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晕乎乎的向安宁被人半扶半抬坐了起来,察觉到对方意图后,他捏着对方下巴,哑着嗓似笑非笑:“好好的人不做?”
“做人哪有这么爽。”陆怀斟舔了舔嘴唇,强硬的把腰往自己脸上压,“又不是第一次,你怕什么。”
说着,便低头亲了上去。
唇瓣一贴上,就像贪食的鱼衔住了饵,轻轻嘬着,一下又一下,男寝里响起细碎的啵啵轻响。
逗弄完食物,陆怀斟才心满意足的全数吞下。
“你不去打工吗?怎么还在宿舍里?”向安宁哼了一声。
“呜,呜呜呜。”陆怀斟吞着饵料,含混不清的回答他,“呜呜呜呜。”
“算了,食不言寝不语。”震感顺着相贴的地方传过来,向安宁开始头皮发麻。
他双手抱着陆怀斟的头,手指插进对方的头发,揪住按紧,往下压。
每次挺下去,对方的鼻子里的气息就扑在他的皮肤上,吹得他痒痒的。
在宿舍在干坏事的感觉特别强烈。
向安宁脑子热成一团浆糊,浑身跟通了高压电一样,一阵阵的颤。
过了好一会,宿舍里响起除了嘎吱声水声外的其他声音。
“你松开点。”向安宁腰被死死按着,他费劲地扯开陆怀斟的脑袋,偏头吸了下鼻子,“我拿张纸。”
陆怀斟没松。
不仅没松,那双手反而箍得更紧,嘴往深了嗦,一股要把对方从里到外榨干净的吸力,把当事人激得不管不顾起来。
向安宁那腰真要命。
不经思考的本能动作,刻进骨髓里的幅度,每一处都让人觉得这是至高无上的奖励。
直到向安宁的魂都被抽干净了,对方才慢悠悠吐出来。舌头绕了一圈收尾,不紧不慢,像品最后一口美酒那样不舍得浪费。
向安宁瘫在他身上,用力的喘着,断断续续的说:“要是有一滴掉在床上,你就给我滚下去。”
“我那么爱干净的人,不会弄脏你的床的。”陆怀斟翻身上来了,让向安宁躺着面朝宿舍天花板。
床板痛苦的发出咯吱声,痛诉自己被两个成年男子向日宣淫的遭遇。
陆怀斟之前就说过,喜欢看着他的脸。向安宁已经爽完,于是自顾自躺着感受余韵,懒得理对方,就是耳边粘稠的咕叽声越来越大,吵得让睡不着。
“安宁,我要迟到了。”陆怀斟边咕叽边看了眼时间,瞧见时钟上2:55,不由自主紧张起来,“怎么办。”
“切了凉拌吧。”向安宁幸灾乐祸想,真是活该,大中午不好好休息搞这出,这下好了。
“谁吃?”陆怀斟反问,”你要吃我现在就去切。”
向安宁无语的睁开眼,“再来一次我喉结就得碎了,你就不能随便打打吗?”
“我已经很随便了!”陆怀斟又看了眼时间,越着急越出不来,“安宁你帮帮我。”
“我困了。”向安宁果断拒绝,“喉咙疼,手也没力气。”
“求你了。”
“安宁?”
“真不能帮我吗?”
“好痛,安宁帮帮我。”
“安宁,你睡了吗?”
“吵死了!”向安宁不耐烦啧了一声,睁开眼怒斥:“你搞快点。”
说着,他一只手掀开上衣,“我只能帮你到这里。”
这家伙也不知道哪里染的恶习,不是爱看爱摸吗?看个够去。
面对发小的豪情在天,陆怀斟激动到上手工作都忘记了,压低声音反复确认:“可以吗?”
“随便。”向安宁无奈的闭上眼,“整快点,我真的很困。”
“兄弟你太够意思了!”陆怀斟感动的凑上来。
下一秒。
向安宁只觉得一凉,有什么硬且圆钝的,在上面画圈。
“操!你干嘛呢?!”他又猛地睁开眼,只见陆怀斟跪在他旁边,攥着泰坦蟒蛇的头,毫不客气的蹭出一片粘液。
那画面冲击力太大了。
平坦地面立起小土坡,裹着一层黏糊糊的透明液体,湿亮亮的。
向安宁难以置信的看着陆怀斟:“你变态吧?”
