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你想当魔术师不早说,我亲戚是马戏团了,里面也有魔术师,到时候教他教你几招。”
“操!吓死我了,你俩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差点尿裤子。”
“要是这通电话你不接,我们都打算去报警,说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还来得及再说下一句,电话就被沈茶挂断了。
听到当事人回了学校,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纷纷长舒一口气,转头拍着向安宁的肩膀打趣:
“可以可以!向安宁,你演得也太像了!我刚才真以为你杀人了!”
“就是就是,你演技实在是太厉害啦,今年的元旦晚会表演你和沈茶一定要上台啊!”
“那个把人装进箱子里,插上十几刀的魔术你们会吗?”
“这种大变活人你们都会,把人切成三段再复原那种肯定也会吧?”
众人的魔术点子越说越多。
向安宁一一采纳:“沈茶应该会,到时候我都试一试。”
第67章
一群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吵吵嚷嚷的争论哪个魔术有看点。
“行了,这有什么好吵的。”向安宁把刚买的新退烧药塞进背包侧袋,“前面有家网吧,我请客,给大家压压惊。”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所有人?”潘利浩不确定的指着自己鼻尖,“我也在你的请客范围内吗?”不熟也能去吗?
“所有人。”
正好不远处拐角就有一家网吧,众人鱼贯而入,浩浩荡荡的架势把前台叼着烟的网管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是砸场子的,下意识就弯腰往柜台下面钻。
“开几台?”网管确定他们是来上机的,立刻直起腰,换了副表情进入营业模式,搓着手问:“我们这里五十送五十,活动只有今天一天,错过就没有了。”
“冲。一人一台。”向安宁把五十拍在柜台上。
网吧里面比外面看着大,横七竖八摆了四五十台大头脑袋的电脑。
这个点正是上座高峰期,打CS的和砍着屠龙刷传奇的各占半壁江山。
角落里还有几个大叔在看六合彩,屏幕上是忽大忽小的泳装美女,他们面不改色的吞云吐雾,嘴里时不时念叨着十二生肖的号码。
机子不够连排,大家只能三三两两的散开。
向安宁在最里面的位置坐下,刚按下开机键,对面的空位就被人拉开了椅子。
陆怀斟脚上有伤却不至于走不了路,他慢慢挪过来。坐下来后,把厚重的大脑袋显示屏往旁边这边挪了挪,直到能看清楚看着对面的向安宁:“你要忙工作?”
“不是你非要来网吧的吗?”工作这个词让向安宁心里怪怪的,他嗯了一声,反问:“为什么突然想来网吧,玩游戏?”
“可以这样说。”陆怀斟郑重点头。
“随便你干嘛,别像上次那样坐我旁边看片就行了。”
“我那是被网站陷害的!”
对面,陆怀斟一边和向安宁讲话,一边的屏幕上打开了一个全英文的网站。
这是个分布式计算平台,玩法是注册用户的计算机会通过互联网连接在一起,在大家电脑CPU空闲的时候自动抓取信号、跑运算、上传结果,汇聚成一台超越当下任何超算的虚拟超级计算机。
它最初的目标浪漫得近乎天真,分析无线电波采集的数据,希望从宇宙无穷无尽的背景噪声里,筛出哪怕一丝来自外星文明的信号。
只可惜,平台那么多志愿者开着电脑跑了五年,除了白噪声什么都没找到。
看着网站显示的关闭时间还有29天的倒计时,陆怀斟心知时间不等人,他找到网站数据包分发接口,把原本的任务指令,悄无声息的替换掉。
新的任务不再是搜寻外星文明。
而是运行一个模型。
屏幕上跳出一行蓝色提示:[任务指令已更新。确认推送至全部6,214,789个活跃节点?]
陆怀斟的鼠标光标在按钮上停了会。
然后,毫不犹豫的点了下去。
进度条开始缓慢的走动,1%,3%,9%
这些分布在全世界各个角落的计算机,北美的大学生宿舍、欧洲的研究所工作站、亚洲的黑网吧、南极科考站
每一台计算机都会在CPU空闲的时候,沉默的运行一段没人看得懂的代码。
做完这些,陆怀斟吐出一口长气。
Vance,接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把浏览器历史、缓存和临时文件删得干干净净,下载了大量视频、文件把电脑C盘挤满再删除,回收站整整都清空了三遍,确定数据覆盖无法复原才关掉所有页面。
抬头,冷不丁发现对面的向安宁正在打量他,两个人的视线在显示器的缝隙里撞在一起。
“你玩的什么?”向安宁狐疑的问。
“狂扁小朋友。”陆怀斟面不改色的打开游戏网站。
“打那么大力?”向安宁挑了挑眉,“我隔着两台电脑都听见你噼里啪啦的。”
“因为我三观不正,是个很坏的人。”
另外一边,沈茶回到了学校。
从三楼窗台摔下去的那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本能是疯狂向系统求救。
系统的状态也不好,在他脑子嘟嘟嘟的响警报:[风险数值爆表!强制启用紧急传送!扣除积分1500点!]
随后,系统把他从高空转移到低空。
沈茶滚落在草坪上时顾不上疼,死亡恐惧让他疯一样的想离开这里。
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他一落地头也不回的撒腿就跑。跑出医院大门,跑过两条街,拦了辆没有牌照的黑车,一路上手指都在不受控制的抖。
司机拉到客,原本还挺开心的,直到从后视镜看见他这幅神经兮兮的样子。
司机连好几眼,还以为眼前这个小年轻犯了什么事。
“去哪?”司机左手谨慎的摸着车门,准备时刻下车去报警。
沈茶哆哆嗦嗦的报出K大的名字,司机松了口气,“大学生?早说啊!”是大学生就不奇怪了。
一路畅通无阻,沈茶回到学校。
宿舍门咔哒一声反锁的那一刻,沈茶的腿终于软了。
他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胸腔里像塞了条洗碗布,死死堵着出气口,棉布上时不时挤出残余的油污,让他犯恶心想干呕。
“系统。”
没人应。
“系统!”他猛地站起来,一句话破了好几个音,也不管会不会有人听到,“你他妈给我出来!”
[在的。]
沈茶没注意到系统声音比平时更加冷静。
“他怎么知道?”沈茶的无法言语自己的心情,后知后觉感到恐慌,“向安宁怎么知道你的存在?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知道多少?”
