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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你偶然间撞见的,我不相信周晌会告诉你不告诉我!”

他眯了眯眼,再度试探,“跟周晌是一种类型的吗?酷哥?型男?还是白幼瘦弱唧唧的那种?”

靠。

谢止元咬紧后槽牙,好一会儿道,“不是,都不是,一个都不是。”

“他口味这么重吗,难不成……”

瞧见李源震惊的表情,谢止元一秒猜出来他想歪了。

“不是肥仔,是个身高腿长盘靓条顺的大帅哥。”

前面的谢止元都忍住了,说完这句他自己绷不住笑出了声。

但他说的确实是事实,他绝壁是大帅哥,至少在李源心里周晌喜欢的应该是个形象不错的男人。

见谢止元这幅表现,李源更是抓心挠腮,刚想再问点什么,周晌推门进来了。

李源跟个导弹一样砰一下飞了起来。

没等人反应,他走过去抵住周晌的背,就把人往沙发上推。

“如实招来!”他面色不善,对着周晌低声道。

“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情况的?为什么小元都知道我不知道?真不够意思”李源嘀嘀咕咕个没完。

周晌像是用冷水洗了一把脸,额前的发丝被水液浸着,水珠滴答答往下掉落。

那双狭长的眉眼被酒气熏染得有些湿漉,瞧起来欲色横生。

他没说话,目光划过李源,定定落在了一旁谢止元的脸上。

谢止元浑身一颤,一把抓过身旁的抱枕,一寸寸往上挪,直到挡住脸隔开了自己和周晌的视线交流。

“看毛线。”他低声咕哝。

==========作者有话说:==========

周晌:死鸭子也有春天~

谢止元:尿频尿急此生与我无缘。

第26章

宣海这几天天气作怪, 一到晚上天公不作美,立马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小雨。

朦胧的水波在地面上蜿蜒着,反射着城市七彩的霓虹光影, 直到下一滴落雨打碎水面, 才如碎镜般荡漾开来。

时间已至凌晨, 车不太好打。

秦肆那桌开了车,一群人闹哄哄地先走了,留下谢止元他们几个,此刻正蹲在KTV门口等车。

到最后, 李源也没从周晌嘴里问出来那个神秘男人, 他的车来得快, 直到坐进车里面,还探出头对着周晌骂骂咧咧, 扬言一定要把这个人捉出来。

余下两人, 一蹲一站,气氛诡异地站在路边。

谢止元正在用小木枝拨弄一只迷路的蚂蚁,屁大一小不点, 被作弄得晕头转向, 直到爬进水波里, 头顶上那只可怕的怪物才停止了追逐。

他还穿着白日里那件粉T, 此刻夜风一吹, 手臂上泛起点点鸡皮疙瘩。

谢止元微微蹙眉,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下一秒,一件黑色的立领薄款外套被递到眼前。

周晌蹲下身,朝他跟前挪了挪, 声音微哑,“穿不?

谢止元顿了顿, 几秒后,他慢吞吞地接过衣服,缓缓站起身把外套穿好。

身旁的男人也站起了身,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止元忍了又忍,瞧了眼周晌一动不动放在兜里的手,出声道,“你打车了吗?”

“嗯?”男人转过头,半晌才道,“没打。”

冷风呼啸,卷着雨滴从两人中间飘过。

谢止元张了张嘴,低下头将自己的车取消,走上前拽过周晌的手腕,把他往路对面的便利店里带。

“你跟我聊聊。”

————————————

两人坐在便利店临街的吧台上,两盒酸奶稳当当放在桌面上,一口没动。

“你喜欢我?”谢止元直白开口。

周晌一顿,缓慢地撕拉开酸奶的盖子,“应该是。”

“为什么?我们认识没有很久,我也没有做过什么特殊的事”谢止元有些词穷,适才在KTV时心里被掀起的热度已经缓慢冷滞,他甚至能坐在这里好好跟周晌掰扯这么一件暧昧的事情。

周晌没抬头,看着包装杯里点缀着奥利奥碎的酸奶,忽地开口打断了对面的人,“我只是时常会想起你。”

谢止元没动,垂眼瞧着周晌。

“在Face工作时会想你,你今天跟卫雁西出去玩发的朋友圈,我看了会有些不舒服,刚才唱歌时我也在想你,我”

“那天知道自己在无意识情况下亲了你我没有反感,我”

周晌将勺子扔在了酸奶杯里,“我不知道,抱歉我不知道。”

隔着玻璃,周晌能看见街道上微黄的光线,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玻璃表面,如小溪一般静静流淌。

谢止元没有立刻回话,他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我听说,淳化族信奉山茶花使,族内有一种长期存在的族规”他轻声道,目光缓缓落在周晌身上,“你,也信吗?你会遵守吗?”

周晌身形一滞,缓缓抬头,“你什么意思?”

谢止元眼睫微动,将周岩说的那番话搬了出来,“克制个体欲望,保持体与灵的纯洁”

“淳化族将忠贞与限制欲望写在族规之上,你这么多年,或多或少会受一点影响。”

“周晌,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仅仅是因为”谢止元顿了顿,狠心开口,“你第一次亲密接触的人是我,所以你才会有那么一点喜欢的错觉。”

“不是错觉,就是你会觉得,既然第一次接触的人是我,所以你应该喜欢我。”他深吸一口气,把话全吐了出来。

“昨晚受的刺激太大,你一时心神不宁,而我们这些天一直在一起,会让你产生这种亲密的感觉这可能不是喜欢,只是一种习惯,或者是”谢止元顿了顿,“占有欲。”

滴滴答答的雨声从室外传来,而周晌此刻却已完全听不见那股淅沥沥的声响了。

他垂着眼,面上因酒意而升起的红晕已然褪去,此刻竟瞧着有些发白,狭长的眼眸被睫羽压着,唇角也拉成一条直线。

“占、有、欲?”他一字一句低声道。

谢止元不言语了,他垂眼瞧着自己面前的这碗酸奶杯,觉得自己可能有些过分,但他说的也是实话。

“你,”他斟酌语句道,“在我已知的你的命运线中,你不止那些嗯,已经遇见的人,后续在你拿到周氏后,还会有很多桃花出现。”

谢止元艰难地呼出一口气,扬唇道,“所以,一方面,我不清楚你的这份感情能保持多久,到底是真实的爱意还是一时产生的虚幻情愫;另一方面,如果我们是一对的话,我未来要面对的竞争是不是也太大了?”

“你又会不会出/轨,如梦中那般坐享齐人之福?”

他罕见地开了个冷笑话,说完之后没敢瞧周晌的表情,又垂眸盯着自己的酸奶杯,像是要盯出花来。

很奇怪,太他妈奇怪了,这例子举得太怪了,不该这么说的。

谢止元咬肌鼓动,没了继续舔酸奶的欲望。

想到梦里那些限制级的画面,他脑子一抽试探道,“说不定你只是想跟我有个露水情缘呢?一夜之后各奔东西?”

靠。

说的什么狗屁话。

谢止元单手抵住额头,砸了咂嘴。

周晌没动,缓缓地将头抬起,瞧着对面表情尴尬的谢止元,目光一寸寸在男人的身上打量。

谢止元毫无疑问有一副好相貌,今天在外面野了一天,到凌晨了浑身上下依旧不见半点狼狈。

脑后的小揪揪完全散开,凌乱地堆在白皙的颈后,杏仁状的通透眼眸内藏着点狡黠伶俐,对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倒是带着点心虚,似乎还怕伤害他这点怀春的少男心。

那张浅红的唇最是可恶,头一次跟他面对面说这么多话,竟然只是为了说服他,让他认为自己心意不诚。

“所以呢?你认为我是你梦中的那种人吗?”他淡淡开口。

闻言,谢止元挑了挑眉,“嗯,现在看来似乎不太像呢。”

“说来说去,归根到底是因为我没弄清自己的感情,你就可以借机用各种其他的理由来说服我,削弱我尚未扎根的情愫,到最后你就可以高枕无忧地离开我,不需要负任何责任。”周晌继续加码。

这都什么

谢止元抽了抽嘴角,“我没那意思,我只是在给你做合理的分析好吧,你自己都没搞懂,我当然要”

“那跟我试试吧。”周晌打断了谢止元的话。

谢止元手下一顿,张了张嘴,明知故问:“试什么?”

“你跟别人谈过吗?”周晌不咸不淡道,像随口嚼一块泡泡糖般轻便。

这装货,装得倒是风轻云淡。

谢止元很难说谎,闻言有点憋不住笑,“喂,我都不喜欢你,怎么跟你谈,你这人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我的长相在你的审美点上吗?我的身材也不差,而且我现在十分洁身自好,跟你一样白纸一张,我们互相知道命运线的秘密,可以说天生一对。为什么不跟我谈一下,我们试试。”周晌冷不丁道。

“至于你说的我后来会出/轨之类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我既然信奉山茶花使,克制欲念忠贞不二,那为什么命运线中我会如此滥情?”