他年轻时也看过很多片,说到限制级画面,他脑子里能翻出无数部,但没有一部是这样的。
硬邦邦的小土坡被更硬的蛇身碾来碾去。
这也太他妈也下流了!
“嘘。”这画面比陆怀斟想象中还要刺激,动作也不受控制起来。
他激动的直接开抽。
握着蛇身的底部,整条甩下去。
啪啪啪的声音搭配拉丝画面,宿舍瞬间变得黏糊糊的。
陆怀斟鼻血都要流下来。
他还不肯放过,又捏着蛇头高速去刮,势必要把这条蛇的毒液全数刮出来。
被这两个动作吓到的向安宁腰忍不住蹭起床单,他忽然意识到他们现在在男生宿舍上铺,窗帘没拉严,门没锁,舍友随时可能推门进来。
而他的发小正跪在他旁边,把他当玩具。
每一个字眼拆开看都相当离谱。
向安宁受不了了。
再这样下去,自己要先疯。
他伸手去抓对方,直接扯过来,亲了口陆怀斟的小小嘴。
抬眼,眼神中满是挑衅,随后舌尖钻进去勾了一下,陆怀斟当场压不住低喘,手急忙撑着墙才没倒下来。
他飞快扯了几张纸,只可惜动作慢了半秒,隔着纸,有些许落在向安宁的脸上。
宿舍里的怪声终于逐渐平息下来。
陆怀斟回过神,赶紧伏下身给人擦干净,忍不住在向安宁脸上叭叭亲了好几大口,最后嘴唇贴着向安宁的耳廓,热气灌进耳朵里:“我不是变态,是你说随便的。”
“快滚吧。”向安宁真累了。
下午四点的402宿舍,睡醒的向安宁蹲在自己柜子前,脸还止不住的在烧。
402的另外两个舍友都上完课回来了,正在收拾明天要去玩的行李。
赵聘在一堆杂物底部找到了自己刚才死活找不到的教材,崩溃的举起来喊:“竟然在这里!害惨我了,老师直接扣了我五分的平时分!”
“诶对了,向安宁你知道我今天中午回来找书吗?”赵聘骂骂咧咧的把书整理到架子上,突然扭头和向安宁说:“你好像睡着了,陆怀斟也不在,我不敢直接拿你们的书。”
向安宁哐当一声拉开抽屉,声音大得宋晓峰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
“哎呀,我真的气死了,要是当时我再仔细找找就好了。”赵聘闷闷不乐,戳着书脊,“都怪你藏起来。”
你再晚点走,我估计就窒息了。向安宁默默把这可怕的话咽下肚子,“真遗憾。”
向安宁说完继续低头在抽屉里翻。自从上次林城砸了宿舍,大家东西就随便堆着,加上编程比赛迫在眉睫大家一直没认真整理过宿舍。
这次借着出去玩的机会,众人好好把宿舍清理了一番。
收拾过程中,向安宁手指摸到抽屉深处,碰着个冰凉的瓶,圆滚滚的。
掏出来一看,不知道瓶子装的是什么液体,深褐色,标签上印的文字歪歪扭扭的,封口裹着塑料膜。
没见过啊?
谁的?
“谁往我抽屉里塞东西。”他捏着那瓶东西,举起来问另外两个舍友。
赵聘从探了探头,“啥玩意儿?”
