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但猜想终究是猜想, 尽管有九成的可能,但还缺一些事实来验证它。
谢止元垂眼瞧着那不断往周晌身前逼近的女人,抬手按下传呼, “领班, 我们这边出了点状况, 你可能需要带两个安保过来。”
直到张领班走进包厢,那位名为‘阿雪’的女人才停止了哭诉,她定定瞧着周晌,语气里带着决然, “周晌, 我们会再见面的。”
话音落下, 她撇开身前众人,探头朝包厢门外看了眼, 随即飞快地跑了出去。
瞧着这幅场面, 谢止元一言难尽,怼了怼领班的胳膊,“这位女士”
“是天盛陈总的秘书季晴雪, 估摸以为这是一场普通的酒局, 但”张领班朝他使了使眼色。
谢止元心领神会, 是再经典不过的剧情。
可惜他睨了周晌一眼, 男人正冷着脸拽正自己的衬衫, 袖口的领结都被弄得皱巴巴一团,完全一副狼狈样。
——这位男主角并没有英雄救美再续前缘的意图。
沉吟片刻,谢止元几步上前,轻轻拍开周晌忙碌的手, 几下灵巧地将他的领结系好,微微抚平衬衫上的皱痕。
微凉的指尖划过周晌的喉结, 又像风一般狡猾地溜走。
“你这衬衫要不了了”谢止元戏谑道,收回了自己作弄的手。
周晌没说话,垂眼扫过谢止元垂下的手指,再度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着。
“哥,你知道刚才那位女士是谁吗?”谢止元倏然把周晌拉进包厢里的卫生间,转过身突兀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周晌定定瞧着镜面中男人的后颈,并不知道谢止元为什么又对他和颜悦色起来,每次听到这声哥,他就觉得这男的没安好心。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知道。”
闻言,谢止元扬起唇角,幽幽道,“我觉得哥你不知道。”
“我猜,她是你的第二段桃花。”
清澈的男声传入周晌的耳中,可这话的内容却不是周晌爱听的。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他深吸一口气,扬唇讥讽道,“我这个猥/亵狂的事,就不用你来操心了,难不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在梦境里看到过她的脸?”
谢止元摇了摇头。
“呵。”周晌再度表达讥讽。
谢止元倒不恼,他瞧周晌这幅理直气壮的模样,装的比真金还真,似乎昨天完全没有用时停的能力对他为所欲为。
不应该啊,如果不是他主动用,难不成这种能力还能在无意识中操控?
谢止元眯了眯眼,一时不知道是周晌演技好,还是说他自己真的不知道。
几秒后,他伸出手指定定点了点周晌胸前,歪歪头道,“你对迟箬清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后面导致的连锁反应我们都逃不掉,我只是在合理地提醒你。”
周晌不置可否,拽住洗手间的门就想走出去。
刚碰到门把手,谢止元的头就从他耳侧探了出来。
“哥,今晚你睡哪?”他笑眯眯道。
闻言,周晌蹙起眉头,身体不经意往旁边偏了偏。
“我自然是”他拖长声音,随后斩钉截铁道,“回我家。”
“怎么?没被猥亵够?”周晌瞧着一脸失落的谢止元,冷不丁放了个冷笑话。
“啊怎么会呢,”谢止元直接将下巴抵在周晌的肩上,侧过头卖乖道,“哥今晚也在我家睡吧,对于昨晚的事情,我有个新的猜想。”
“不要。”周晌手上用力,握紧门把手,想快速逃离这个秘密空间。
门刚被拉出一道缝隙,谢止元的手就覆盖上来,嘭一声狠狠将门重新合上。
“哥不想洗清嫌疑嘛,我今晚在我房间里放个摄像头,只要录像画面没有任何异常,我就还哥清白。”他厚脸皮道。
时间停止虽能让一切静止,在别人停滞的时间中进行自己的行动,但留下的痕迹不会自动消除,除非行为人有意识地消除这些痕迹。
再微小的时间差,只要有物体发生位移,就足够让痕迹出现。
从上次鬼压床的经历来看,色鬼并没有帮他把被子盖好,证明这色鬼发/情时的智商比较低下。
但上次事情的发生太过离奇,谢止元一时让愤怒压倒了他的理智,他这会冷静了一天才能好好思考。
“哈,”这话一出,死人都要被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了,周晌眉眼压低,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真是不要脸啊,本来就没证据的事,换到你嘴里就变成洗清我的嫌疑了,你那私自安在我身上的罪名得到证实了没?”
“真想不出来你怎么说出这话的”
谢止元倒没多大反应,他本来脸皮就厚,被骂了也没什么反应,反而双手按在男人的肩上把人扭过来,目光灼灼道,“哥,那有什么关系,我都把我准备要做的事告诉你了,这还不能证明我的真心吗?”
“我怀疑是你梦游的缘故,前二十来年都没有发作过,但一遇到我,你可能就忍耐不住,然后半夜就无意识跑到了我的房间,对我”他脸不红心不跳,语速飞快地睁眼说瞎话。
“纯种大鲨比。”周晌忍不住了,对他比了个中指,怒气冲冲又要往门口跑。
下一秒,肩上又传来一股重力,谢止元又把他掰了过来,脸上带着点委屈神色。
“哥,就在我家睡一晚嘛,求你了”
谢止元的手从男人肩上滑下,双手环抱住周晌的腰,像抱一只大熊猫玩偶般身体左右晃着,带动着周晌也晃来晃去。
周晌身上那股轻微的薄荷香气,连带着一丝微末的烟味,都一齐涌入了谢止元的鼻尖。
他咕哝道,“哥,你应该很久没抽烟了吧,身上的味都变好闻了。”
周晌浑身僵硬,原本想推人的力道都泄了半成,他怀疑自己被施了美人计,而且证据就在现场。
男人顶了顶腮帮子,忽地用力将谢止元从身上推开,神色冷淡,但嘴里的话却变软了,“可以,如果今晚没有发生任何异常,你要向我道歉。”
“当然!”谢止元乐得眯起了眼睛,凑近周晌道,“这算什么啊,我也可以答应哥一个条件,你下次想让我做什么,我也会照做的。”
周晌扬了扬唇,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跟上,该去拿小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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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的水流声哗哗作响,是色鬼正在洗漱的声音。
谢止元将两个摄像头一个放在自己卧室的窗台上,正对着门口和床铺。另一个则放在了侧卧床铺的正对面,能够记录下床铺的完整形状。
周晌肩膀搭着浴巾,眼睁睁瞧着谢止元对着摄像头鼓捣,嘴角拉直躺在床上。
“哥,你今晚别脱那么干净,被记录下来可就不好了。”谢止元轻笑着,手上严谨地将一个兔子玩偶塞进周晌的身侧,也用被子盖过它的身体。
周晌眼睁睁瞧着这一幕,额角抽了抽。
若是以前,他定会把这玩弄他的人好好抽一顿,但面对谢止元,底线不自觉地就一退再退,甚至陪他玩这种不入流的间谍游戏。
至于什么梦游,纯瞎几把扯淡。
他不耐烦地闭上眼睛,任由谢止元作弄床铺。
等一切都准备好,谢止元静悄悄地退出周晌的房间,从厨房拿了袋面粉,开始从侧卧门口一路洒,直到洒到自己门前和卧室地面上都沾满面粉,他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这下万事俱备了。”
他拿过游戏机,躺在床上开始等待色鬼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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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还没到凌晨三点,窗外又淅沥沥下起了雨,冷风顺着窗缝溜了进来,让谢止元的思绪更加活泛。
电子钟还在滴答作响——0258
他扔下游戏机,小屏上的红装小农民还在兢兢业业砍着树,而他睁着着眼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脑子里胡乱想着事情。
伴着屋外有节奏的雨声,谢止元甚至有点昏昏欲睡,但想着今晚的任务,他强打起精神,没让自己一头栽过去。
——啪嗒
屋外传来了拖鞋走动的声音,不知何时,窗外的雨声也一同停止下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归于寂静。
一种彻底的死寂。
谢止元瞧着窗外凝滞的雨滴,诡异地悬停在半空中,就连玻璃上的蚂蚁都抬起两条腿一动不动地黏在玻璃上,而他的目光也无法变动,半边视野在天花板上,半边则在窗台上。
——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停止在这一刻。
似乎对自己的身体全然失去了操控力,但相较昨晚,变化的是他依旧清醒的头脑。
谢止元并不认为是他清醒的缘故,如果是这样,任何一个半夜不睡的人都可以意识到这种迥异的变化,那对男主的能力限制也太大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原命运线中周晌要在他面前上迟箬清的缘故,似乎让他保持清醒会比较刺激。
真是地狱笑话。
不过至少,白天的猜想被证实了一半。
在他天马行空思索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鼓捣声。
——咔哒
卧室紧锁的门被倏然打开,周晌拿着一根铁丝,神情懵懂地推开了房门。
‘我草。’
谢止元疯狂斜视着周晌,期待从那微末的视野中剖析男人的一举一动。
好像真的是无意识神游
是无意识,还是潜意识牵动?