系统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正在调取目标人物向安宁的全部数据回溯中]
“你上次说他行为完全符合人物特性!你说他没有任何异常!你说剧情偏离是因为我的干扰能力不够!”沈茶一拳砸在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指节磕得生疼,“全他妈是放屁!他不但知道我,他还知道系统,他还知道道具!会不会他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
如果向安宁什么都知道,那他冷眼看了多少?
沈茶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脊背发凉,有种喉咙被扼住的窒息感。
[数据回溯完毕。目标人物向安宁自本学期初起,行为模式存在17处微小偏移。单个偏移均在允许误差范围内,但全部偏移叠加后呈现出系统性异常。]
“你现在才发现?”沈茶崩溃道:“他差点把我从三楼扔下去摔死。你告诉我,你现在才发现他有问题?”
[]
“说话!”
[当前优先事项并非追责。宿主自身处境已触发系统熔断保护机制。]
沈茶心里咯噔一下。
“熔断保护机制?什么意思?”
[接下来一切按照程序办事。]
沈茶眼前忽然凭空弹出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之前他见过这东西,是用来兑换道具的积分商城。
但此刻,面板上的内容完全变了。
所有道具栏都成了灰色,只剩下一个刺眼的红色方框,里面一行白色大字:
[目标人物谭朔好感度:-15%]
[当前状态:严重脱离原定剧情线]
[熔断保护已启动。强制任务模式开启。]
沈茶盯着那个负15%,浑身的血都凉透。
谭朔对他的好感度什么时候变成负的了?
刚才在医院,他悬在三楼窗外的时候,谭朔有没有站出来替他说话?有没有帮他?
沈茶想不起来,他当时被恐惧糊了所有感知,什么都没注意到。
“什么意思?强制任务模式是什么?”
[宿主自由活动权限已冻结。即日起,所有行动需按照系统指令执行,拒不执行或执行不力,将触发惩罚机制。]
“惩罚?什么惩罚?”沈茶觉得荒诞,系统竟然还能强迫他做不喜欢的事情?
沈茶话音刚落,后颈传来一阵剧烈的电击刺痛。
电流瞬间扩散到四肢末端,每一根手指都像被人同时拿针轮番扎了一遍。他整个人弹起来,膝盖狠狠磕在桌角上,疼得他当即摔在地上,眼泪直飚。
想叫!但叫不出来,沈茶的舌头被电得又麻又僵,像一块不属于他的死肉堵在嘴里,连呜咽都发不出。
四五秒的时间过去,等电流退干净,他蜷在地上喘,胳膊抖如筛子,宿舍里其他地方被他踹得一片狼藉。
“凭什么?”沈茶控制着还在打颤的舌头,声音仿佛被人掐着脖子,用气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不甘的反问。
[电击强度将随违规次数递增。首次警告,第二次30秒,第三次60秒。]
[超过三次,直接取消宿主资格,遣返回原本的世界]
取消资格?遣返?
沈茶瞳孔猛缩,他在另一个世界已经没有身体了。
遣返不是回家,是抹杀。
“你们是绑匪吗?”他四肢还麻痹着,像不慎上岸的鱼在地上扭动,声音含糊不清:“我只是想让陆怀斟受点伤,想快点完成任务,为什么这样对我?”
系统没有回应他的情绪。
[第一个强制任务已下发。]
面板上跳出新的文字:
[任务目标:48小时内,让谭朔对宿主的好感度回升至0%以上。]
[任务奖励:恢复自由活动权限。]
[任务失败惩罚:永久冻结宿主资格。]
四十八个小时,改变谭朔对自己的看法。
可以谭朔的性格来说,见死不救,那绝对是厌恶死对方了。
这个任务有完成的可能性吗?
“向安宁”沈茶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都淬着怨毒,“向安宁!你他妈演我!”
他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对方会同时邀请他和谭朔出游。
[建议宿主停止内耗]
系统冷冰冰上线,电子音比以往更加冷漠和公式化:[任务倒计时已开始,剩余时间:47小时59分。]
第68章
一行人拖着满身疲惫回到民宿,山间的晚风都吹不散整日的乏累,互相简单叮嘱了几句早点歇息,便各自散了回房,整栋小楼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向安宁回房翻找换洗衣物,指尖在背包侧袋里碰到一个圆润的玻璃瓶,拿出来才想起,这是临出发前,他随手塞进包里的东西。
他一时分不清是跌打药油还是别的东西,索性直接给陆怀斟发了条消息:[你的东西在我这里,过来拿]
消息发出去没到一分钟,房门就被叩响。
拉开门,向安宁抬手往桌边的位置指了指:“这是你的东西?”
“应该是。”陆怀斟没有细究对方语气里的疑问,只当是刚才在医院开的药膏,缓慢朝往桌边走去。
“那你自便,我去洗澡。”
浴室里很快响起水流声,热水冲刷的声响隔着门帘传出来,陆怀斟压根没心思分辨,手里的药油和正常的有什么不一样。
民宿的水流忽冷忽热。
向安宁站在花洒下,闭着眼任由热水冲刷掉一身的尘土与疲惫。
原本是放松时刻,可他脑海里却开始自动回放下午在观瀑台的那一幕。陆怀斟半个身子悬在护栏外的瞬间,当时他的心脏实实在在的骤停了一拍,随后所有内脏像被泵了一下
幻痛,从心脏开始蔓延到四肢。
那种对死亡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自己上辈子临死前的记忆无缝重叠在一起
操!
不能再想了。
向安宁深吸一口气,甩掉杂念,穿好浴袍出了浴室,看见屋内黑漆漆的愣了下。
奇怪?怎么把灯关了?
向安宁边系腰带边往床边走,心想陆怀斟应该是回自己房间去了。毕竟脚还伤着,早睡也好。
他摸黑,按了墙上的开关。
挂灯啪的一声被打开,暖黄色的灯光洒满整个房间。
待他看清屋内的场景,系腰带的动作骤然停住:“你在干嘛?”