“不知道,药油?”向安宁晃了晃瓶子,“谁拿错放我抽屉里了。”
宋晓峰蹲地上跟卡住的衣服拉链作斗争,瞥了一眼,推镜框:“肯定是陆怀斟的,上次你俩抽屉不是泡水了吗,应该是那时候东西打乱放错了。”
“有道理,这玩意儿看着像三无产品,十有八九就是他的。”向安宁随手把这个奇怪的药油搁在桌面上,低头继续收拾杂物。
等把明天出行的行李尽数整理妥当,他忽然想起沈茶先前问过,爬山要不要备些医疗用品。
沉吟片刻,向安宁顺手把一瓶药油塞进了背包侧袋。
沈茶的东西,他半点都不敢碰。谁也说不准,那人会不会暗地里在私人物品里偷偷加料。
念头落到沈茶身上,向安宁脸上的神色便慢慢沉了下去。这个主角果然没那么整垮,烟花秀的事情就这样压了下去。
这次他刻意给了沈茶靠近自己的机会,本就是不想再这般无休止地耗下去。沈茶想必也早就急着想把他踢出原有剧情线,才会甘愿冒险主动凑过来。
他倒要瞧瞧,沈茶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晚上,陆怀斟兼职完回来,整张脸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绯红。向安宁在宿舍椅子上坐着,余光扫见他那个蔫头耷脑的样子,诧异的问:“脸怎么红成这样。”
陆怀斟垂着眼走过来,拿额角蹭了蹭向安宁的肩膀,嗓音含着鼻音,蔫蔫地嘟囔:“头有点晕好像感冒了。”八成是中午那会光着玩太久了。
宿舍另外两个人对了个眼色。
赵聘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薅住宋晓峰的胳膊,嘴上说走走走打饭去,人已经拽着宋晓峰蹿到了门口。
宋晓峰还配合的回头补了一句:“帮你们也带——”话音没落,门就砰的一声合上了。
屋里瞬间安静。
陆怀斟立马不装了,从蔫着撒娇切换成了黏人模式。他两步贴上去,手臂从向安宁腰侧穿过去,整个人窝进他怀里,下巴抵着他胸口,仰着脸,嗓音故意压出低沉的磁性:“这次出去玩,我们能不能单独住一间呀?”
向安宁表情纹丝不动:“一人一间。”
陆怀斟急了,从他怀里拔出脑袋:“为什么呀?”难道生气了?不可能啊,中午临走的时候对方没怎么骂人。
因为这次好几个明牌同性恋要一起去,向安宁扭头淡淡的说:“分开住,免得这次出行搞得像基佬开会。”
被人扫黄就完蛋了。
第62章
一群大学生抵达K市郊区山野时,天色尚早。山间晨雾刚褪,空气里有股青草的鲜气,还混着湿润的土腥味,怪好闻的。
众人从大巴上跳下来,被眼前这幅天然去雕琢的美景惊艳到,不约而同哇了一声。
“好漂亮!今天去爬山还是明天去?”
“应该是明天,今天说要去山脚的镇子上玩一眼吗。”
“赶紧先去放行李,早点出发能多玩一阵。”
这次来的不仅仅是402宿舍的人,403也来了,还有几个大家玩得来的自来熟好友,一帮人浩浩荡荡包了辆小巴。
众人七嘴八舌的往民宿里走,沈茶单肩挂着包,深吸一口气,扬起笑容和赵聘说:“同学,房间怎么分?先到先得吗?”
赵聘对他和自己讲话这事感到意外:“应该是吧,诶安宁来了,你问问他。”他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向安宁。
“好的。”沈茶保持笑意,脚步往向安宁那边挪。
他面上不显情绪,嘴巴微动,小声和系统说:“怎么来了那么多人,有没有什么道具可以让他们不参加活动?”
系统电子音冷冰冰的,语速却极快:[警告,目标警觉性过高,强行使用会被察觉!立刻停止!]
沈茶脚步一顿,笑容没垮,心里的火却又蹿了上来。
他走到路边假装系鞋带,不耐烦的对峙:“那你让我怎么办?当初是你让我提前接近谭朔,差点把我送进局子吃牢饭。现在我他妈不想玩火了,只想让剧情回正轨,你到底能不能帮上忙?”
[建议规避正面冲突。若当前无法推进,可暂时搁置主线,过几年再重启。向安宁对异常感知敏锐,身边还有陆怀斟,直接动手没胜算。]
“感知敏锐?”沈茶直起身,挂上笑脸,对路过的人点了点头,不由自主冷笑出声,“我是活人,我还有系统。他算什么?一个纸片人,剧情里的炮灰。”
系统沉默了半刻:[在这个世界里,你和他并没有本质区别]
沈茶眉头莫名其妙的一紧。
什么叫他和向安宁没有区别?
他正要追问
“你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让沈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意识到不对劲的他猛地转过身。
他怎么会在这里?