他在自己家里会这样吗?
难不成一睡着就要胡乱摸人?
问题疯狂冒头,可却没人给他解答。
没过多久,身影越来越逼近,男人那张高眉深目的俊脸闯入谢止元的视野,顺便抬手把他的头从偏向窗外的方向掰了过来。
好家伙,这下能完全直视这色鬼了。
男人那双冷灰色的眼眸正空洞地瞧着他,浓密的眼睫自然垂落,在眼下落下一道道细长的剪影。
没等谢止元反应过来,一只冰凉的手摸上了他的侧脸。
带着些许亵玩的意味,用指尖的薄茧摩挲着他脸侧的皮肤,一遍又一遍。
谢止元想狠狠咽下一口唾沫,可惜喉结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瞧着周晌动作。
紧接着,耳边的喘息声逐渐粗重,那张浅红的唇开始吐露白息,一阵阵湿润着他的下巴,好似野兽发/情一般,低低重重地喘着,也不知道这脸有什么好摸的,能兴奋成这样。
谢止元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红,身上也开始冒汗。
不知是为男人的动作而红,还是受这种诡异又涩情局面的感染。
眼看着这只手就要往唇上滑,谢止元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仿佛能在耳边听到那股砰砰砰的剧烈搏动声。
上次是他睡着被魇着了,这次他可没睡,直面这种场面的感觉,还真是不一样
不过倒是没有特别强的抵触感,或许是周晌这张脸足够养眼,或许是
他没再深思。
冷汗莫名顺着额角流了下来,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一阵濡湿的触感从额角传来
‘周晌的舌头!’
艹艹艹艹!这不要脸的变态!!!
正常应该接吻舔唇才对,但周晌的潜意识显然不正常,竟是想把整张脸舔一遍。
从额角到眼睫再到鼻尖,马上就要滑到唇瓣上——
下一秒又重新滑走,依照某个特定的线路舔吻着他的面部。
原本躁动的内心不知何时停滞下来,谢止元目光直直注视着周晌的面部,瞧着他专注埋头痴缠的模样,内心一角倏然动了动。
莫名觉得周晌这张嘴会很好亲。
浅红的,柔软的,湿润的。
人瞧着冷硬,这张嘴倒是看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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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在本源大肆进行了一番搜寻,可连一个从外界侵入的系统痕迹都没找到,不由得相当沮丧。
这个危险源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哪里冒出来的
它有些焦头烂额,刚想再往世界深层设定网里再翻翻看看,可几道急促的提醒音从系统内部传来。
【检测到剧情偏离度10%!】
【检测到剧情偏离度13%!!】
【检测到剧情偏离度16%!!!】
【当前剧情偏离度持续高速上张,世界发生剧情节点大变动,请即刻返回世界,检测剧情漏洞!】
099浑身一震,下一秒小火箭一般猛地往小世界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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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晌感觉很舒服,浑身上下都舒服得不得了,仿佛化成了神仙飘飘然就要飞升上天
他迷瞪瞪亲吻着什么,把皮肤表面都摩擦得发热,正全神贯注寻找落点时,一道机械音猝然闯入他的温柔乡——
【宿主!!!!!】
【你在干什么!!!】
冰冷的机械音击碎了他藏于深处故作沉睡的意识,他眼前的模糊世界陡然清晰,借着窗外的微光,他看清了被压/在他身下亲吻的人。
青年的黑发凌乱地洒在枕头上,原本白皙的面庞被他的唇瓣摩擦过度,整张脸都泛着隐隐的红。
那双玻璃珠似的漆黑眼瞳,就这样直直盯着他。
——是谢止元。
周晌身形一滞,倏然从男人身上跌落下去。
这才发现,他根本不在侧卧里好好睡着,而是闯进了谢止元的卧室!
脚上还沾着厚厚的面粉,大软床上他踩过的地方尽是灰白的痕迹,完全罪证充分。
周遭的世界也完全诡异,竟然听不见一丝声响。
【宿主,你什么时候觉醒时停能力的?】099机械的声线中,竟硬生生让周晌窥见了一丝灰败。
【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急着离开了】
周晌没顾得上回应099,注意力全在时停上,时间停止吗?
这他妈什么东西
虽然很难接受,但连诡异的系统都有了,也没什么是不能接受的,他几乎一瞬间想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怪不得谢止元昨天说有人进了他的房间,原来就是他
他倏然低头,瞧着双目圆睁盯着他的谢止元,诡异地悟出了一丝什么。
意思是,谢止元今晚为了等着抓他现行,就一直熬着夜,到现在都没睡。
周晌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耳边又传来099疲惫的声音。
【你,你现在把现场打扫干净,回到侧卧里去,别让他发现就好,时停期间他不会有记忆的。】
099还没嘱咐完,下一秒,周晌便摸索着在脑海中解开了时间停止。
099:【!!!】
【你干什么!】
099没来得及控制周晌,便见周晌倏然从床上跳下来,语速飞快道:“这不是我本意我很对不起你你说得对我就是猥亵狂先给我一点时间明天我给你道歉你想要什么赔偿都告诉我实在对不起!”
说完,男人风一般跑出了卧室,回到侧卧猛地关上门,一头栽进了绵软的床铺上。
‘没想到我竟然是这种人?’
也许是因为前几天的春梦,也许是他早就见色起意的缘故,也有可能从根本上他就是一个色心极强的人
‘这把完了。’
他一抬头,那只原本被谢止元藏在他身侧的灰兔子此刻正躺在床边的垃圾桶里,仍旧朝他微笑着。
“靠!”
周晌感觉自己被人做局了,但他没有证据。
——因为现在有证据的是谢止元。
099此刻也沉默地在他脑海里漂浮着,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也许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返厂维修。
瞧着仍旧猛猛上涨的剧情偏离度,099决定先休息一会儿。
期待明天系统核心会告诉他剧情偏离检测模块出错了,这样也许返厂维修的另有其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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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卧里——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被作弄了将近半小时的谢止元打算把黏糊糊的脸洗一洗,但在洗脸途中又发现身上也出了汗,所以决定在凌晨四点进行身体的大清洗。
周晌的时停能力确实有一套,被作弄的谢止元不会在时停中与正常流速一般产生身体反应,但在时停结束后,被压抑的感觉会在顷刻间爆发。
但自己弄很没意思,谢止元不太喜欢,所以最终决定洗个澡。
养父母给他安置的这所大平层还带点小资情调,浴室里安置着多功能的按摩浴缸,椭圆形的缸口外铺设着拟制做旧的青木阶梯,看起来格外高奢。
但他没躺过几次,总是格外偏爱外间的淋浴头,让按摩浴缸独守空房。
温热的水流顺着头顶倾泄而下,抚过谢止元狭长冷淡的眉眼,转而顺着冷白的肌肤滑向劲瘦的腰肢,最终汇入密集的水波,消失在隐秘处。
脸上被摩擦过度的肌肤被热水一淋有些刺痛感,谢止元轻轻按着,又想起周晌刚才的表情。
没忍住/动了一动。
男人落荒而逃时的发言倒是正派,饶是冷硬如周晌,竟然也能露出那种表情。
难以想象。
与他在梦境中瞧见的很不一样,可以说,在这人与任何一位后宫深度交流的片段中都不一样。
谢止元边想着,边用手揉搓着头顶,雪白的泡泡不断发出啪嗒的响声,碎响淹没在重重的水流声中,也扰乱了外间人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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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谢止元还在美梦中想象着周晌窘迫的道歉场面,便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从睡梦中吵醒。
“谢止元!”
