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热水从顶浇下来,淌到脚边积了浅浅一汪。陆怀斟是个实干家,当机立断,握着戴了丑不拉几的毛绒圈的对接器,果断压上去:“这样?”
这对接头和以往的基础款不太一样,几十根细软毛随着推进同时启动。
令人不安的、不妙的预感。
向安宁下意识的想放弃这个艰巨的任务,对方察觉到他的意图,默不作声的对接了。
明面上动作不显,可轻微的动作却让软毛反复来回。
有人受不住力的往下塌。
“不对?”陆怀斟问。
向安宁拧着眉:“不好说。”
“那就是还行。”陆怀斟梭哈。
一口气来到到地表最深出,反复观测,上面那圈新加的设备威力极大,把每处地方都刺挠了个遍。
这是个神经末梢多得离谱的地方,造物主出于什么目的把这里做成这样,人们不得而知,反正便宜了陆怀斟就对了。
往后退就逆着刮,往前就顺着滑这挠。
来回两次,效果实在是太可怕了。
向安宁撑在墙上的手都脱力了,整个人颤着,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是不是饿了?办完我们再吃晚饭。”陆怀斟眼疾手快的捞起他,结实的手臂牢牢把人搂在身前,“还能再撑一会吗?”
向安宁无力的摇头,不敢想自己就这样倒下了。
被一个小小的毛圈打趴下。
“坚持住!”陆怀斟给他打气,“再坚持两个小时!”
“那不是才刚开始的意思吗?”
“对,我们要加油!”说罢,对接器由下至上怼。
向安宁防备不及,软乎乎的叫了一声。
虽然声音很短,但还是尴尬得向安宁脚趾蜷了起来,他不满的说:“下次能不能先打声招呼。”搞得他好像多乐在其中一样。
“嗯嗯。”陆怀斟把脸埋进对方脖子后面的凹陷处,“请问可以提高速度吗?申请人,陆怀斟。”
“神经病吧,快点!我真有点饿了。”向安宁不着痕迹的瞥了对方一眼,嫌弃的看着他。
话音刚落,陆怀斟的身体中段扭动的幅度就变了:
“收到!”
他不再磨磨蹭蹭,改为实打实的大动作。
每一次都退到只剩一点对接点,紧接着突飞猛进。
室内除了水声,还有类似手拍水面的声音。
“安宁。”陆怀斟发狠的工作,顺手帮对方轻松一把,速度和他自己的工作频率咬在一起,“放轻松,快抽不动了。”
细绒的刮擦,掌心的全方位,深处的磨人,三样东西以同一种频率作用在三处不同的神经末梢上。
向安宁浑身肌肉从小腿开始,一路往上抖。
最终,他的膝盖不受控制的弯了下,嗓音发颤:“别,等一下——“
“等什么?”陆怀斟放缓,极其缓慢的速度顺时针一圈,逆时针再碾一圈,边忙活边说:“不是饿了吗?快点干完结束,我们能快点去吃饭。”
向安宁听到这话,小腹抽了一下。
饿也不能这样干活吧。
“陆怀斟,你出去。”向安宁实在是受不了了。
“不出。”
“我要憋不住了。”向安宁咬咬牙还是说了。
陆怀斟顿住。
他把向安宁掰过来,面对面仔细打量他的表情。
满脸通红,眉头微蹙,眼神不自觉的往旁边飘,这是一个很罕见的表情,是感觉不好意思的向安宁。
陆怀斟眼都看直了,咽了咽口水:“好久没看过了,你直接来吧,我给你把着。”
“不需要!“向安宁啧了一声,反手用力推了推对方,“陆怀斟,你出去!”
陆怀斟哪里肯啊,眼睛咕噜一转就找了个由头搪塞过去。
“你怎么老喊我全名。”他语气黏糊:“你看你,平时都是连名带姓叫我,但你叫Vance都是喊爱称。”
“Vance就叫Vance。“
“Vance全名叫Silas Reid Vance。”陆怀斟趁机捞起一只腿,出入更加方便了,“叫我陆陆?”
向安宁被高速来回得说不出话。
“或者怀怀?”陆怀斟每报一个名字就换一个频率,从一深一浅到九深九浅。
“都不叫的话“陆怀斟嘴唇贴着他的耳垂,“叫老公也行。”
向安宁瞳孔和缩紧了。
直接绞死。
陆怀斟嘶了一声,眼神跟着越来越幽深。
“向安宁。”他的手按在向安宁腹肌上,隔着能摸到若有若无的形状,“你怎么不好意思了。”
“滚!“
“怎么,老公这个词竟然会刺激到你吗?之前没人让你喊过?”陆怀斟既意外又欣喜,“我是你的第一任老公?”
向安宁憋得膀胱快炸了。想尿又尿不出来的胀痛感从深处蔓延至外,发麻发酸。
他的视野的两边都开始泛黑边,眼前甚至出现星星点点的像素。
“那就叫这个。”陆怀斟拍板完不忘记耸几下,“不叫不出去。”
向安宁咬住后槽牙,喉结上下一滚。
他偏过头,故意不去看陆怀斟的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咬牙切齿:“老、公。”
陆怀斟很讲信用,直接抽身离开。
向安宁刚喘了半口气——
又进来了。
不对,是撞,想猎豹一样直线冲刺。
所有的话语和思绪都在这瞬间被抽成真空地带。
他们像两块被强行拆开的磁铁,短暂的分离了片刻,身上缠绕的线却不曾脱离,下一秒便以更不可抗拒的力量撞回彼此,如同榫卯结构严丝合缝的镶嵌在一起。
向安宁眼前全是一闪一闪的群星,它们铺满了整个视野。星星们汇聚在一起,远远看去似化为液态的金,银河汹涌而至,。
他闭着眼,嗓子眼里漏出一串含混的哼声。
四肢发软,声音也发软,软得到处都异常温顺。
不再顽强抵抗,而是乖巧钠着对接器,任由在内作乱。
陆怀斟延长对方的失神状态,最后把毛茸茸圈薅下来放到洗手台边上。
他俯下身,手臂穿过向安宁的膝弯,抱着人绕过床,径直走向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首都的夜景,万家灯火铺成一片流动的光网,远处地标建筑的大屏幕正循环播放某服装品牌大字广告:买衣服就选XXX。
很老土的宣传方式。
向安宁还没从刚才的失神里完全缓过来,眼冒金星,手指软塌塌的搭在陆怀斟肩膀上。
走到落地窗旁边,陆怀斟把人放下来,随后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向安宁没缓过神就被夺走呼吸节奏,舌尖被吮得发麻,整个人被亲得大脑发空。
分开的时候他忍不住闷哼了两声,埋怨道:“你说话不算数。”
陆怀斟啄着他的嘴角,一路顺延啄到下巴和喉结处:“我哪不算数了。”
“你刚才在浴室说,我喊了你就出去。”向安宁偏头躲开他追过来的嘴唇,“喊了,出去了吗。”
迎接他的只有快乐男生向前冲,一站到底了。
“出去了。”陆怀斟憋着笑,用鼻尖蹭进向安宁的嘴,嗓音带着餍足后的理直气壮,“但又没答应你出去多久。”
出去半秒也是出。
向安宁被他这句歪理噎得说不出话,正要抬脚踹他,整个人却被翻了过去。
对方缓缓跪下。
两只手各有各的瓣。
在大白馒头上吧唧亲了一口,舌尖不管不顾的往里探。
向安宁手指在玻璃上徒劳的挠了挠,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指印。
“别”他合理怀疑,“你选这间房难道就为了这个落地窗吗?”