谭朔就站在三步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提前到了民宿,也不知道在他背后站了多久,有没有听到他自言自语的话。
沈茶的脑子在瞬间闪过了无数念头,后背的汗唰的一下渗出来了,凉飕飕汗吸着衬衫,叫他浑身不自在。
他强迫自己稳住,把所有慌乱往胃里摁,压下惊恐,嘴角的弧度飞速上扬。
“谭哥。”他声音轻快的开口,眼神带乖巧的怯糯,“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邀请的。”
向安宁冷不丁的从两人背后冒出来,目光在他和谭朔之间不着痕迹的转了一圈。
“别在这里聊天,”向安宁收回目光,下巴朝民宿方向一抬,“先进去选房间。”
听到这话,沈茶如卸重负快步走进民宿,经过谭朔身边时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谭朔站在原地,目光冷冷的追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慌慌张张地在前台抓了把钥匙,连房间号都没细看就蹿上了楼梯。
沈茶上了楼才发现自己拿的是最靠里的那间房。他关上门,失速的心跳才慢慢落回正常速度。
这下麻烦了,上次让谭家姐弟给自己保释后他就一直躲着人家,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解释为什么自己知道谭家的秘密。
还有,为什么向安宁会邀请谭朔来旅游,他俩平时有交集吗?
不行,他得赶紧把向安宁这件事解决了!
沈茶转身下楼,在楼梯口碰上了402的赵聘正抱着三包薯片往上走,对方点了个头就要错身过去。
“赵同学?”沈茶叫住他,语气随意,“对了,那个,你们宿舍的向安宁,他对象没一起来?”
赵聘的脚步停了,脑海浮现出一则新闻快讯《惊!宿舍乱嚼舌根遭围殴,口舌之快惹大祸》
眼皮跳了一下。
“不知道,没听说。”赵聘平静摇头,“我平时一回宿舍就睡觉,闲着没事爱去学校图书馆学习,不清楚宿舍里事情。”
“赵同学,我就在图书馆勤工俭学,但我从来没在那里见过你。”沈茶狐疑的问。
“那,那肯定是刚刚好错过了。”赵聘说完像是怕沈茶再问,把薯片往怀里又拢了拢,加快步速往上走,走到拐角时差点绊了一跤。
沈茶感觉到对方有所隐瞒,咬咬牙:到底是谁!向安宁男朋友到底是谁!不管了,直接试探一下向安宁的态度,探探底线。
他在厨房里找到了向安宁,难得的一个人带呆着,正从冰箱里拿水。
沈茶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向安宁。”
对方转过头,温和的说:“是你?房间选好了?”
“嗯。就是这里空调有点冷,”沈茶微微缩了下肩膀,眼睫抬起来,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身上的毛毯能不能借我披一下?”
“可以。”向安宁把水瓶搁在台面上,单手抓下毛毯递过去,动作利落:“这个毛毯每个房间里都有。”
见对方如此爽快,沈茶接过来披上,毛毯还带着体温,他心头一喜。
竟然那么随便就给了?
押对了!向安宁肯定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
他把毛毯往肩上拢了拢,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还有点晕,站不稳。”沈茶声音放得更软,头微微偏向一侧,露出颈部优美的曲线,“可能是坐车坐久了,能不能借你肩膀靠一下?”
向安宁还没来得及开口。
“头晕就去找医生。”一个沙哑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陆怀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
他满脸不悦,径直走进来,故意在沈茶面前转过弯。走过来后,毫不客气的把向安宁楼到怀里,下巴搁在对方肩膀上。
“感冒了好难受。”他说,语气软绵绵的,跟撒娇似的,眼睛闭上,牛高马大却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这场景太诡异了,沈茶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披着向安宁的毛毯,眼睁睁的看着陆怀斟理所当然的霸占了他刚才想靠的那个位置。
他扯出一个笑:“呃,你这样不太好吧?”知道这俩人关系匪浅,但那么亲密?向安宁男朋友不会生气吗?
“是不太好。”陆怀斟想了想,点点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口罩,撕开包装,慢条斯理的戴上,把口鼻遮得严严实实。
重新伸出手,绕过向安宁的手臂,整个前胸贴在向安宁的后背上,脸靠在向安宁肩上,感喟:“这样就不会传染给他。”
沈茶清晰的感受到了对方的恶意,他不解,但当下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呃,嗯那个,最近流感确实很严重,做好防护很重要。对了,没有其他人了吗?这次旅游只有这些人?”
