拉黑了他,还没有狠心删他, 忧的是什么呢?
打算什么时候把他放出来呢?
没等他调理好心情, 对面的人就发来一张照片。
是张近距离特写照——冷白紧致的肌肤上有一圈微红的咬痕,男人修长的手指撑着松紧带,骨节微微凸起。
周晌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哪处。
他呼吸微重, 不明白谢止元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是说故意保持这种若即若离的状态来惩罚他。
等了许久也不见对面人再发消息, 周晌轻轻叹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像条咬杆的蠢鱼, 全然随着狡猾的鱼钩四处荡漾。
在痛感中还醉心品味着鱼食那点诱人的香甜。
但是,他倒也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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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周一到周三,谢止元全然醉心于专业课的海洋中,将手机里的周晌和周岩都忘在了一边。
本来加周岩的微信是想再详细问一下鹰巷港的事情, 但想了想不如直接过去当面谈,恰好这几天比较忙, 便把手机里的人都晾在了一边。
讲台上的老师还在侃侃而谈着人文历史,谢止元的深思却早已游荡到不知何处了。
他摸着口袋里没送出去的小盒子,心里却觉得不太舒服起来。
万一这几天他不在周晌身边,他真跟别人发生点关系
想想就让人生气啊,不会这么没意志力吧
越想越有些焦躁,谢止元打开手机,随意在屏幕上划拉着。
知道翻到最后一页藏在收藏夹里的小软件,谢止元才停住了滑动的动作。
页面上的定位软件仍在运行着,绿色的小点滴滴答答稳稳停留在星崎集团,显示着周晌如今的坐标。
当初为了跟踪周晌,特地放在霍烨车钥匙上的小定位器,现如今倒是留在了周晌手里。
还被人好好地安放在身上。
谢止元的唇角微微上扬,心情无端愉悦几分。
但瞧着定位的小点,他的心思却慢慢涌向了别的地方。
如果仅仅是一个静态的位置,那确实不能完全掌握周晌的动向,但如果能够用实时的视频监控和语音收集,那确实会比静态的位置让人放心。
青年修长白皙的手指有节奏地叩击在桌面上,杏仁状的眼眸微微扬起,带着浓密的眼睫也稍稍颤动起来。
但是他也不会全天瞧着手机,光是看着也无法阻止某些事情的发生。
最关键的点,还要在周晌的身上。
如果能利用某种物体,使它在每次系统控制周晌时准确及时地给他信号,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有些穿在身上的东西谢止元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下半身防住了那上半身呢,就算是接吻也不行,谢止元也没办法忍受这种事情。
一想到周晌会跟别人发生这些耳鬓厮磨的亲密动作,谢止元心里的抵触感就越强。
‘难不成他的占有欲真的很强吗?’
‘别人不会跟他一样吗?’
谢止元不觉得,这应该是人之常情。
都拥有了这么完美的他,那周晌也应该完美无缺,没道理他一个人保持纯洁,而周晌却因各种理由玩那么花。
难不成要把周晌关起来?
谢止元不禁在脑海里考虑起这件事的可行性起来。
哎,可惜周晌太年轻了,还没见过世界呢,这么早不见天日可不行。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缓缓慢了起来,系统
这种东西,运行的能量是什么?
神啊鬼啊什么的都会有赖以生存的东西,靠供奉靠信仰靠所谓的执念,系统呢?
他无端联想起在周晌家中时和系统聊过的那一次。
刚开始,是一阵联通两个大脑的机械音,和他交流的语调里,也带着隐隐的电流声。
系统靠电吗?
如果它寄存在周晌体内,如果它能控制周晌的行动,那不论如何它一定会需要能量,不论是电或者任何什么总会在身体内部造成不同的能量波动。
谢止元垂了垂眼,那不如给周晌的身体做个完整的初步测试,在某一次控制产生时再实时监测能量波动,将这种波动连接到他的设备上,那不就是给他做了一个报警器。
说的这么轻巧,但完全是异想天开。
如果两人相距甚远,谢止元又如何立刻进行行动。
难不成给周晌身上安个电击器,一旦系统控制他,谢止元就开始电周晌,让他没办法动作?
想到这,谢止元捂住嘴闷笑一声,虽然感觉成功率很高,但他觉得那场面应该不会很美好,让人不敢深想。
他这边天马行空地想着,身边的卫雁西则一个劲地戳着他的手臂,“喂,老师看你呢”
闻言,谢止元立马压下唇角,端正坐姿朝讲台望去。
专业课老师正微笑瞧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老师也挑了挑眉,“同学,针对我刚才说的这个世界本源,你有什么看法吗?”
“我感觉你很开心嘛,悟出来什么了?”
能悟出什么来,这哲学课都没咋听,悟个毛线?
闻言,一旁的卫雁西都要笑yue出来了,在桌面上把课本一直往他那边推,指着夹在书里的手机屏幕,让谢止元瞧他刚刚拍的ppt。
谢止元没瞧,只是一边想着系统,一边联系这所谓的世界本源,他抿抿唇开口道,“老师,你有没有听过一种世界观每个人的人生发展轨迹由一种名为世界意识的东西决定,而所谓的世界意识,会安排一种名为系统的东西。这种东西虽然没有实体,但它的存在仍旧需要电,需要能量,他会寄存于人的大脑里”
“迫使着人按照既定的方向去行进,走完自己的命运线。”
谢止元对着老师扬了扬眉,“老师,你觉得这种事情存在吗?”
他这话一出,阶梯教室里哄堂大笑,毕竟都或多或少读过点营养读物,但谁也没真把这种东西当回事,但是仔细一听还挺有趣,都不约而同地朝老师的方向看了过来。
孙老师今年五十多岁,脸上杵着个老花镜,闻言还觉得有些有趣,思考一会儿缓缓出声,“如果说每个人的存在早已由世界意识设定好,那你口中的这个世界意识,还挺符合客观唯心的观点。”
“就如我先前所说的,按照这种观点,我们的整个世界呢由一种客观的绝对规则与天命牢牢锁定,人们只有服从的份。而你口中的那些系统,就好像神明意志或者世界意识的代行者,认为命运永恒既定,至高无上,无法打破。”
讲到这,孙老师笑了笑,忽地朝谢止元看了过来,“但你又说系统的运行需要能量,需要电光或者任何什么,这点又与唯心主义相悖了。”
“既然依托能量,那么它就是一套物质的程序,是一套能量装置,可以用物理的手段来摧毁和修正,那它又算什么绝对规则与世界意识呢?”
讲到这,谢止元点了点头,刚想坐下,孙老师又缓步走向他,给他提了一个问题,“同学,既然如此,我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世界意识认定你是主角,你要反对一个持客观唯心主义观点的系统,你认为是从主观唯心角度更好反驳,还是从唯物主义更好呢?”
这孙老师年纪大了,开的玩笑倒是不落俗套,窸窸窣窣的闷笑又在教室里响起,原本沉闷的课堂还真活泼了不少。
谢止元身形一滞,任谁想都是回答唯物主义更好一些,他微微怔愣片刻,随即笑道,“如果是在世界意识决定一切的世界里,我想,主角想用唯心打败唯心的话,属于互相拆解,最后不会有真正的赢家,所以”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孙老师抬眼朝他笑了笑,“好吧,如果这是你的真正想法。”
孙老师招了招手,让谢止元坐下,开始了下一个专题。
卫雁西边拍着ppt,一边抽空睨了他一眼,“你刚刚在说什么,上课睡着了说梦话?”
谢止元没理他,心里却在回味着孙老师刚才的话。要想解决系统,面对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从物理手段上尚且难搞,如果真从唯心的意识层面上搞,又该怎么入手?
从周晌的心里下手吗?
可谢止元感觉周晌的心已经是他的了。
想到这,意识到自己又想偏了,谢止元忍不住梅开二度捂住了自己上扬的嘴角。
瞧人这幅样子,卫雁西深色莫测地瞅了他一眼又一眼,觉得谢止元真有点不对劲。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谢止元毫不在意,心里却在想着这回周末去鹰巷港要不要叫上周晌一起去。
卫雁西没再鸟他,专注地盯着手机上班群的通知,看了几秒忽地伸手戳了戳谢止元。
“喂,哲学家,你看见学生会那通知没?”
闻言,谢止元才打开手机瞧了一眼。
【周四早9点于崇德楼下集合,前往星崎集团做校报周刊访谈。】
这种校报的无聊任务每次都会从各院选上几个倒霉蛋,随后跟着负责人去现场当采访时的观众,当鼓掌捧场的人机,要多无聊有多无聊。
“千万别选上我”卫雁西双手合十祈祷着,几秒后狠心地按下了抽签键。
【空】
看到这个字,卫雁西才大舒一口气,瞬间神清气爽。
看了眼身旁一动不动的谢止元,他赶紧鼓捣起来,“快抽快抽!”
谢止元微微抬眉,其实他不太想去,因为去了就有可能看见周晌,而他才撩拨过男人,心里的解决办法也没想好,还正处于混沌阶段。
但一想到周五的酒会,其实到时候他肯定会溜进去瞧周晌的,早一天晚一天罢了。
想了又想,谢止元慢吞吞地按下了抽签按键。
几秒后——
【恭喜你!】
一旁围观的卫雁西:!!!