陆怀斟没走,他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正对着浴室的方向。
身上的T恤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光着上半身,裤腰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
两条腿大敞开,一只脚踩着地板,另一只崴伤的脚踩在椅子横杠上,整个人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瘫在椅子里。
向安宁的大脑在这零点几秒里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处理。
他的第一反应是——对方在在擦东西。
那东西在灯下的狰狞围度,陆怀斟的姿势,还有他脸上那种专注到近乎心不在焉的神情。
所有这些视觉信号被向安宁的大脑组合起来,得出了一个荒谬的结论:陆怀斟在擦杀虫剂瓶子。
因为这个场景太离谱了,离谱到向安宁的脑子拒绝用正确的路径去处理它。你洗完澡出来,就看见你崴了脚的发小,光着上半身坐在椅子上,双脚大开做手工活,眼睛还直勾勾的盯着你洗澡的浴室
等下,浴室门是磨砂玻璃的!
陆怀斟率先开口,没有心虚,反而带着坦诚的困惑:“安宁,你洗好了?”他说话的时候手上没停,蘑头从虎口冒出来又缩回去,不堪入目的啧响灌入两个人的耳朵。
“这民宿可能不太干净,从你进浴室开始,我这里就这样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把着那玩意冲对方晃了晃。
向安宁终于回过神,自己刚才居然看了那么久,差点被对方这玩意晃花了眼。
他有点恼羞成怒。
“不要拿这玩意和我打招呼。”向安宁怒喝了一声,指着门:“你就不能回自己房间弄吗?”
“我没想在你房间。”陆怀斟有点无辜,手还在不自觉的套着,眉头拧起来,表情在爽和不解之间来回摇摆,“我涂完药等你出来,可坐着坐着它自己起来了。”
陆怀斟他话没说完,眼睛已经不受控制的从向安宁脸往下滑,看见浴袍在他身上虚拢的模样,呼吸直接重了一下,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
目光像舌头,从向安宁的颌骨一路往下舔。
陆怀斟手背撞击皮肤的声音猛地变快,表面绷得发亮,翕张着又溢出不少液体。
“安宁。”陆怀斟的声音刚才的困惑变成低哑的恳求,“你能不能,行行好,帮帮我。让我快点,我真的——”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看得出来是真的难受,脑子在拼命维持理智,身体却在拼命往另一个方向狂奔。
“我,我出不来。”陆怀斟过了好一会才放慢动作,想起来自己刚才要说什么。
明明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向安宁却觉得自己的皮肤已经被那双眼睛摸了个遍。他心里翻滚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一种是羞耻,另一种是本能的掌控欲。
“那你想怎么样?”向安宁故作冷静,不咸不淡的回看他。
“我想要你过来帮。”陆怀斟老老实实说出心里话。
向安宁垂下眼,视线从陆怀斟脸上移到对方手上握着的东西。
老实说,看着是有点可怜。
发着烧就算了,脚踝还肿得跟馒头一样,连打手枪都打不明白。
见他表情完全,向安宁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好笑之余,一阵更深层的冲动涌了上来,他想掌控点什么。今天在观瀑台,所有事情都在他控制之外,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最恐惧的事情重复上演。
他需要一点让他觉得自己还在操控局面的东西。
正好,眼前就有这么一个人。
向安宁他走到床边,床垫在他坐下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弹簧声。
他就那么坐着,一只手后撑在身侧的床单上,用放松慵懒的姿态,正对着陆怀斟的方向。
抬起脚
“好啊,我帮你。”向安宁讲这话时甚脸上还带着点随意的笑。
脚掌踩上去。
那活物体温高得惊人,被人一脚踩到要害立马弹了一下,浑身上下开始释放黏腻的液体。他低头看着眼前的画面。白皙的脚和紫红色的杀虫剂罐身,视觉上的反差大得触目惊心。
他踩着陆怀斟最脆弱的地方,而对方连动都不敢动,甚至还得感激他的鼎力相助。
这个认知让向安宁从尾椎骨到后脑勺都麻了一下。
“爽吗?”向安宁的脚拇指在头上轻轻蹭了一下。
陆怀斟身体一抖,牙关咬紧,一声闷哼从鼻腔里挤出来:“爽。”
脚掌用力往下压,带有玩弄意味的滑动,皮肤之间的摩擦因为精油变得没有阻力,滑腻腻的触感让所有感官刺激都翻倍了。
向安宁一边用脚,一边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咬着嘴唇,眉头紧皱,整个人用尽了全力才没有兵败如山倒。
狼狈又色/情,可怜又好看。
向安宁觉得自己心口有东西在往外拱,心跳的飞快。
他加大了脚下的力度,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起踩进脚底的触感里。
“陆怀斟。”
“嗯?”
“说谢谢。”
“谢谢。”
“你要说,谢谢向安宁让我那么爽。”
“谢谢安宁让我那么爽。”
向安宁用力一碾。
对方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几声闷哼后,瘫在椅子里。
向安宁皱眉,不耐烦的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脚。
“怎么那么多?”不知道还以为他一脚踩到奶油蛋糕上了。
向安宁单脚站起来正准备去浴室洗脚,还没开始跳,就听到身后椅子腿蹭地一响,陆怀斟直接扑上来,从背后把他整个人抱摔进柔软的单人床上。
“安宁你受累了。”陆怀斟的嘴贴上来,从耳垂啃到下颌,含含糊糊地嘟囔,“接下来到我让你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摸进浴袍里,指尖到处点火。
闭着眼睛都能精准地找到那一点,指腹上残留的精油蹭得皮肤亮晶晶的,滑得像绸子。他手法像敲了十多年键盘的码农,各类指法已经融会贯通,每一处该重的重、该轻的轻,全凭肌肉记忆。
“不需要!我今天想一个人待着。”向安宁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强烈反对。
他今天的心理状态不太对劲,白天刚在观瀑台经历那一遭,看了一个下午电脑,脑子里依旧是一闲下来就回放陆怀斟挂在护栏上的画面。
这种情况下要是跟陆怀斟再发生点什么,他不知道自己会说出多可怕的话来。
“你一个人待着,”陆怀斟抬眼看他,语气无比认真,“我去你里面待着。”
向安宁:?!
他震惊的瞪着对方,失声过了好几秒:“你他妈都瘸了还想上我?”
陆怀斟听到这话没有笑,他看着向安宁,脑子里翻上来的却是另一幅画面,他不知道向安宁阳痿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一个控制欲那么强的人,有一天突然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肯定很难过吧。
但这辈子不一样!