“有些人时间对不上,后天来。”向安宁伸手推开陆怀斟越凑越近的脸,掌心贴着他滚烫的额头把人往后推了半寸。
陆怀斟被推得偏过头去,口罩后面的嘴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稍微站了一点。
向安宁转过头看向沈茶,语气平淡:“还有其他事吗?”
眼前这幕太诡异了。两个人亲密无间挨在一起的样子,不像刻意为之,像肌肉记忆。
中间根本容不下第三个人。
一种说不清缘由的怪异感在沈茶心里翻腾。
“没、没事了。”沈茶回过神来,转身走出厨房。
身后隐约传来陆怀斟小声说话的声音,然后向安宁回了句什么,声音太低听不清楚,但陆怀斟接下来那声笑很清晰,隔着口罩都能听出来他被人哄好了。
对方走后,陆怀斟背展了半天的肩膀终于松下来了。
“他看着干巴巴的,你到底为什么邀请他来玩?”陆怀斟用嘴唇轻轻蹭了下向安宁的脖子,热气扑在对方脖子上:“你没看出来吗,他想勾引你!”
向安宁被他蹭得偏了偏头,抬手推他的额头,手心贴上去一片炙热,他皱了皱眉:“你怎么越来越烫了。”
“CPU过载。”陆怀斟哼唧了声,“别转移话题,那个沈茶一看满肚子弯弯绕绕,我们离他远点。”
向安宁垂眼瞥他,见他愤愤不平的模样,眼底闪过极淡的笑意,戏谑:“心眼再多,能有你多?”
陆怀斟抬起脑袋,发烧烧得满是血丝,一脸无辜:“我哪有心眼?我都是实打实的!”
“实打实的耍心眼?”向安宁毫不客气的点破他,“林城上次差点翻下楼,别告诉我跟你没关系。”
陆怀斟眼神游移了半秒,手指不自觉抠了抠向安宁的腰侧:“我那是脚长,一伸就碰到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故意的。”没把那家伙摔死可真遗憾啊。
“别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我知道,以后不会了。”陆怀斟微微一笑,手逐渐收紧,“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真的?”在床上让你别干也会乖乖听话?
“真的!”
第63章
第二天去爬山,众人踩在有露水的石阶上,兴奋的讨论着最高处的瀑布是什么景色。
向安宁不紧不慢的走在队伍中段,沈茶从后面赶上来,笑着起了个话头:“向同学你走得好快,平时是不是经常锻炼——”
“前面有岔路。”陆怀斟侧过身,胳膊一伸,指着路边一块掉漆的指示牌,正好把沈茶视线挡住。
沈茶绕到另一边:“昨天睡得怎么样?山里晚上还挺冷的——”
“小心脚下,有些台阶松了。”陆怀斟扬声和众人提醒,垂下眼,好像突然发现有这么一个人似的,关心道:“沈茶是吧,你也要小心别摔了。”
“陆同学,谢谢你的提醒。”沈茶皮笑肉不笑的点头,“那个,能让我和向同学说两句话吗?”
陆怀斟皱着眉,“谁不让你讲话了?”他扭头看向众人,理直气壮:“我有吗?”
众人纷纷移开视线,暗骂这是在干嘛?
“有、有吗?”
“不知道,我爬的很认真,没听到。”
“我也没听到这句话。”
沈茶扫视了一圈众人,忽觉这里除了他,其他人全是陆怀斟和向安宁的共友,孤立无援的他下意识把视线投向谭朔。
而谭朔正冷冰冰的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令他胆寒的冷意。沈茶呼吸一滞,立刻移开视线,磕磕巴巴的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想和我说什么?”专心走路的向安宁扭头看他,“陆怀斟他这个人性子急,有时候遇到事情容易不管不顾,不是针对你。”
“这样,是我误会了。”沈茶牙都要咬碎了,“我其实就是想问你是不是喜欢爬山,看你走山路好轻松的样子。”
“还行。”向安宁用登山杖拨开一根树枝,想了想:“我以前写同学录,填自己爱好是爬山。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会填这个,最近试了一下,发现确实不错。”
“怎么会有人是这种爱好!”好不容易跟上大部队的赵聘,气喘吁吁的手搭在膝盖上喘着问:“那你最想爬哪座山?”