“我没想那么多。”陆怀斟抬起头,拇指压着按摩揉了揉:“但每次你都能get到,可能这就是天赋吧。”
在向安宁无言以对的眼神中,陆怀斟挑眉,挑衅,挑逗。
“申请。”他嘴唇随意的贴着皮肤吮吸,“想要进入同一个位置。”
“不批!”
“驳回你的不批。申请人有补充材料,压在窗上你就来感觉了。”
眼里直接溢出会拉丝的粘液。
向安宁睁开眼,在玻璃反光里迎上他的视线:“谁让你看那么仔细的?”
“我就看,我要天天看,24小时不断的看。”陆怀斟已经从这句话里提炼到了许可说明,立刻扶正再次执行任务。
落地窗外的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打在墙上,晃动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出哪一截是陆怀斟的肩膀,哪一截又是向安宁的腰。
向安宁终于放弃了所有不必要的克制,嗓子眼里漏出一串连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呜咽。
就在这时,落地窗外的夜景忽然变了。
对面那栋大楼的整个外立面屏幕原本正循环播放某服装品牌的广告,上面的文字毫无预兆的一闪。
整块屏幕转为深红色背景,白色的字浮在上面。
……
不明所以的向安宁被落地窗外的大红灯照得眼睛一疼,他失焦的眼神被迫重新聚焦。
几秒后,他一把抓住陆怀斟的手臂,声音被凿得断断续续却依旧顽强的表达自己:“灯!你快看外面!”
“不等!”陆怀斟一只手箍着他的腰,力道不减,气息乱得不成样子,头也不抬的甩了句,“也不看!”
“那是Vance!你他妈给我看窗外!”
陆怀斟的动作终于停了,他喘着粗气抬起头,顺着向安宁手指的方向望向落地窗外。
那块全红色的大屏幕上,几个白色字体安静的亮着。
第一行:[我回来了]
第二行:[看来你们在忙,明天联系]
最后一行,是一个像素画的方脸微笑表情,眼睛看起来像在翻白眼,似笑非笑的。
第112章
第二天早上,向安宁是被脸上阵阵发痒的异样弄醒的。
刚掀开眼皮,就见对方单手撑着脑袋侧躺在身侧,指尖捻着他一缕软发,一下下扫过他脸颊,玩得全然投入。
发现不小心把人弄醒了,陆怀斟指尖一顿:“饿了吗?”
向安宁嗓音有刚睡醒的哑:“饿。”
等两人洗漱穿戴整齐,内线叫的客房服务就到了。
穿着马甲燕尾服的服务员熟练将焦香培根、烤吐司和一壶黑咖啡规整的摆到茶几上。
酒店地理位置特殊,常年接待国际友人,故而服务生推进来的餐车内容也相当国际化。
服务员临走前还来了个有模有样的鞠躬,他抬头时眼神不着痕迹的在两个住客身上瞄。两个男人住套房,但次卧的床却一尘不染,这说明什么?
无关人员走后,陆怀斟打着哈欠把果酱抹在吐司上,两指捏着面包把它折成一条,塞进嘴里后吐槽:“这也太刻板印象了,有钱人就得吃这玩意是吧?”
“没品。”向安宁倒是很满意这顿早餐。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畅聊中外早餐的差异,聊尽兴后向安宁嚼着吐司说:“对了,Vance说今天联系。”
说到这个,陆怀斟忍不住骂骂咧咧:“早不联系,晚不联系。”
偏偏在他们干正事的时候联系,还搞了巨大的屏幕通知。搞得他们后面拉上窗帘还觉得尴尬,缩在被子里整了个把小时,差点把他们闷死。
“你觉得会在哪。”向安宁扫了一圈酒店房间,“外面的大屏肯定不行,座机?”
就在这时,他们前面的电视机闪了一下,紧接着出现了好几条横向扫过的白光。
来了。
向安宁下意识的把手握成拳,抵在嘴边清咳了一声。
电视机屏幕亮起来,刚亮起来的时候还是新闻联播,随后一黑。
两人放下深吸一口气,紧张的电视机纯黑背景。
电视机缓缓出现一行白字。
Vance:[向先生、陆先生,好久不见]
陆怀斟把酒店的仿掐丝珐琅咖啡杯放下,皮笑肉不笑:“好久不见。”差点弑父了知道吗。
“你攻破超级计算机了?”向安宁急忙问。
[第一时间就已攻破。没有及时联系二位,是因为系统当时还在监视你们。]
“当时?”向安宁捕捉到不对劲,盯着电视屏幕,“那现在为什么又能联系了。”
白字闪了闪,斟酌措辞后跳出:[因为系统和沈茶现在都死了]
客厅忽然安静。
两人对视一眼。
“你杀人了?”陆怀斟眯了下眼,又重新把咖啡杯捏起来,“速度还挺快啊。”
[不是我,杀人违反了我的员工守则。] Vance解释:[系统早就是强弩之末。我守在超级计算机房附近以防对方攻击,没想到一觉睡醒它就死了。]
“”陆怀斟的嘴角抽了一下,“你还睡觉呢?”你他么的不是机器人吗?
[陪我搭档睡觉,这是题外话。]
[发现系统的监视网全部撤除之后,我立刻去查了附近监控。]
[你们离开酒店后不久,系统就去了超级计算机实验室附近,于当地时间15:47死亡。]
“你当时在现场?”
[系统到的时候我已经在实验室里建好了
防火墙。]
Vance停顿了一下:[我没有杀它,是超级计算机被我控制之后,系统不能在后台偷算力,没有足够的能源,它就死了。]
向安宁眉头皱起来:“没电就死了?”
[你们在瑞国看见的沈茶,是系统用剩余能量控制的。呼吸、心跳、体温调节,这些都需要能量,维持一具人类身体的机能更需要大量计算资源。它高估了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那么不顺利。]
白字闪动。
[身体机能无法维持,系统进程终止]
这段话的信息量大得惊人,不过也解释了向安宁陆怀斟一直以来的疑惑,为什么这次看见的‘沈茶’状态怪怪的。
向安宁沉脑子里拼图迅速对上,“那天沈茶在城中村闯我家空门后意外跳楼,是不是那个时候沈茶就已经摔死了?系统后面占了他的身体,用剩余能量把身体修复到能动的状态?”