“小元元!”
“大少爷给我开开门!”
门铃声噔噔噔的响,悦耳的对话请求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一般没人会找到谢止元家里来,除了被他发放过云端居门禁码的卫雁西。
“来了来了。”
谢止元迷瞪瞪睁着眼睛,瞧着门边显示屏上那张放大的脸,踩着拖鞋给卫雁西开了门。
“怎么起这么早?”他摇摇晃晃往回走,准备打开扫地机器人把地上的面粉吸一下。
卫雁西完全兴奋状态,举着两张不知道是什么的门票朝着谢止元晃,“瞧瞧瞧!看爷爷手上这是什么!”
谢止元呆滞两秒,摩挲下巴试探道,“你要和余慧去看电影?”
闻言,卫雁西的脸耷拉了下来,“小慧这几天忙着写课程小论文,没时间搭理我。”
“不对!”他忽然反驳道,“这才不是电影票,这是我女神的签售会门票!”
“女神?”
谢止元这才悠悠然回想起来,除了现实中这个女神,卫雁西还是个悬疑小说迷,从高中时就开始拜读他女神的小说,一整个狂热死忠粉。
那位作家笔名叫‘莉莉丝’,也是海东人,主要写风俗志怪类悬疑。近些年从卫雁西的口中他也了解了不少,似乎风格有些转型,近年来的作品里会掺杂些宗教秘闻,不知道是作者开始信教还是真去田野调查了。
“走走走,今天咱又没课,你陪我去参加签售会,现场会有主题茶餐厅,顺便也帮我拍几张照。”
“求你了求你了,离了你谁还会懂我?”卫雁西双手合十,举着两张版面精美的门票在空中飘摇。
谢止元拿过纸质票,瞧着纸面上花体的【莉莉丝】,随口问了句,“这种票不是一般要答题,然后答对之后靠手速抢吗?你哪来的第二个号?”
卫雁西尴尬一笑,“其实刚开始找了个黄牛来着,但我怕他抢不上,我就换号也参与了一下。”
谢止元:还是钱多。
两人正说着,卫雁西往谢止元后瞄了一眼,随即诡异地顿了顿。
“你在家做饭?弄撒了?地上怎么这么多面粉?”
谢止元张了张嘴,瞧着扫地机器人蠢笨地朝侧卧的门撞了撞,撞不开后又加大吸力,似乎想从门缝底下把残余的面粉吸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侧卧的门轻轻打开了。
周晌顶着一头凌乱的黑发,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幽幽地与两人对上视线。
卫雁西:
“周晌?”他有些疑惑,将目光转向谢止元,“啊,昨晚你们店关门太晚,周晌没回家是吧。”
谢止元顺其自然地点点头,“是这样。”
周晌眼下乌青,瞧着一夜都没怎么睡得样子,身上还是那套白色睡衣,仿若幽魂一般从侧卧里飘出来,盯着谢止元的脸瞧了又瞧。
似乎再打量他的脸有没有破皮。
谢止元:
想来这也不是让周晌自我忏悔的好时机。
这卫雁西来的真不是时候,把他今天的娱乐时间都打扰了。
他清了清嗓子,想着跟周晌重新约个时间聊聊,就听一旁的卫雁西大叫道——
“靠北,你们两穿情侣睡衣!”
话音落下,谢止元一愣,低下头瞅了瞅自己身上。
他穿着银色丝绸睡衣,给周晌的是那套白色的,款式一样,颜色也相近,乍一瞧确实亲密。
周晌本就在应激期,听完卫雁西这一嗓子,当场就有些支撑不住。
谢止元正要打圆场,一旁的卫雁西就发话了:“我也要穿!你们真不厚道,是兄弟就一起穿!”
周晌瘫软的身形缓缓重新挺立。
谢止元:
叽叽喳喳闹完一趟,卫雁西霸王似的从冰箱里端出冰淇凌,躺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就开始享用。
“好了,不用管我了,现在回去睡觉攒足精神,下午两点与你亲爱的好朋友一起隆重前往莉莉丝的签售会!”
“穿帅点,不要丢我的脸面。”卫雁西猖狂地哈哈大笑,默认谢止元一定会陪他去,已然沉浸在与莉莉丝握手的美好幻想中。
谢止元抽了抽嘴角,没搭理这男的,转过身抵住周晌的脊背,推着浑身僵硬的男人往自己的卧室走。
“咱两去我那说。”
——————
‘嗡嗡嗡。’
小扫地机器人还在勤勤恳恳地吸着地上的面粉,谢止元卧室的隔音比较好,他就坐在电脑桌前,瞧着对面沙发上一脸僵硬的周晌,没忍住笑出声来。
“哥,没事的,我早就说过对我有幻想也是正常的事情,偶尔压抑不住自己,释放了心里的恶魔,这也是人之常情。”谢止元一朝占理,尾巴就竖到了天上,肆无忌惮地调戏着对面一向冷淡的男人。
听到这混不吝的话,本该反驳的周晌一朝失势,也只能尽数全收,偶尔几秒他竟觉得谢止元也说得有道理。
良久,周晌缓缓抬头,抬手将额前凌乱的发丝抹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狭长的眉眼直视着眼前的男人,轻声道,“对不起,谢止元,昨天乃至前天那些发生的事情虽然并非我本意,但我确实是在无意识中猥亵了你。”
他深吸一口气,“这种时停的能力我不知道它是在什么时候显现的,我也不知道我会在无意识中使用它,但给你造成伤害并非我本意。对不起,你想要我做什么,或者需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希望我能弥补对你造成的伤害。”
谢止元静静听着男人剖白,手指轻轻敲击在椅子扶手上,心绪却是没由来的平静。
如果说第一晚他的感觉是气愤,是难以忍受,是觉得被背叛,那么昨天晚上
脑海中不适时又回想起周晌那副跟狗舔骨头一般沉迷的神色,那张柔软又潮湿的唇,谢止元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倒有点爽。
不过听他这话,像是默认自己在时停期间是有记忆的
谢止元抬手捂住自己嘴角上扬的脸,眼睛滴溜溜转着。
对面的周晌见谢止元捂脸,不知联想到了什么,他神色难堪起来,“我倒也不是每天晚上都乱舔人,在你跟我说以前我从来没有这样过。”
但这话说起来信服度有点弱,毕竟他本身在谢止元眼里就是夜夜笙歌的炮王人设,前两天他不也斩钉截铁说自己没有。
周晌有些绝望地噤了声。
没过几秒,直到听到耳边传来谢止元忍不住的低笑声,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可能想多了。
“咳咳,”谢止元佯装正色,“好的,哥,没关系,看在你长得帅的份上,我就原谅你,那你就答应我三个条件吧,以后再找你履行。”
话音落下,周晌都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像谢止元这种难缠的人,这种事真能这么轻易解决?他总觉得这人得把他从家里赶出去,然后老死不相往来才更符合谢止元的人设。
“好。”心里这么想,周晌表面上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气氛短暂沉默了片刻,直到周晌想起身离开之时,对面的男人开了口,“哥,按理说你时停期间我是不应该有记忆的,但是昨晚”
周晌身形一滞。
谢止元瞧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也没想过这茬,他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没事,只是想提醒哥,除我以外的其他人,正常情况下应该都不会有时停期间的记忆,哥出去可以试一试。”
“不过,”谢止元缓缓站起身,朝他歪了歪头,“算是哥对我的补偿,麻烦在卫雁西面前也不要用,毕竟他是我的好朋友。”
话音落下,周晌没言语,其实这是一件很好理解的事,谢止元家庭关系淡薄,身边除了卫雁西没见过其他朋友,自然对这个唯一的朋友会好一些。
没什么不好理解的,只是,周晌突然在想,他在谢止元这里,到底在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想起不久之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光,谢止元也说过他是他的朋友。
那现在呢?
在他对谢止元又亲又舔之后,还算朋友吗?
周晌站起身,抬眼瞧着皮肤微微透粉的男人,似乎昨晚的舔咬痕迹还未在他脸上消透,他突兀出声,问题却有些越界。
“谢止元,任何一个人像我一般昨晚那样对你你都会这么轻拿轻放吗?”