“好家伙,手气惊人啊”
眼看人都笑得岔气了,谢止元才施施然把他从椅子上薅起来。
多大点事,说不定还见不着呢,谢止元暗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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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上午。
二十来个青春靓丽的男大女大坐上了校车,在校报负责人的带队下悠悠然前往星崎集团。
听说这次要采访的是星崎集团的董事周嘉诚老先生,这位成功人士是当年海西中清的优秀毕业生,后来也是为学校捐了不知道多少栋大楼。
谢止元在车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上身黑T下身灰蓝色牛仔裤,裤腰上挂着几个彩绘的小星星。
他在昨天抽空去理了个发,把略长的头发剪了剪,现在发尾的小揪揪也扎不起来了,懒散地缀在他的后颈。
这几天跑去查那劳什子系统能量的资料,在图书馆待得沉浸,都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到了集团大楼里面,过来接待的是个总助,亚麻色的短发,一身灰粽色西装,身形挺拔干净利落。
谢止元瞥了一眼,身前的工牌上写着陈其,似乎不是周嘉诚的助理,离得有点远谢止元没太看清剩下的小字。
“同学们先跟我去市场调研部和海外投资部,那里会有我们今天的前两位导览组长。”陈其温声说着,带着大部队一路朝里走去。
每个部门里接待的区域有限,人数都是安排好的,一群人被打乱成两波,分着往里面带。
谢止元跟在队尾,远远打量了一番,在路过茶水间时短暂停留了几秒。
那人不是霍烨吗?
他瞧着那头美式前刺,感觉自己应该没看错,霍烨也在星崎?
没等他细看,带队的负责人把他一把揪了过去,连带着几个外形比较优越的学生,一起被送进了某个部门的会议室。
一张能容纳12人的椭圆形小桌,在左手边已经整齐坐了六位工作人员,余下六个位子看来就是他们的座位。
谢止元被负责人揪着打头,跟在人身后稳稳坐在了第二个位置上。
他从挎包里拿出笔记本,跟其他人一样像模像样地摆在桌上,规矩地放下了手。
他对面是一位戴着眼镜,脸型略圆的微胖男人,见他抬头,跟他礼貌性地笑了笑。
随后,男人稍带歉意地开口,“因为今天周老先生行程略有延误,可能需要一个小时后才能抵达,所以先由我们各部门的项目负责人员给同学们做一些前置性的介绍,也方便我们后续的深入交流。”
他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高大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缓缓推门而入,冷淡的目光缓缓巡视过现场,在触及谢止元时略微一顿,随即快步走向座位。
微胖男人瞧见他进来,也站起身,好像是让他往主座上走。
却没成想周晌直接坐在了他的座位上,反而抬手让他往主座上坐。
微胖男人一顿,面色古怪地在主座上坐下来。
谢止元一直没抬头,低头瞧着桌面上做工精致的笔记本,暗暗思索这场无聊的会面几时能结束。
瞧见这幅场面,他身旁的负责人为缓和气氛又开始缓缓提出一些问题。
谢止元正神游着,放在桌下的腿却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一碰。
他身形一滞,缓缓抬头,与周晌四目相对。
男人这几天好似削瘦了几分,瞧着他的目光有些阴鸷,但此时却勾起唇角,对他轻轻点了点桌面。
桌下的那只穿着皮鞋的脚越来越肆无忌惮,从他的帆布鞋往上爬,爬到了小腿处。
似乎犹觉不够,皮鞋重新向下挑开宽松的裤腿,沿着小腿皮肤一寸寸向上贴去。
我草。
谢止元心下一惊,这周晌真是不要脸,这么多人还在这就敢这样。
这么肆无忌惮!
他咬了咬后槽牙,倏地伸手下去,五指张开狠狠握住那条作乱小腿的脚腕。
见周晌还不知死活地想往他身上蹭。
谢止元心里轻啧一声,下一秒,他五指微微后移,动作温柔却十分强硬,伸出食指轻轻挑开西装袜,顺着皮肤往踝骨摸去——
==========作者有话说:==========
明天是个好日子,因为是我休息的日子哈哈哈哈哈哈!祝大家周末愉快!
ps哲学那块我纯瞎编乱造的,如有错误纯属娱乐,只是为了剧情服务~
第32章
再次见到谢止元, 周晌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他可能会不屑一顾,会故作冷淡, 也可能会纯把他当陌生人, 但唯独没想过
感受着脚踝传来的温热触感, 周晌的动作诡异地停了下来。
瞧见作怪的人终于停下了脚下的动作,谢止元唇角拉直,伸进布料下的手指一改适才的温和,猛地发力, 掐着那片没多少肉的皮肤, 狠狠地扭了一下。
周晌吃痛, 猛地把脚收了回来。
收的动作太快,桌面被抬起的膝盖轻轻怼了下, 好在这会议桌结实, 后勤没偷工减料,并没闹出多少动静,这才没被人发现。
谢止元睁圆眼睛, 狠狠瞪了眼对面的男人:!( ^O m O^ )!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竟然如此不知羞耻!
瞧了几眼对面人的‘怒容’, 周晌收回目光, 垂头望了望自己稍显红肿的脚踝, 眼睫微动。
用的劲儿还挺大。
与此同时,负责人的问题已经提出,主座的微胖男人朝着周晌使了好几个眼色,眼皮都快抽搐了, 周晌才施施然开口回答起来。
“我也跟各位同学一样,是海西中清经院大四的学生, 在去年暑期就已经开始断断续续地向外提交简历,今年也很荣幸参与了星崎的新芒计划”
会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谢止元也故作认真,在笔记本上沙沙记录起来,虽然也不知道在记什么。
直到进行到提问环节,负责人老师才缓缓开口,宛如阎王点卯般一个个叫同学提问题。
完全是死亡环节。
作为最靠近负责人老师的谢止元,首当其冲被怼了怼胳膊。
一秒后,谢止元缓缓抬头,瞧着对面不露声色的周晌,抽了抽嘴角。
“学长,我想问下咱们集团各部门实习生的初始薪资构成,考验期怎么设置?以及转正之后各种绩效、奖金都是怎么安排的?”他规规矩矩地问了几个问题。
话是这么说,但这次校报访谈根本不是这个主题,要不是那老头子没来,哪来整这一出乱七八糟的,又不是求职会。
但这也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几句话就答完了。
闻言,见周晌适才已经说得口干舌燥,微胖男人刚想回答谢止元的问题帮人减轻一下压力,一旁的周晌又再度开口。
“这位同学要是之后对实习的问题比较感兴趣,可以加我一个微信,我之后与你详谈。”周晌云淡风轻道,边说着边点开手机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推了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点名是要谢止元加他。
啧。
都拉黑了,再扫一遍不还是拉黑的,他边想着再度伸手机扫了一遍。
弹出来的是一个新的微信,大概是周晌的新小号。
谢止元:
对面人看似面无表情,但谢止元明显能瞧到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小像素点。
这时候倒是会耍小聪明。
眼见谢止元就要点到添加的按钮上,他却忽然收回了手,对着一旁的负责人道,“老师,您加他吧。之后我们建一个小群,这样学长发的消息,大家就都能看见了。”
负责人点点头,手机一扫加上了周晌的小号。
周晌:
接下来又有同学提了些公司发展方向的问题,这把微胖男人没有贸然说话,在一旁偷看周晌的表情。
一秒、两秒、三秒……
眼见周晌没半点回答的意思,微胖男人顾不得纳闷,赶紧张嘴开始解释。
这一通会议平安度过,微胖男人瞧了瞧手表,招呼参观的学生先去茶水间坐坐吃点小饼干,“周老先生十分钟后会到,到时候会有专人带大家去大会议室。”
这趟过来没跟卫雁西一起,周遭也没谢止元认识的人,他有些无聊地坐在茶水间里的一个懒人沙发上,优哉游哉打开身旁的杂志开始翻阅起来。
还没翻几页,一道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同学,你是社科院的吗?”
谢止元循声望去,似乎是同院的一个学妹,留着妹妹头,穿搭有股中古范,瞧着比他潮。
“你好”谢止元礼貌地弯了弯眸子,从沙发上站起身。
还没站稳,眼前的妹妹头忽地神秘一笑,低声道,“刚那是你前男友吧,还是正在谈的?”
谢止元的微笑凝固在了脸上:“啊?”
“哈哈,不好意思,我刚刚无意间瞅了桌下一眼来着”妹妹头看似抱歉,实则完全看热闹,说了一句后给他留下一袋小饼干,淡定道,“没事啦,我就闲着无聊跟你说几句,也没有能跟你聊的话题啦,只好说那个了。”
谢止元:那还不如不聊。
“上次体育课,我还以为你跟迟箬清是一对,现在看来好像不太像”妹妹头一边说着,一边又从立式柜里掏出个甜筒,拆吧拆吧吃起来。
闻言,谢止元感觉有些荒谬,也从柜里面拿出个甜筒,“你还跟我一起上过体育课?不过,分配到一组就是一对了?你也太封建了”
妹妹头倒不恼,顺嘴道,“你不知道啊,你跟他以前身边的那些跟班长相有点相似来着,啊应该说他们是低配版,你是高配原装版更合适一点。”
语罢,谢止元舔甜筒的动作顿了一顿,迟疑道,“什么?”