“所以我们后来看到的沈茶就是系统。”陆怀斟合掌,恍然大悟,“人机感那么重,竟然真是人机。”
[两位先生很聪明,是的]
屋内再次安静。
片刻后,陆怀斟发出了不合时宜的感叹:“那谭朔不是得打光棍了。”
向安宁偏头看他:“你第一个想到的是这个?”
“他这人性格有缺陷,不好找对象。”陆怀斟认真道,“深柜又嘴硬,他爸他姐又他上面压着,上辈子要不是沈茶和系统帮他斗,哪里有他后面的人生赢家剧本。”
[关于谭朔]
[接下来,我要和你们讲另外一个故事]
这种话开头都没好事,陆怀斟立刻警惕起来,把向安宁一把搂到怀里护着:“你不会要说你才是幕后黑手吧。”
[没兴趣]
屏幕清空,重新跳出一行字。
[我现在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告诉你们]
向安宁坐直。
[这个系统最初的绑定的宿主是向先生]
这句话真把两人这下惊到了。
“所以这是我们二次穿越时空?”向安宁喃喃开口,“可是我没有记忆。”
Vance说系统绑定过他,但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相关记忆。
但这个观点恰好解开了向安宁之前的困惑,为什么他什么都没做,系统和沈茶却反应强烈,甚至不惜以生命为代价也要把他赶出K市。
[是空间克隆加折叠。系统把整个位面的状态复制、压缩,折叠回起点,抹除所有人的记忆,相当于把内容清空重新跑一次。]
[但系统的空间克隆技术和人类克隆技术有一样的弊端,复印件重复复印,字迹只会越来越模糊,到最后分崩离析]
“你前面说的我得消化下,但有个细节和你说的对得上,就是那个砸了我们电脑的林城,他被关进精神病院前说看见了向安宁上辈子的事情。”
陆怀斟分析的头头是道,其实还有件事更能佐证Vance说的内容,那就是向安宁的阳痿已经彻底好了,昨天晚上更是好得离谱。
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事。
毕竟这是只有他才知道的向安宁小秘密。
痊愈者·向安宁这回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既是在分析对方话里的可信度,又是在震撼整件事的复杂程度远在他想象之上。
“所以,那天你和我说的原版故事就是这个。”
[是的。我帮你们分析过了,你们第一世过完18岁生日就连接了,性生活相当不健康,不如现在有规划。]
向安宁:
陆怀斟:操!比我多爽了几个月。
“别分析这种东西。”向安宁深吸一口气,把话题带回正轨:“系统的目的是走它想要的完美剧情。那你呢,Vance,你想要什么?”
[想要三千万]
[千万健康,千万开心,千万幸福]
两人冷漠脸:“把冷笑话词库删了。”
[好的]
“你这段时间忙前忙后的样子,让我差点忘记了你一开始有多懒。”向安宁的语气回到平时那种淡淡的随意,“那天系统说你另有目的,我觉得它说的太有道理了。说吧,你的目是什么?”
屏幕字体不闪烁了,安静的立着。
这是向安宁认识Vance以来,第一次见这个智能体产生类似犹豫的情绪。
[我需要你们帮我移植一个东西。]
两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不会是类似要星星月亮这种征服宇宙的要求吧,他俩能力有限,给不了。
[一个大于你们的追追。]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一分钟,两个人试图用不同角度分析自己会错了意。
不可能吧?不会吧?真的假的?
[我搭档要用]
[这个世界只有你们会对这个领域感兴趣。]
“追追是?”向安宁艰难的张开嘴,“难道是?”
“你这又是穿越又是空间折叠的,就是为了加个功能吗?”
Vance在屏幕上字体变大了许多:[对的,要大大大]
这下真没办法找其他角度找补了。
“行。”向安宁说,“这事不急。”
[急]
陆怀斟在旁边终于回过神来了,语气很是微妙:“我觉得你来找我们帮忙之前,得先把追追这两个字从你的数据库里定义清楚。”
[长度大于人类平均值两个标准差以上,直径与长度等比例递增,包含神经末梢模拟模块。]
“行了,回去等消息吧。”陆怀斟头疼的抬手打断,发现对方全程文字显示压根打断不了,只好放下手:“现在硬件软件没办法,你要的东西少说也要十几年。”
[细节后面再聊,首都的电力要被我用完了]
[两位先生以后多多扩建K市的机房,最近给我加到一百台服务器以上,配独立供电,谢谢]
屏幕闪了一下,字幕消失。
电视恢复成新闻联播的画面,女主播穿着深蓝色套装,正在播报晨间消息:“据交通运输部统计,昨日全国铁路发送旅客——”
向安宁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
酒店套房重新安静下来。
两个人各自消化这些信息,过了许久,陆怀斟忽然开口:“忘记问了。”
“什么。”
“他搭档是谁啊。”陆怀斟越想越不对劲,“难不成是偷算力的时候被病毒入侵了吗?。”
向安宁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颇为苦恼:“听不出来吗。”
“什么。”陆怀斟还是不解。
“什么搭档,明显是他的姘头。”
陆怀斟的表情经历了恍惚,疑惑,震惊,一言难尽,最后定格在一种参透了人生真理的平和表情上。
“我们被系统追着用道具的时候它在陪姘头,我们在瑞国差点回不来的时候它在睡觉,现在缺追追了就知道找上门要。”
“肯定是昨天晚上被他看见了。”向安宁扶额。
以为又学到了一招。
第113章
所有事情竟就这样尘埃落定了。
系统没了,风波平了,悬在两人头顶的所有达克利斯之剑一夜消失。
紧绷了许久的精神就这样轻飘飘的卸下所有重担,两人卸了力在酒店床上躺了大半天。
脑子空下来,心却彻底踏实。
只是干躺着实在是闲散过头,反倒浑身不自在起来。
等向安宁缓够精神,下午两人干脆起身出门,漫无目的地走在首都街头。
这座城市的冬天干得鼻腔发疼,太阳亮堂堂悬着,看着暖意十足,落到皮肤上的温度还不如脖子上绕一条围巾实在。
沿路电线杆上贴满乱七八糟的小广告,一层盖一层,经典的街头狗皮膏药场景。
向安宁目光落在一张专治男科阳痿的宣传单上,他微微顿住,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真是一项经久不衰的灰产。