这辈子向安宁年轻,还没出那个问题,或许是因为对性有渴求,向安宁才会被他一勾就上了床。
不知道这辈子还会不会阳痿,他得在向安宁阳痿之前多让他爽几次,能多一次是一次。
“瘸了怎么了。”他把人压进床垫里,力度比刚才更大,语气却愈发温柔,“我有手有嘴,实在不行,你骑我。”
第69章
骑?
真敢想。
“你过来点。”向安宁冷哼一声,抽出被压着的手,毫不犹豫抓着对方头发,直接扯到眼前:“你知道吗?我现在很后悔。”
陆怀斟头发一疼,嘶了声:“后悔放我进门?”
“后悔刚才怎么没一脚给你踩断。”向安宁试图唤醒对方的良知,怎么还有这种恩将仇报的人?
与此同时,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挣扎的缘故,他觉得身体似乎热了起来。
陆怀斟不假思索:“断了也爽。”
这话莫名戳到了向安宁内心的隐痛,“那么爽?不如现在就掰下来,我正好想去夜钓,缺点鱼饵。”
“等下用完再给你。”陆怀斟手温热的掌心贴在对方的后颈上,力道适中的顺着脉络往下推。
像揉面团一样把油渗进肉里,让油顺着血管和神经末梢朝四面八方扩散。
向安宁还没来得及反驳对方,注意力便被身体的异样夺走。
全身的血液分为两股势力,一个涌上脸去,一个去了以为不得劲的地方。
皮肤变得异常敏感,连身上的浴袍剐蹭他都去觉得格外难耐不适。
体温飞速上升,对方作乱过的每一处,底下都像有一窝蚂蚁在爬,痒得他差点伸手去抓。
“这?怎么回事?”向安宁呼吸变快,轻喘了下,尾音往远处飘,转了几圈。
“怎么了?”停下来的陆怀斟,关心的同时不忘记锻炼,手指指腹外侧轻轻拨了一下,食指也过来帮忙。
被掐的正着的向安宁弹起来又落回去,喉咙里漏出一声极为不正经声音。
“好热。”
见状,陆怀斟哪里还能不懂啊,发骚了。
眼前的香艳场景,放在以往打死他都不敢想,自己还能有这种神仙般的待遇。
陆怀斟低下头,嘬着可怜的糖,舌苔用力碾,灵活的来回扫。
另一只手索性夹着隔壁。
筷子似的夹着,捻珠子捻了几个月的他终于找到了正确活动姿势。
边活动边抬起眼盯着对方的反应,吸果冻一样,先吸后舔最后一口吞下,绕进再退出,和另外一只手的快慢节奏同步进行。
屋内灯光时不时因为电压不够而闪烁,照出一屋荒唐,两人任由理智腾空,大脑停摆。
捣衣一样的敲击声,水流咕叽咕叽的泥泞声。
好热。
要热化了。
陆怀斟果然像他说的那样,深谙其道。
乍一看以为手指全部蛰伏,仔细看才能发觉,它们在内正以极快的频率在蜂鸣。
向安宁某个呼吸间瞪大双眼,呼吸窒了好几拍。
“等等,等下!”他极力仰起身,伸手去提醒对方,不料这话只换来无情的打压。
向安宁能清晰感觉到越来越重,皮肤都被连带着震动起来。
“酸是正常的,我帮你好好锤几下,把沉淤都揉开。”陆怀斟尽心尽力给对方活血化瘀。
几个来回下来,向安宁咬牙硬生生吞下呜咽声,肌肉却还是违背意愿的紧绷。
路线被摸索探究过,很多时候向安宁分不清是主观意愿还是半推半就,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又一次容忍对方做到这一步。
眼前一白。
他瘫在枕头上喘气,有气无力的说了句好累。
“累?我这都还没开始呢。”陆怀斟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话虽如此,他按摩力度还是减弱了不少。
“你的手太没礼貌了”向安宁想到什么说什么,时不时因为不适感绷紧,“好奇怪的感觉。”
“只是奇怪吗?诚实一点吧。”陆怀斟察觉时机到了,索性四指齐驱并驾,挑战极限。
只留大拇指和半个掌心。
“啊!你别——”向安宁的声线骤然拉高,带着一声尖叫。眼里瞬间涌出几滴泪水,有些水珠甚至滴到身上。
陆怀斟把手举到两人视线中间,两指间拉成一根长长的丝线,“特别喜欢这样弄?”
向安宁趴在枕头上缓了好一会儿,耳朵尖的红才慢慢褪下去。他翻了个身,本想瞪陆怀斟一眼以示警告,结果视线刚对上,对方又俯下身来,鼻尖贴着他的鼻尖蹭了蹭。
眼睛亮晶晶的,是个得意的索吻信号。
向安宁条件反射的张开嘴。
两人娴熟的亲在一起,舌头像藤蔓一样,死死互相搅着,用这种方式确认对方的存在。
刚才那几分钟里,向安宁脑子里其实一直在转一件事。
不是爽不爽的问题,而是他居然真的允许陆怀斟这么做了。
每一件都是以前的他绝对不会让人碰的领域,每一件都被陆怀斟突破,而他居然全都默许了。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你在想什么?”陆怀斟察觉到他的走神,有些不满。
“想你果然是天生色/情狂,这种下三烂的事情一点就通。”向安宁喘气。
听到这话,陆怀斟笑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胸腔贴着他的胸腔震动,那点笑意像温度一样传过来:“你是想说我把你整舒服了?爽翻天了?”
“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受不了了。”正聊着的,陆怀斟像色魔上身了一样,冷不丁的掰开,“可以开始了吗。”
向安宁:
明明很无语,他却怪异的觉得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稍微松了一点点。
“快点。”他听见自己说。
陆怀斟的眼睛像划了一根火柴,亮得向安宁的脸全数倒影在他的瞳孔上。
“好。”他凑上去亲对方,含住向安宁的下唇,舌尖沿着唇缝描了一圈。
向安宁嫌他磨磨唧唧的,抬起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把吻压深。
得到肯定的瞬间,陆怀斟交换完一个深吻,伸手把人拉到身前,又重新接了个吻。
两人亲了好一会,陆怀斟没急着进入正题。两人都侧躺着,从背后环抱着对方,胸膛贴着后背。
“不觉得今天的床比昨天的软吗。”好的坏的念头纷涌而至,当然,大多数是积极向上的。
陆怀斟边说边抱紧他,啄了几下他的脸,“是我的错觉吗?”