“迟箬清的追求者很多嘛,学校里谁不知道他?你一点没发现吗?”妹妹头鄙夷地瞧了他一眼,“那么多人追他,他一般会留几个在身边,你没发现他留在身边的那些人,长得都有点像吗?”
“不过确实,新来的总会比旧来的更帅一点,你算是这一批里面最帅的一个。”妹妹头打趣道,举着甜筒对着他的五官比划。
“一看你就不关注学校论坛,那么多乐子你竟然一点不看,真是太无趣了”
新来的比旧来的
仿若一道灵光乍现,线索溜得太快,谢止元没来的及反应便让它消逝在了脑海中。
他手里的香草味甜筒吧唧一声掉到了地上,反应过来赶忙用纸包起来扔进垃圾桶,下一秒谢止元拿起手机凑近妹妹头,“求你了,哪个吧啊,让我看一眼”
他跟着妹妹头的动作点进论坛娱乐吧,眼看进去竟然还要输地址密码,神情有些抽搐,“不是,你们这是自己开的私密帖吗?我头一次见进论坛还得输密码的,这谁开发的”
“只有经常混迹江湖的人才能找到密码,懂不懂?大道至简呐”妹妹头边说,边把密码泄露给了谢止元。
没等谢止元点进去,耳边便传来一道声音,“谢止元,你跟我过来一下。”
他甫一抬头,腰上就袭来一条手臂,将他带着往后退了两步,远离了潮女妹妹头。
淡淡的薄荷味从身后袭来,是周晌。
妹妹头对他比了个遗憾的Solute手势,转过身假装啥都没看见。
不过幸好谢止元已经成功地登入了私密论坛,也算是有一些收获。
他整个人被周晌强行带入了人家的办公室,手机也被男人拿走放在了办公桌上。
“什么事啊?”谢止元瞧向周晌。
周晌没立刻回他,不知点了个什么按钮,隐私模式一启动,办公室隔间的透明玻璃瞬间晕开一层朦胧的雾感,将外间人的身影吞没。
男人这才转过身与他对视,轻呼一口气道,“这几天,想出什么解决方案了吗?”
“真能想出来那也太快了吧,”谢止元撇了撇嘴,膝盖弯曲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我打算回你的老家去拜拜神,看能不能给我一些启发。”
“哈,拜神?”听到这四不像的回答,周晌冷笑一声,瞧着对面人的眼神也更加深沉,良久才从喉咙里憋出来一句,“你是不是就抱着想把我给甩了的心思,再等上几天,或者再缓和一个月,直接告诉我一句我们两个人不合适?然后一走了之,再去找个女朋友或者男朋友?”
“我从没这么想过。”谢止元双臂环胸,盯着周晌的眼睛也微微眯起来,“你什么态度?刚才在会议室的事我还没跟你计较呢,你还先讨伐起我来了?”
“那你拉黑我干什么?”周晌冷声道,“先拉黑,下一步是不是就是删除,你要是对这事有信心,干嘛拉黑我?”
“那都是你臆想的,”谢止元忍无可忍,瞧着周晌这臭脾气,就气不打一出来,“你他妈那天晚上干了什么你不清楚,有个破超能力给你拽的,一不高兴就搁那用用用,你问过我意见了吗?我就要拉黑你,你忍着!”
“现在还在这质问我,你有多少信誉分你告诉我?”他猛地站起身来,不欲再与周晌纠缠,想回去找妹妹头把论坛的事弄清楚。
刚走几步还没碰到门把手,身后就传来脚步声,下一秒,一只手就盖在了谢止元的手腕上。
“说不过我就想跑?”
谢止元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猛地用力推开周晌,就想再开门。
“是不是想去找那个女的,我在这耽误你勾搭新人了是吧”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又传到耳边。
这话一出,谢止元倏地没了动作,静静转过身瞧着他,语气平淡:“你再说一遍?”
周晌也瞬间闭嘴,下颌陡然绷紧,一动不动静立在原地,衬衫领口在纠缠过程中有些凌乱,但他也没敢再开口。
看来也知道自己说的是错的,知道自己在愤怒中口不择言。
但谢止元没打算放过他,扬起嘴角道,“怎么不说了?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他朝着周晌一步步走过去,谢止元前进一步,周晌就后退一步,直到男人的后背抵到墙壁上退无可退,他才冷声开口,“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一直是那种沾花惹草的人,离了你立马找下一个情人,无论男女老少我就荤素不忌,随意到这种地步?”
谢止元真想说一句那是我梦里的你会做的事,而不是我。
但他跟周晌的区别就在这里,一些伤人的话他说不出口,但周晌这烂脾气烂素质,既然他想到了,只要一发疯他就能说得出来。
谢止元深吸一口气,伸手拽过周晌的衬衫领口,一字一句道,“我现在跟你解释清楚,我刚刚是在问她论坛的事,跟迟箬清有点关系,我觉得跟系统的事也掺点边,所以靠的有些近。下次我不会这么做,你也少在这给我乱想。”
“更何况咱两现在没一丁点关系,你也管不到我。我现在解释给你听,就是因为我还对你有点喜欢,所以我能接受你的猜疑。”
谢止元咬肌鼓动,狠心道,“但我也不是非你不可,别老在这磨灭我对你的喜欢,因为咱两的感情没深到哪去。”
谢止元其实一直是个挺温和的人,很少有事情能真惹他生气,谈了就谈了他也挺喜欢跟这火药桶呆一块,没啥原因也不想想那么多。
其实发现两人之间阻碍的那天,他自认为跟周晌说话解释的态度和语气都把控得挺好,但周晌显然不是那种纯粹吃软话的人。
很明显,有时候软硬兼施才是驯服一个小心眼火药桶更好的策略。
话音落下,屋里的气氛阴沉到了一种境地,谢止元后知后觉捏着衣领的手有些刺痛,应该是被纽扣什么的硌了一下。
他轻轻放开手,眼前的周晌侧着头,额前的漆黑碎发遮盖住眉眼,半晌没有动静。
谢止元轻轻舔了舔唇,双手环抱住周晌的腰,把人带着往沙发上坐,他侧过头从底下看周晌,轻声道,“今天这事,你是不是错了?”
“是。”周晌抬眼,伸手将额前的碎发拢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瞧着他,眼神闪了闪。
“对不起,我……我有点上头,我本意不是……”
“啊。”谢止元眯了眯眼,松开环抱住男人腰间的手,稍稍退后一米。
“那你说,我错了,求宝贝原谅我。”他正色道。
周晌一愣,随即抿了抿唇,缓慢道,“我,我错了”
后面的话很难说出口,周晌咬了咬后槽牙,满脸通红快速道,“求宝贝原谅我!”
闻言,谢止元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戏谑道,“啊,说得很好嘛。”
随后,在周晌偷偷抬眼瞧他时,他动了动右拳。
下一秒,电光火石间,谢止元猛地挥动肘关节,带动右臂,以极快的速度狠狠一拳砸在了周晌的脸上。
——砰
怨念夹杂着不爽,全都在这力道十足的拳头里了。
原本周晌的嘴角就没好全,这一拳头砸下去血流得更凶了。
但被打了这一拳,周晌心里还舒坦了不少,悬在头顶的大山也落了下来,甚至觉得这事还过去得挺快。
本来两人之间还有系统这个隔阂,再闹出其他别扭消不了的话,谢止元真要跟他黄了。
一滴冷汗悄无声息地从周晌的后颈滑下。
瞧着那凄惨的嘴角和红肿的侧脸,谢止元心里的气也稍微出了出,他轻哼一声,小心翼翼地捧起周晌发懵的脸蛋,亲了亲红肿的左脸,随即轻轻吹了吹受伤的嘴角,“哥,去拿医药箱吧,我帮你上药。”
周晌深吸一口气,察觉到疼痛后也不敢扯嘴角了,定定盯着谢止元瞧,随后握住他的手腕,低声道,“你多会去鹰巷港,我跟你一起,你别自己去,那里不太安全。”
谢止元扬了扬眉,“我周六去,你有时间吗?”
闻言,周晌愣了愣,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眼熟的邀请函,递给了谢止元,“明天周五去登拜诗庄园,周晟铭会公示我的身份,我不清楚那里会不会有剧情点,我们一起去吧。”
“那里结束后,我们一起回鹰巷港。”
“好哦。”谢止元收好邀请函,又伸手抬起周晌的下颚,垂眼轻声道,“以后,有任何你怀疑的事情,疑惑的事情,让你吃醋的事情,我们都要直接互相问对方,互相坦诚,不要借着怒火去恶意中伤彼此,明白吗?”
见周晌点了点头,谢止元凑近他,直到两人额头相抵,他才继续道,“我不会做让你伤心的事,你也不准这样对我。如果再让我伤心,”谢止元鼻尖翕动,戏谑道,“我就如你所言,给你戴绿帽,一顶不够戴十顶。”
硬的拳头给了,软话也施了,谢止元瞧了眼欲言又止的周晌,“还有要问我的吗?我现在不生气。”
周晌抿了抿唇,手指按住流血的伤口,试探道,“你,你为什么要加周岩,这件事你没告诉我?”