“你怎么了?”陆怀斟顺着他视线扫过去,当场乐了:“我想起来了,之前你也盯着电线杆出神,闹半天你看的是这种广告?没上当吧。”
对方的话勾起向安宁很多的思绪,他淡淡收回视线:“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你居然还记着。”
“不是小事,当时上面还贴有100万重金求夫,我无法判断你到底是在看哪种。”陆怀斟振振有词。
向安宁笑了下:“那么乱的电线杆,我们各自看到了不一样的广告。看来人的眼睛确实会捕捉大脑需要的信息。”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着,陆怀斟突然整个人往向安宁身上贴,勾着他的手指:“安宁,跟你商量个事呗。”
向安宁目视前路,淡淡应了声:“说。”
“今天能不能让我当一天霸道总裁?”陆怀斟一脸跃跃欲试,“待会儿逛街全都听我安排,你指什么我买什么,让我爽一天,可以吗。”
向安宁侧眼斜他:“又在犯什么病,账上有几个钱就想包养我。”
“一天,就让我包一天!”陆怀斟恳求的看着他。手指顺着对方手往上摸,摸到手腕后指尖在上面打圈:“让我过瘾一回,求你了。”
“要是你钱不够,我可不会帮你给。”向安宁眯起眼。
这是同意了!陆怀斟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嘿嘿嘿。”
陆怀斟雄赳赳气昂昂的带着向安宁往前走,拐进了一条品牌店扎堆的商业街。
这会儿的首都商业街还没往后那么浮夸,没有满街刺眼的LED大屏,也没有整面落地玻璃的豪华门店。
不过现在的品牌橱窗做得很精致,模特穿搭大胆前卫,透着一股这个年代独有的时髦质感。
两人随便挑了家低调的高奢品牌店。
向安宁踏进店里,看着里面布局故作高深的陈列,心里有点感慨。
他以前根本不用亲自逛街。
没钱的时候去地摊买,有钱的时候各大品牌每季新款,都是专人打包直接送上门,推着车让他挑。
亲自走进门店选衣服,两辈子都是头一回。
陆怀斟今天铁了心要过一把霸道总裁的瘾,单手插兜,背脊挺直,气场端得足足的。
“喜欢什么拿什么。”他大手一挥,也不管店员的配不配合。
两人今天穿得随意。都是一身简单黑白搭配,外面套了件羽绒服。
气质干净清爽,那身段不管近看远看都像矜贵富家子。
店里的导购齐姐眼力毒辣,在顾客进门那一瞬间就飞快扫了几遍两人身上的衣服。
面料普通、走线粗糙、没有任何logo,乍一看是便宜货,仔细一看那他妈根本就是地摊货!穿着这种衣服竟敢走进单品三四千的高奢店,简直就是笑话。
“欢迎光,临。”齐姐脸上那点虚假笑意跟着垮下去,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轻视。
她磨磨蹭蹭半天才挪过来,身子都懒得往近靠半步,刻意拉开距离。
她下巴微微抬着,语气轻飘飘,满口地道的客套话:“跟二位先说一声,咱店里全是海外进口款,面料娇贵,别随便伸手乱碰,刮花弄脏一件都要照价赔偿的。”
说着她还抬手虚虚拦了一下旁边挂着大衣的衣架,明晃晃示意他们离陈列区远一点,眼角余光又瞟了瞟两人身上走线粗糙的平价外套,嘴角的不屑愈发藏不住。
偏偏轮到她接待就来了两个不知好歹的,真是耽误她时间!
“要是随便逛逛可以站这边看货架,都是过季清仓,有好几款卖得很好。”说着,齐姐就抬手引导他们往边上走,像是怕他们挡着门影响了生意。
向安宁静静盯着齐姐看了好几秒,语气平平静静,直白开口:“你是在跟我们说话?”
齐姐一愣,似乎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挑明。
她尴尬的呃了几声,随后辩解:“我也是提前跟二位讲清楚规矩,店里衣服损坏赔偿不是小数目,我提前提醒一句免得闹出麻烦,这也是我的工作。”
一旁陆怀斟今天本就打定主意要过霸总瘾,这下正好撞上枪口,眉峰一挑气场压下来,沉声发问:“你叫什么名字?”
齐姐闭紧嘴,低着头一声不吭扣着手背,摆明了不想搭理。
“不用你接待了,换个店员过来。”陆怀斟懒得再多看她一眼,淡淡摆手。
齐姐心里巴不得躲开他俩,闻言半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敷衍点了下头,转身就溜到柜台边上去了。
两人站在衣架旁等新导购,陆怀斟嗤笑一声,跟向安宁低声吐槽:“系统明明都彻底消失了,怎么还能碰见这种狗眼看人低的。”
向安宁看了眼柜台那边的齐姐,神色淡然:“不能所有糟心事都一股脑怪到系统头上,我们天生就吸奇葩体质。”
“我去,你这样一说我才发现我们太般配了!连家里的亲戚都一样是奇葩!”
向安宁哭笑不得,两人正说着,店里一个刚入职看着腼腆乖巧的小姑娘快步走了过来,规规矩矩弯了个腰,笑容干净又真诚:“两位想看什么?”
陆怀斟来劲了,“去把你们店里面料最好的衣服拿出来。”
新来的导购小姑娘很机灵,一眼看出来是谁要买衣服,轻巧绕开身形高大的陆怀斟,主动把目光落在气质斯文的向安宁身上,态度礼貌的推过来不少衣服。
向安宁本就对这些没什么兴趣,随意的指了件黑色长款大衣:“这个吧。”
“先生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本季的新款。”导购取下衣服。
向安宁顺势脱下身上的羽绒服,他里头只穿了一件浅灰色高领毛衣,领口刚好卡在喉结下方,线条利落,更显得他身形清瘦挺拔。
他接过大衣抖开穿好。
是标准的长款羊毛大衣,面料细腻垂顺,肩线剪裁恰到好处,腰间两道暗省收得相当漂亮,掐出细腰,衣摆长度刚好落在膝盖位置。
这衣服一套,向安宁直接从帅哥变成当下最流行的蓝色抑郁港风男。
向安宁站在落地镜前,单手翻折衣领,侧过身看了看后背版型,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样?”
周遭安静,没人应声。
他偏头回头,发现陆怀斟坐在沙发里,眼神定定落在他身上,看得失神,完全入戏了。
“陆怀斟。”
陆怀斟回神,立刻站起来过来给他打理衣服,语气相当狗腿:“好看的!安宁这套好适合你!”
怕不够真诚,他又认真补了一遍:“真的特别好看。”
旁边的小导购看得眼睛发亮。
黑色大衣因为长度问题很难找到合适的买家,偏偏今天这顾客身高跟模特似的,穿上去就跟量身定做的一样合适!
他站在人跟前,精致得就跟门店专属的人形立牌一样,好看死了!