————————————
直到来到人山人海的签售会,谢止元都在琢磨周晌留给他的这句话。
什么意思呢?
“他好像喜欢我,是人生七大错觉之一。”卫雁西那充满特色的辣条音又出现在谢止元耳边。
他幽幽转过头,瞧着满脸红彤彤的卫雁西又在全神贯注地品读着莉莉丝的精彩作品,“但我不一样,我能确定山神真的独为我一人降下了福祉,山神真的在宠爱我,宠爱到想要吞食我的四肢,将我融进他的骨血里。”
谢止元饕餮一般将餐桌上的漂亮饭塞进了胃里,完全不顾忌沉浸在品读经典中的卫雁西。
“是正经悬疑小说吗?”他打了个饱嗝,“我看像谈恋爱的,换个书名就叫《我与山神大人的九十九天密夜》,或者是《山神蜜爱,小小祭品哪里逃》?”
闻言,卫雁西鄙夷地瞧了谢止元一眼,压低声音道,“这是故事的开篇,真正的剧情根本不是表现出来那样,这是莉莉丝大人惯常采用的写作手法,中后期完全会颠覆开篇的阅读印象。”
谢止元敷衍地嗯嗯了两声,不甚在意地翻动着桌面上的周边卡集,视线忽然凝滞在一处。
“嗯?”
灰茫茫的山野遮天蔽日,杏白的缠枝木篱规整地坐落在山脚,一道青石拔地而起,赤红的字体镶嵌于石体——阜成谷。
竟是他上次跟卫雁西在海东去过的旅游景点。
谢止元将卡集推了过去,“你看看眼不眼熟?”
卫雁西瞧了瞧,不甚在意道,“对啊,莉莉丝是海东人,写的很多故事都是以海东的地点为背景的,我手上这本山神大人就是,啊呸,是《茶之花使》。”
闻言,谢止元轻轻点了点桌面,有些好奇道,“她不是风格转变了吗?那她写的那个教义,也跟现实一样,是依据海东那块的真实教派吗?”
听到他这问话,卫雁西挠了挠头,忽地灵光一闪,“问我干嘛,你直接问周晌啊,他不是淳化族人,莉莉丝这次签售的《茶之花使》,主角就是一个淳化族的女孩”
他还想说什么,看到排队签售的队伍渐渐拥挤,猛地站起身来,拉住谢止元就朝队尾排。
“你都吃完了是吧,赶紧走,我看人越来越多了”
————————————
这位莉莉丝大作家的人气还真不小,现场男女老少都有,粉丝画像非常多元,倒也能印证卫雁西口中那并非恋爱小说的言论。
这次也是莉莉丝第一次在宣海举办签售会,卫雁西激动得不得了,见马上就要排到他了,十个手指甲都被啃完了。
啃完后觉得埋汰,又用指甲剪子修整圆润,用消毒湿巾擦来擦去,才赶在前一个人走后坐下来跟女神握手。
莉莉丝人如其名,今天的签售会也穿得很‘莉莉丝’,谢止元不太了解,但应该是套Lolita裙。
蕾丝和格纹搭配着丝绒面的裙摆,整套都是暗色调的,脖颈间还系着暗红色的chocker。
谢止元从人戴着的黑色口罩往下看,在那双给卫雁西签名的手上停留一瞬。
因为卫雁西想要跟女神握手,这位莉莉丝十分友好地把丝绒手套脱了下来,握完手后还没有把手套穿上。
不是,这手骨节似乎有些粗大?
谢止元扬了扬眉。
还有点眼熟。
按理来说,卫雁西也应该见过这人才对
他瞧着卫雁西满脸红光,紧张得腿直抖的模样,好吧,偶像在前根本来不及想别的也是人之常情。
直到卫雁西拿着签名册魂归天际醉醺醺地飘走时,谢止元在莉莉丝面前端庄地坐了下来。
眼前人倒是不见神态变化,也可能是蒙的太实根本看不清。
“您好,想要签什么?”莉莉丝朝他微笑着,隔着额前垂落的暗色蕾丝面纱,谢止元倒真瞧不太真切这双眼睛。
影影绰绰,只能瞧见或深或浅的黑。
他垂下眼睫,指了指卫雁西交给他的另一本签名册,轻声道,“请您写在这里”
“就写”
==========作者有话说:==========
入v啦~给这章留评的宝子发红包,啾咪~
第23章
“周岩小朋友, 一岁生日快乐。”
谢止元神情严肃地说道。
莉莉丝握笔的手抖了一抖,十分有职业操守地将这句话完整写了下来,“嗯嗯, 好的。”
这位大触的声线依旧御姐, 完全没一点男声的迹象。
瞧着莉莉丝这面不改色的模样, 谢止元都快憋不住笑了,还是佯装正色道,“太太,你跟我一个朋友有点像, 刚刚瞧你把我吓了一跳。”
上次聚餐时候谢止元就发现周岩的眼睛很有特色, 藏在眼镜后面也比一般的男生的秀气, 弧度很独特,与一般人的比例不同。
虽然隔着面纱影影绰绰, 谢止元也怕看错, 但瞧这身高,这手指骨节的粗壮程度,也能差不多猜点。
“哦哦, ”莉莉丝点了点头, 完全不吃压力, “可能是我上辈子的孪生姐妹吧, 能跟你做朋友也证明我们有缘分。”
想来周岩也不会愿意在这种场合正大光明地暴露身份, 谢止元没再磋磨人,准备拿了签名本就把这页撕下来,给卫雁西保留一丝女神的神秘感。
刚想站起来,莉莉丝伸手把他压了下来, “先别急,你还可以问我一个原著中的问题, 这是固定的答疑环节哦~”
倒是不急着把谢止元赶走,或许是以为他也是读者。
整本书谢止元一个字都没看,脑子里全是刚才卫雁西嘴里的山神大人,但要说想问的问题还真有。
“莉莉丝,”谢止元盯着那双藏在蕾丝面纱后的眼睛,有些好奇道,“《茶之花使》既然是以海东为背景,那本书中主角所信仰的教派,真实存在于海东吗?核心教义又是什么?”
闻言,莉莉丝眸光闪烁,沉吟片刻道,“小哥,你没看过书吧?”
谢止元诚实地点了点头。
没成想,在他点完头后莉莉丝竟好似大舒一口气,精神松懈了许多,随即回答道,“很早之前在海东鹰巷港还没被开发的时候,淳化族将山茶花视为神灵钟爱之花,认为神明会将福禄降于山茶花使身上,将这种福祉广泛播撒于民。”
“但成为被降福之人需要满足条件,而淳化族人借山茶花之花语,为族人设下了行为限制”
莉莉丝摇头晃脑列举着,像背了千百遍熟稔,“克制个体欲望,保持体与灵的纯洁,限制杀戮之举,不贪外世之财”
“有一句特别典范,族内称之为‘敬我者永存,失我者永失’,这个‘我’一方面指族规,另一方面也是称指山茶花使的赐福。”
闻言,谢止元扬了扬眉,“这是宗教?听着不像”
莉莉丝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我也认为这并不是宗教,只能说是一种对拥有美好生活的寄托。淳化族人代代相传并恪守族规,不过到了今天么,”莉莉丝耸了耸肩,“遵守的人应该很少了吧。”
“但在《茶之花使》中我描绘的世界观内,只是对海东稍有借鉴,我笔下所写的,确实是一个拥有极端宗教崇拜的地域。”
话音落下,莉莉丝朝我歉意地摆了摆手,“时间到了,后续的你回去问周晌吧,我没空跟你说了”
谢止元:
终于是忍不住自爆了。
————————————
谢止元几步走出闹哄哄的人群,刚把那页纸撕下来塞进口袋里,眼前就出现一双脚。
他抬起头,卫雁西一脸幽怨地瞧着他,“莉莉丝怎么跟你说那么长时间的话,难不成她很欣赏你?”
这位莉莉丝头一次开签售会,曾在微博上宣称会与激发灵感的读者多聊两句,虽然会有最长时间限制,但像卫雁西这种一激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时间没到一半就红着脸离开的粉丝还是比较少见。
谢止元:
“我在问他那个宗教教义的问题,你没多问两句你想知道的吗?”谢止元不在意道。
“莉莉丝就坐在我前面,我哪能想那么多!”