谢止元:
心思还挺多。
==========作者有话说:==========
谢止元:一款幼师+拳击手无缝切换的火药桶压制者
大家知道今天是国际懒惰日吗,这么好的日子我竟然下午才发现,这个星期一没有好好懒惰真是太亏了
第33章
因为涉及到周岩的隐私, 谢止元没有跟周晌详说,他一边给周晌涂着嘴角,一边轻声道, “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见他就好了, 加完他的微信我还一句话都没跟他说呢。”
谢止元解开手机, 把微信打开递给了周晌。
“你自己瞧。”
周晌接过手机,快速地开始浏览聊天界面,将一众最近有过聊天记录的人的窗口都点开瞧了瞧。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满意地关上手机递给了谢止元。
眼前的谢止元正垂眸给他涂着药, 像是完全没关注他的动作, 浓密纤长的眼睫微微垂落, 白皙的脸颊上泛着浅浅的粉,瞧着很想让人咬一口。
周晌又抵了抵腮帮子, 眼底晦暗不明, 飞快地闪过一丝什么。
太可惜了,现在这个阶段,他还不能主动亲谢止元, 不然前面卖的乖就要前功尽弃了。
脑海里的099还在盯梢, 将适才发生的一切看在眼底, 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作为主角, 你竟然落得这个下场, 原命运线里哪轮得着别人对你动手,有危险源在你身边,你这一路失去的够多了。】
周晌还沉浸在这一刻的亲密中,倏然被打扰, 他有些不耐地在心里啧了一声。
‘关你屁事。’
‘轮得着你来说我?’
【我不清楚你的目的,但明天酒会如果你顶着这张脸上场, 你在周家人眼里的印象恐怕会更差,到时候】
‘你懂什么呢?’
周晌微微扬起下颚,借着视线死角静静描摹着谢止元的眉眼,倏然扬了扬唇。
唇瓣被牵扯,血珠又被挤了出来,眼前的谢止元不轻不淡地瞧了他一眼。
周晌又垂下眉眼,故作委屈地没吭声。
谢止元手下的动作更轻了。
‘有我这种形象在,周家人应该会更放松才对。’
‘况且’
‘你知道我脸上的伤能留几天吗?’
099有些不解,回答道:【至少得三四天才能恢复。】
闻言,周晌眯了眯眸子,‘那还真是有点短了。’
他知道的是,不仅周家人会对他放松一些戒备,谢止元这几天也会对他不错。
至少,会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想到这,周晌微微凑近谢止元,轻声道,“现在可以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吗?或者,加我的新号。”
话音落下,谢止元哼笑一声,朝着沙发上的手机努了努下巴,“我刚刚给你手机是做什么呢?”
周晌微微一愣,眉眼都鲜活起来,偷摸地再把手机拿了过来。
谢止元瞧着周晌动作,目光在男人的身上巡睃,鼻尖轻轻嗅着,良久才道,“哥把烟戒了吗?”
闻言,周晌淡淡抬眉,略显慵懒地朝他眨了眨眼,“没闻到吗?”
他抬手打了打沾着灰尘的西装裤,动作优雅,“没闻到的话,那确实是戒掉了。”
“哇哦,那哥很棒呢。”谢止元抿唇笑了笑,随后站起身,“你们的茶水间里有冻冰块吗?”
周晌原本想点头,但又回想起了什么,立刻站起身来,“我跟你一起去。”
闻言,谢止元挑了挑眉,“那走吧。”
————————————
妹妹头此时还在品尝着甜筒,直到一双皮鞋出现在她眼前,她才缓缓抬起头。
……
“不是,你都大四了,竟然连论坛都不知道,你大学白活了”
妹妹头左瞧瞧右看看,感觉自己眼前站着两个原始人。
两个原始人按照步骤打开私密论坛,顺着热度话题楼一行行往下翻。
“你们看嘛,这个陈洛青,步云其实长相都有一些相似点。”妹妹头将论坛里的照片放大,一条条跟两人解读。
谢止元瞧着这叠了有1998层的话题楼,眉毛都抽搐起来。
【午夜忧郁纯情总裁】:没人觉得crq身边这些人长得都有点像吗?
【彭鱼晏】:[图片][图片][图片]
【流泪猫猫头】:没觉得很诡异吗?有点像在蜕皮,越蜕皮相就越好
【没有双眼皮】:他好像两三个月换一次吧,是不是啊,我总感觉挺有规律的……
【AUVAUV】:哪来的人啊这都,哪个院的,我跟crq一个院的,咋从没在我们这见过,花果山里蹦出来的?
瞧着那几张图片,谢止元点击放大,仔细打量起来。
如果单看这一个人,谢止元瞧不出来什么,杏仁眼,鼻头较窄,轮廓比较硬朗,整体来看跟他也不是很相似。
但到下一张图片,那人就是白皮肤,唇形比较丰满,跟上一个没什么相似的点。
但到了下一张,又是一个杏仁圆眼,外轮廓柔和起来,皮肤却肤色较深。
妹妹头,划过这三张图片,又开始疯狂地向上翻楼,“这几张,你看这时间,都是好几个月前的了,属于是论坛里品鉴的第一波。”
她的指尖停在一处,又点开几张图,“你瞧,这几张是不是就更像这几人综合起来的。”
谢止元顿了顿,时间稍近一点,这轮的跟班倒像是综合了这几人的优点,并且身形更加出挑。
“而且就跟这论坛里说的一样,平常大家在各自的学院里,真没觉得这几人长得像,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是他们往crq身边凑的时候,就诡异的相似起来了。”
妹妹头边说着,有点好奇地瞅了眼谢止元,“按照这迟箬清更新换代的速度,本来这个月就该换下一批了,可他不知怎么的请了假,身边那群跟班都散了,这下好了,没乐子看了。”
“我们都在怀疑到底说是crq就喜欢这种面相的,还是说刚好是这些面相的人喜欢crq,听起来挺抽象的。”妹妹头耸了耸肩,戏谑道。
谢止元瞧完最后几张图片,没露出什么表情。
其实因果显而易见,大概率是他身份的替代品,并且不断在朝着谢止元的模样进化。
听起来有点诡异,但确实是事实。
他轻叹一口气,站起身戳了戳身旁的周晌,“周晌同学,你怎么看?”
周晌此刻正垂着眼,还在瞧着那1988层论坛楼,闻言挑了挑眉,“我在想,幸好他请假了。”
男人收起手机,拉过谢止元的手,与他十指交叉,漫不经心道,“不然你可能就是下一个了,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几人正在说着,谢止元还没来得及回话,负责人就快步走了过来,“同学们,周嘉诚老先生到了,我们可以先进会议室了。”
谢止元回过头,轻轻拍了拍周晌的肩,“我先过去了,明天见。”
刚走两步,身后的男人不轻不重地捏住了谢止元的手,周晌轻呼一口气,试探道,“今晚能一起吗?”
闻言,谢止元弯眸笑笑,“一起睡不可以,晚上我还要去图书馆,把我整理的资料完善完善。”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我这几天可一直在查你身上的鬼系统,可某人不识好人心啊,觉得我在花天酒地呢。”
闻言,周晌罕见地怔愣一秒,随即握紧他的手,在他耳侧低声道,“好,我晚上陪你去,咱们一起查好不好?”
“然后晚上,我们各回各家,我不会再用时停了,我保证……你也别离我太远,行不?”
男人定定瞧着他,认真起来时那双冷灰色的眼瞳格外吸睛,一眨不眨直视着他,仿佛要望进他的眼底一般。
谢止元呼吸微滞,几秒后反应过来,也学着周晌的动作,故作优雅地理了理不存在衬衫领的脖颈处,“好啊。”
周晌哼笑一声,轻轻松开了手。
谢止元的身影逐渐远去,周晌柔和的神态也逐渐冷凝,他拿出手机重新翻阅起私密论坛,快步走回办公室。
‘099,对刚才的事情有眉目吗?这也是你们世界意识安排的命运线?’
‘如果是的话,应该不需要安排这么多冒牌货吧,他们前仆后继为了什么?’周晌淡淡问道。
‘为了尽早完成迟箬清的剧情?’
‘那还要谢止元做什么?’