“事情发展到现在,谢止元,你既然已经介入了我的命运线,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你一边认为我不是你梦境中的模样,一边却又拿命运线中的剧情来猜想我的以后,对我是不是不太公平。”

这次换谢止元没言语了,他有些震惊,周晌竟然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瞧着对面人不依不饶的模样,谢止元轻叹一口气,最终将酸奶盖舔干净了。

“好吧好吧,周晌同学,瞧着平时不说话,一说起话来真是没完没了。”

“那你让我先试试。”

话音落下,谢止元站起身,在周晌还没反应过来时,握住男人的手腕把他拉起来,朝便利店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周晌有些不理解,站起来一个踉跄。

谢止元没回答,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道上,灼热的温度从手腕相交处传来,昏黄的路灯层层洒落,映照在两个身材高挑的人影上。

直到来到一处昏暗的小巷,水声滴答,浅黄的路灯灯光隐隐从巷口透进来,谢止元才拉着周晌走进去。

“哥,你瞧这像不像我们以前来过的一个地方。”他调笑道。

周晌只能想起两人被霍烨发现的那次,并不觉得这是个好地方。

他蹙起眉头,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人便脱掉外套罩在他头上,随后将他轻轻一推,让周晌依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谢止元缓缓靠近,侧过头与周晌鼻息相贴,“哥,你让我试试”

“要是成功了,”青年轻轻喘息,在鼻尖相触时扬起唇角,“那我就答应你。”

细密的雨点从头顶坠落,滴滴垂落在纯黑的外套上,隔着一层布料为这场隐秘的接触作乐配曲。

——滴答

——滴答

外套上有烟的味道,有些呛鼻,不是很好闻,但离鼻尖更近的气味,是周晌身上的味道。

谢止元鼻尖翕动,轻轻吸吮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因子,仿佛在试探他到底能不能接受这种气味。

而眼前的男人整个人都被谢止元压着,在过近的距离下,一举一动都被尽收眼底。

“你到底”周晌艰难吞咽下一口口水,“要做什么”

谢止元没动,下巴微微转动,摩擦着男人的皮肤表面,一步步朝唇瓣靠去。

他在尝试,尝试自己能不能主动朝周晌吻去,能不能接受和男人接吻,能不能允许周晌的进一步靠近。

直到干燥的唇瓣相接,炙热而柔软的触感瞬间袭击脑海,感受着衣物下狭窄炙热的空间,就连吸入氧气都变得艰难,谢止元才最终确定自己的想法。

他轻声笑笑,忽地将头顶的衣物扯下,全然垫在周晌的后脑勺。

清新而湿润的空气瞬间涌入,被闷了许久的周晌急促喘息,还没来得及反应,谢止元又朝他压了过来。

“你”

这次不再是干燥的唇瓣,谢止元灵巧的舌尖滑过男人的唇面,在人惊诧之时挑开唇瓣长驱直入,与另一股柔软相交。

炙热而湿滑的舌尖相互纠缠,周晌愣神一秒,心脏在一瞬间剧烈收缩跳动,没等反应过来,他便被入侵了个彻底。

唾液的吞咽声自两人唇间传来,分开之时,银丝仍旧颤巍巍勾连着。

“哥,你怎么不动舌头啊?”谢止元闷声笑笑,将头埋在男人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薄荷香混杂着烟味,他不满地咕哝了一声,“你要跟我谈的话,以后就不能吸烟,知不知道?”

周晌抿了抿唇,憋了又憋,还是没憋住,“你是不是不是第一次?”

“第一次是骗我的?”

不然怎么这么熟练,还会用舌头,玩这么花。肯定的吧,谢止元瞧着就一副浪荡样,怎么会没谈过

周晌还在这边想着,谢止元埋头狠狠咬了他一口,侧颈立马出现一个淡红的咬痕,“哥,不要怀疑我的真心啊,我的初吻都是被你抢走的,不然我就不试这一次了。”

男人立马闭了嘴。

尽管周晌身上的系统还没解决,尽管命运线的走向依旧是未知,谢止元却头一次做了个这么不理智的决定,或许是男人适才的表情太过灰暗,让他瞧着有些不得劲,或许是他确实对人有点意思,但

试一试,应该没什么大不了。

“你打算怎么追我啊,哥?”谢止元双手环绕着周晌的腰,又像抱玩偶一般荡来荡去。

“什么?”周晌扬起眉眼,他还以为谢止元的试一试是直接谈恋爱,“你都跟我舌吻了,还要追才能行?”

“不然呢?”谢止元闷声笑起来,“不是,你都说喜欢我,竟然追都不追,直接想晋级男朋友,哥你也太贪心了吧。”

周晌啧了一声。

不过确实,今晚谢止元答应得也不是很艰难,他原以为两人各自打车回家就是今晚的最终结局了。

“我这个人很敞亮的好吧,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懂不懂?”谢止元臭屁道。

但确实是没有狠心断他。

周晌暗自琢磨。

抱了一会儿,谢止元将周晌放开,盯着头顶越下越大的雨,脸上的表情玩味起来,“哥今晚回自己家吗?还是去我家?”

周晌还没回答,谢止元又开了口。

“啊,不过呢,哥既然要追求我的话,今晚还是先回自己家比较好,不然我们谈恋爱的顺序就乱了,还没成为恋人就先住一起,这像什么话?”

周晌:

没谈恋爱就先舌吻,这就像话了吗?

薛定谔的像话。

==========作者有话说:==========

本来写了个聊完后小谢没答应,让两人分开冷静一下虐一把后续再强制爱的剧情,但想想又没必要,两人已经gay了很久了,就这样甜甜的吧。

所以其实我今天写了7k字,只是发出来了4k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7章

【你知道现在的剧情偏离度是多少吗?】

099有气无力地在周晌脑海里转悠, 开始反思事情究竟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如果剧情偏离度达到90%,你就不再是本方世界的主角,原本拥有的资源和气运将会一步步散去, 世界意识会重新洗牌, 你再也无法达到原定命运线中的高度。】

【这一切, 就是你想要的吗?】

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三点,周晌在海西出租屋的小床上躺着,平静地瞧着头顶的天花板。

大雨仍在下,冷风卷着冰凉的雨丝, 透过窗户缝隙呼啦啦灌进卧室里。

雨水的味道, 让周晌想起了小巷里的那个吻。

谢止元的嘴很软, 舌头也很热,握住他腰的手也特别用力, 接吻时两人腰部相贴, 像是要把对方的全身都融进骨血里。

他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被咬了一口的颈侧,仿佛还能在皮肤上感受到那股湿润的触感。

想着想着,他的手慢慢往下伸。

【你要做什么?】

【我跟你说那么多, 你现在又在做什么龌龊的事情?】

099愤怒地在周晌的脑海里四处乱撞, 恨不得□□核心把这个人类炸死。

仿佛才意识到脑子里有个不人不鬼的东西, 周晌意兴阑珊地抽出手翻了个身, 语气平淡, “所以,你也只能在命运线的关键节点出来操控我的行动了。”

他哼笑一声,抬起另一只手遮住眼睛,“我永远不会配合你的, 只会一直消耗你的能量,想让我跟着你的指示走, 那就下辈子吧。”

099静默一瞬,【无论是谁,只要违背了命运线的走向,一定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无论是你,还是危险源。】

话音落下,周晌缓缓睁眼,沉沉呼出一口气。

“真不让人安生。”

瞧周晌这死样子,099忍了又忍,飞速地在智库中计算着谈判成功的概率,倏然开口,【如果感情线的发展你无法接受,那么事业线呢?】

【稳住事业线的剧情进度,我们最后绝不会到达90%的偏离度,至少能减少一半的损失,你不会在这方面还要出岔子吧?】

话题引到这,原本脑海里的旖旎幻影尽数散去,男人侧躺在小床上,睁眼瞧着墙壁上那几道不深不浅的划痕,淡淡道,“该做的,我自然会做。”

————————————

一大早,谢止元沉醉于梦乡还没从床上爬起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就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他迷迷糊糊接起电话,瞧了眼备注,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昨天就把我吵醒,今天你又来,不说点正经事我追宿舍去把你脑子打坏”

“我靠,你看热搜啊,我去我去我去!”

“你知道我看见谁了吗?是周晌啊我去!”