导购还没来得及开口夸赞,视线就被上前的另外一个顾客吸引了过去,身高更是惊人。
他上去后围着对方打转,时不时耳语,最后抬手帮那人理了理微歪的衣领。
指腹不经意间蹭过那人的锁骨,动作暧昧至极。
小导购全程看在眼里,安安静静退到一旁,把头低下,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昨天才入职的她,已经展现出极强的职业素养。
“买。”陆怀斟干脆利落,直接拍板。
柜台边的齐姐瞥见这一幕,嗤笑,侧过身跟隔壁同事咬耳朵:“装什么有钱人,进店前我就瞅见他俩鞋是得力的!也就外表看着人模狗样,等会儿结账指定找借口说钱没带够。”
这话刚落,陆怀斟反倒迈步走向角落标着清仓处理的货架,翻了翻几件打折服饰。
齐姐见状,嘴角嘲讽的弧度更大,笃定自己猜中了。
谁料陆怀斟随手把手里几件清仓货丢回架子,抬眼看向愣神的小导购,语气漫不经心:“这几件不用包,店里其余所有款式,全部给我包起来。”
小导购:?
她当场僵在原地,满头问号,脑子一时转不过弯。
陆怀斟从钱包抽出黑卡往柜台上一放,“所有尺码各留一套,不用问价格。”
向安宁站在一旁,无奈的是:没必要吧,全部尺码都要?我们穿得完?”
“当然穿不完。”陆怀斟眼底满是得意,“你挑中意的留着穿,剩下的打包统一送去灾区捐赠。??有钱就是这点好。”
齐姐滞愣的看着这怪诞的一幕。
直到刷卡成功,小导购终于憋不住激动,连跺了好几下脚,嘴一秃噜脱口而出:“谢谢观众!啊不对,谢谢两位顾客!”
店里其他店员见状,纷纷围上来搭手整理衣物、打包纸袋,四周客人也低声窃窃私语。
齐姐站在角落,脸上红一阵青一阵。
不仅难堪,更多的是后悔。心口堵得发闷,浑身火气直冲头顶,接下来的时间她做事都恍恍惚惚。
熬到下班刚踏出店门,脑袋一晕直接垮了身子,当晚就发了高烧卧病不起。
可她不敢丢了这份工作,休息了几天就强撑着,挂着病容赶来上班,心里还盘算着怎么从小导购手里要到两个大客户的联系方式。
刚到店里,经理就把她单独叫到储物间,面色平静的通知她,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想要听哪个?
“当然是好消息!”齐姐说。
“好消息是最近有人重金拿下咱们品牌所有的区域代理权,这家门店也会由由对方直接接手。后续品牌还要往K市新开连锁分店。”
齐姐心头一动,以为终于时来运转了:“经理,我在店里干这么久,业务熟,接待大客户也有经验,新店管理我绝对能胜任。”
经理沉默了片刻:“新门店总负责人,定下昨天接待两位先生的那个新人小姑娘。”
“什么意思?”齐姐微愣,“那经理你把我单独叫出来是?”
“刚才说的是好消息,现在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经理平静的取下她身上的昵称身份牌,“你被开除。”
第114章
那堆衣服陆怀斟挑来挑去,最后只捡了几件合身的塞进背包。两人在首都逛了几日,玩够后就买了返程K市的火车票。
依旧是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依旧是买下一个包厢的。
这次火车上没人打扰他们,两人靠在一起睡了大半程,下车时精神清爽。
到了K市的站台,人流拥挤。
向安宁打量了一圈四周,打了个哈欠,疑惑道:“奇怪,上次我们走的是这条路吗?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拎着两人的行李的陆怀斟,咳了几声:“上次你累坏了。”半背半抱回的家。
“”反应过来的向安宁。畜生啊。
两人一前一后跨出闸门,眼前的场面让他们脚步同时顿住。
这里本就是K市的最大的人流枢纽,此刻更是人山人海的。
只见闸门外乌泱泱挤满了人,场面远比前几日他们归国落地首都机场时还要热闹盛大。
人群上方拉着长长的横幅,白底红字格:热烈祝贺我市向安宁、陆怀斟荣获本届全球大学生计算机程序大赛冠军。
不等二人回过神,几名工作人员快步挤上前,手里捧着两条崭新红绶带,熟门熟路往他们肩头一搭,左右分开规整挂好。
突如其来的仪式感让他们双双僵住,满眼茫然。
什么情况?
没人通知他们有这一遭啊。
“可算回来了!”
两道熟悉的喊声穿透人群冲过来,他们一胖一瘦的挤到跟前,竟是许久不见舍友宋晓峰和赵聘。
赵聘乐得脸上肉一颤一颤的:“这下你俩出大息了!咱们宿舍已经成计算机系的小祠堂,天天有人过来膜拜,想沾沾你俩的喜气。”
“是才气,天才的气息。”宋晓峰用手背推了推镜框,纠正完后惆怅的说:“你们俩搬出去之后,宿舍里好冷清,这些人来了正好陪我们说说话。”
赵聘笑着点头打趣:“你俩的床位我们一直给你们留着,随时欢迎二位元神归位。”
向安宁和陆怀斟被他逗得哭笑不得,顺势点头应声。
“好。对了,今天这阵仗是怎么回事?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向安宁扯了扯身上的绶带,“这又是哪里来的?”
“学校特意喊我们过来的。”赵聘乐呵呵的抬手朝人群前方指,“学院的院长得知你们拿了冠军,开心的连开三天大会让我们学习,今天特意让我们都过来给你们接风洗尘。”
顺着赵聘指的方向看去,K大的老教授身着一身中山装,精神矍铄的稳稳站在人群最前排。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眼底盛满笑意。
向安宁二人见状,立刻加快脚步上前问好。
“别愣着了。”老教授语气满是骄傲,拉着两人走到最前面,“这次是学校联合市里几个部门,专门给你们办的凯旋仪式。待会要拍全员大合影,记得好好笑笑,照片明天要登市报的。”
好不容易出了两个好苗子,这怎么可能不宣传!不仅仅要宣传,还要宣传得全世界都知道,这是他们K大的好孩子!
众人簇拥着走出火车站出站口。
外头早已人声鼎沸,喧闹声层层叠叠。火车站前面的小广场挤他们得水泄不通。
K大各院系的师生、学校领导、市里来的工作人员、报社媒体人员密密麻麻站了一大片,人头攒动,肩挨着肩,连广场外围的人行道都站满了围观路人。
“合影啦!”有人嚎了一嗓。
听到要合影,所有人按照彩排的那样快速列队就位,有序排好队等候集体合影。
负责拍摄的报社记者端着单反站在队伍前方,他接连按下快门,快速拍下数张全景,拍完立刻低头翻看相机里的成片,认真核对构图与所有人的状态。
“嘶,怎么哪里怪怪的?”记者端详着照片,把照片翻来覆去的看,感觉这几张照片哪里都好,却又透着一丝他说不出来的诡异另类感。
旁边凑过来围观的工作人员探头瞥了一眼,当场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出声。
“记者老师,你这张拍得不对劲啊!”