被问到的卫雁西恼羞成怒,接下来的一路都好像丢了魂,不停在脑海里复盘自己刚才的表现,后悔到想按下时光倒流的按钮。
火红的霞云爬上天际,夕阳西下,时间也将近傍晚。
刚刚在茶餐厅吃过的漂亮饭根本不顶饥,没过一会儿就在肚子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谢止元瞧着附近的店面,又把卫雁西拽进了家自助餐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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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Face~”
今天星期五,海西中清大学城的商圈又迎来了史诗级人潮。
店里又新添了两个员工,一会这不会用,一会那不会用,把李源忙得团团转。
他热火朝天跑来跑去,路过前台,瞧见那一动不动站着玩手机的周晌,瞬间怒气上涌。
“妈呀,店长,你还在这摸鱼,没见我忙得要死吗?”
他把头朝男人的手机屏幕探了过去,发现周晌这厮是在看朋友圈,可还没等他看清楚里面的人是谁,周晌已经迅速地熄了屏。
男人对他点点头,语调平缓,“好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帮忙。”
他几步迈过李源,朝两个新员工走去,脑海里却还闪动着适才朋友圈里谢止元发的几张图片。
是一组九宫格。
前七张都是卫雁西的单人照,瞧着是在某个主题餐厅中拍的,每张照片都会换一个周边再换一个姿势。
谢止元拍照技术很好,氛围光感质感全都在线,把卫雁西那头杂乱的金毛都拍得顺眼了些。
就是拍的多了点。
剩下两张是两人的合照,换了个地方,是在餐厅里,卫雁西什么穿着什么神态周晌没记住,只知道谢止元今天出门穿了件圆领的粉T,很衬他的肤色,眼睛微微弯着,似乎吃东西吃得很满足。
他揽着卫雁西的肩,超摄像头比着耶,似乎全然忘记了昨晚与他的耳鬓厮磨。
或许他也根本没舔破皮,所以谢止元才会那么容易就忘记凌晨发生的一切。
一出门,就重新回归他的世界。
他才是那个放浪的人。
——砰
陶瓷杯被重重放下,一旁的小萌新店员吓得抖了一抖,战战兢兢道,“店,店长,我哪一步做错了吗?”
闻言,周晌偏离的思绪才堪堪回转,“抱歉,没事,你做下一步吧。”
瞧见门口又有客人进来,周晌迈步过去为客人点单。
他垂着眼睫,并未给新来的客人投向太多视线,“您想点些什么?今天有限定款冰淇凌可颂,抹茶芭菲”
“周晌,你不抬眼看我吗?”
一道女声打破了他的播报。
周晌淡淡抬眼,与这位女士四目相对。
女人面容殊丽,微长的发丝镶嵌着小珍珠发扣,此刻打着卷精致地垂落在耳侧,与耳垂的珍珠耳环相得益彰。
——是那晚在弗丽丝遇见的季晴雪。
“您要点些什么?”周晌再度垂眼,淡淡重复道。
“周晌!”季晴雪抿了抿唇,她不明白多年未见的少时好友怎么会是这副表情。
一股直觉催动着季晴雪,她与周晌的再度相遇,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我们很久没见不是吗?为什么你不能跟我好好聊聊?”
“当年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别,我知道你肯定也想见我,我跟你解释”
话音落下,周晌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这人都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是他忘得一干二净的东西。
他将菜单叩在桌面上,声音冷了下去,“我现在正在工作,您没看到吗?”
周晌有些烦躁,本来因为谢止元的事情他就心思不定,结果烦人的事情一个接着一个来,他不知道他到底要跟这些凭空冒出来的人纠缠到什么时候。
他正想转身就走,脑海里却传来一道声音。
【这是您的命定配偶二号——季晴雪。】
【因为您先前对迟箬清做出的暴力举动,配偶一号的剧情无法开展,因此世界意识会补全剧情线,您的二号配偶会替补上去。】
似乎是持续暴涨的剧情偏离度让099有些不知所措,它的声音里竟也有丝疲惫:【按照原定剧情线,您应该与季晴雪再续前缘,请与她约定时间后续交流,不要再让剧情偏离度升高了。】
【季晴雪是您之后夺取周氏的强大助力,她和妹妹季晴雨将会为您笼络天盛集团,帮助您在之后的商战中站稳脚跟。】
【这对双生姐妹花,在您的命运线中占比20%,现在您已经缺少了迟家的助力,不能再继续浪费下去。】
听见099的这番话,周晌的思绪却不知何时飘到了另一处,“099,你知道谢止元在我的命运线中占比多少吗?”
闻言,099诡异地沉默一瞬,半晌道:【谢止元存在于您配偶1号的剧情线中,他与迟箬清的命运纠缠度55%,与您的命运相关度为2%。】
周晌垂了垂眼,心里有点难过。
【根据当前剧情进度,秦灿将会在明天回到Face,您也将回到周氏继续实习,谢止元并不存在于您后续的剧情线中。】
“好吧。”周晌静静应了一声,罕见地没再跟099呛,神思又开始飘荡,不知道又在回想些什么。
099忍无可忍,【如果您不愿意与季晴雪交流,我将接管您的身体,替您完成之后的剧情。】
“你不如完全接替我,替我换个身体,这样你既能完成我这个主角所谓的命运线,还能不被我阻碍进度,那多好?”周晌冷不丁道。
【不可以。】099斩钉截铁。
【我只能在关键节点接替您,保证剧情不发生较大变动,如果完全取缔,将违反小世界人权公约,我需要您配合我的行动。】
话音落下,周晌眼眸微闪
这个系统,上次威胁他时说的是会全程接管他,今天又是说在关键节点
他眯了眯眼,那不就是打时间差吗?099接管的时间肯定有限制,总之绝对不是不限次数地随意接管,它肯定有一个上限。
在周晌与系统对话的时间,季晴雪还在盯着周晌,见人一副神游在外的模样,瞬间感觉自己又被侮辱了一回。
她对周晌是有愧疚,当初跟着爸爸离开鹰巷港,没有跟人说最后一句再见,也没有完成把周晌一起带出去的约定。
所以她才会在上次男人拒绝后查了他的工作地点,又来找了男人一次,可没想到周晌会变本加厉。
想了又想,季晴雪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面走,她有自己的尊严,丢脸的事一次就够了,她可不想在这再受一次侮辱。
窥见配偶2号的动作,099的脑海瞬间发出警铃,【宿主!立刻行动,否则我会替您行动!】
闻言,周晌抬眼,突然猛地抬腿挡在了季晴雪面前。
099满怀希望地竖起了不存在的耳朵!
季晴雪也一愣,以为周晌要回心转意了。
下一秒,周晌语速飞快,“我有男朋友了,下次别来找我。”
说完,他让出了位置,等着季晴雪自己离开。
099:
季晴雪:
缓了两秒,没等季晴雪反应,099迅速接管周晌的身体,迅速反驳,“不是,刚刚是我的气话,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是周晌那副冷淡的表情,这话一出,季晴雪猛地怒火上涌。
周晌完全是在耍她!
“好,你好得很!”
“你以为我喜欢你吗?神经病吧!”女人猛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完全是个被周晌耍来耍去的小丑,她猛地抬腿踹了周晌一脚,随即摔门离开了Face。
099:
周晌淡定地拍了拍裤腿,无视一圈目瞪口呆的人,瞬间感觉无事一身轻,抬腿就要往柜台走——
刚转过身,门口的风铃叮叮叮地响了几声,一张眼熟的脸探了进来——
是谢止元。
谢止元刚跟卫雁西吃完东西走在回去的路上,就接到了李源的电话。
李源说周晌心不在焉,店里还来了两个笨蛋,忙都忙不过来,让他过去帮下忙。
他这才风驰电掣地赶到了Face,还没进门就看见季晴雪气冲冲地摔门而出,这才一脸好奇地走进门来。
“发生什么了?”谢止元朝周晌眨了眨眼睛。
周晌没说话,走向柜台抽了张湿巾出来,递给了谢止元,瞥了眼他的衣领,“擦擦吧,衣服都吃脏了。”
不是,吃大餐时候衣服上溅个油点不正常吗?