“我去我去豪门竟在我身边”

卫雁西跟个猴子一样在宿舍里上蹿下跳,手机里传来的惊呼声能把人鼓膜穿透。

谢止元一手用枕头捂住单侧耳朵,随即拧起眉头,强睁着眼打开微博,一行行搜寻起来。

【#周氏太子落难贫民窟!#惊爆#】

【#星崎集团总经理独子身份曝光#热#】

【#海西中清#周晌#】

啊,是周家公布周晌的身份了,谢止元都不用往热搜里点,想也知道里面的野娱都会添油加醋说些什么。

那看来不久周家应该会举行见面公示会了。

他打了个哈欠,胡乱搪塞了卫雁西几句,顺手挂断了他的电话。

可不敢让卫雁西了解他早就知道人身份的事情,不然这通电话要讲个没完没了。

他翻过身,在床上来来回回打了好几个滚,直到又躺了一个小时,脑子渐渐复苏过来,谢止元才再度打开手机。

点开周晌的聊天界面,他惯例巡视一番男人一片空白的朋友圈,对着聊天空思索一二,开始编辑。

【无相之人】:早上起来竟然没有收到哥哥的问候消息,世界上竟有这么可怜的小元元吗?

[小猫照影自怜.jpg]

点完发送键,谢止元扬唇一乐,静候佳音。

一秒后,对面迅速拍了拍谢止元。

【HiZss】:没有,刚洗完脸,正准备构思文案。

【HiZss】:可惜没亲自叫醒你。

闻言,谢止元眉头微挑,刚想问一下周氏的事情,门口就响起两道门铃声。

他还没来得及叫外卖,是谁给他送的东西?

心里有些猜测,谢止元快步走过去,伸手推开门——

是云端居的派送小机器人,瞧见谢止元开门,便缓缓将立式冷藏口柜的柜门打开,一束由雾面石纹纸精致包裹的花束出现在他眼前。

山茶花配茉莉多丁,边缘点缀着蓝星花和些许香芋紫的飞燕。

哑光烟灰色的缎带在花束腰身处系着一个不规则的小蝴蝶,垂坠出两条长短不一的缎带。

谢止元歪了歪头,嘴角扬起两个小像素点,小心翼翼地将花束抱起,随即摸了摸小机器人的头,转身回了房间。

花朵的香味淡淡的,被人抱在怀里一路上都在逸散清香,谢止元抱着花走来走去,直到让清香飘洒在整个房间中,他才返回卧室,点开了和周晌的聊天框。

想了想,他把花束抱在胸前,下巴轻轻地倚靠在飞燕的花瓣上,伸长手臂将摄像头对准自己,侧头吻了吻唇边的花瓣。

——咔嚓

谢止元直接将照片发了过去,跟周晌一样装哑巴,送了花的人不说话,那收花的人也不说话。

另一边——

送花的周晌正趴在书桌前,眼睛定定地瞧着手机屏幕,手指十分犹豫地抵在字母键的一厘米外。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追求你的第一天,送你一束花,祝你拥有好心情?’

好俗套啊,没一点新鲜感,想着也有很多人对谢止元说过了。

那就诚恳一点,‘不知道第一天该做些什么,就给你买了一束花。花朵喜欢吗?是我自己在花店配的,如果喜欢,晚上有时间与我共进晚餐吗?’

显得好笨啊,不是吧,这样是不是有点冒昧。

周晌抵了抵上鄂,头一次觉得有些束手无策。

好难啊,该怎么追求这种已经亲过嘴的对象啊。

他咬了咬牙,正准备狠心点开视频通话,对面就弹出了一张照片。

面容俊美的青年睡衣凌乱,怀里抱着自己送出的花束,正侧过头垂眸亲吻着花瓣。

晨时的日光透过窗帘洒落在男人的侧脸上,点点光斑好像一只只亮晶晶的小蝴蝶,短暂栖息于男人高挺的鼻梁之上。

明明在吻花瓣,明明隔着屏幕,周晌却觉得吻在了他的脸上。

他呼吸一重,手下意识点了保存,反应过来后又点开照片看了五分钟,随后才点开语音,有些哑声道,“我不太了解你喜欢什么,希望从今天开始了解。”

说完,他移开手指,语音瞬间发了过去。

嗖的一声,周晌瞬间把手机扣下,不敢再看自己发的那条信息。

好羞耻。

油不油腻啊到底,受不了了,追人是这样追吗?

怎么这么难?

另一边——

谢止元正将语音放在耳边细细品读,想看看这条五分钟后才发过来的语音有什么门道。

周晌这声音明显有些颤抖,谢止元光是凭空想象都能品出来男人现在的表情,脸要不红算他输。

这么短一句话都能花掉他五分钟,看来周晌的耐受能力还是太有限了。

谢止元舔了舔唇角,决定不再刺激周晌,轻飘飘点开了语音键,“哥,我很喜欢。除了花,我还喜欢吃火锅、玩游戏、骑行,旅游和看电影,今天哥打算带我去做什么呢?”

过了一分钟,见男人还没回信息,谢止元眉头微蹙,直接开始打视频。!!

周晌秒接。

男人瞧着像是刚洗了脸的模样,脸上的水珠都没擦干净,滴滴答答往下落,眉眼间似乎有些不自在,没主动看摄像头。

单独信息交流的时候谢止元还比较放纵,一开视频,他就老实了许多,再没发信息时那厚脸皮的撩拨劲。

“哥,今天忙吗?”他轻咳两声,对着周晌正色道。

闻言,周晌抬眼瞧了眼谢止元,触及那双熟悉的杏仁眼,明明还跟以前一样,但就是感觉哪哪都不一样了。

浑身上下都古怪得很。

而且,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在谢止元面前维持之前冷硬的态度了,但也不知道怎么正常,毕竟他平常就是那副模样。

但对待喜欢的人确实是应该更宠溺一些,应该放软语调,应该学会倾听,应该敞开胸怀

周晌沉浸式回忆起两小时前恋爱经验贴里教给他的信息

谢止元等了好几秒,都没见对面的男人说话,眼看他满面红光,不知神思游荡在何处,谢止元微微蹙眉,喊了一声。

“周晌!!!”

周晌顿时挺起脊背,目光灼灼地朝他看来。

两秒后,他深吸一口气,目露深情,强迫自己软声道,“止元,我今天不忙。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去吃饭,你想吃些什么呢?”

好,好诡异的声音。

好,好诡异的眼神。

谢止元张大嘴,盯着周晌瞧了两秒,没忍住笑出了声,“噗哈哈哈哈哈哈,我去,哥你鬼上身了?”

霎时,周晌面色通红,完全没想到谢止元是这幅反应。

拖鞋里的脚趾又开始抠起城堡。

瞧见他那纠结样,谢止元抽了抽嘴角,无奈道,“周晌同学,你正常跟我说话就行了,刚刚暧昧是暧昧,我现在问你话,你正常说就行。”

“你要每句话都附和着我,那才叫奇怪呢。”谢止元单手支着下巴,微微调侃男人,“床上是床上,床下是床下,懂不懂?”

话音落下,周晌大惊失色,“什么意思,这么快就要上窗,再,再过几天吧,我还没做好准备”

谢止元:今天的周晌好像有点失智。

难不成炮王在没开炮之前都这么纯情吗,竟然胜过他这个原装款海西纯情男大了。

反应了几秒,周晌似乎才从混乱中找回丢失的理智,他咳嗽两声,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了,我今天下午回周氏准备继续实习了,晚上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你想吃火锅是吗?有想去的店吗,没有的话我来找?”周晌盯着摄像头,垂眼温声道。

谢止元压低唇角,“那就哥你来吧,希望我们第一次约会顺利。”

“一定会的。”周晌轻轻眨了眨眼,随后挂了视频。

如果之前不是强撑,怎么会挂得这么快,谢止元啧啧两声,给周晌留了层遮羞布,准备收拾收拾出去吃个早饭。

云端居也算是富人区,西边就是近海私人别墅区,谢止元平时很少从西侧过,但最近东面一直在施工改建,买完早饭回来东门又被堵住了,于是他转了个弯,打算从别墅区那边拐过来。

他嘴里叼着酱香饼,小电驴破风行驶,吹得他整头黑发凌乱地飞舞。

别墅区的绿化做得显然要比云端居大平层那边好得多,树种尤其繁杂,谢止元倒也是第一次瞧见在树干上直接长花的树种,颇有些啧啧称奇地围观了一把。

正试探周边有没有人,想走近看一把,旁边私人别墅的大门忽地敞开了。

一辆通体黑金的不知名轿车开了出来,谢止元无心围观,重新坐上小电驴的驾驶位,就想开车跑路。

还没来得及拧油门,耳边突然传来一道耳熟的声音,“谢?”

谢止元身形一僵,微微侧头,不是程诺又是谁?