画面最突出的就是正中间的两位年轻人,肩挂红绶带的向安宁、陆怀斟立在画面正中央,并肩而立,身形相配,气场相融。
两侧师生层层簇拥,场面隆重规整。
“你也觉得奇怪是吧?”记者百思不得其解。
那名工作人员捂嘴笑完才道:“你这图,越看越像两个新郎官的婚礼。”
周遭人听到,哄笑声此起彼伏。
记者恍然大悟,终于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画面中两个人太吸睛了,偏偏还戴着独有的红色绶带,乍一看可不就是新郎官嘛!
他哭笑不得,来回翻完整卷底片,偏偏这几张照片无可替代。
最终这张氛围感微妙的合影敲定选用,登上次日《K市日报》头版头条。
接风仪式散场前,有人递来当日新鲜出炉的《K市日报》。
头版正中便是那张酷似婚礼的合照。
与此同时,版面角落藏着一则不起眼的相关短讯:全球大学生计算机落下帷幕,竞赛选手林墙因个人原因成绩不予记录,参赛名额取消。
接风的人群渐渐散去。
紧接着,大大小小的宴请邀约接踵而来,这些全都被向安宁和陆怀斟一一推了。
两人都没心思应酬,只说先回家一趟,众人拗不过,这才放行。
再次杀出重围的陆怀斟一手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先去见余叔吗?”他侧头问。
“不用。”向安宁淡淡道,“他在谭叔那边,不急。我们先回城中村看看房子什么情况。”
车子一路开到老巷口。
城中村的老路半点没变,路面坑洼。两人看着这条窄巷,再次出现那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出国、竞赛、夺冠、系统、沈茶兜兜转转折腾了这么久,他们又再次回到起点。
两人上楼,用随身带的钥匙开门。
推门进入,两人直接愣在原地。
屋内景象十分骇人。
满眼满眼全是黄符和红线。
地上画着规整的八卦粉笔阵,四周绕满层层叠叠的红绳,从茶几缠到沙发,再绕满整面窗台。
地上散落着铜钱蜡油,翻倒的香炉积着厚厚一层冷灰。
整间客厅哪里还有半点住人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摆了许久的封建迷信窝点。
陆怀斟眉头拧紧,“余睿泽有病吧?”
虽然他们现在不住这,但看见屋子竟然被人糟蹋成这样,心里实在是气得不行。
向安宁眼冷了下来,正准备迈步进屋细看,门外忽然炸起一道气急败坏的吼声。
“你们两个可算回来了!”
两人回头。
李桂金气喘吁吁堵在门口,一头短卷发乱糟糟贴在脸上,她扶着门框大喘气,显然是一路狂奔赶过来堵人的。
她一眼扫过屋内狼藉,压根不在意满地符咒阵法,目光直接锁在这两人身上,火气直冲头顶。
“余城人呢?!”李桂金劈头就问,气急败坏:“跑哪去了?我打他多少电话都不接,躲什么躲!”
向安宁目光淡淡扫过她:“电话里我和你说的很清楚,有事你找警察,找我们没用。”
他这幅不咸不淡的冷处理态度,反倒让李桂金硬生生压下怒火,开始卖惨打苦情牌。
“我知道睿泽那孩子有错,是他糊涂!”她往前挤了两步,声音哽咽:“可说到底都是一家人!他就是一时想不开,你也知道他就是羡慕你出息,羡慕你拿世界冠军,这才想不开上来瞎胡闹的。”
“安宁啊,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是全国都知道你是冠军。”
“要是让人传出去,你有个亲戚蹲拘留所、搞这些荒唐事,多影响你的名声?得饶人处且饶人,别把亲戚路堵死了。”
这番道德绑架的说辞,听得陆怀斟嗤了一声。
向安宁更是冷笑出声,情绪平静却字字如刀一样割在她身上:“你又记错了。”
“我姓向,你姓李,余睿泽姓余。”
“我们三个,八竿子打不着,算不上亲戚。”
李桂金脸上的假和善滞住,被堵得一噎,立马又换了说辞,开始撒泼施压。
“不管你怎么说,余城是你爸,他姓余!是我们余家的人!”她嗓门拔高如喇叭,蛮不讲理,“他必须给我们余家一个交代,家里老太太都被你们气病倒了,躺在床上没钱抓药!”
说到这儿,她想起什么一样从口袋里掏出邹巴巴的话费单。
“还有,你们欠我钱!还欠钱!”?
陆怀斟听得一头雾水:“欠你什么钱?”
“一千五百多!”李桂金把账单绽开,指着上面怒不可遏的说:“我为了找你们的打国际长途!话费扣了一千五,那可是我们家建平整整两个月的工资。这笔钱,你们必须给我补上!”
“你这话讲的真有趣。”陆怀斟只觉得对方异想天开,某种程度上来说余睿泽和她简直一模一样:“有人压着你的手让你打电话?”
“怎么不关你们的事!我不打电话,上哪儿找故意躲着不露面的你们!”
掰扯半天,李桂金心里越来越门清,眼前这两个人脾气再爆也绝不敢当众动手。
她底气一下子足了,干脆往门口一站,死死堵住进出的路,摆明了要胡搅蛮缠。
她一会拍着大腿哭穷,念叨家里老人病倒日子过不下去。一会又高声喊冤,说自己平白无故花了上千块话费,委屈无处说。
动静闹得太大,巷子两侧住户纷纷推开门,探出头,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这是吵什么呢?”
“听着像余家的事,他们不是搬走了?怎么又吵起来了?”
“哟余家?是不是那个向安宁?”
“对对对!就他家。”
听见邻居们的议论声,李桂金反倒来了精神,朝着围观的街坊搭话:“各位邻里都评评理!我家睿泽你们大伙也都认识,前几天这孩子犯浑把他们家里弄乱了,小叔子竟然报警把他抓了起来,到现在都联系不上人。”
“还有这事?”
“你听她吹,屋子里泼了不少红油漆,这才被警察带走的!”
“那小子疯了吧?这是在干什么?”
“刚说被抓走的时候神神叨叨的,说要逆天改命。”
李桂金看众人没搭话,顿感难堪。
她见形不成舆论压力给二人,干脆咬牙一跺脚,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陡然压得极低:
“睿泽什么都跟我说了,你们俩之间那点变态喜好,我全知道。这事要是传开,外头闲杂人等都先不说,上报纸了够你们吃一壶,丢人的是谁不用我多说。要么把一千五百块话费赔给我,要么把余城交出来给我们余家一个说法,二选一。”
听到这话,向安宁只觉得烦躁。
到底是为什么都觉得他的性取向是威胁。
对方话音刚落,向安宁便条件反射伸手去扯陆怀斟,准备当众来上一口。
没想到这时楼梯口有人近呼:“余城回来了!”