“因为我的房间是主卧,床垫当然是软的。”向安宁反手就是一拳,砸在陆怀斟手臂上,“到底来不来?”
“来来来。”陆怀斟脚后跟蹬着床单往上一蹭,整个人往上蹿了半截,顺手底下摸出个东西举到半空中,晃了晃:“给你点好东西。”
他举着那玩意,大喇喇的横在两人之间。
向安宁察觉到这个交互动作有些怪异,晕乎乎的脑袋一下子木了。
“能不能正经点。”
“那你求我。”
“什么?”
“求我,我就正经点。”
“你做什么美梦呢?”
陆怀斟笑了声:“真倔。”
他拿起背锤,换了个角度,对着向安宁的后背敲敲打打,沉闷的声音在屋内扩散。
这个行为,有点像做牛肉丸,锤砸敲案板上的牛肉,把筋都捶散开,为的是让最后煮出的丸子更加劲道。
确实很有效。
“你到底想怎么样?”向安宁的羞得不敢听,但下意识屏住的呼吸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思。
“叫不叫?”陆怀斟又拍了几下。
蜗牛赶路般有条不紊,只留下满路湿亮的黏痕。
“叫、叫你个头!”
“头?这个头?”
“陆怀斟!你别太过分——”
呼吸间,陆怀斟乘他不备,突然一个得寸进尺,狠狠教训。
两个人皆是一震。
得了寸的陆怀斟故意卡在不前不后的位置上,还有心情和对方开玩笑:“想让我怎么做?”
被突袭的向安宁下意识骂了一个字的脏话。
“好。”陆怀斟满意点头,没再逗他。接下来的动作那叫一个虎虎生风,敲得向安宁倒抽一口气,堵着大半的闷哼,手指拧皱了床单。
对方的动作不快,但气势就跟旷工抡圆了膀子凿山一样,每一下都相当重。
出大半再全数塞回去,次次都撞在同一处。
向安宁被钉得大脑飘飘然起来。
脑子里所有的念头如泥牛入水,散开,只剩下最原始的念头:好重。
和被食物填满撑开胃一样,落到最深处的时候撑得难受和食物饱腹感同时存在,甚至会让人眼前泛白。
就在他即将适应这种开开合合的粗狂,对方的动作突然文艺范起来。
“这种事不是动作越多越好,能不能脚踏实地好好干。”
向安要气死了,刚咂摸出味道,这神人又停下来。
“我这不是想让你尽可能多试几种吗,你可以挑一个最喜欢的,以后我们就不换动作了。”
陆怀斟无论是行为还是表情,都从深重转为轻柔,若不是场合不对,向安宁怀疑他还得举杯吟诗一首。
他到底之后不再急着离开,甚至细心钻研起其他地方。
微微扭动,缓慢的研磨。
360°无死角压过所有地方。
没几招就把向安宁教训得浑身直抽,白眼都微翻起。
对方试探出深浅,干脆把下巴搁在向安宁的后颈窝里。
力度不减,用巧劲暗力把人碾得死去活来。
“安宁。”
“”
“你今天在观瀑台是不是吓到了。”
向安宁的身体僵了一瞬,身体是最诚实的,他的肌肉猛地收紧。
“你他妈这个时候,能不能别说这个!”
“我就说。”
陆怀斟就着这个姿势把他翻了过来,两个人面对面看着。向安宁皱着眉,眼睛似乎红了一圈,他偏过头想躲,陆怀斟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下眼睑。
“我也吓到了。”
向安宁愣住。
“我挂在护栏上的时候,”陆怀斟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我想的不是我会不会死。我想的是,我要是死了,你这辈子怎么办。”
“你闭嘴。”向安宁瞳孔收缩了,“别说了。”
“让我说完。”陆怀斟的拇指还贴着他的脸颊,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一直在想怎么安慰你。”
“”
“刚才我决定了,今天晚上还是和你睡。”
“?你觉得我需要?”
“我需要。”
两人目光交融在一起,互相撞入对方包含千言万语的眼神中,心有灵通的感知到今天必然会有一场大战。
“其实只想了十分钟就决定了,没有半天。”
说完,陆怀斟开始勤勤恳恳的上起学。
面对面的谈话的姿势侵略感很强,双方都被对面的目光紧紧锁住。
旷工拿工具凿的每一下相当狠,带着要把山体凿穿的力度。
没一会,山神魂都要被砸飞了。
看见山开始位移,陆怀斟就会咔着山腰,用力下压,能重新吃满凿子的力。
循环反复。
屋内声音混在一起。
向安宁直仰脖子,时常忘记吸气,时而忘记咽口水,一时上头把对方身上抓得到处都是痕迹。
千层蛋糕一般一层一层堆叠,向安宁堆到最高阈值的时候,对方忽然整个离开,把他的半叠起来。
这个角度刁钻,但便民。
畅通无阻,可以一路开到人们之前才不知道的秘境。
直击要害。
向安宁感觉所有的声音刹那间从耳边消失,犹如宇宙大爆炸的原点,山不再移动,水不再流动,万物以夸张的姿势喷发出生机。
他被吓了一大跳。
“我这次也没带钱。”陆怀斟话是这样说,动作却不讲道理。
向安宁听不到,他耳朵里响起信号屏蔽的声音。
耳鸣之后脑子一片空白,思绪散去,半点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他可能中了该死的电脑病毒。
代码不是扭曲的就是忽大忽小的,向安宁失神的把嘴咬得紧,“你还敢提这事”上次他私下赔了酒店客服经理两百块钱,拜托对方把弄脏的床拉出去烧了。
只可惜无论向安宁怎么努力,依旧无法阻挡。
时间越长,两个人头皮越发麻。
向安宁一时之间神志不清,连自己胡乱喊了几句催促的话都不知道。
而本就兴奋的陆怀斟当然遭不住他这样一激,一口气做了个鼓鼓囊囊小袋子。
悍战后,两个人默契的平复呼吸。
这时陆怀斟突然脸色微变,眉头一皱,紧张的喊了声:“怎么办”
“嗯?”
“好像破了。”
向安宁的身体僵住。
他一把推开陆怀斟,坐起来低头看。
果不其然,袋子里的东西孱孱流出,眨眼间就溢了些许到床单上。
向安宁的大脑空白了一会。?
我是被人内什么了吗?