‘难不成是早就意识到这部分剧情无法达成,于是开始培养替代者。’
‘先前我一直在思考,谢止元向我介绍的梦境,和你告诉我的命运线,为什么会有冲突。’
‘当时我还觉得谢止元有骗我的可能性,但是现在’
周晌垂眸瞧了瞧指尖,‘或许你所谓的命运线,在很早之前就开始松动了。’
‘你的世界意识,早早就出现了bug,估计马上就不受控了,所以才派你来纠偏,却没想到越纠越偏。’
周晌按了按额角,戏谑道,‘你要不出现,或许我跟他都成不了。’
【宿主!】
099有些急躁,【我给你的命运线,就是存在我设定里的最高优先级,在这点上我绝无可能说谎。】
【而谢止元的预知梦,属于剧情线里的漏洞,我无法发掘到他的意识来源,但因为当时只存在他一个,所以我将他认定为危险源。】
【但是,如果现在迟箬清的剧情线也存在异常情况,只存在两种可能性,第一种是因为你们违反命运走向的行为使世界本源不稳定,导致相关联的人物事件出现异常。】
【第二种情况】
099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或许如您所说,在此之前命运线本身已经松动,但是】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纠偏并维持世界的稳定,就算是从世界意识里发生疏漏,□□世界的关键还是在您身上,我并不会因此放弃控制您,这是我写在程序里的指令。】
【您的命运线走对了,其他人自然会回到原点上。】
机械音落下,周晌许久没有说话,深重的疲惫感仿佛从灵魂里传来,箍住他的肉身,让他不得解脱。
他垂着眼,刚想冷笑便扯到了嘴角的伤。
刺痛感从唇边袭来,倒是压去了蚀骨的空茫。
周晌打开手机,瞧着谢止元的聊天框,试探性地发了个探头表情包。
对面人回的很快,瞬间发了张照片过来。
是周嘉诚在台上讲话的一张照片。
人老得跟橘子皮一样,眼神倒是精明。
【无相之人】:瞧起来跟你不太像,是不是亲戚关系离得有点远?
【HiZss】:太丑了,生殖隔离着呢。
瞧见这不着调的回答,谢止元差点笑出声,思绪却回到了适才的论坛内容上。
照片出现的时间比现在早了好多个月,那说明事实上异常出现的时间也要早得多了。
找替代品来完成他的剧情其实很好理解,但他不太懂的是,为什么不直接除去一个人,然后再安排一个人顶上,反而是像捏泥娃娃一般一个接一个地捏。
倒是将步骤放得繁琐了一些。
谢止元单手支起下巴,神思不知飘荡到何处。
除去一个人,意味着抹去一个人的踪迹,意味着
杀死一个人。
杀死他吗?
谢止元怔了怔,吐掉了咬在嘴里的笔,不知想到了什么,总感觉这句话与某个他已知的事物联系上了。
‘限制个体欲望,保持体与灵的纯洁,限制杀戮之举,不贪外世之财’
限制,‘杀戮之举?’
但这是对族人的训诫啊,这不是一个族规吗?对人的规矩啊
会跟系统乃至更高的意识联系在一起吗?
世界主宰也不能犯杀欲吗?
谢止元舔了舔唇,有些好奇,随即对着周晌的聊天框滴答答打起字来,‘哥,你有犯过族规吗?’
不对。
这限制欲望,限制杀戮之举又是什么界限呢?他总感觉界限要是低的话,周晌早犯几百次了。
上次周晌不是还对迟箬清动了手,可见他也没有多在意的样子。
是没到杀死那个度吗?
那
谢止元微微蹙起眉头,把之前打出去的几个字删掉,斟酌片刻,轻飘飘打了几个字上去。
无相之人:【周晌,你犯过杀戮之欲吗?】
【杀鱼、杀鸡应该不算吧,你们这个族规……上限的度在哪里呢?你知道吗?】
对面,正趴在手机面前静静等待提示音的周晌,微微抬眼,定定地盯住那句话。
办公室的打印机正在发出嗡嗡的噪音,室内喧闹无比,男人却垂眼静默着。
他手指微动,半晌没有打字。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宝们说得对,写文归根到底是我自己来,瞻前顾后往往背离了自己的初衷。所以本单元完结前我先不看评论了,如果上章看后觉得不适的宝,就可以打住了,保不齐我后面会写的更飞一点。
文案排过了写的xql比较畸形,等到虐的时候还是会有痛痛的过限情节。嗯,祝大家生活愉快,单元完结时候我再回复大家的评论,谢谢宝们。
第34章
台上的周嘉诚仍旧是那副和蔼的面貌, 对着提问的负责人侃侃而谈,一派儒雅的精英相。
谢止元懒散地垂着眼,瞧着对面迟迟发不来的消息。
‘对方正在输入中’还在持续地转着圈圈, 也不知道是什么让周晌想了这么久。
手机终于微微震动, 谢止元垂眼看去, 周晌发来了个问句。
【你觉得我有过吗?】
见状,谢止元挑了挑眉头,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 还过来反问他。
脑海里迟箬清在病床上的身影一闪而过。
从上次那人的伤势来判断, 不论是下手的严重程度还是反侦察技能, 周晌都挺有一手。
谢止元不清楚他是以前在鹰巷港摸爬滚打训练出来的,还是纯粹主角自带技能。
但他更倾向于前一种。
思索片刻, 谢止元回了过去。
【如果哥有过的话, 那哥之前真的很辛苦,我很心疼哥呢。】
无相之人:[小猫摸头.gif]
发完,还没来得及继续看周晌的回复, 负责人的声音又出现在耳边, “特别感谢周先生能参与本次访谈, 我相信同学们也受益良多, 接下来咱们就一起拍个合照好吧, 好不容易跟周先生见一次面”
带队老师招呼着同学们排排站好,负责人左右看着,看了一会儿又从后排拽出来几个模样好的往周嘉诚身边放。
谢止元躲闪不及,被负责人一把捞出来放在了周嘉诚旁边。
这老头微不可察地打量了他一眼, 随后朝他微微一笑,伸出了手。
谢止元不明所以露出假笑, 顶着负责人的眼刀快速握了上去。
周边人还在闹哄哄地排着站位,身边的周嘉诚忽然淡淡开口,“同学,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谢止元心头一惊,礼貌回复道,“我参加过鹰巷港的山茶献礼,可能观礼时遇见过您。”
本以为只是单纯的面熟,一旁的老头却低笑出声,“不,你在周晌那小子的家里住过一夜吧。”
谢止元身形一滞,没来得及回话,周嘉诚继续道,“他应该是喜欢你吧,经常能在他身边看到你的身影……”
老头眯起了眼,轻声道,“那还真是一个不错的抓手。”
话音落下,宛若一道惊雷瞬时劈开了谢止元的思绪。
两人相握的手短暂分开,那股黏腻感却宛若附骨之疽,一寸寸渗透进了皮肤里。
摄像机在此刻亮起白光,将会议厅的众人拢入视野之中。
————————————
这老头好瘆人,枯树枝上蒙层皮,真装起人来了。
谢止元轻叹了一声,照他那说法,好像一直监视着周晌来着。
但说实话,周晌处在这炙手可热的位置,身边的探子也应该不少,也不差周嘉诚这一个。
不知道他以后能不能有被扔一千万支票,然后被大骂滚开我的儿子/孙子之类的戏码。
还有点让人期待呢。
谢止元闷闷笑了一会,直到人群散场他才有机会查看起周晌给他发的消息。
HiZss:【真的心疼我吗?那今晚一起睡?】
谢止元:
无相之人:【纯睡吗?】
周晌这时候倒是回复得快,【纯睡。】
谢止元才不相信周晌嘴里的鬼话,他略过这一茬,发了条语音过去。
“我等会先回学校了,你下了班自己去吃个饭,再到图书馆来找我。”
刚发完,他微微抬头,又在会议室外的走廊上发现了美式前刺的身影。
瞬时,谢止元收起手机,身形一闪快步跟了上去。
霍烨那头黄毛现在全染黑了,刚才在茶水间时谢止元还有点不太确定,怕是认错了人,现在看来确实是霍烨。
耳朵上的耳骨钉换了个款式,从花里胡哨的仿螺钉换成了基础款的小银球,但似乎基础款还比原先更骚点,整个人还是那副桀骜不驯的面相。
谢止元眼睁睁瞧着这男的跟在周嘉诚秘书的屁股后进了办公室,打量好几眼才敢确定身后那几人确实就是适才周嘉诚身边的人。
怎么回事?
霍烨是周嘉诚派来的探子,还是周晌派来卧底周嘉诚的探子。
就在一个公司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不相信这两波人会这么蠢。
难不成周晌跟周嘉诚暂时是一伙的?
谢止元这才想起来,上次大聚餐,霍烨的情况还真没人介绍,不知是心照不宣还是纯粹忘记了。
他轻啧一声,刚想窝在一旁的茶水间里等霍烨出来,负责人就催着同学排好队往外走。
“多少个人出来,就多少个人回去,不许提前离队,懂不懂?”
恰好瞧见谢止元窝在茶水间的沙发上,负责人一把把他揪起来往人群里塞,“好了好了,排好队往外走,别掉队!”
边走着,谢止元遥遥回头望了眼办公室的门,眼见霍烨推门走出来微微抬头朝着人群看,两人恰好对视了一眼。
这么巧,谢止元乐了,抬手朝着霍烨挥了挥。
霍烨看起来有些疲惫,瞧见他时愣了愣,也朝他挥了挥手,随即转身离开了。
‘这么坦然啊’
谢止元歪歪头,举得自己可能猜错了,这哥不像探子。
————————————
等到谢止元在车上睡了一觉后,大巴车也顺利抵达了学校东门。
他眯着眼朝窗外看,恰好同车道有一辆低调的轿车也静静驶入学校,留给大巴车一个镶嵌着6666牌号的车屁股。
一股不好的预感自心里升起。
正想着,他的靠北突然被身后人痛击了一把,谢止元蹙眉回过头,恰好与妹妹头那张表情夸张的脸对上视线。
妹妹头猛地站起身,快速戳着窗玻璃,“你看见没?”