哪来的孽缘。

程诺没有在车上,而是跟在缓慢行驶的车后走出来的,他似乎也有些惊讶能在这地方看见谢止元。

微微眯了眯眼,片刻后道,“谢,看来你家境不错,我还以为”

谢止元把嘴里的酱香饼咬完,礼貌地给了个微笑,“没有,一般,我不在别墅区。”

或许是因为快要离开这里回到莫昂别克,程诺没有多问,几步上前轻轻敲了敲黑车的车窗,“迟总,我想带个人上去瞧瞧。”

瞧毛线,跟他有什么关系?

谢止元又想拧油门。

车窗缓缓摇下,一张年轻男人的面庞出现在视野里,瞧着跟迟箬清有些相似,但更冷淡精明一些。

男人戴着副银丝眼睛,西装笔挺坐姿优雅,对着窗外的谢止元短暂打量了一下,在目光相交时微微顿了顿,轻声道,“你说的那个人就是他?”

程诺点了点头。

男人没再多说,扬了扬手指,随即车窗缓缓摇上,车子也立即启动飞速朝别墅外驶去。

谢止元叹了声气,“程诺先生,今天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程诺笑了笑,“迟家的二少,迟箬清,你应该认识吧。他前些日子在海西中清附近受到了歹徒袭击,现在正昏迷不醒呢。”

谢止元顿了顿,“抱歉,我跟他不熟。”

闻言,程诺没在意,“没关系,但这事,跟周晌有关,我建议你瞧一瞧。”

谢止元扬了扬眉,并不打算赴约,“不用了,有事我会问他的,不用麻烦您了。”

程诺微微侧身,沉沉注视着他,良久才挑起唇角,“是吗?那你知道,迟箬清出事,是因为有人用你的名义把他约出去的吗?”

话音落下,谢止元身形一滞。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来晚了,本来打算写剧情的,结果又写了一堆感情戏,我明天要狠狠推进剧情了。

宝你们追的单元文每个单元控制在多少章啊,我第一次写单元文,总感觉把握不好啊,感觉要往四十多章一单元去了,长不长啊这

第28章

“锐器的袭击落点在人后背中下方的胸椎区域, 这位歹徒很是嚣张,将用过的长口钳随意地丢落在犯案现场,”程诺顿了顿, 抬眼与谢止元对视, “不过很庆幸, 迟少只是受到钝器重创,而并非完全的刺穿。”

“胸椎出现压缩性骨折,背部深层肌肉大面积受损,相应软组织的血肿至少需要近两月的时间修复, 这个时间啊像是算好了的一样。”程诺低声笑笑。

“当然, 也可能是他手下留情, 没从后脑勺开瓢,反而是选择了背部。”

他带着谢止元走进二楼的主卧, 轻轻推开房门。

很明显这不是一间正常的卧室, 完全被改装成了高级护理病房,仪器显示屏上仍旧滴答答响着,勾回了谢止元的思绪。

病床上, 迟箬清正闭目休息着, 两个护工轻手轻脚地忙碌着, 外来人并没有惊醒他的睡眠。

床边洒落着一地凌乱的碎瓷片, 似乎是这人发完疯后累得昏迷过去了, 手里还抓着个砸不烂的木质碗托。

既然没有袭击到头部,那迟箬清应该不会昏迷太长时间。袭击与他有关的话,那迟家应该在案发后就立刻找他麻烦才对。

谢止元静静打量了眼四周的布设,“既然与我有关, 你口中的歹徒以我的名义把迟箬清约了出去,那你的主家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事实上, 我与这位迟少毫无关系。我们甚至不算朋友,只在体育课上有一面之缘,我并不清楚这位歹徒借我之名的用意。”

话是这么说,但对话的两人全都心知肚明这位歹徒是谁。

谢止元也十分清楚迟家不去追究责任的缘由,一是周边的摄像头确实没有拍到有关周晌的任何痕迹,二是迟家本就理亏,把这件事拿到明面上去讲,完全是自寻苦吃毫无意义。

迟父既然放纵了迟箬清婚前贬低欺辱周晌的举动,那他打从心眼里就不觉得周晌能掀起多大风浪,只是这位从贫民区捡回来的下等人确实是周晟铭目前公认的独子,他才会象征性约束迟箬清的行为。

而面对这场欺辱,周家所给出的反应,就最终决定了迟未明心中周晌地位的轻重。

答案显而易见。

星崎周氏极端的沉默,周晌面对欺辱后的毫无作为,就是这场试探最终的落幕。

迟未明不需要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废物,一个被镀上了金边的傀儡。

没人知道周家的打算,或许周晌同先一步死去的周向礼一样,只是周晟铭用来替另一个金饽饽掩护的挡箭牌。

只是,迟未明还没来得及动作,还没来得及解决掉这段令他倍感失望的姻缘,变故便陡然发生。

本来以为可以稳稳踩在脚下的小老鼠,竟然是条阴狠歹劣的毒蛇。

头一次动手,就搞出这么大动静。

像是恨不得,直接送迟箬清上黄泉路。

而在场的两人都不是这场戏的局中人,谢止元也没有丝毫兴趣去寻觅迟箬清赴他约的理由。至于周晌瞒他的事情,他大可以直接问清楚,并不想从程诺这寻找答案。

“病人还在休息,我就不再打扰了,程诺先生,我先走一步。”

程诺没有拦他,瞧着谢止元步履生风的模样,站在原地淡淡道,“迟箬清被袭击后,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整个人的性格也变得有些极端。”

像是提醒一般,程诺的下巴对着一旁垃圾桶里的废弃针管偏了偏。

“刚打了镇定剂。”

“你小心些吧,跟周晌继续待在一起,你十之八九会被牵连。”

谢止元走得飞快,闻言摆了摆手,飞快下了楼。

————————————

周晌有事瞒他。

至于为什么周晌不告诉他这件事,谢止元冥思苦想,总结了好几个理由。

要么是本来不打算这么快对迟箬清动手,但因为在弗丽丝时想赶跑烦人的程诺,所以怒火攻心提前动手,但因为理由比较难以启齿,周晌不想告诉他。

要么是打算告诉他,但准备隐瞒他自己借用谢止元名号的事,但这几天撩他撩得太过头,周晌可能一时兴奋上头忘记了这件事。

倒也情有可原。

要么就是,完全不想告诉他。

想隐瞒自己残暴的另一面,只展示真善美的一面给他?

不对,周晌似乎没有什么真善美的一面,本来瞧着就刺头,打起架来应该比较像混的入,应该不会在这方面害羞。

男人心,海底针呐。

谢止元扭紧油门往前冲,将车子停在云端居自己家楼下,抬起手表瞧了瞧,竟然才十点不到。

好漫长的星期六,距离晚上吃饭居然还有九个小时!

能不能让周晌现在立马来陪他吃饭啊

谢止元无聊地转着钥匙圈,打算回到家里打上两小时游戏,等中午吃饭再去撩拨周晌。

——吱呀

推开家里的门,谢止元习惯性地想喊醒小扫地机器人,却没在客厅发现它的身影。

他微微抬头,却听见公用卫生间里传来窸窣的响声,小机器人一溜烟从门缝里溜了出来。几秒后,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女人一身职业西服,微卷的栗棕色半长发被整齐地挽在脑后,此刻正背对着他,有些生疏地摸索着卫生间的光照按钮。

谢止元静静瞧了两眼,走过去帮人找到了按钮,“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话音落下,女人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

还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眉眼,只是眼角也添了些纹路。

谢止元下意识扬了扬唇,“怎么回来不跟我说一声?”

瞧着眼前高过他不少的男孩,与记忆里犹存的五官缓缓对上号,谢临霜愣了一愣,好像有些认不出来,也习惯性露出一个笑,“妈妈在宣海转机,能在这边呆上一晚,想着回来看一看你。”

“怎么不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可以去接你。”谢止元拿起手机,对着女人摇了摇。

“啊”谢临霜显得有些窘迫,“我,当时存的你的手机号,是高一时候”

闻言,谢止元身形一顿,他怎么忘了,上次见人还是在

“不说这个了,”他扬着笑站起身,“妈妈好不容易回来,我们抱一下吧!”

闻言,女人扬了扬眉,朝他张开双臂。

拥抱并不亲密,两双手短暂地在对方的背上拍了一拍,点到为止,可能就两三秒的功夫,谢止元放开了手。

“中午在这里吃饭吗?”他站回原处,轻声问道。

“不了,妈妈等会还得去替老板跑个腿,晚上再回来。”谢临霜边说,边拉着谢止元坐在沙发上,细细瞧着这个多年不见的养子。

“你爸爸,这些年有回来过吗?”谢临霜试探道。

听到否定的回答,谢止元没有什么感觉,轻声笑笑,“我高考时候他来过一次,嗯,一起简单吃了个饭。”

闻言,谢临霜浅浅嗯了一声,从包里翻出几张卡,一股脑递给了谢止元,“我当初给你的那几张卡,里面的钱用完了吗?陈涛走的时候没忘记给你打钱吧?”