“你套哪里来的?”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上次酒店用剩下的”陆怀斟讲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羞耻,实在是没舍得丢一直放在包里,出门前鬼使神差的就带上了。
“不是勒吗?”向安宁气笑了,“你不是说痛吗!”
“我这不是没有其他的吗”说着他急忙抽了张纸上来擦。
这也太奇怪了!向安宁深吸一口气,烦躁的骂起来:“你这样让我怎么睡?”
“对不起,等下我会用两个。”
“等下?还想继续?”向安宁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点了点他的脑门,“你这里真没长虫子吗?这玩意又薄又勒,怎么用?”
“我慢点就是了。”说破天了也要继续。
“”
向安宁想一脚把踹他下床,但看着陆怀斟那张脸上混合心虚紧张、和莫名有几分期待的表情,他忽然就懒得骂了。
他也感觉到了。
刚才有那么一小段时间,应该是破了,能清晰的感觉到没有任何隔阂的嵌合感,黏膜紧紧相贴,触感完全不一样。
“算了。”
“对不起”
“别戴了,继续。”
“什么?”陆怀斟震惊的抬起头。
“我说继续。不然还能怎么办。”向安宁被他夸张的表情弄得有些尴尬,用脚踹了他一下,“慢一点。”
“嗯嗯。”陆怀斟薅掉剩余的残片,惊喜的扑上去。
重新开启的时候,两个人都瞪大了双眼。
体温在接触面之间零延迟的传递。
呼吸,脉动,收缩
向安宁的感受很直观。
清晰的感知,每一丝细微的跳动,这些信息都通过最直接的传递到他的大脑,之前被乳胶薄膜过滤掉的信息全部回来了。
真正的亲密无间。
“你,你千万别动。”向安宁的声音在喘,“让我缓一下,你别动。”
男人的嘴,最不可靠。
陆怀斟沉寂了一会,再起发动,一次比一次过分。
探索洞穴,关注着每一次前进的阻力,离开时细细品味缠绵的挽留。
他的目光在向安宁脸上来回游移,不放过他任何微表情。
在对方最微醺的时候,提速。
有无使用计生用品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黏,响。
体育赛事里常用的六字真言:更高,更快,更强。
向安宁无意识在人背上绞扣,若不是陆怀斟帮忙拉着,此人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声音碎得拼不成句。
为了不让他飞走,陆怀斟索性抱着。
换了一个角度,体验新奇,但还是同一个地方:“你到底看了多少视频?怎么进步那么多?操,你上辈子,该不是干这行的吧?”
“干哪一行?我只知道你这一行。”陆怀斟又是一个满分技巧,不忘记讨功:“还算满意吗?”
向安宁累到懒得喷对方,几个小时折腾下来,人都快走了。
陆怀斟也不再为难他,人往下移,目光如炬,“今天大家讨论魔术,我一直想插嘴,其实我也会魔术。”
话音刚落,他就握住剑把。
一个表演吞剑的优秀魔术师,为了把剑鞘往更深的地方裹,会拼命用张开喉咙。
吞咽时,喉部肌肉的收缩力度是无法控制的,魔术师经常会担心夹坏道具。
不过这次魔术师表演成功了!
他把剑全部吞了进去,一点缝隙都没留。
表演结束。
陆怀斟拍了拍向安宁的脚:“安宁,你是困了吗?”
向安宁头发的湿透了,双眼无神的盯着虚空。
我要是说不困,你还要来是吧?
第70章
折腾到后半夜,两个人浑身是汗的瘫在床上,陆怀斟赶紧把人洗好,抱到自己房间。
半夜向安宁迷迷糊糊的推了他一把,嗓子哑得如同吞过沙砾,说了个渴。
说完就又睡过去了,根本没等到对方回应。
陆怀斟低头看了他一会儿,轻手轻脚的把手臂从他脖子底下抽出来,套上裤子。
房间里的矿泉水已经被他俩喝完了,民宿一楼还有不少。他懒得穿T恤,光着上半身就踩着拖鞋下了楼。
刚到一楼,迎面碰上了从院子里走进来的人。
谭朔。
四目相对。
谭朔穿着整齐的长袖衬衫加外套,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手机,看起来像是刚在外面打完电话回来。
看见陆怀斟的一瞬间,他目光明显顿了一下。
灯光从楼梯旁边的射灯打下来,把陆怀斟身上那层清晰明了的肌肉线条照得一清二楚。
宽肩窄腰,胸肌轮廓分明,腹肌往下延伸进裤腰里,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块头大得走廊都显得窄了几分。他走路的时候左脚的步子比右脚轻一点,脚踝还带着上午崴伤的后遗症,但这点细微的不便完全压不住那一米九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
光站在那里不说话,存在感就铺了满走廊。
最恐怖的是,他身上的抓痕数不胜数,遍布全身,一道道,分明是指甲又抓又扣之后留下的痕迹。
有些伤口鲜血到刚凝好血。
谭朔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站在原地,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陆怀斟注意到他的视线落点,没什么表情变化,甚至连遮掩的意思都没有,就那么光着上半身站在楼梯上,手里拎着矿泉水瓶,居高临下地看着谭朔。
“晚。”他语气平淡的打了个招呼,心想和这个未来的竞争对手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你和向安宁是在一起了吗?”
不料对方不按套路出牌,陆怀斟的手在矿泉水瓶盖上停了一瞬。
他垂眼看向谭朔,“你想说什么?直接说。我没空站这里和人拉家常。”
谭朔的脸色又沉了一层。
他猜的没错!那些画面和细节像拼图一样咔嗒咔嗒地嵌在一起,拼出了一幅他不想看到的画面。
“你们不怕被人发现吗?”谭朔低声,“这都第几次了。”
陆怀斟靠在楼梯扶手上,歪着头看了好几秒。
“谭朔。”他慢慢开口,“你好像很关心我们?”
谭朔没接话。
“是因为闲得慌?因为你男朋友跑了吗?”
谭朔的表情骤然僵住,那一瞬间他的脸皮往下一沉,眼神从沉郁变成了震惊。
“你在说什么?什么男朋友?”他的声音拔高调,表情看起来隐约有些破防:“我不是同性恋!”
陆怀斟挑起一边眉毛,嘴角弯了下。
还有这种事?那未来那个爱沈茶爱得死去活来的人是谁?