“迟箬清家里的车啊,他每次进学校家里就开这车送他的!”
谢止元没搭理她,感觉不太对劲,这才过了几天,迟箬清就从病床上起来了,上次程诺说的明明是得一两个月才能恢复。
再说他来学校干什么,谢止元侧过头质疑道,“不是吧,也可能是他家里人坐车帮他来收拾东西什么的?”
“狗屁。”妹妹头喷了一嘴,“他家那么多车,迟箬清有洁癖你不知道吗?他要不在绝不会让别人开他车的,一看你就啥都不知道,纯古代人”
“不知道这回他哪个跟班会来找他”妹妹头还在自言自语,谢止元却没这么好心情了。
他有一种预感,总感觉迟箬清是来找他的。
眼看大巴车要在崇德楼下停住,不远处的轿车却在朝着学生宿舍的方向赶去。
“不对吧,迟箬清不是在西苑吗,跑东苑干什么”妹妹头还在身后加码。
谢止元有点坐不住了,这把稳了,肯定是来找他的。
这么身残志坚,啥意思。
他没再听妹妹头说话,下车后站在路边,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不知道到底是该离迟箬清远点,还是直接正面刚他把话说清楚,顺道问一嘴他那些跟班的事情,说不定能找到些系统的线索。
边想着,谢止元抬腿朝食堂的方向走去,打算先吃个饭再打算。
他甫一转身,早已远去的小轿车却好似有了感应一般,调转方向朝食堂开去。
现在还没到下课时间人流比较小,谢止元身形高挑,此刻一个人顶着张帅脸走在路上,本就十分显眼。
刚走进食堂大门,身后就传来汽车驶停的声音。
男人脚步一顿,转身回头看去——
轿车门缓缓打开,侍者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走下车,轮椅上的人还能是谁?
那头棕红的发丝瞧着色泽有些黯淡,男人脸色惨白,凤眼却十分幽深,此刻隔着食堂的玻璃门紧紧盯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谢止元有些无言,不清楚到底是什么驱动着迟箬清要一直来找他,都半身不遂了,能不能先把他放放。
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了出去,垂眼复杂地瞧着这迟箬清,几息后开口,“有什么事吗?”
“跟我聊聊。”迟箬清仍旧抬眼盯着他,眼眸的情绪十分复杂,但也没像程诺说的那般激进。
谢止元朝他身后瞧了眼,司机开着车缓缓驶离,只留了一位身高腿长的侍者,瞧着应该也是个保镖假扮的。
他抿了抿唇,“去校内的湖心园或者奶茶店,别的地方我不去。”
闻言,迟箬清讥讽地扬了扬唇,“这么怕我啊,走吧。”
————————————
今天天气不错,湖心园里日光正好,有几个家属院的老头老奶正在里面练着太极,除了他们便没什么人在这。
谢止元抬手瞧了瞧手表,离这节课下课还有20分钟,他叹了口气,对着对面人开口道,“你说吧。”
迟箬清对着侍者摆了摆手,让人退到了较远的地方,似乎不想让人听到他们对话。
他定定瞧着对面的谢止元,良久道,“你跟我,本来才应该是一对。”
谢止元动作一顿,微微扬了扬眉,“你在说什么?”
“命运线。”迟箬清扯了扯唇,皮笑肉不笑,“你早就知道,装什么?”
谢止元垂下眼睫,淡淡道,“你在说你的命运线吗?”
“不是!”迟箬清忽地大喊出声,猛然站起身,将手里揉捏的丝巾抬手扔了出去。
刚扔完,又双腿力竭地坐了下去。
湖面波光粼粼,飘落了一条雪白的真丝手巾,惊动了不远处练太极的老头老奶。
不是,看来没瘸,应该是怕人走路没力气才让坐的轮椅。
“是我们的命运线,”迟箬清急促喘息起来,“周晌才是那个破坏我们关系的人!他会侮辱我,把我逼到跳楼又救下我!最后”
“最后”
谢止元静静瞧着他,忽地开口,“深呼吸,放轻松,我没有要走的意思。”
迟箬清身形一颤,眼里竟是没忍住掉出两颗泪珠来,他瞧着眼前的谢止元,深吸一口气道,“我们才是一对,我们原本应该是”
“你跟周晌不能”
谢止元轻轻摩挲着石桌桌面,许久才开口,“那是更高层的意识安排的命运线,不是我们该走的命运线,周晌已经不是既定命运线里的周晌,所以你也不用”
他话没说完,眼前的迟箬倏然打断了他,瞧着谢止元冷笑一声,“你现在跟他关系近了,你自然会为他说话,那我呢?”
“我被他打成这个样子,”迟箬清的十指紧紧攥着轮椅的两边扶手,指甲狠狠卡进扶手的支架金属片里,硬生生压出血来,他瞧着谢止元戏谑道,“我活该这样吗?”
“那是因为你先安排了程诺他们去殴打周晌,不是吗?一报还一报罢了。”谢止元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湖中心,瞧着水波荡漾。
周晌不也没有下死手。
“那种恶心的,从鹰巷港爬出来的老鼠,那是他活该!”迟箬清肆意用言语咒骂着周晌,情绪上头,血丝都渐渐映上眼白。
“如果你来是为了在我面前辱骂周晌,那我也没什么话跟你说了。”谢止元不耐地蹙起眉来,跟这种天生阶级意识固化的人来争论,完全是说不通的,只会徒增烦恼。
“你真挺恶心的。”谢止元拽起自己的挎包,准备离开。
“哈,”迟箬清死死盯着谢止元的面庞,苦笑起来,声音尖利至极,“你现在就这么对我,我们原本该是一对的啊,如果不是因为他用你的名头,我怎么会上当,我怎么会!”
闻言,谢止元倏然站起身来,面色已经全然冷淡下来,“所以呢,我们现在毫无关系,我跟你只有在体育课上见了一面,我需要为一个陌生人付出什么?”
“把你脑子里的那些画面删掉吧,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有必要纠结于我身上,命运线并不固定,你大可以去尝试,”谢止元垂眼瞧着他,今天的好心情已经完全被破坏,“我不会跟周晌分开,如果你要报复,那我也祝你成功。”
话音落下,迟箬清冷笑一声,笑声带着凄厉,针扎一般朝谢止元袭来。
他的眼睛死死盯住谢止元的脸,从那双漂亮的杏眼,到高挺的鼻梁,再到梦中那熟悉的唇线,几秒后,男人一字一句道,“真可惜啊,就算你要跟周晌一起,还夹着一个我呢。”
“婚约可以推迟,但却没办法取消呢,你猜,周晌能推到几时?”
迟箬清又抽出一条丝质手巾,缓缓按过自己溢出泪珠的双眼,扬唇笑道,“除非他能从周氏脱身,可是想从周氏脱身,可就意味着命运线的完全毁灭,他能做到吗?”
没等谢止元出声,迟箬清淡淡仰头向后靠去,轻声笑道,“他脑子里的那个系统,他能够摆脱吗?”
“谢止元,我拭目以待。”
身后的侍者缓缓上前,推着迟箬清向湖心园外走去。
男人最后缓缓侧过头,棕红的发丝摇曳在颈后,他缓缓低声道,“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们才应该是一对。”
“绝对。”
操。
疯子已经走远,还在原地的谢止元按了按发痛的额角,瞬间感觉天旋地转起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老天怎么对他这么差。
谢止元压低眉眼,瞧着手机里弹出的新消息提醒,轻叹了一口气。
该咋办呢?
==========作者有话说:==========
嗯嗯嗯,该咋办呢?真是让人苦恼呢?
第35章
这下好了, 谈完话下课铃也响了,食堂门口人群蜂拥而至。
谢止元深深吸了一口气,快步往人群挤去, 得亏还是离得近, 他买了一盘泡泡鱼, 端着往沙发区走过去。
世界乱套了,可人还得吃饭不是?
在被生活痛击之时,还是先来碗泡泡鱼吧。
他掏出手机,立马给周晌发了个语音条, “我现在手上有一个好消息, 一个坏消息, 你想先听哪个?”
周晌这个业务组长一天上班不知道干不干正事,回他的消息倒是回得快。
HiZss:【好消息是什么?】
谢止元无奈地挑了挑眉, 点开语音:“我成功在食堂抢到了一盘泡泡鱼, 加麻加辣有滋有味,现在已经吃上了。”
闻言,周晌直接发过来了语音通话, 谢止元刚接通, 男人的声音立马传了过来。
“那看来坏消息应该很坏了。”
谢止元扁了扁嘴, “啊, 我刚刚跟迟箬清见面了。”
“他呢, 也跟我一样做预知梦了,现在的仇恨值呢,感觉已经达到巅峰了。”
周晌静了一会儿,开口道, “你没受伤吧?”