谢止元没说什么不用给的话,他接过谢临霜才能真的安心,尽管很多卡里的钱他一点没动,他们也不会察觉。

银行卡绑定的手机号还是他们当年的手机号,现在应该早就换掉了。

瞧着没什么话跟他说的谢临霜,女人连高跟鞋都有些不安地在地面上轻轻敲击,谢止元轻吸一口气,缓缓道,“打了,爸一直都有打给我。你的时间也挺紧张,妈,我送你?”

听到这话,谢临霜松了一口气,背起包站了起来,“我想着你十八岁生日我没来,还是有些遗憾 ,这次刚好回来再看看你。”

她似乎想到什么,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放在茶几上,“补给你的18岁礼物,我走了之后你再拆。”

谢止元道了声谢,妥帖地帮女人背上包,送到了楼下,“没事的,妈,你两来一个就行了。”

女人的身影越来越远,谢止元瞧着那道身影,微微歪了歪头。

他跟养父母的关系一向如此,或许在初中或者更小的时候还要更亲密一些。

但谢临霜跟陈涛本就是开放式婚姻,领养小孩也是当年叛逆时所谓的为给家里一个交代,但这个交代最后也没人承认,两家人的心离得更远,他最后也落得个更尴尬的位置。

不过养父母对他不薄,如果没把他从福利机构抱出来,没这一笔笔砸在他身上的钱,或许谢止元也走不到海西中清。

谢止元可不矫情,钱和爱,一个就够了,毕竟是天上掉馅饼砸中他的。

所以第一次在梦境里梦见周晌这种人,排除他那些后宫剧情外,他还挺佩服周晌。

当然,现在的感情就不是佩服了。

想到这,谢止元笑了笑,转身回到了家里。

深蓝色的硬质礼盒,外围包裹着纯白的缎带。

瞧着这熟悉的外包装,谢止元轻轻叹了一口气,打开了礼盒——是一块手表。

他瞧了眼自己手上的那块,在对比了一下礼盒里的那块,明显是一个牌子,只是系列在更新。

“还真让我猜对了”谢止元嘀咕着,瞧了眼旧表,又瞧了眼外观稍有改变的新表,两块表的模样只有表圈有没有碎钻的不同。

想了想,谢止元把表装进兜里,决定晚上吓一吓周晌。

‘这可是婆婆给你的见面礼。’

————————————

周晌订的餐厅是家淳化族老牌料理,似乎有道菜叫什么小锅烫,把火锅跟他们的特色菜结合在了一起,谢止元也没吃过,乐得新鲜,最后终于敲定了这家店。

男人今天新上任,竟然立马就穿得西装革履起来,工牌都没来得及摘,下了班一溜烟就往他家赶。

其实谢止元完全打算骑小电驴过去的,没想等到了晚上,周晌立马人模狗样地开了个车过来接他。

车身通体线条流畅,Ω字形尾翼完全符合空气动力学特征,就算安安静静停在这,车头的银标还在路灯下自发地熠熠闪光。

周晌上身白衬衫,下身西装裤,整套衣服材质挺括面料顺滑,在男人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加持下更显矜贵帅气。此刻正冷着脸靠车等人,还真让他装到了点,收获了楼下一堆遛弯大爷的注目。

谢止元一下楼,立马呦呵一声,瞧了眼背靠车身凹造型的周晌,憋着笑揶揄道,“周总,今天第一天上任,就开这么拉风的车,派头不小啊~”

“咳咳。”周晌轻咳两声,亲手给谢止元拉开门把手,凑在他耳边轻声道,“同事的车,第一次约会,总不能让你骑小电驴去。”

谢止元强撑着没笑出来,一坐上去就想给自己拉安全带,手还没碰上去,便被一只横空袭来的大手拉开。

“等会!”周晌还没坐上车,急忙忙让谢止元别动。

谢止元不明所以。

下一秒,男人也合上了车门,这才施施然给自己拽上安全带,佯装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谢止元,随后朝他俯身,帮他拉过安全带系了起来。

熟悉的味道飘散在鼻尖,谢止元狠咬下唇,生怕自己笑出来,但还是乖乖地坐着没动。直到男人给他系好要坐回去时,他才猛地伸手按住周晌的后颈,把人压在自己身前。

鼻尖相贴,幽微的香气缓缓浮动,不知是车内的自带香氛,还是两人谁身上的味道。

柔软的唇瓣似有若无地触碰过周晌的面庞,激得男人浑身燥热。但谢止元左亲右亲,就是碰不到点上,直到周晌受不住要捏着人下巴撞过来时,谢止元才放开男人的后颈,轻笑道,“开车吧,哥,我肚子都饿了。”

周晌:

他有些不满地瞧了眼谢止元,但深知今天的目的不在此,不要沉溺于情欲中,最重要的是要达成一个完美的约会体验。

男人深吸一口气,边开车边回想着自己今天做好的约会计划。

先吃饭、再去观月塔品酒、然后氛围到位时亲吻、再送人回家、在人邀请他上楼时婉拒一二,拒绝不了上楼,然后看电影,然后暧昧升温

周晌这边正全神贯注地想着,一旁的谢止元却悠悠然道,“我妈妈今天回来了。”

闻言,周晌思维一滞,很少听谢止元说过自己的家庭,“嗯,怎么了吗?”

他还想着谢止元家里是不是出事了,说不定资金不足要卖房子什么的,然后谢止元说不定会问能不能和他住一起。

然后他就说他的房子太小,如果要住只好两人搬出来一起重新租一个房子,以后谢止元毕业实习,也能一起

他这边正想着,一旁的谢止元瞧了神魂不定的周晌一眼,幽幽道,“我跟我妈说了我们的事。”

闻言,周晌原本混乱的心思瞬间清零,一脚刹车猛地停在了另一栋楼底下,有些呆滞地回望他,“我们有什么事?”

不是吧,他跟谢止元不是还没在一起吗?

“你跟她出柜了?”周晌惊呼道。

“你妈不同意?”男人还在猜。

谢止元压着嘴角,刚想把盒子掏出来吓他一跳,身旁的车玻璃便传来几声敲击的脆响。

他转过头,隔着玻璃看见了他妈那张脸。

谢临霜此刻微微弯着腰,对着车内人晃了晃手。

这车玻璃膜应该是防窥的,谢止元怀疑是刚才在楼下谢临霜就瞧见他两了。

他顿了顿,对着一旁呆滞疑惑的周晌笑了笑,指了指窗外,“哥,降一下车窗吧,我妈来了。”

周晌:

==========作者有话说:==========

又晚了,自罚三杯可乐(比心)

第29章

“小元, 你的朋友?”

谢临霜微微低头,目光在周晌的脸上停留片刻,微微眯了眯眼睛, 随即朝他笑了笑。

见到人, 周晌心下一惊, 立马手脚利落地解开安全带,两步就想走下车去,规规矩矩地跟谢临霜说话。

谢止元的手猛地伸出抓住了周晌的右臂。

力道太重,周晌一时愣了下。

见状, 谢临霜摆了摆手, “没事, 不用下来。我只是刚才在前面看到你们,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

她的目光在周晌随手掷在车前的工牌上再度顿了顿, 几秒后移开视线, 微微启唇,“小元,你的朋友在星崎集团工作吗?”

周晌点了点头, “阿姨好, 我最近在那实习, 今天约了止元一起出去吃个饭。”

“妈, 你吃了吗?要跟我们一起去吗?”谢止元也偏过头在周晌的工牌上瞥了一眼, 随即岔开话题。

“不用,”谢临霜摇了摇头,目光隐晦地在谢止元微微发红的下颌上巡睃几秒,扬唇道, “你们出去玩的开心。”

直到人施施然离开,周晌才心有余悸地支起上半身, 对着后视镜打量起自己的着装,“我刚才应该挺正经的吧”

谢止元嗯了一声,“没事,我妈是天盛外聘的区域总监,对对家公司比较敏感,估计见你工牌了,才多看了你几眼。”

“她明天就离开宣海了,下一次回来不知道要几年,用不着担心。”青年微微阖眼,重新从兜里掏出自己要拿的东西。

“诶,别睡啊,你刚刚不是正要说话?你到底跟你妈说了什么?”原本今晚第一次约会周晌就比较紧张,谢止元还不停地给他上难度,以前还不觉得青年这么爱耍坏心思,现在想来

周晌恨恨地磨了磨后槽牙,正想把车开到另一个地方停下来质问谢止元,一旁的青年就不耐地咕哝了句什么,随后,一个轻若浮云的吻冰冰凉落在了他的侧脸。

谢止元坐回副驾驶,闭着眼懒散道,“我好饿啊哥,到餐馆了我再跟你说哦。”

男人瞬间偃旗息鼓,一直叽叽咕咕的嘴停了下来,彻底闭实了。

周晌暗戳戳瞥了眼副驾驶的青年,心里虽然甜蜜但还是有些愤愤不平,‘哼,净会使这些小把戏。’

马上就要吃饭,睡什么觉?