“你不是?”陆怀斟意味深长的看着对方,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怀疑。
谭朔从墙边站直了身体,满脸莫名其妙:“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性取向很正常。我只是想说你们这样太招摇了,迟早会被注意到的。”
陆怀斟没急着反驳,他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换到另一只手上,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只手昨天晚上抠安宁抠的有些酸,真是酣畅淋漓的活动。
不知道下次做是什么时候?
“然后呢?”他反问。
“什么然后?”
“被注意到又怎样。”陆怀斟耸肩摊开手,“难道我还怕他们把我和向安宁绑上十字架?”
谭朔一时语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怀斟朝前踏出一步。他赤着脚,光裸的脚掌踩在走廊冰凉的瓷砖上,落地无声,可那股迫人的气场却沉沉压了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说实话,我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想。”陆怀斟字字沉冷有力,“就算不接受,也都给我忍着。”
听到这话,谭朔一向沉稳的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锅搅浑了的浓汤。
有不解,有难堪,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陆怀斟懒得继续说,冲谭朔摆了摆手,转身便拾级上楼:“睡了,你自己在这儿喂蚊子吧。”
天光破晓,天色大亮。
同行的几人都惦记着没写完的课外作业,纷纷收拾行李,想着趁早赶回学校。
民宿客厅里,陆怀斟和众人说:“向安宁被我传染了,有点发烧,我们等会儿去趟医院取药,你们先动身回去就好。”
“也发烧了?肯定是你俩粘太近。”
“严不严重啊?要不要我们留下来搭个手,一起陪着过去?”
周遭的关切声接连响起,陆怀斟只淡淡解释,说向安宁现下昏昏沉沉的,就想安安静静躺着多睡一会儿。众人围着再三确认,见他神色笃定,不像是有大碍的样子,便也没再多坚持,各自拖着行李箱陆续离开,结伴回了学校宿舍。
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子里,四周重归安静。
陆怀斟上楼便看见向安宁醒了,坐在床上,眉眼有几分恼意,又掺着点无处发作的尴尬,连耳尖都泛着淡红。
“你让他们先走了?他们会怎么想?”他看向某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声气不打一处来,愠怒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么做,特别聪明?”
陆怀斟面不改色,语气坦荡得近乎无赖:“我不算聪明,只是比较会找合适的借口而已。”
向安宁狠狠深吸了一口气,终究是没接下话。
不是不想开口骂他几句,实在是腰腹间酸麻发软的劲儿一阵阵涌上来,说实话现在他连站直都费力气,半点骂人的气势都提不起来,只能憋着一腔火气,偏过头不去看他
昨天晚上陆怀斟像是要把这辈子和下辈子的份一次性补回来一样,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不知道多少次。他整个人脱水得连抬手扇人的力气都没有,浑身上下像被丢到榨汁机滚过一遍。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试着坐起来了一下,腰刚离开床垫三秒钟就摔了回去,那个酸爽让他当场骂出了一句中气不足的脏话。
“我多捅几次你就适应了。”陆怀斟在旁边不怕死的说。
向安宁反手一拳砸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实在的打在肩胛骨和锁骨之间的凹陷处,陆怀斟嘶了一声。
“是你让我操的,我问你想让我干什么,你说——”他小声碎碎念。
“你再废话下一拳打你脸上。”
回到学校之后,日子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大一新生的课排得不算太满,但零零碎碎的事情不少。各门基础课的老师还在摸底阶段,作业不量不小却不难。
计算机导论的教授姓陈,接近六十,戴着一副半框眼镜,讲课的时候喜欢背着手在讲台前来回走,时不时停下来问一句听懂了吗,底下没人回答他就继续讲。
周一上午的课上,陈教授讲完一个小节的算法思路之后,让助教把课件和配套代码拷到教室的电脑上。
“刚才和我说要铐U盘?趁着课间时间上来拷一下课件。”
陆怀斟连忙举起手,“陈教授,是我。向安宁今天有事请假,我铐回去给他看。”
他走上讲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色的小U盘。屏幕上的文件夹列表展开,他正准备把课件文件夹拖进去,目光忽然落在了一个陌生的文件名上。
邮件过滤插件.crx
陆怀斟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这个插件随着那台电脑彻底没了。
这玩意竟然提前备份了吗?向安宁什么时候存进来的?
“怎么了?”陈教授见他盯着屏幕不动,走过来看了一眼,“哟,插件?这是你做的?”
陆怀斟回过神。
“我和向安宁一起完成的。”他点点头,“之前闲着没事,我俩弄着玩。”
“我看看。”陈教授接过鼠标,点开程序后台看了看,目光落在几行核心代码上。他随手往下翻了两页,越看眉头越往上挑,神色里满是意外。
“拿来做邮件自动分拣过滤的?分类规则都是你们自己捣鼓出来的?”
陆怀斟应声:“就是闲着无聊,随便写写玩的。”
“写着玩?跑通了吗?”
“可以直接使用。”
大一新生能独立完成这个?陈教授这下不得不重视,手指推了推眼镜,又重新看了一遍那段代码,表情从随意的浏览变成了认真的审视。
他看完代码,缓缓直起身,眼底带着几分意外,轻声感慨:
“今年计算机系撞鬼了,竟然出了两个奇才,你和向安宁,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陈教授伸手指了指屏幕上的核心段落:“你们这个邮件过滤插件,用的是朴素贝叶斯分类算法。如今业内都扎堆追神经网络,这种传统经典算法,反倒没多少人愿意静下心钻研了。”
他语气平和,带着几分赞许:“难得的是你们不光懂理论,还能把算法完整落地,做出一个能正常运行,逻辑完备的实用小插件。大一新生能做到这份上,水平已远超应届毕业生。”
教室里的同学纷纷抬头看了过来。
陈教授没管那些目光,他看着陆怀斟,眼里带着一种做老师的人看到好苗子时特有的光芒:“这东西真的能跑吗?你现场跑一下给我看看。”
陆怀斟点头,让教授在网页上登录自己的邮箱账号,随后启动插件。
陈教授盯着运行界面,接连看了半分钟,原本就带着赏识的神色,此刻更添了几分郑重。
他抬手轻敲显示器边框,语气里再无半分试探,全是实打实的认可。
“不错,比市面上不少小公司花钱做的成品还要稳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简洁却扎实的代码,语气认真。“我跟你们说句实在的,这东西商业价值真的不小。”
“现在各大邮箱平台都在愁垃圾邮件泛滥的问题,你们这个算法落地性强、占用资源小。不管是卖给相关的互联网公司,还是自己先去注册软件著作权,把版权攥在手里,都是条正经出路,别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东西。”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同学闻言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看向陆怀斟的眼神彻底变了,只剩震惊与艳羡。
卧槽?向安宁之前和国外公司合作的事情才刚刚平息,陆怀斟这边又被教授推荐去卖插件!