谢止元轻啧一声,拿起湿巾擦着衣领。
周晌就站在一旁,静静地望着谢止元动作。
李源就站在不远处,端着甜点看着两人偷懒。
一分钟,两分钟他心底的怒火终于熊熊燃烧,放下盘子深吸两口气,随即饿虎扑食一般伸展双臂朝两人猛地扑了过去,“我叫你们两偷懒!!!”
==========作者有话说:==========
周晌:‘我都那样亲了你,你竟然不屑一顾,竟然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跑去跟别人吃饭!’
谢止元:什么?发生了什么?
哎,没办法,从小在那样的教诲中长大,周晌的少男情节会比较重一点,大家体谅一下~
第24章
直到十点左右, 店里的人流才渐渐散去。
几人收拾收拾,把两个累瘫的小萌新送走,才准备关门打道回府。
李源忙了一下午没来得及吃饭, 见谢止元转身要走, 忙把他拉住, “小元,先别走,晚上喝一把去。”
谢止元挠了挠后颈,摆了摆手, “不了, 你两喝去吧, 我想回去休息了。”
周晌背对着两人锁门,看不到表情。
闻言, 李源努努嘴, 更是把他胳膊捏紧,“秦姐明天回来,周晌以后也不在Face呆了, 一起喝一杯呗, 给周晌送个别?”
谢止元一愣, 下意识回头望了眼锁门的男人, “送别?”
也对, 本来周晌过来就是替秦姐的班,秦灿回来周晌肯定是要走,况且他也得回周氏实习,准备着继承家业
迟箬清的剧情一旦结束, 两人倒真没什么能产生交集的地方,一个刚入学一年的大二, 一个即将毕业在外实习的大四,离开海西中清,他跟周晌可能这辈子都见不上几面。
谢止元陡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咔嚓
卷帘门自动降了下来,周晌面色平淡地走近两人,出声问道,“不走吗?”
谢止元还没回话,李源在旁边大声嚷嚷起来,“走毛线,以后都要飞黄腾达了,走之前不得送送你这只金凤凰”
“我在麦吉吉KTV订了个小包厢,咱们唱歌去,酒水到那再点”
瞧见李源打了车,谢止元望了眼站在路边吹冷风的酷哥,几步上前拍了拍周晌的肩,“你跟李源先去,我买点零食带过去。”
他转过身还没迈出腿,男人的手扣住了他的右肩,一道冷淡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你要是想回去睡觉就去吧,不用硬跟我在这熬。”
闻言,谢止元轻叹一口气,侧过身闪开周晌的手:“哥,放心吧,我一会儿就回来,你不是有我定位呢?”
他朝周晌扬唇笑了笑,嚣张地举了举手里带着球形挂链的手机,故意将银链摇来摇去,“还不安心啊?”
目光触及那个毛茸茸的米白小球,周晌罕见地怔了怔,没反应过来便让人从眼前溜走了。
夜风微凉,溜进男人微敞的衬衫领口,激起轻微的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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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谢止元姗姗来迟走进包厢时,李源已经在宽敞的茶几上摆满了各色奇形怪状的酒,中间放着几个磨砂纹理的玻璃杯,围着几盘小吃胡乱摆着。
周晌不在包厢里面,不知道跑哪去了。
“靠北,你买什么去了,这么多酒还灌不满你的肚子,”见人进来,李源嘟囔着,顺手接过谢止元手里的东西往桌上放,“让我看看你买了什么”
李源拿出两盒曹氏,又翻出一盒绝味鸭脖,一盒爆辣毛豆,瞬间眼冒金光,“你怎么这么懂我!专门为我买的?”
谢止元笑眯眯的,和李源共事这么久,还是知道点人爱吃什么。
他走到旁边,止住男人继续往下翻的动作,从袋子里稳当当端出一个包装精致的透明盒。
——明显是个小蛋糕。
李源探过头来,有些疑惑,“给周晌的吗?今天不是他生日吧”
“真不解风情,”谢止元嫌弃脸,“谁说只有生日能吃蛋糕。”
他站起身试了试包厢的智能灯光,对着李源招了招手,“我们等会这样”
————————————
直到阳台的冷风吹散身上的烟味,周晌才脱下外套走进了包厢。
李源正在引吭高歌,一首经典侠曲被他唱得七零八碎,豪情壮志全无,只有原唱音在替他顶着底子,不至于让包厢里太过聒噪。
他淡淡垂眼,扫过一旁啃着鸭脖的谢止元,不经意嗅了嗅身上的味道,坐得离青年远了点。
反正都要分离,其实也不必太多注重这些,吸不吸烟,能不能闻得到,人也不会在意。
不是吗?
男人赌气般又朝原位坐了回去。
‘谢止元应该很高兴远离了他这个麻烦,迟箬清的剧情一过,他便再无后顾之忧。’
‘从此之后海阔天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没任何阻拦。’
他那天解决迟箬清帮谢止元摆脱程诺的举动,到最后还是将人越推越远,看似是解决掉了眼前不顺眼的敌人,实则是替监牢中的蝴蝶打开了束缚的枷锁。
这不,蝴蝶终于能越飞越远了。
而从始至终没逃出去的人只有他一个,只有他一个。
“怎么样?哥的歌喉有没有吸引你们?”尾声落下,李源臭屁地坐进两人中间,毫不心虚地期待着评价。
心绪被骤停的乐声扰乱,加之人唱得确实太难听,周晌不予评价,握住啤酒罐猛地灌了一口。
“绝妙的歌喉。”
谢止元在一旁笑眯眯迎合着李源,毫不心虚地比了个大拇指。
“有品位!下一曲就交给你了。”李源果然被猛猛取悦,按照剧本约定将话筒交给了他。
周晌淡淡瞧着这一幕,桌上的啤酒罐空了,他又换了另一种酒来喝,不知道是什么,但喝在嘴里都一样。
修长的五指抓住酒瓶,泛着红意的指腹被水汽浸染,他放任自己跌进虚空,什么都没有想。
‘咕嘟。’
不远处,谢止元淡淡瞥了他一眼,在操作台上把自己的歌切上,对着李源使了个眼色。
——啪嗒
原本明亮的室内骤然昏暗,包厢开启了主角跟随模式,暖白的光束追踪在握着话筒的人身上,随着青年的身形来回移动。
点点小星星形状的投影也映射在荧幕的背景墙上,随着谢止元走过,相同形状的阴影也降落于他的侧脸。
那颗黑色的小星星,就恰好映在青年杏仁状的眼下,随眼眸内那抹狡黠一起,一同在对着周晌微笑。
“窗外的天气”
“像你的心忐忑不定”
“如果这是结局”
“我希望你真的满意”
清透的男声随着伴奏一齐落入周晌的耳朵,仿若空荡的世界里传来回音,连同心脏的鼓动,都被无形冒出的荆棘缠绕。
每一次奋力的挣扎,都要将尖刺更深地刻入血肉,但在痛意昭著的分秒,快感却有如山崩海啸般袭来。
青年那双漂亮的眼,几乎要将他钉死在这里。
周晌深吸一口气,有些狼狈地垂下眼帘,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像是要抓住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他有点不太敢看了,看得越多陷得越深,周晌生怕自己走不出来。
而在他眼前,谢止元却缓步朝他走来,声音也逐渐逼近——
“你,就是我的小星星。”
“挂,在那天上放光明。”
“我已经决定要爱你,就不会轻言放弃”[1]
谢止元几乎要走到周晌身前,腿贴着腿,唇瓣扬起的弧度却越来越大,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周晌本就混沌的大脑几近停滞,他下意识要站起身离远点,可身前的谢止元忽地蹲了下来,身后的李源也埋伏多时,倏然从身后递出一个粉白装盒的小蛋糕。
智能的追踪光影打落在话筒停留的地方,也照亮了周晌身前的那盒小蛋糕。
“周晌同学,恭喜你从Face毕业,即将奔向大好前程,打开这个礼盒,瞧瞧你的礼物吧~”谢止元轻声道,伸手拉过男人的右手,把这只微微冰凉的手放在了丝带上端。
李源举着蛋糕长吁一声,“快打开吧,金凤凰,你这弟弟特地给你买的,我还没动一口呢。”
周晌顿了一顿,从李源手里接过蛋糕,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为什么要买蛋糕?只是离职而已”
‘只、是、离、职、而、已!’