无形的粉泡泡肆意地漂浮在车厢内,在周晌的一路幻想中,车辆驶达了目的地。

————————————

这家淳化特色老菜馆正正开在海西一个地段不错的小商圈里,周边娱乐餐饮购物洗浴一条龙全齐了。

帆型的创意影灯不规则地坐落在头顶,整个餐厅完全采用后现代创意风格,隔间壁墙上都是色彩绚丽的喷绘,倒有些颠覆谢止元对“老菜馆”这三个字的印象。

壁墙上的线式灯每隔几秒便转换位置,在光影的加持下似乎纹丝不动的喷绘也在暗中迭代更新,瞧着是有趣,但

谢止元莫名觉着这一幕有些熟悉,但少了点运动的人。

是在哪里呢?

不会这么巧,周晌选定两人第一次约会的菜馆,就是在原定命运线中他与后宫n号颠鸾倒凤的地方吧。

谢止元抽了抽嘴角。

“哥,这菜馆保‘老’吗?”他跟在男人身后,一路打量着菜馆的布设和周边的员工,有些心累。

“怎么了?”周晌微微侧身,敏锐地感觉到谢止元的情绪变动,顿了顿启唇道,“你不喜欢这里的装修风格?以前的老店主退休了,现在应该是他儿子顶上去了,重新装潢了一下,那咱们换一间?”

解决恐惧最好的方法是什么?那就是直面恐惧并压倒恐惧。

谢止元摸了摸下巴,梦中这样的场景多了去了,难道他还能完全避开?要跟这种炮王谈恋爱,就得拥有直面一切的勇气才对。

他瞧着壮志酬筹的周晌,没舍得把真实情况告诉他。

“没事,先吃了再说。”

————————————

“来个青桔菌菇酸辣锅,椰椰竹青糯米还有这个海鲜粥锅底”谢止元一边翻着菜单,一边跟服务员吩咐着。

这会来的是个年龄比较小的女孩在给两人点菜,点着点着,谢止元还没说完,就瞧着女孩的脸越来越白,双腿也开始打颤,额头都落下冷汗来。

瞧见这一幕,周晌蹙起眉头,举起手招来了不远处的前台,“换个服务生吧,这边出了点情况。”

前台不好意思地道了歉,撑着快晕过去的女孩去了员工室。

周晌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差起来,为了这次约会他精挑细选了一下午,选了一家自己去过的菜品质量和环境都不错的店。结果刚一进店谢止元表情就不对,这一坐下菜还没点完服务员又晕过去了,完全是在给他这次约会找茬。

099正无聊地在周晌的脑子里漂浮,见状拱火道,【宿主,按照2%的命运交集度来说,这样的发展才算合理,你们两并没有什么缘分,就算有了后续也会分别,您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好。】

这话一出,周晌的怒气值被点到了50%,手指都要把菜单捏裂。

瞧他这幅模样,谢止元抿着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哥,别生气呀,菜还没吃到嘴里面,你在想什么呢?”

周晌喉间一堵,想跟099对骂也不能是现在,绝不能因为这些在现在这氛围下败两人的心情。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没什么。”

话音落下,新换来的服务生急匆匆跑到了两人身边。

“不好意思,您还需要点些什么,接下来我为您服务。”

是一道清澈软糯的男音。

谢止元扬了扬眉,朝服务生投去目光。

清瘦的身形,领口下清晰可见的锁骨,还有那张漂亮又尽显脆弱感的小脸。

‘哦豁。’

原来是这种剧本,这次是后宫三号吧,拿的是清贫小白花剧本?

也对,有一个迟箬清这种家世显赫的大房,自然也得在后宫里补充一个清纯可爱的小男孩。

可能负了点债,也可能比较容易包养在外面的小房子里,然后发展一段俗不可耐的禁忌之恋吧?

与此同时,099这次聪明地没有选择警告播报,在剧情关键节点出现的瞬间,它便即刻接手了周晌的身体。

在他对面,谢止元轻叹一口气,再点了两个想吃的菜,轻飘飘抬手将菜单递给对面的周晌,“老公,瞧瞧吧,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这称呼出现的一瞬间,周晌心率猛然直冲一百八,狂热的兴奋岩浆般漫流奔涌,可下一秒,他便发现身体早已不在自己的掌控中。

对面是谢止元,而099接手的时间节点却是自己与青年的第一次约会,099为什么要现在接手?周晌霎时想起了站在两人身旁的服务员——

惊恐在顷刻间袭来,他被困在身体里,瞧着自己即将对男服务员露出笑容,瞧着自己从口袋里摸出名片,即将向人伸出手——

下一秒,谢止元站起身,对着服务员道了声借过,然后坐在周晌旁边将他挤了进去。

他十分突兀地伸手,死死压住周晌即将从桌下抬起的手臂,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狠狠插进周晌的嘴里,顿时将男人即将说出口的话搅成了一堆碎片。

随后,他对着一旁的男孩笑了笑,“就这些吧,先上菜,你可以走了。”

男孩有些疑惑,瞧着里面的男客人急躁的表情,指了指周晌,试探道,“他”

“啊”谢止元表情变淡,平静道,“我老公精神有些问题,他见到个好看的就想发名片。”

语罢,他猛地抬起周晌适才被压在底下的手指,里面果然有一张名片,见状谢止元还对着男服务员晃了晃,“你瞧,他可能想包养你呢。”

瞧见这幅诡异的画面,男孩的手抖了一抖。见到周晌不顾形象地咬着谢止元的手指,像是要从男人手下挣扎出来,他浑身颤得更加厉害,瞬间收起菜单往后厨跑,“好的,好的。”

直到人消失,谢止元才从容地从男人嘴里抽出手指,淡定地用纸巾擦了擦,“是系统吗?它又回来了?”

感觉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若有旁物神不知鬼不觉地接手一具不属于它的躯体,一定会在方方面面都显现出违和来。

谢止元庆幸他在周晌跟前,但也在此刻明了了一件横亘在他和周晌之间的重大阻碍。

既危险又恶心,像根刺一般扎在谢止元心里,根本无法忽略。

并且这层阻碍,在现在的两人之间,完全无法解决。

谢止元深吸一口气,瞧着身旁缓缓恢复正常的周晌,忽地站起身将男人拉出餐馆,站在店门外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周晌剧烈喘息着,瞧着眼前的谢止元,唇间似乎还能感受到适才手指肆意曲张的动作。

他动了动有些艰涩的喉头,轻声道,“我刚才”

“周晌。”谢止元打断了周晌的话,抿了抿嘴唇,定定瞧着他道,“其实有一件事情,放在以前的我们之间,并不重要。”

“但现在,它变得非常重要。”

话音落下,周晌愣了愣,嘴唇开合几下,“什么?”

“系统还在,你清不清楚,它还能控制你几次?”谢止元把周晌拉到街道角落,轻声问道。

“基本是在”(关键节点时)周晌一字一句说着。但很明显,一到关键部分,他的声音便消匿于无声,谢止元根本听不见。

两人俱是一愣,对视间都能明白话语间的含义。

谢止元轻叹一声,有些遗憾地扬起唇角,“不管是什么时候,有一点不会变。他会有控制你的时机,会有你无法预料到并提前做出反应的时候,就像今天一样,对不对?”

周晌没有说话,手指用力地掐紧,深深地按进手心肉里。

“今天是我在场,如果我不在呢?我们都会有自己的生活,自己要去做的事,不可能每分每秒待在一起”谢止元有些涩然,“或许他不能长久控制你,但在这一段时间里,他也会控制你做出行动,这次还是送名片,下次呢?”

“万一你下次的桃花是个一夜情,你被他控制着上了床,哪怕是几分钟,也足够你完成很多亲密行动了”谢止元舔了舔唇,这话有些伤人,但是无疑的事实。

“我们两现在都是白纸对吧,”谢止元轻声道,“周晌,我其实有些感情洁癖。既然我们现在处于发展的时间之内,那在这段时间你如果被控制,做出任何暧昧或者擦边,甚至是直接性/行为的行动,我都是无法接受的。”

“尽管你是被迫的”谢止元咬了咬唇,眉眼微微压低。

“我会对未来的伴侣忠贞,所以我希望哥也是,但哥现在的情况很特殊,我会觉得害怕。”

“我知道哥信奉的义理,你不会想这样做,但是被控制的你呢”

“如果真的发生了那些事,你在之后又会不会告诉我,而那时的我知道后又会怎么想?”