难道和学霸待久了也能变成学霸?
面对老师的夸赞,陆怀斟却神色平淡,只是微微颔首:“知道了,谢谢陈教授提醒。”
下午回到宿舍。
陆怀斟推门进来,恰好听见402两个舍友在低声交谈。
“所以向安宁真的要搬出去?”
“他自己上周不是和我们提过吗?我刚才问他,说是租房定金都已经付好了。”
陆怀斟脚步蓦地顿在门框边,眸色微沉。
“向安宁要搬出去?”他想也没想,直接开口:“这事他怎么没和我说?”
听到声音,宋晓峰和赵聘同时转头,见他站在门口,神色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你不知道?”宋晓峰小心翼翼反问。
陆怀斟没有应声,拿出手机给向安宁发了一条消息:[你要搬出去?]
没几秒,对面回复过来:[你怎么知道的?]
这下陆怀斟坐不住了,直接拨了电话,铃声刚响两下就被接通。
“你要搬去哪里?”他开门见山。
“学校隔壁街的景春城。”
“什么时候搬?”
“明天吧。”
陆怀斟诧异道:“可我还没收拾好行李。”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带你一起?”电话那头静了一秒,随即传来向安宁不咸不淡声音:“万一我不带你呢?”
陆怀斟握着手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啊?你不带我?”
电话那头,向安宁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看你这周表现。”
“什么表现?”
“自己琢磨。”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被挂断。
陆怀斟垂眸望着手机屏幕上通话已结束的字样,维持着举手机的姿势,在走廊里静静站了许久。
肯定得住一块啊,不然出去开房多麻烦,这年代扫黄扫到同性恋可不会和你客气。
陆怀斟回到宿舍,脸色却没有宋晓峰和赵聘想象中的好看,反而是满身阴郁。
两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打破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赵聘放下薯片,犹豫着开口安慰:“你别多想,我觉得向安宁搬出去,未必是跟你闹别扭。”
宋晓峰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之前总有人找你们俩麻烦,他说不定是想换个安静的住处,避开那些琐事,不是故意疏远你。”
“你们在说什么?我俩一块搬,再说了”陆怀斟闻言抬眼,神色略带几分古怪地看向两人:“我从没觉得他是要跟我吵架。”
赵聘噎了下,直白吐槽:“那你刚才脸色阴沉沉的,跟要下雨似的,谁看了都会以为你俩闹矛盾了。”
最近咋回事,总觉得这个傻大个陆怀斟不笑的时候怪渗人的。
陆怀斟垂下眼,叹了口气,郁闷的自责:“我只是觉得自己来得太太穷了。出去租房这点开销,还要让安宁自己掏钱出,实在不像个男人。”
402两人:没人要听,谢谢。
“我之前怎么会那么不思进取。”陆怀斟又叹了口气。
宋晓峰忍不住插嘴:“不是,你还不思进取啊?你忘了?你之前一有空闲时间就打工。”
陆怀斟:“那都是杯水车薪。”那点工资怎么可能养得起向安宁,他之前真的蠢得离谱。明明大脑已经意识到了危机要赚钱,竟然选择了最笨的办法。
一旁的赵聘凑了过来,劝道:“兄弟,别自我感慨了,不管怎么样也打了几个月工,怎么说也够你租一个月房子吧?钱呢?”
陆怀斟:“买别的东西用掉了。”
402两人:神经病。
“该!”
“对!你活该!”
两个舍友翻了个白眼,纷纷谴责他乱花钱。
陆怀斟心里也暗自懊恼:早知道当初就把钱留着,也不至于连租房都帮不上忙,更不至于连个套都买不起。
上次做完的第二天,向安宁回过神还讥讽他,以后是不是拿个塑料袋就敢上。
“那你的钱买了什么?”骂归骂,宋晓峰和赵聘是真的好奇对方到底买了什么。
“我给他买了个生日礼物。”
与此同时,挂了陆怀斟电话的向安宁坐在装潢精致的房产中介门店里,空调风轻轻吹过他的发丝。
他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的翻着手里的楼盘户型图,眉眼干净清俊,气质不凡,看着不过刚满十八岁的年纪,身上却远超同龄人的气场。
对面的中介小哥陪着笑,额角却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拿着计算器的手都有点不稳,再三小心翼翼的确认:“向先生,我再跟您核对一遍,您确定,要把临街这三套一居室、小区里两套南北通透的两居室,全都全款定下?”
向安宁没抬头,继续看户型图:“确定,合同现在就能签。”
中介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忍不住当场倒吸一口凉气,握着笔的手都在抖:“您您今年成年了对吧?这几套全款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您资金这边,真的没问题吗?需不需要跟家里长辈再商量商量?”
在这个时候的K市,全款一口气拿下五套商品房是什么概念?别说是大学生,就是不少打拼多年的生意人都拿不出这笔钱,眼前这个看着还带着学生气的少年,居然连眼都不眨就直接敲定。
向安宁坐在沙发上,指尖刚翻过一页户型图,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微微顿住动作,神色微动。
就这一个转瞬即逝的表情变化,对面的中介小哥瞬间心里一紧,心跳都像是漏了一拍,握着笔的手直接僵化,后背冒了层冷汗。
他还以为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客户是反悔了,耍他的,压根不打算买。
谁知向安宁只是抬了抬眼,轻飘飘丢出一句话:“说到长辈,顺便再给我爸买栋楼吧,他应该会喜欢天天收租的清闲日子。”
中介小哥当场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脸上的震惊几乎要藏不住,手里的计算器差点直接摔在桌面上。
向安宁淡淡勾了下唇角,对旁人的震惊视若无睹,只把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轻轻推到桌面正中,没有半分犹豫:“卡里资金足够,现在就办所有手续。越早交房,我越早能收拾出来。”
“好!我明白了!”中介双手毕恭毕敬的接过卡,对向安宁的称呼都变了,“向总请您放心!我这边会用最快的速度为您办好流程,全部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