谢止元哼笑一声,调侃道,“而已吗?你一进来一杯接着一杯,生怕人看不出你有多消沉?”
他故意打趣道,“没想到我们无坚不摧的晌哥,还是会对不确定的未来有恐惧感的啊”
“你的朋友都在身边,你自己各方面也不输别人,你在害怕什么呢?”谢止元歪了歪头,眼里传达的含义,却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懂。
害怕什么呢?
彼此心知肚明。
怕系统下一次的控制,怕身不由已,怕命运如既定般走向,怕
怕他与想要的人有缘无分。
他没有再深想。
周晌呼出一口气,撑了撑有些酸痛的额角,抬手解开了丝带——
小蛋糕上立着三个小人,寸头的是李源,肤色深一点的酷哥是周晌,比较白净的是谢止元。
两边的小人双手张开簇拥着中间的周晌,瞧着要多霸气有多霸气。
而在小人脚下,简简单单用果酱勾勒着几个英文字母:“Follow Your Heart”
这样吗?
还真是俗套。
周晌微微扬唇,十分从心地把最边上的谢止元拿了下来,一口把小人的头咬掉。
不知道是不是烹饪师傅的恶趣味,红色的果酱从他嘴角漏了出来。
谢止元:
周晌倒没没急着嚼,舌头在嘴里重重缠着小人的头舔了一圈,感受着舌尖的甜腻感,最后才餍足地咽进肚子里。
全程观摩男人动作的谢止元感到有些不适,抽了抽嘴角道,“不嫌甜?”
周晌没说话,一旁的李源啧啧两声,十分珍惜地拿下自己的小人,左右观摩着,“没办法永久保存吗?瞧着怪可爱的”
他又看了看残暴的周晌,十分嫌弃地吐了吐舌头,“变态,纯变态。”
语罢,他也把周晌的小人拽下来给谢止元,十分大义道,“你也咬死他,扯个平局。”
谢止元闭了闭眼,把小人推了回去,表示没这兴趣。
到最后,蛋糕被席卷一空,只有谢止元的小人进了周晌的肚子,剩下两个小东西还在桌面上摆着。
李源唱得太投入,后期也喝了很多,憋不住跑厕所去了。
谢止元瘫在沙发里,仅仅只是小酌,瞧着依旧一杯接一杯孤独饮酒的周晌,十分不理解地开了口,“你喝那么多干嘛?这么好喝?”
眼前,周晌的脸上已经浮起了一些红晕,鼻尖也冒着热气,瞧着是有点神志不清。
但谢止元可不觉得周晌醉了,人在弗丽丝的资历比谢止元深,这么轻易能醉的话也别在那混了。
眼看着周晌要喝下一杯,谢止元蹙起眉头,站起身握住了男人的手腕。
“别喝了吧,我不想背你回家。”他微微垂眼,自上而下俯视着周晌。灯光洒落,男人被完全包裹在谢止元的阴影中,眸中的神色也晦暗难辨。
良久,周晌才微微转动手腕,仿佛想通了什么,轻声道,“好啊。”
“我想上厕所。”他忽地开口。
谢止元拧起眉头,有些不解,“那你去啊。”
瞧着几秒后周晌仍旧稳坐如山的模样,他额角抽了抽,“别告诉我你喝到站不起来。”
“能站起来,”周晌思路清晰,“但是走不稳。”
谢止元:
到最后,还是需要谢止元搀扶着周晌去厕所。
虽然他十分怀疑周晌是装的,走的途中还故意撒了撒手,但看男人走路那状态好像确实是不太行,谢止元就放下了心中的疑虑。
包厢里的卫生间被李源占用了,谢止元只好扶着周晌去走廊末尾的公共卫生间。
走廊尽头没有其他包厢,柑橘调的香氛气味充斥在走廊间,踩着绵软的廊道,周晌的身形更是歪歪扭扭。
两人正要转弯,周晌的腿却忽地瘫软下去,不小的重量猛然压到谢止元身上,他不受控制往墙壁侧方伸手企图寻找支点,下一秒,他怀中的周晌却是突兀地转头——
浸着酒液的唇瓣擦过谢止元的唇角,又顺着谢止元惊讶转头的方向逆向摩擦,稳稳印在了唇中央。
一触即分。
谢止元不动作了,周晌也静止下来,顺着腿瘫软的动作倒在了谢止元的小腿上。
心脏仿佛在一瞬间收缩束紧,狭窄的空间内寂静无声,只能听见他胸口轻微的震颤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如擂鼓作响的心跳,缓缓蹲下身,将周晌扶到了自己身上。
男人的头埋在他的颈窝,正有规律地喷洒着热气。
他揽住周晌的腰,目不斜视半拖半抱着,两人就这样一路沉静地拐进洗手间。
周晌闷不做声地被谢止元放在马桶上,他其实不想用这个坐式的,打算等谢止元出去后自己再换隔间,正想抬头自己把门合上假装上厕所,却没成想眼前的谢止元根本没动。
谢止元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动。
但他就是当着周晌的面将隔间的门锁上,转过身垂下眼帘直直盯着身下的男人。
两人的角度很微妙,从外间看更微妙,因为一个隔间里明晃晃出现了两双男人的鞋,一个坐在马桶上大开着腿,一个合脚站在人身前,甚至里面的人没有一点遮掩的意思。
周晌有点心虚,但不多。
谢止元就这样定定瞧着男人凌乱的发顶,瞧着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洒落道道阴影,良久轻笑一声,“周晌,你故意的吧。”
==========作者有话说:==========
【1】汪苏泷《小星星》
不写歌词感觉少点什么,写了又觉得尬尬的,我还需要修炼修炼写法,但这歌我觉得怪好听。以前只听过那个一笑倾城啥的,后来抢演唱会门票只抢到了汪苏泷的,听完一场回来后就会经常听汪苏泷的歌了,都是缘分~
第25章
满面飘红的男人闷不做声, 坐在马桶上当鹌鹑。
“不说话?”谢止元眯了眯眼。
下一秒,他倏然伸手朝周晌的拉链抓去。
周晌瞳孔一缩,猛地出手截住了谢止元目的地明确的手指。
“你干嘛?”他哑声道。
“帮你拉拉链啊, ”谢止元状似平淡, 眼睛一眨不眨, 死死盯住周晌的脸,“不然你这个喝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连路都走不直往别人嘴上撞的人怎么撒尿呢?”
周晌:
好粗俗。
看来是有点小生气。
他抿了抿嘴,在被拉拉链和坦白中抉择了两秒, 果断放下了谢止元的手。
“那你帮我拉吧。”周晌坦然道。
“哈。”
谢止元简直要被逗笑了, 在他未发觉的时候, 周晌的脸皮厚度已经于无形中进化到了下一个Level。
他咬了咬后槽牙,手下触碰上冰凉的锁链, 猛地一用力——
‘嗞啦’
两人俱是浑身一震。
谢止元深吸一口气, 颤巍巍把手收回,眼睛都不敢往下瞟,强装镇定冷笑一声。
“怎么样, 需不需要我帮你把着?”
他不信周晌还敢再说!
对面的男人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感觉半身已经麻了, 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不用了, 你, 你快出去吧。”
谢止元两耳通红,在这幅场面下也坚持不了太久,转身便走出了隔间。
脚步声响起,周晌等了一会儿, 弯下腰从门下的缝隙里去看还有没有人在。
他实在是不喜欢坐KTV厕所里面的马桶,总感觉这个马桶经历过很多事情。
见没人在廊道里站着, 他才放下心来,小心地扭动门把手探出头去,想换个蹲式的隔间。
有生之年,他头一次在公共厕所里当贼,蹑手蹑脚地朝挂着蹲式图标的隔间走去。
——咔嚓
微不可闻的开门声在厕所里响起,周晌抿着唇,小心翼翼地侧身从门打开的缝隙中钻进去。
他甚至不敢开太大,怕门板再度发出咯吱的响声,惊动门外的谢止元。
一步,两步,周晌的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隔间,眼看胜利就在眼前!