谢止元定定瞧着周晌,“我们需要前置性解决这些问题。”

闻言,周晌深吸一口气,几步上前双手环抱住谢止元的腰,声音有些颤抖,“给我点时间,我们可以一起想想办法,我”

“我不会做出任何你梦里出现的那些事,前一次我也设法避免了,但这次”

谢止元也抱住了周晌,将下巴轻轻抵在男人的肩上,眼瞳却有些灰暗,他想起了他的养父母。

想起了那段开放式的婚姻关系。

想起了梦里前仆后继的种种,总觉得心脏像被尖刀捅了个七零八落。

他不能这样糊涂地跟周晌在一起,不能允许感情之中竟然存在这种可怕的弊病,

系统的控制是横亘在两人中间最大的阻碍,要彻底解决它,他才能跟周晌长久地走下去。

“周晌,我想我们需要先冷静一下,寻找一个可解决的方案”谢止元眼睫微颤,轻轻推开了周晌。

几秒后,他牵起周晌的手,一起坐回了餐桌之上。

谢止元扯出一个笑,对着周晌道,“哥,先吃吧,让我尝尝你们的特色菜。”

周晌没有说话,拿起筷子夹着一片又一片菜往嘴里送,味同嚼蜡般。

餐桌上很静谧,衬得其他正欢声笑语的隔间分外嘈杂。

原本精心设计的一切流程,在今晚突发的意外之后被彻底打碎。

甚至还没达成情侣关系,之后一切继续发展的契机便被全部斩断。

解救的方法有哪些呢?怎么将一个孤魂野鬼狗屁不是的玩意从自己的脑海里挖去呢?

他这一生有可能摆脱这个东西吗?

周晌感觉心如刀割,成功的概率小的可怜。

那当初为什么没有想到,间接表白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想到?

因为他自己也怕吧。他习惯性将出现坏事的可能性降到最低,习惯性将畏惧与恐惧的一切先行斩断,但遇到束手无策的难题时却选择抛之脑后。

这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周晌眼角干涩,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眩晕颠倒。

他真的活着吗?

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的一刻,周晌感觉自己像跌入了地狱一般。

倒不如说,没有谢止元存在的生活,在短暂拥有他之后却又失去的生活,对周晌来说——才像地狱。

————————————

周晌开着车将谢止元送到了楼下,两人一路静默无声,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谢止元拉开安全带,对着周晌摆了摆手,“哥,我先上去了。”

“你容我先想一想,我们冷静一下再好好聊聊。”

周晌没有说话,额前的碎发凌乱地垂落在眼前,在微暗的车厢内显得有几分阴郁。

谢止元淡淡瞧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想说话的意思,于是微微凑上前,本想轻吻下周晌的鼻尖,但又在最后几厘米处顿住,“哥,你不相信我吗?你觉得我在今天之后就不会再找你吗?”

“如果是这样,我也不会再跟你坦言后又一起吃那顿饭了。”

“相信我好吗?”他扬了扬唇。

话音落下,周晌缓缓抬起下巴,瞧着眼前眉目疏淡,清隽俊美的脸蛋,良久扯了扯唇,却没回答谢止元的话。

他扯开自己的安全带,嘀一声解开了车锁。

没听到周晌的回答,谢止元也没再追问,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去开车门。

下一秒,青年的身形被牢牢冻住。

街边遛弯的人们停滞住脚步,狂吠的小坏狗还在张着血盆大口,树上烦人的蛐蛐声消失不见,万籁俱寂,世界也停止了运转。

——周晌用了时停。

谢止元心下一惊,被迫维持着侧身准备开门的姿势,心脏却开始狂跳。

——咚咚咚

一只透着热意的手掌轻轻地覆住他的手臂,将他从侧身的方向拉了回来。

下一秒,他的座椅靠背猛地向后滑去,身体也随之后仰。

谢止元眼睁睁瞧着周晌低着头伸腿挤进副驾驶,随后,缓缓地跪了下去。

男人的漆黑碎发盖过眼眸,让人瞧不清他的眼神。

下半张脸却显得无比平静,唇色浅淡的薄唇微微张开,就在一片黑暗中定定地瞧着谢止元的脸,然后一寸寸,将脸贴近//。

==========作者有话说:==========

苦涩的一章 (点烟)

第30章

炽热中带着麻意。

舌尖吮吸勾缠的动作将精神上的愉悦感送上高峰。

男人手指微微发力, 指尖的微凉触感仿佛要贴近//皮肤融进这片热意里,包裹纠缠分不清彼此。

车内一片漆黑,除了周晌那头凌乱的额发, 谢止元无法在望不尽的夜色窥见任何东西。

唾液的吞咽声, 唇下勾连的银丝, 无法包裹尽情溢出的口水。

痛苦与哀伤在这场压抑的亲密中得到酣畅淋漓的迸发。

谢止元无法动作,无法吞咽无法喘息无法后退仰头,以至于不断飙升的热意只能反复徘徊在终点。

毫无办法推拒与结束。

在时间冻结的时刻,那双冷灰色的眼却仍旧死死盯着谢止元, 唇面因热意而殷红, 却永不餍足, 再度吃下去。

——跪坐的周晌算是逞尽了威风,他微微舔唇, 双腿避开谢止元跪坐在副驾驶两侧, 面对着男人自己宣泄着一切。

直到他拉起谢止元的手,狠狠压在自己的后脑上,//才终于得逞。

仿佛这是一场两人的尽欢, 而非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

后面是怎么回家的谢止元已经记不清了, 难言的热意将他席卷, 脑子都烧得不太清楚。

只记得周晌拥着他走进楼层, 按下电梯, 最终被打开家门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哪怕在楼道里那一小段时间,周晌都跟有皮肤饥渴症一般揪着他亲吻,两人胸背相贴,在寂静的环境中尽情发出唾液纠缠的碎响。

荒唐。

直到时停解除, 谢止元才疲惫地睁开眼,瞧着头顶熟悉的天花板, 思绪好似飘散到第一次亲眼见证周晌使用时停的雨夜。

草。

草他大爷。

有了这个超标的鬼能力,周晌还真是为所欲为。

上次还诚恳地跟他道歉,换了个身份就这么嚣张,明目张胆地用时停,明目张胆地让他知道,恨不得昭告天下是吧。

我靠。

谢止元摸了摸身上衣服的质地,是轻薄柔软的真丝睡衣。

……

周晌没人性的时候竟然还记着体贴。

谢止元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说他什么好,猛地坐起身跑进了浴室。

这个该死的狗东西,弄得他不上不下的,时停期间在车里就硬把他薅在那亲,结果走到楼道回到家里还搁那亲,好像世界末日了一样。

他的感官系统不能说是完全打开,但也不能说是在其中彻底体验。

反正周晌肯定是比他体验多了,真厉害,长了张嘴就这么为所欲为,亲个没完没了。

水液顺着谢止元的额头向下流淌,也渐渐浇灭了他那些纷乱的心思。

至于要如何解决系统,又如何厘清他与周晌之间的关系,谢止元不是没有一点思绪。

从淳化族特有的族规,到周岩写的那本与鹰巷港脱不开关系的小说,再到他无端做的那些预知梦,甚至他与周晌早期的相遇还跟卫雁西和余慧扯上了关系,一环扣一环全都与周晌的故乡有关。

如果主角是周晌,那他的命运线不应该给出一个与他所信奉之义完全不同的感情线走向。

除非原本周晌所经历的,就应该是一个毁灭线。

但瞧着周晌这模样,就算没谢止元的参与他也不像会是按梦中走向来行动的人。

但换句话说,周晌对迟箬清下的狠手,也并不符合限制杀戮之欲的族规,但也可能周晌是在奔着底线走,毕竟他并没有真的解决迟箬清。

与其说因为谢止元是危险源导致周晌偏离原定命运线,倒不如说因为系统周晌才会朝命运线去走。

既然跟神神鬼鬼扯上了关系,谢止元倒不如再去鹰巷港走一趟。

去瞧瞧那山茶花使,瞧瞧淳化族的起源和发展,拜拜神,说不定这神灵鬼怪会给他点启发。

想着鹰巷港,谢止元又想起了那次在他家住的时候,西面那间黑洞洞的小房间。

上次他没进过里面去,两人那时关系也不是特别好,他倒也没厚脸皮硬往里面去。

不过现在想来,那是放什么东西的地方

谢止元撩起额前的碎发,垂眸望着脚底漩涡状的水流,一时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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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是那么想,双周周一到周四的课排得相当满,核心专业课占比比较多的情况下谢止元就跑不了了。

星期日算是他最后一天休息时间,早上起来他也没想着再给周晌发消息,谁让他昨晚这么过分。

要是昨天到最后环节把时停解了,让谢止元真正爽了,他都不会这么幽怨,搞得不上不下的,把他送回家里人就开着车偷溜了。

说周晌胆小鬼吧,其实他胆子大的不得了,但要是说人胆子小,谢止元哼了两声。

他还没从床上爬起来,卧室门口便传来了敲门声。

谢止元愣了两秒,这才想起来他妈还没走。

青年火速地从床上爬起来给人开了门,有些晕头转向,“妈,你这么早就走?”