谢止元闷闷笑了笑,“他没有打我的意图, 但应该有点想搞死你,不对,应该是跟你结婚之后再搞死你。”
周晌又开始沉默,没等他开口,谢止元轻叹一声道,“你老实说,其实你报复迟箬清的时候,是不是用了我的名头。”
“是只想到了这一个方法,”谢止元微微垂眼,轻笑道,“还是说,觉得这个方法更能一箭双雕,一方面痛殴了他,另一方面还能压压他对我的心思,对你更有利一些。”
“尽管那时候你还没察觉到你自己的心思。”
谢止元平时说话没个正调,但真交流起来倒是直白得吓人。
周晌又开始沉默,好一会儿后才道,“那时其实有点情绪上头,但或许确实有你说的因素,抱歉,我那时候瞒了你。”
“我不介意的,哥。”谢止元瞧着碗中的泡泡鱼,淡淡道,“只是,他也知道你脑中的系统。”
“我不确定他是从哪里知道的,毕竟,在我的梦中里都没预示到你脑袋里的东西。”
闻言,对面办公桌上敲键盘的周晌放慢了打字的频率,闻言淡然地抬起眉眼,言简意赅,“或许当初,我应该直接做掉他。”
听到这番惊世言论,谢止元捂了捂脸,“你有不被警察局抓走的自信吗?”
不过确实有了时停会比较容易做到这一点,但有系统在,行动能否成功又是另一方面。
话题聊到这,上次被周晌带歪的某个问题又浮出了水面,谢止元垂眼道,“哥,其实你根本不遵守族规吧。你应该也犯过禁忌,所以聊起这种话题,你的态度相当平淡啊。”
对面的键盘声消弭无声,良久,对面的男人低声道,“等回到鹰巷港,我会把一切告诉你。”
听见他这话,谢止元逗弄的心思又上来了,“哦哦哦,所以当初表白时候,说什么你遵守族规,保持忠贞不会乱搞,都是骗我的。”
“没有。”周晌斩钉截铁,“有些规矩信不了,但另外一些好的品质我还是拥有的。”
两人胡乱聊聊,最后挂断了语音聊天。
谢止元的表情也沉寂下来,这个周晌,背地里瞒了他不少东西,当剥洋葱呢,秘密还得一层层地脱。
别最后剥完辣得他眼泪直流。
边想着,他随意翻着公众号的每日推荐,点进了海西中清新推送的学生代表发言回放。
每届新生的开学典礼都会有这些环节,不是大一新生都不用参与,所以谢止元也没太关注过这些。
他划过视频页,直接翻到评论区,果不其然评论区比较热闹。
【飞翔的感觉】:真把配平做极致了,一年海东一年海西,海东每两年都要出个励志人才是吧。
【硕硕子】:没有吧,海东这几年出的少了,总得给scd一个面子,大几十万的学费补贴呢。
【布谷鸟】:笑死了,你猜海东来的都是哪个地方的……
下面的评论谢止元没有细看,他现在有一种一看到海东就应激的本领,顺着评论区的往期回顾翻了翻前几届的新生代表。
瞧起来都没什么特殊的,不过确实但凡是海东出来的必是鹰巷港的人。
翻着翻着,谢止元手指一顿。
他轻轻点进前几年的代表发言视频,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也随之缓缓传了出来——
“我是84级生命科学学院的新生霍烨,很荣幸参与海西中清第三百二十一届感谢山茶党层在十八年来给与我的支持我将不负”
靠。
这霍烨长这么一张嫩脸,竟然比周晌还大一岁。
但视频里的男孩还比较青涩,脸上还没打那些钉子,瞧起来也比较纯良,现在倒是完全进化了。
照这么说,霍烨还是迟家资助出来的小孩,之后却在星崎里面打工吗?
是迟家把他分配过去的?还是他自己
谢止元又回想起聚餐的时候,这一桌的人,看似大大咧咧,但还真是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说。
真是藏龙卧虎。
他轻啧一声,关掉了视频,专心享受起眼前的泡泡鱼。
————————————
直到橙红的晚霞漫上天际,周晌才踩着暮色离开公司。
发动机轰鸣,车辆如闪电一般迅捷地驶离,留下一道银亮的尾线。
伴随着呼啸的风声,099的声音从脑海传来:【如果后宫1号知道我的存在,那只有一种可能,命运线混乱引发主要人物觉醒预知,他可能不止做了预知梦,也收获了一些有关当下未来的梦境碎片。在迟箬清之后,如果世界线继续分崩离析,其他主要角色会逐个解锁记忆,每个人所处视角不同,所看到的命运线轨迹也会不同,长此以往将会引发史无前例的大混乱。】
【阻止人物继续觉醒的最好方法就是回归既定命运线,待您的事业线走完,直接摧毁危险源即可。】
【现今检测到的角色危险度等级,迟箬清要高于谢止元。继续留着后宫1号是个大隐患,其所引发的破坏会比助力大。】
【但现如今的进度点,您还没有完成与后宫1号结婚的剧情,他还不能下线。】
099稍加思索,继续道,【系统经过合理评估,为您找到一条最完美的路径:完成事业线轨迹并与迟箬清结婚,同时在婚后撮合谢止元和迟箬清偷奸,随后再摧毁危险源。如此便能填补剧情初期两人的情感关联,最后反而能提升命运线完成度。】
听到前面预测未来,周晌还稍稍有些感兴趣。
越往后听,他的脸色就愈发冷淡起来,“你的对策分析模块简直是一滩狗屎。”
闻言,099沉默一瞬,反驳道,【成就大业者往往不拘泥于情爱,但在宿主身上我已然看不到未来的希望。因为程序设定我只能竭尽全力去引导您的行为,我并没有抨击您,也请您尊重我。】
周晌深吸一口气,没了再说话的意愿,一脚油门蹬到了学校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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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周晌赶到图书馆门口时,谢止元正骑着小电驴兜风回来,后座还坐着卫雁西,两手都拿着甜筒,嘴里还叼着一个。
见到周晌,谢止元稳稳将小电驴停到门口,踢了脚后座的卫雁西。
“真是的,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卫雁西嘟囔着,将甜筒递给了周晌,“谢止元给你的。”
语罢,他拿着剩下两个缓步向反方向走去。
周晌舔了口甜筒,朝卫雁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表示疑问。
谢止元收回钥匙,拉着他的手往图书馆七楼交流区走,“我让他顺路帮我送了个电脑,不用管他,他正好去找余慧。”
他给两人专门约了个小型交流间,拿出电脑把近几天查到的资料打开,随后把A4纸摊开,朝着周晌微微一笑,“哥,今天咱们把所有的麻烦理清楚,分路线解决。”
谢止元递给周晌一支笔,随后开始在白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论如何破除系统的控制】
周晌瞧着那行字,微微扬唇道,“你还没写学年论文吧?听起来不是个以小破大的好题目,范围给的太宽,你的分论点有哪些?”
闻言,谢止元扁了扁嘴,扬眸睨了他一眼,“啊,哥是高材生呢,比我这个没正式写过论文的强呢。”
他把笔放下来,捏过周晌的手腕往纸上放,“那哥来说说,这篇论文的分论点怎么写?”
周晌眉眼微抬,施施然先画了三个小序号,“按照099的描述,如果我想脱离他,需满足三个条件。”
1.走完事业线,□□剧情偏离度。
2.成功与迟箬清联姻
3.解决迟箬清
想了想,周晌在第一条后面加了个80%,又将23框起来写了个20%。
瞧着纸上这三条任务,谢止元挑了挑眉,“哥的2跟3不冲突吗?”
“我还以为第三点里应该应该再加个我呢。”
谢止元在第三点上加了个问号。
随后他想了想,把第三点圈起来又往旁边引了个箭头——“如何应对迟箬清的报复?”
瞧着瞧着论文大纲变成了思维导图,谢止元看向第一大点,隔空与099对话,“这位系统,请问事业线又具体指的是什么呢?”
话音落下,没等脑海里的099回话,周晌轻轻地按在了谢止元的手上,直接在第一条后面补充——拿下周氏,解决旁支。
099闭上了嘴。
谢止元静静瞧着,忽地联想起白天在公司见到的周嘉诚,开口问道,“你跟周嘉诚什么关系?”
周晌的笔迹一顿,轻飘飘道,“他今天跟你说话了吗?”
“不用担心,我暂且跟他是一派,他是我爷爷的同辈,但属于被认回来的干爷爷,我叫他二爷爷。”
“但你最好离他远点,现阶段他不是威胁,不代表他不会背刺我。”
谢止元静静听着,手里的圆珠笔被捏在手心不停地翻跟头,他垂眸思索着,忽地开口,“我怎么觉着,有些事我不问你,你就不跟我说呢?”
“你想自己解决是吗?”
话说到这,气氛就突然变了,周晌瞬时敏锐地察觉到周遭氛围的改变,丢下笔立刻道,“没有,星崎里的变故很多,在我不觉得他是威胁的时候,我就没有让你替我操心的想法。”
情商倒是很高,没说什么跟他说了也没用的话。
谢止元强行压住上扬的嘴角,“没事,我诈一诈你。”
还没等周晌松懈,谢止元又道,“霍烨跟周嘉诚什么关系?”