只见两道沉稳的身影同时从楼下走上来。
来人是余城和谭铸孚。
上来就的余城先是心疼的扫了一圈房子,随后开口,语气不带半分温度:“李桂金,你儿子马上就要移交看守所,你不去找律师会见,还有闲心在这里堵门闹事?”
他跨步进门,神色淡漠。
“什么律师?你竟然真要他去坐牢吗!”在李桂金几十年的印象里,余城向来懦弱隐忍事事退让,被老余家拿捏一辈子,从来只会妥协。
可眼前的人,和她记忆中判若两人,气场沉稳强硬,眼神里没有丝毫迁就,击碎了她对这个人的固有认知。
几乎是同一时间,余城身侧的老战友谭铸孚一身规整笔挺的警服,眉眼肃穆,自带公职气场,站定在门口的时候宛如一尊门神。
整个楼梯间的喧闹尽数消弭,谭铸孚冷脸:“谁刚才在这里在大喊大叫,扰民了知道吗。”
原本仗着没人敢动自己的李桂金脸色唰一下白了,方才她扯着嗓子撒泼威胁的气焰瞬间掐灭,嘴唇哆嗦半天,半个字都不敢出声,心底只剩慌意。
余城瞥了她一眼:“你在这儿越闹,余睿泽在看守所里处境只会越差。”
李桂金身子抖了抖,想争辩,瞧见一旁的警察,飞快意识到对方不是开玩笑!这个余城真的有门路!
余城没再分神搭理她惨白难看的模样,转头看向围在外面探头探脑的街坊:“还有件事跟大伙说一声,我家安宁和陆怀斟打算摆酒办喜事。”
说罢,他补充了句:“对了,李桂金你回去和他们说一声,余家那边的人,我们不发请柬。”
撇去李桂金,楼梯口看热闹的邻居均是一愣,随即纷纷笑着道喜。
“恭喜啊!是这两个人都要结婚了?哪两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
“老余,你们啥时候办席?我和我嫂子到时候一定来捧场沾喜!”
“这两人关系真好,竟要同一天摆酒?”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余城面不改色:“没有姑娘,是他们两个的喜事。”
一句话落地。
方才还热闹哄哄的众人,瞬间鸦雀无声。
邻居们脸上的笑意尽数凝固,全场只有李桂金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他们疯了?
余城接下来的话,彻底坐实了众人不敢言的大胆想法。
“良辰吉日我已经拜托你们谭叔找人看了,下个星期你俩就摆酒。”
第115章
一句话惊得周围人议论纷纷,余城神色平静,示意其他无关人员离开。
其他人走后,向安宁看着满屋狼藉,心里唏嘘。
他拿鞋尖拨开脚边一片碎瓷,那是余城之前用了好几年的花盆,放在阳台没带走,现在只剩碎片了。
“我待会联系装修公司,抽空把这里重新设计装修一遍。”向安宁安慰余城,房子正好旧了装修。
“不急。”余城站在他身后,环视着这间他住了好几年的老房子。墙上还留着向安宁小时候贴的奖状,胶带早就干了,边角翘起来,被没关的窗户风带得微晃。
“过段时间再说吧。”余城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
随后锁好房门,带着几个人转身离开。
握手楼里乱糟糟声音被他们甩在身后。
走远后,余城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李桂金没追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身边两人,“本来打算去火车站接你们,路上堵得厉害耽搁了。估摸着你们回来会先来这边,我就赶过来了。”
“爸,余睿泽的事到底怎么回事?”向安宁到现在也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那天傍晚,我接到这里邻居的电话。”余城不疾不徐的解释:“他们问我是不是回这边住了,说里面一直有动静。”
他当时心里立刻警铃大作。
这套房子他们闲置了许久,再加上向安宁他们出了国,怎么会凭空出现动静?
当时他便意识到了有问题,为稳妥起见,余城没有独自贸然上门,特意喊了几个相熟的老友陪同,连夜赶了上来。
“推门进去,屋里乱糟糟一片。”余城想起屋内狼藉的景象,眼底掠过冷意,“那个余睿泽带着一帮街头混混在屋里装神弄鬼,不知道在折腾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旁的谭铸孚适时接过话头,“后来报了警,他怕那些亲戚顺着踪迹找到小区去闹事,特意拜托我帮忙盯着。”
向安宁了然点头。
怪不得谭铸孚也会在这里,原来为了提前堵住余城那群难缠的亲戚,免得他们再来纠缠打扰。
说起余睿泽这番莫名其妙的举动,几人心里都满是费解。
“你们放心,他在墙上破油漆这事已经构成了寻讯滋事,现在又有涉嫌邪教,几个部门会一起协查这件事。”谭铸孚边说边把他们的行李发到车上,顺手把自己身上那套警服脱了丢在后备箱。
“行了,带你们吃饭吃饭去。”
几人索性暂且压下疑虑,不再纠结。
气氛稍稍松弛下来,一直憋着话的陆怀斟立刻来了精神,一扫方才的沉闷。
他快步凑到余城身侧,语气雀跃:“余叔,我们的喜酒就只在K市办一场吗?”
不等余城回答,他又自顾嘟囔:“会不会太低调了。”最好能办个全球巡回宴席,再不济,全国挨个办一场才像样。
余城没了刚才松弛从容的模样,嗤笑:“你想什么呢,我说的酒席,是给你们庆祝拿下国际大奖的庆功宴。”
嘴上说得清楚,在场几人心里都门儿清。明面上是归国庆功,私底下就是一场简办的喜宴。
几人就近找了家火锅店坐下,等着上菜。
谭铸孚抬眼打量着两个年轻人,开口直言:“你们怎么想?真要办?老余他一兴起和我说过这事,但我说句实在的,不太赞同。你们的想法呢,不觉得这样操之过急吗?”
两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学校和社会都捧着,人生刚起步,未来会发生什么变故谁也不知道。
这种小范围公开出柜,实在是冒险!
“我们的想法?”向安宁烫好碗筷,淡淡抬眼回视对方,“哪个方面的?”