身后倏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一只手轻飘飘从他身后搭了上来,彻底粉碎了他的幻想。
“哥。”
“又能走了啊?”
谢止元从男人右耳后探过头来,语气阴森森的,典型的皮笑肉不笑,“果然是故意的呢。”
周晌又开始装聋作哑,倒不如说是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说话了。
他明知这把出去被发现的几率很大,但仍旧义无反顾地去做了,就为了躲避那个具体菌群种类不明的马桶。
谢止元瞧他这嘴硬的样儿,后槽牙就又开始磨起来,正想把周晌抓出去,惩罚他不能上厕所,一阵冲水声就从最后一个隔间传来。
——咔嚓
一个眼熟的男人走出隔间,边系裤带边往外走。
瞧见他们两在隔间门前哥两好前胸贴后背的诡异姿势,稍稍愣了几秒,随后眉开眼笑,猛地上前在背上一人给了一巴掌。
——是秦肆。
“我就说谁俩一直在这哼哼唧唧闹腾,还以为又有人在这不要脸地乱搞,没想到是你们两!”
谢止元:
周晌:
秦肆是纯粹的练胸不练腿,手上的劲儿也大,这一巴掌差点把人拍死。
这下好了,秦肆一过来,两人没办法再玩这把心知肚明的二人转游戏,两个包厢一合并,人群更是闹哄,也没有了再逼问的机会。
谢止元瞧了瞧桌面上那两个已经有些融化的小人,心道不吃白不吃,一把抓过周晌,狠狠吞进了肚子里。
影影绰绰的灯光下,不知谁从暗处瞥来一眼。
秦肆那包厢有五个人,两男三女,大家聚在一起,不知谁提出来要玩‘你有我没有’的游戏,八个人围着桌子坐,又开始胡乱闹起来。
游戏规则也就是每人十根手指,大家会轮流说一件自己有的而别人没有做过的事,如果自己没有过就放下一根手指,谁先用完十根手指就输。
秦肆的朋友着重补充道,“放下手指的话就喝一杯酒,被淘汰的人给大家唱歌哈,不想唱就喝双倍的。”
谢止元在社团里玩过这游戏,没在怕的,瞧了眼坐他对面的周晌,不经意抬了抬眉。
谁让这人先前要喝这么多酒,等会裤衩子都输没了,还得喝酒,直接醉倒躺地上。
游戏火热开始,秦肆先开了局,“我想想哈,我有一家咖啡店。”
这话一出,全场的人都收回一根手指,李源拿起啤酒瓶灌了一口,有些不满地嚷嚷,“喂喂,要不要这么细致,开场第一个话题呢,不给活路啊”
秦肆哼笑一声,不置可否。
他旁边的女孩笑了笑,接着道,“我有十五个老公。”
“什么!?”谢止元正端着杯子在喝,闻言差点被呛死。
那女孩笑眯眯的,伸着手指头开始列举,“洛德尔恋情、狂欢之梦、夜上古堡”
这话一出,周围人明白了,都是游戏里的老公。
女孩数着数着,最后停顿片刻,施施然补充道,“嗯嗯,家里领证那个是最后一个,是我所有老公里最丑最没耐心的一个”
众人都笑了,本以为这把众人完败,没想到她旁边那个女孩倒没有压下手指,有些戏谑道,“你这不行,我不止十五个呢,而且我不止有老公,我还有老婆”
游戏就这样闹哄哄地进行下去,轮到谢止元的时候,他摸了摸下巴,片刻道,“我做过十种以上的兼职,茶艺师、微店运营、DK客服、代购、纹身助理、调酒”
他一一列举着,身旁的李源瞧了瞧他,举起一个大拇指,“厉害啊,涉猎挺广。”
众人纷纷折下手指,秦肆巡视一圈,见周晌没放下,有些讶异地笑了出来,“哎哟,止元,周晌可是你的知音呢,你两不相上下哈”
谢止元淡淡抬眼,周晌单手支着下巴与他轻飘飘对视一眼,想起刚才的事又有点心虚,又轻飘飘地转移视线。
谢止元没追着他杀,放过自己这位知音,没再瞧他。
周晌少喝点也是好事一桩,别等会喝吐了。
不知道过了几轮,谢止元手上还剩四根,瞧了眼周围人,最少的是李源,现在只剩下一根手指了。
联想到适才的魔音,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谢止元的心头。
就在这时,又一轮轮到了周晌,男人举着自己手里那四根手指,忽地抬起头望了眼谢止元,缓缓道,“我有一个喜欢的男人。”
恍如火星撞地球,这把输出直接carry全场。
众人都没想到,这种纯输出对抗局还能玩成坦白暧昧局。
秦肆和李源的表情很呆滞,就像是觉着周晌发疯了一般,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李源打了个酒嗝,瞪圆双眼瞧了眼身旁的谢止元,又对着周晌瞧了又瞧,试探道,“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周晌你是gay啊!”
谢止元闭了闭眼,心跳停滞片刻,举起酒杯抵在自己唇上,一时静默无言。
应该就是那个意思。
他还能是什么意思?
后宫都踢走了两个,现在又说有一个喜欢的男人,有喜欢的人就算了,还他妈非得说有个喜欢的男人。
这该死的周晌。
一向死鸭子嘴硬,现在喝酒是不是喝晕了,嘴抽筋了,当众发疯吐出来这么一句话。
还能喜欢谁?
除了他还有谁。
‘靠。’
‘我靠。’
‘oh my Lady Gaga!’
谢止元感觉唇上的杯壁都在颤抖,这啥杯子啊,长腿了吗,怎么这么抖。
这波纯见色起意吧,他对周晌做什么了,他怎么感觉这么快啊,不对吧,这才认识多久啊
该炮王不会是想品尝他的身/体吧。
一时想歪,谢止元咳咳两声,把要从嘴里喝进去的酒倒进了鼻子里。
沁了他个透心凉。
他连忙从兜里找纸巾擦脸,还没把手伸下去,一包心相印被周晌从桌子对面滑了过来。
正正好停在谢止元身前。
他手指颤了颤,瘪瘪嘴,打开抽了一张。
另一边的秦肆也在惊叹,似乎联想到了什么,惊呼道,“怪不得你身材练这么好,原来是有附魔加成。”
谢止元:
在场的男的纷纷收回一根手指,两个女孩倒是没收,闻言打趣道,“嘿嘿嘿,因为我都有老公了,肯定是有喜欢的男人。不过倒没你专情,我可不止喜欢一个。”
也是因为拼桌,秦肆那桌跟周晌不是很熟,话题也没好意思太多往人身上引,但李源可憋不住,目光一直在周晌身上巡睃,不知道在想什么。
果不其然,第一个输掉的正是李源,他立马豪情大开再度吟唱了一首经典老曲。
在场众人面露难色,但都特别捧场地给他鼓着掌,今天这两场下来,李源的自信心得到了史诗级加强,适才心里一直回想的事儿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起来。
过了几局,谢止元也输了游戏,喝了两杯酒坐在了李源旁边。
周晌似乎是喝多了,也可能是因为刚才就没上成厕所,玩完那局后去了厕所就一直没回来,这次倒是不用人扶 。
还没调整好位置,一旁的李源就偷摸摸侧身过来,语调低沉,“凭咱们两的交情,你实话告诉我”
谢止元面上不动声色,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周晌喜欢的那个男人,”李源顿了顿,“你认不认识?”
“不准说假话,说假话你下半辈子尿频尿急!”李源状似恶狠狠地威胁道。
谢止元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舔了一遍唇肉后又舔了一遍,直到李源不耐烦了,才低声道,“认识。”
话音刚落,李源的表情立马热烈起来,深吸几口气继续道,“我认识吗?”
谢止元张了张嘴没说出来,把李源急得又问了一遍,“快点,这么难以启齿?”
“认识。”说完这两个字,谢止元瞬间力竭,感觉这辈子都不会尿频尿急了。
李源明显更兴奋了,额头都冒起汗来,此刻在脑海飞速搜索,但都觉得不对。
“能告诉我名字吗?”
“不行!”这次谢止元答得飞快,一秒都没给李源留。
闻言,男人有些不甘心,“你都知道我凭什么不能知道?我跟他什么交情,竟然不告诉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