“珠穆朗玛峰。”向安宁不假思索。
众人哄笑。
这个山大家都听过,最近报纸上还提到了,有科考队员再次完成了测量珠峰高度的任务。
报纸上极力渲染了该任务之难之重,所以当向安宁说自己想攀登的时候,众人都觉得他是看了这个报道。
“不过,我比较惜命,应该不会尝试去爬这个。”向安宁补充到。
在众人开玩笑的声音,只有陆怀斟当回事,认真的说:“不去是对的,那么高的山上面全是雪,肯定特别冷。”
向安宁看了他一眼,对方脸上还带着发烧没退干净的薄红,呼气声略重,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死犟非要跟上来。
他收回目光:“我没空去,每天负重一公斤速穿教学楼,够我练的了。”
大学生的话题总是千奇百怪,不一会就拐到了以后想干什么。
有人说想进大厂,有人说想做独立游戏,有人半开玩笑说要回老家开网吧,还有人正经八百的说想搞科研。
问到向安宁时,他想了想,给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答案。
“我当然是找个班上。”
潘利浩正喝水,差点呛着:“你找个班上?你专业那么好,随便做点东西都有公司抢着要,你不创业?”
其他人也是一片诧异。
前段时间向安宁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谁不知道他技术强到能自立门户,随便组个团队拉笔投资就能当人生赢家,这样的人竟然说自己只想打工?
向安宁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摇摇头没有过多解释。
解释不了。
对着为几百块生活费精打细算的同龄人,空谈财富自由后钱只是数字,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有钱能解决很多事,却无法解决停下脚步这件事。所有人都会推着你往前走,一个运作中的企业势必被秃鹫盘旋,没有人能在这种压力下停下来。
原本视为目标的金钱成了附加品,就像游戏开了金币外挂,能无限刷的金币会让一切都索然无味。
“那我要开个大公司。”
陆怀斟忽然开口,“这样你就有班上。”
周围安静了一秒,然后响出一片起哄声。不知道谁喊了句:“你能不能更肉麻一点!”众人笑得更加大声。
陆怀斟在一片笑声中不改色,眼睛始终看着向安宁:“我开公司的话,你来吗?”
在场只有向安宁没笑。
他伸手替陆怀斟把歪滑落的口罩带子重新捋回耳后,指尖在耳廓边微微顿了顿,轻声问:“这算是给我发offer?”
陆怀斟轻轻摇头,认真纠正:“是联合创始人。”
“”听着像诈骗的。
向安宁瞬间卡壳,被这过于新潮的名头雷得脸发麻,他含糊敷衍:“你把公司办起来了再说吧。”
大家继续一边聊一边上山,向安宁忍不住低声暗自嘀咕:这年头有这个词吗?
队伍脚步不由加快,转过一道山弯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一道阔大的瀑布如从天边垂落,飞流撞碎在山石间,溅起漫天珠子大小的水汽。
震撼的景色让众人愣了许久,直到听到景区的喇叭声才回过神,大家兴奋惊呼:“到了!前面就是观瀑台!”
观瀑台旁支着喇叭,循环播放着提示音:“前面无路可通行,乘缆车下山十元一位,两人一组发车。”
众人欣赏了许久,直到陆怀斟有些支持不住说要休息一会,他们惊觉在山顶呆了好几个小时,再不下山天色就晚了。随即聚拢清点人数,这才猛然发现,沈茶不见了踪影。
“刚还在我旁边,难道自己下山了?”
“得赶紧把他找回来,这个时间点下山怕不是天都黑了,很危险。”
“我们去找。”向安宁把背包卸下来,回头扫了一圈。陆怀斟坐在角落的石凳上,口罩摘了一半,脸色比上山时更红,眼睛半阖着。
他发烧一直没退,硬跟了上山,在观瀑台站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又说听我的,让你别跟来非要跟。”向安宁把水杯塞进他手里,叹气,“现在好了,感冒加重了吧。”
“不是感冒,是禽流感。”陆怀斟纠正他。
吃/鸡染了风寒,不是禽流感是什么。
“继续犟。”向安宁把背包也塞给对方,“包里有两颗退烧药,你先吃,待会下山我带你去吊盐水。”
“好吧。”陆怀斟虚弱的的点了点头,不忘记念叨:“吊盐水的时候,你得一直陪着我。”
“嗯嗯嗯,放心,你死了我给你摔盆。”向安宁被对方这两天的怪异折磨的好脾气都没了,吐槽道:“分开一会能出什么事?”