“太年轻了。”谭铸孚语气平和的劝道,“其他人谈恋爱都要慢慢磨合几年才你们现在搞得那么正式,万一以后”
“你是说分手吗?”向安宁平静的接过话,他知道对方是实打实的好心规劝,没有其他恶意。
向安宁想了想,“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总觉得很多事要再等等。等以后、等稳定、等合适的节点、等万事俱备。”
他微微垂眸。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期待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来的遥远节点,会错过了当下。”
“其实,根本不用等所谓的完美时机。”
“想做任何事,都可以马上就做。”
这句话一出,包厢瞬间安静。
谭铸孚微微一怔,随即眼里满是赞赏。
他感慨出声:“是我老固化了,总习惯性往长远的风险想,忘了人活着,最珍贵的就是现在。”
向安宁弯了弯眼:“未来怎么样谁都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再等了。”
余城听了感慨万端,愈发决定办酒席的想法。
不管外界怎么评价向安宁,在他心目中,向安宁变成什么样都是那个内敛不爱讲话的孩子,谈个恋爱竟然让他从牛角尖里钻出来了。
“这事也算好事。虽说陆怀斟是个男生这点我心里一直别扭,但好在俩人互相了解知根知底。”
余城这段时间从各渠道了解了不少这方面的事情,他愈发庆幸当时自己的态度是对陆怀斟强硬:“我想办这场酒席,说白了就是想摆明态度,告诉所有人我站安宁这边。我没多大能耐,但我能做他最后的靠山。”
终于得到身份认证的陆怀斟立马凑上去,殷勤的给余城点上烟,拍着马屁:“余叔您深明大义,太英明了。”
“你也别太得意。”余城斜睨他一眼,借机敲打:“上次我翻到安宁的日记本,你打篮球就打篮球,当众脱衣服是干嘛?就是你把他心思带乱了。”
陆怀斟一脸茫然:“啊?”
旁边的向安宁端起茶杯抿了半口,忽然想起来这是洗碗用的茶水。
他面不改色的放下,及时岔开话题:“这话题就别深究了,我跟你们讲讲这次出国比赛的事吧。”
陆怀斟:“啊?”
吃完饭,谭铸孚把三人送到小区楼下才离开。余城晚上喝了点酒,到家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夜深下来,屋里静得只剩冰箱的声响。
两人收拾完回国的行李,洗完澡,并肩坐在床上。直到这时,陆怀斟才彻底从傍晚那桩惊天大消息里回过神。
他侧身一倾,伸手搂住正在处理邮件的向安宁,震撼的问:“你日记本里写的人,是我?”
他之前一直猜,高中的时候是哪号人谁住进了向安宁心里,原来是他!
那就说得通了!除了他还能是谁那么性感呢!
陆怀斟激动过后,又有点恍惚,呢喃:“怎么会是我啊”
“呃。”向安宁有些头疼:“那都是好久之前的老黄历了。”
“不老,对我来说很新鲜。”
“你真的想知道?没什么好说的,而且后面你个子窜得太快,我那时候怕压不住你,没什么底气。”向安宁云淡风轻的讲起这段往事,只恨家里没烟了,“就喜欢了一段时间,后面就放弃了。”
陆怀斟立刻抓住重点漏洞:“不对!Vance说,我们第一世就在一起了,而且你怎么可能突然就不喜欢我?我又没干坏事。”
“一定要这样刨根问底吗?”向安宁头疼。
“对,我也要对你知根知底。”陆怀斟越问越来劲,把人整个结结实实压住,胡乱亲着他的脸,“告诉我吧,我真的好奇!到底是哪里开始走偏了。”
话都被他堵到这儿,向安宁也没再藏着,只好老实交代:“我其实跟你暗示过。”
陆怀斟这下不干了:“什么!”他蠢到没听出来吗?
“是你会错了意。”想起这件事向安宁就无奈,抬手挡住对方又要凑过来的嘴,“你当时误以为我喜欢陈萃,还特意跑去隔壁学校替我传话。”
他顿了顿,“我那时候以为,你是在用这种方式体面拒绝我。所以我就收了心思,也想试着和陈萃相处看看谈恋爱到底怎么回事。”
陆怀斟如遭雷击。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闷哑:“那本日记里写的日期和地点明明对应的你难道是乱写的?”
“不然呢。”向安宁淡淡弯了下嘴角,“难不成要我直接把你的名字写上去?”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从头到尾,他以为的那些错过和遗憾,全是自己干的蠢事。
他痛苦的闭上眼,恨不得穿越回去把那个站在隔壁学校门口的自己拎起来晃两下,把大脑里的水晃出来。
陆怀斟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不行,手上动作却半点没停。
他双手捧着向安宁的脸颊,拇指在他颧骨上来回蹭着,语气里满是懊悔,翻来覆去的说着对不起,是我太蠢了。
向安宁看着他这副自责到快要原地蒸发的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要怪就怪当年系统乱搅和。这事算在它头上吧,你再迟钝,也不至于闹这么大一场误会。”
“话不能这样说,就算有系统从中作祟”陆怀斟摇摇头,认真的说,“当年糊涂办事的人是我。耽误了你这么久,你的损失总得我来弥补。”
向安宁微微挑眉,满心疑惑:“我哪有什么损失?”
陆怀斟鼻尖泛起酸意,认认真真的盯着身下人:“短暂失去过我的损失。”
向安宁满脸问号。
他没忍住吐槽道:“你没事吧?”
“我有事,出大事了。安宁这事你一定要帮帮我。”陆怀斟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摸出特意从国外带回的安全套,随手往旁边一抛:“今天肯定戴不进去了。”
“我现在急疯了,快让我回到你身边。”
第116章
陆怀斟说,这世道都说凡事事不过三,前两回都是向安宁当话事人,哪有第三次反倒要卧着的道理。
向安宁觉得没什么道理,不过只强烈要求把屋内灯关了。
抿嘴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行云流水爬了上去。
爬山。
下面的人仰面看着,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真不用我帮忙?”陆怀斟吸了吸鼻子,两只手扶着对方,怕他摔着。
“我怕你没那么善良。”
话音刚落,向安宁施力,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凸起又收拢,像一对欲展未展的翅膀,每次下去时都会经不住的微微发颤。
他撑着陆怀斟借力,有些汗就似断线的珠子撒了出去,有些汗则是温顺的往下淌,弄得皮肤痒痒的。
这登山杖怎么折腾都用不坏,极大可能性是材质有问题,吸了些雪水反而更加耐用。
幸好是看不清,不然陆怀斟就不是只听到几声响那么简单,而是能看见对方一抬,露出上头亮晶晶的水光。
陆怀斟用虎口卡着向安宁,掌心正好掐在对方盈盈一握的侧腰上,他丈量对方腰到底有多薄,也好奇这里到底能弯成什么弧度。
思绪有一瞬间的涣散,陆怀斟深喘了几口气回过神,嗓音磁性低哑,没头没脑的来了句:“好想看。”
向安宁的动作停了一拍。
他当然知道陆怀斟想看什么,不过他可不会那么傻。
“什么?”向安宁装作没听懂。
“真的不能开灯吗,看不清你的脸。”陆怀斟一本正经的遗憾,指尖指着肚脐眼上面的位置:“也看不见这里扁下去又起来。”
“看不清不是更加刺激么。”向安宁把他的手压回去,皮笑肉不笑:“别用眼睛看,去感受。”
这话堪比烈火里浇上汽油,纯烧!
陆怀斟没忍住想起身的冲动。正因如此,向安宁差点摔下去,他紧张的伏低身子趴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