闻言,周晌朝他侧过头来,“霍烨是迟家资助出来的人,迟家与周家背地里根系缠得很深,许多被资助的学生毕业后都会被派进星崎工作,霍烨是其中一个。”
“至于为什么被安排到周嘉诚身边,”周晌顿了顿,“应该有我的缘故,周嘉诚比周晟铭更早接纳我。早期与迟家人的会面,以及和周晟铭的沟通,都是在周嘉诚的调停下进行的,而在我身边的霍烨……应该会更方便他的行动。”
片刻后,周晌补充了一句,“周嘉诚的一双儿女,乃至孙子女,在很多年前就出车祸死亡了。他的老伴也在前年去世了。”
话音落下,谢止元顿悟,随即耸了耸肩,“今天我在公司瞧见霍烨,还以为他是探子,没想到猜错了,是传话筒才对。”
周晌没有吭声,刚想拿笔在第一个分论点后面写出详细步骤,便被谢止元的手捏走了笔。
“不对哦哥,一篇完美的论文,”谢止元朝他眨了眨眼睛,“应该先有一个背景跟意义介绍对不对?”
周晌顺从地放下手,糊弄小孩似的给他鼓了鼓掌,随即单手支起下巴专注地瞧他,“好聪明,是不是要给我展示你的研究资料了。”
见状,谢止元满意一笑,把电脑抱过来打开了自己的文档。
“其实刚开始,我是奔着查系统的资料来的,但那天你其实给了我一点启发,”他滑动鼠标滚轮,将屏幕上的页面停留在【世界观】三个字上,“系统口中所言的更高层的世界意识,所谓的创世主宰,像捏橡皮泥一样给每个人划定了线路。”
“而为了维持每个人的命运线路稳定,又安排了所谓的系统。”
谢止元垂眸将数位板连接上电脑,开始拿起绘图笔在屏幕上勾写,“我以为这些主宰和系统拥有的权限会比较大,但实际上,”他扬眸朝周晌笑了笑,“我能活这么久,甚至能等到又一个预知命运线的迟箬清跑出来,足以证明它能力的限制范围。”
“没有选择除去所谓的危险源,而是硬生生复制粘贴一个又一个人出来,甚至持久俯在你的身上,用这些低级的控制能力强迫你走命运线,”谢止元歪了歪头,“实在是有些让人大跌眼镜。”
“而我们所存在的世界呢又恰好安排了一位来自鹰巷港的主角,作为主角的你偏偏是淳化族人,你们的族群又偏偏存在一个所谓的类神教义。甚至连神明的名字都不存在,只以花名代称神使,但却有教义族规可以流传下来,这真的十分可疑。”
他在屏幕上用粗线条勾勒起【神明】与【世界意识】两个词组,在中间打上了双向箭头,“系统无法杀戮个体,世界意识甚至无法在高维直接剥夺掉个体的存在状态,而你们族规中的限制杀戮之欲,主角身上所沾连的这种禁忌,又是否能与更高维的世界产生关联?”
谢止元偏头瞧周晌,“所以,哥,我认为即使世界意识能掌握命运走向,但同时也要符合小世界的自然禁忌。”
周晌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却被谢止元用笔抵在在了唇面上,男人清透的杏眼静静瞧着他,继续道,“所以为什么我们这个世界出现问题了呢?是不是从主角身上找原因,会更快一点呢?”
“如果主角已经破坏了小世界的天然禁忌,那么世界意识原定的命运线是否会逐渐崩坏,如果主角的破戒行为达到一个度,是否更高层的意识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但其实迟箬清周边的异常要比系统降临还要早几个月,要么是哥你的违戒行为也早了几个月,要么就是双向原因,世界本身也存在命运线松散的可能性。可能系统也并没有发现你早期的异动,只是说检测到我这个危险源的觉醒,这才匆匆赶来。”谢止元垂着眼猜想。
话音落下,周晌眼睫微微一动,并未立刻做声。
“那么,我们大胆猜测一手,就算不走完事业线,想要将系统从你的脑子里拽出去,也要从你的违戒行为上入手。”谢止元的笔尖勾勒到【淳化族】三个字上,随后一笔连接到【阜成谷银松庙】。
在与淳化族有关的词条里,数据分析云库显示416条文字信息被关联到了阜成谷,而在阜成谷区域内,320条被关联到银松庙,剩下的词条则直接指向了【未开发区域】以及【禁入点】。
上次他跟卫雁西去阜成谷玩,全程路线也并没有见到银松庙。而在周岩撰写的《茶之花使》周边集里,阜成谷则赫然在列。
他直接用鲜红的填充色包裹住【阜成谷银松庙】,施施然望向了周晌。
在他对面,男人正静静地直视着对面的谢止元,两人的呼吸逐渐融为一体,在明亮的交流间中彼此眼神交融,意识也仿佛无形奔涌,共同坠入深沉的大海。
“今天我问哥的时候,”谢止元微微扬起唇角,“哥推脱了我两次呢,说要在鹰巷港告诉我。”
“哥,你想告诉我什么呢?”
他握起笔,边说边在论文名下补充了第一个大标题——【主角的异动】
周晌淡淡垂眼,忽地轻笑一声,摸着谢止元的手指一寸寸覆盖住他的手背,带着他把那几个字划掉,重新写下几个大字——【谋杀的开始】
“其实系统刚刚降临我身上的时候,我只对我的感情线提出了质疑,”周晌淡淡道,“至于其他所谓的事业线走向,我要比它更早一步知晓,我身边的探子挺多,我也十分清楚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能做到便做,做不到也就算了,并不是非要追求到什么。”
“但结果是结果,系统给我提供的这一系列靠各路男女商战权谋的过程,未免有些太恶心人了。”周晌闭了闭眼,托住了右边的侧脸。
事已至此,无论是他的原因,还是世界线本身的原因,其实都不重要了。关键是要尝试谢止元提出的解决方法,从所谓的违反族规戒律的行为入手,去瞧瞧银松庙里是否真的有脱离系统的快捷方法。
欲望,往往可以十分容易地被勾起。可杀戮的欲望,并不似平常的贪懒痴缠,对一个从未拿起屠刀的普通人来说,要想杀掉一个人,需要很大的勇气。
而引起杀戮之欲的原因,亦是数都数不清,夺权、敛财、荣誉,复仇还是占有?
室内寂静无声,周晌身体前倾,缓慢地用左手手指抚过谢止元的眉眼,随即轻轻地将两人的额心相抵。
他低沉的声音仿佛也要同缩小的距离一般隐匿于呼吸间,“论文的背景写得不错,但意义还少了点什么。”
谢止元头一次瞧见周晌笑得这么开朗,男人偏偏还故意撩他,“等回到鹰巷港,哥哥都讲给你听。”
话音落下,谢止元咬肌鼓动,感觉有些好笑,这周晌,倒也学起他的做派了。
骚不完全骚,纯也不完全纯。
还真是呆久了两个人的行为都会变得有些相似。
不过,谢止元不满地戳了戳周晌的头,“少立flag,长点心吧哥哥。”
==========作者有话说:==========
当前进度:探险ing
下一波进度:差一步美满,就牵着手走散~
第36章
当天晚上, 谢止元拒绝了与周晌共度春宵的请求,骑着小电驴把人送到了校门口。
夜风把他们的额发吹得有些散乱,浅淡的香气如云雾般将两人缭绕其中, 在月色下彼此的身形被如玉般的色泽点缀, 好似一阵风雨经过, 顷刻间便能没了踪迹。
“周总,又换了台新车吗?”谢止元双手搭在小电驴的把手上,打趣着周晌。
周晌按了按车钥匙,投影灯便十分智能地改变光线组合, 在地面上投射出一个爱心来, “嗯, 拼爹来的。”
谢止元轻声笑笑,“拜拜, 明天见吧, 期待见到哥明天光彩照人的模样。”
周晌没言语,漆黑的瞳底映着谢止元的身影,他缓步上前, 静静地靠近谢止元, 哑声道, “能好好亲一下吗?都这么多天了”
闻言, 谢止元歪了歪头, 抬手轻柔地抚摸着周晌的侧脸,扬唇在周晌的唇面重重落下一吻,“哥,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周晌餍足地舔了舔嘴唇, 埋头在谢止元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缓缓吐出, 淡然道,“成功的标准是什么呢?”
他定定瞧着谢止元,微微侧了侧头,两人挺翘的鼻尖相对,唇瓣若即若离,“如果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对我来说就算完美结局。”
语罢,男人轻轻抱了抱谢止元的腰,随即打开车门缓慢驶去。
心如擂鼓,心器也不安分地在胸腔里四处乱撞,谢止元深深吐息,好不容易才放平呼吸,无奈地扭了把油门朝宿舍开过去。
周晌最近好能撩啊,隐隐他都感觉自己的主场地位受到了一丝威胁。
夜凉如水,两人朝着各自的目的地驶去,像两条相交的直线,交错后又各自奔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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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拜诗庄园——
“晚上好先生们,请出示您的邀请函。”装扮得体的侍者在庄园门口微微躬身,朝着眼前的两人伸出右手。
在视线触及左侧男人的面庞时,侍者的呼吸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