谢临霜在他的黑眼圈上瞧了瞧,微微露出点笑,“早上我还想去采购点东西,中午就得飞,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边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封蓝金烫底的信封装的纸页,递给了谢止元。

谢止元一愣,拿过来瞧了瞧,“这是什么?”

谢临霜轻叹一声,“昨天你的那位朋友,是星崎老总刚找回来的小儿子吧?”

闻言,谢止元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啊,是这样”

“我这么多年不在你身边,没有限制你交友的意思,”谢临霜顿了顿,“你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但是,做朋友总是比做伴侣更容易一些,涉及的利益来往会少很多。”

“如果是跟他,路会比较难走,至少周晟铭那边会特别难搞。”谢临霜笑了笑,“但都是你自己决定,我无权干涉。”

她对着谢止元指了指那张蓝金配色的信封袋,“这是下周星崎酒会的邀请函,同时周晟铭会召开公示介绍会。如果周晌能给你这张邀请函,那我给你的就成了废纸一张。”

“但如果他没有能力给你,或者不愿意给你”谢临霜弯了弯唇,“这就是你探查那个世界的最好机会。”

女人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外套,轻笑道,“当然,如果你们只是玩玩,全当我没说。”

“年轻嘛,就得多尝试尝试。”

话音落下,谢止元瞧了瞧手里做工精致的邀请函,对着谢临霜露出一个笑,双臂张开结结实实搂住了人,微微摇晃道,“谢谢妈妈。”

谢临霜也拍了拍他,随后推着行李箱,快步走出了门。

身后,谢止元盯着手里这张邀请函,微微垂了垂眼。

【登拜诗庄园——周五晚18:00】

想了又想,谢止元把东西放进卧室抽屉,走进浴室开始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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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崎集团——

小李觉得今天有点不妙,自己身边这位空降皇族的心情特别糟糕。

太子爷下凡历练一段时间,苦的是他们这些打工人,幸好这皇族还有点实力,不是过来搅浑水的,没给他们太大压力,但今天不一样

小李觉得这不是个犯错的好日子,瞅着这经理的模样,似乎发起怒来会把人打成沙包袋。

一整个小组都有些人心惶惶,直到内线传来总经理叫人的消息,小李才抹了一把汗。

“周少,总经理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李思明推开办公室门,小心翼翼道。

周晌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应了一声好。

他今天的衬衫瞧起来有些发皱,领口的扣子崩了一个,嘴角也有些破皮渗血,像是整夜没睡,熬到白天就来了公司,一副阴郁颓靡的模样。

电梯上行,周晌在电梯门的倒影中瞧见了自己这幅邋遢落魄的样子,嘴角下意识扬了扬,却只能感受到微微的刺痛感。

昨晚还是冲动了。

可能谢止元会更加生气,也可能觉得他是色中恶鬼,加深梦里他那些令人恶心的印象。

周晌闭了闭眼,感受着喉间传来的酸痛感,静静呼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有了脑子里这个东西,他做什么都不好使,但是

联想到昨晚在论坛里搜索到的解放方案,周晌眼神闪烁。

虽是个解决方法,但,周晌不知道谢止元受不受的了,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会不会

没等他想出个名堂来,电梯停下了。

周晟铭稳当当坐在办公椅上,年纪大概四五十来岁,头发被打理得相当规整顺滑,稍显老态的面容与周晌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

见到人,周晌敛起眼眸,一同敛下心里那股恶心感,他最恶心的就是那双跟他相似的眼睛。

周晟铭大抵是有弱精症还是别的什么病,早年荤素不忌夜夜笙歌,背着原配搞了那么多破鞋,原配被他气死人照样在外彩旗飘飘,结果带回家的儿子一个都不是他的种。

上一个周向礼瞒他瞒得最久,刚开始做亲子鉴定确实证明是他的种,可后面隔五年隔十年再做,竟然又变成了别人的种。

兜兜转转,他只好掐着鼻子对外承认是他的养子,毕竟培养了好多年,可惜最后还是被旁系哪个不长眼的做掉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真是他亲生的,还是个从贫民窟里爬出来的下等货。

周晟铭瞧不起周晌这个儿子,但他也找不到别的。

中年男人瞧着周晌这幅阴郁的样子,眉毛又忍不住皱了一皱,“说多少次从你那个破屋子里搬出来,我给你打那么多钱不是让你放那当观赏品的!身上一股子穷味”

周晌嗯了一声,抬眼淡淡瞧他,完全没有一丝尊敬的意思,像是完全没把这个老子放在眼里。

周晟铭也不在意,他总觉得自己可以再生一个出来,而不是最后一定烂在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手里。

“这周五我会在登拜诗开酒会,陈其会按照我的吩咐给你打理,别在外人面前丢了我的面子。”周晟铭将烟捻灭在烟灰缸中,淡淡抬眼瞧了瞧这个儿子,讥讽道,“给你安排的迟家你还不满意吗?非得出去再找一个,我警告你,找再多也别想给我放在台面上,我不是只有你这一个选择。”

话音落下,周晌被恶心得胃里流酸水,随即扯了扯嘴角,“说完了吗?说完我走了。”

周晟铭点了点桌面,似是打压似是安抚,“迟家那小子不太懂事,我知道当初那事后已经给了那边教训了,你这次做的有点过,我暂且不提了,下次别再自己乱惹事。”

“你打的是我的脸。”

真好笑,周晌没见到周晟铭给那边的教训,更何况这次的事是迟家查不到证据才没办法找上门来,怎么又变成他不提了。

这周晟铭脸皮可真厚。

又说了一大堆半是打压半是给甜头的屁话,终于把他给放了出来。

完全是在给周晌的心情添堵,他还没回到工位,耳边又传来系统的声音。

【宿主,我早说过谢止元和您的命运交集度只有2%,他不仅如今会分析利弊与您周旋,后续即使在一起你们也不可能长久,您最好回归正道,将余下的事业线走好】

‘能别说话了吗?’

周晌压抑已久的心情在099的催化下彻底被点燃。

‘如果不是你,我会走到现在?昨晚没出事我他妈早跟谢止元在一起了,用得着听你在这逼逼?’

‘少在我耳边说话,谢止元一天不跟我说话,我就一天剧情不会走,你就控制着我吧,你一旦离开几秒我就一定会把你的事搞砸’

他在脑海里边跟099对话,脚下看到周晟铭办公室门口的花盆,一脚就踢飞出去,一脚接一个,瞬时间尘土飞扬碎瓦乱溅。

这举动把外面的员工吓得不轻,一窝蜂扑过来把这个疯子扑倒。

099也没再说话,彻底蹲在脑子里当鹌鹑。

周晌正疯狂发泄着,突然耳边传来叮当一声,是他设置的特殊消息提示音。

一瞬间,他把身上趴着的人都扯开推走,半跪在地上打开手机,快速地寻找聊天框。

无相之人:【周晌,你有周岩的微信号吗?麻烦推给我,谢谢。】

周晌深呼吸了几秒,确保自己没有看错消息。

要周岩的微信号干什么?有什么不能直接问他?

下一秒,他恨恨地按下熄屏按钮,气冲冲地朝电梯走。

等到电梯关上门飞速下行,他也没有听到这独特的消息音响起。

谢止元没有再给他传消息。

没!有!

周晌忍了又忍,再度打开手机,瞧着那条消息,深吸一口气,刚想找到周岩的微信号给人推过去,下一秒——

无相之人:【没事了,余慧给我发过来了,不用你了。】

‘不用你了’

‘不!用!你!了!’

男人用力锤了锤胸口,扶着电梯门走出去,瞧见手里这屏幕都发黄的破手机,怒火又往上冒,猛地挥手把手机扔到了公共垃圾桶里。

——吧嗒

周晌咬了咬后槽牙,打算现在就出去买新手机,这老天对他太差了,一定是这个手机的原因,谢止元才给他发这种消息。

刚走几步,身后的垃圾桶里又传来一声独特的消息提示音。

周晌身形顿住,倏然转回头朝垃圾桶奔去。

一旁拿着文件夹围观全程的小李:

==========作者有话说:==========

猜一猜周晌想到的解决办法是什么哈哈哈,我有一个极其变态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