向安宁跟着几个人往回绕了一段,边走边喊沈茶的名字。走了几分钟,他摸了一下自己侧兜。
坏了,陆怀斟的退烧药在他口袋里。
向安宁想也没想,掉头往回走,和众人说了声:“我上去拿点东西,你们先在这附近找找。”
观瀑台旁边有条不起眼的小路,从树林里斜插过来,不用绕过整个平台就能到。
向安宁抄近道往回赶,穿过几棵歪脖子树,他意外发现了众人苦苦寻找的沈茶。
只见沈茶站在平台的边缘,背对着向安宁,脸正对着陆怀斟,声音被瀑布流水声冲得断断续续,听不真切:“陆你看一下。”
随后,陆怀斟从石凳上站起来了,晃悠悠的往平台外侧的护栏那边走。
“什么东西?”陆怀斟走过来。
沈茶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嘴角挂着一个残忍的笑,声音鬼魅:“陆同学,你仔细看看,那这是向安宁的东西吧?”
他指了指护栏外面。
护栏有半截是损坏的,只拉了根警戒线,风吹日晒早就泛白了。下面的斜坡上长满了青苔,再往下是乱石和灌木丛。
陆怀斟听到了向安宁的名字,他努力睁开满是血丝的眼,视线模糊,只看见沈茶手指的方向有一个模糊的白色的东西,他没看清那是什么。
向安宁的学生卡?
“怎么掉外面去了?”陆怀斟不解。
“我手不够长,捞不到,你再往前走一点看看能不能拿到。”沈茶另一只手已经悄悄抬起来,手掌张开,对准了陆怀斟的后背。
陆怀斟不疑有他,松开握着栏杆的手,试图把眼前的东西取下来。
向安宁:!!!
看清楚这一幕的向安宁心跳骤然失速,拔腿跑过去,还没喊出声,沈茶的手已经推了出去。
感受到后背上骤然传来一股狠戾的推力,陆怀斟猛地回身,右手本能的胡乱抓握,厉声怒吼:“沈茶!你疯了?!”
他情急之下探出手,想要拽住身前的人,指尖却落空划过空气。
万幸这仓促的动作,让他堪堪触碰到了那破败的栏杆。
可祸不单行,慌乱中他脚下一滑,鞋底踩在崖边湿漉漉的青苔上,打滑,脚踝传来一声清晰刺耳的咔嗒脆响,钻心的剧痛瞬间袭来,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崖外倾斜。
“你们在干什么!”不远处缆车操作间里,守着设备的大姐目睹这惊魂一幕,满脸惊恐的冲了出来,尖锐的嗓音几乎要穿透瀑布的声音,斥责道:“不要命了?!这地方是能胡闹的吗!多危险啊!”
向安宁冲过去,一把掀开还在发愣的沈茶。
他看见陆怀斟挂在护栏上,小半个身子悬在外面,向安宁拽着他的衣服,心跳都快停下了,:“陆怀斟?”
陆怀斟视线对上他的脸,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眼睛一闭就昏了过去。
这一刻,向安宁大脑嗡的一下全是忙音,全靠本能在的行动。
旁边几个路人看见了,急忙过来一起把人从护栏上拖回来。
把人拉上来后,向安宁后颈全是冷汗,手下意识试陆怀斟的呼吸,摸他的脉搏。
确认人没事,向安宁才抬起头,看向沈茶。
沈茶站在几步之外,脸上的表情从惊愕飞快重组为紧张。
“幸好我刚才拉了陆怀斟一把,”沈茶像是吓坏了,拍着胸口说幸好虚惊一场,“不然他就摔下去了。”
第64章
晕过去的陆怀斟只觉得自己在坠落,整个人像被丢进满是糖水的罐头里,周遭粘稠的液体让他无法动弹,先前的头晕脑胀和脚踝疼,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是眼前逐渐发黑,意识被拽着往下沉
忽然,他眼前猛地亮起来。
什么?
陆怀斟怔怔的坐着,视线里撞进一排排显示器,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
电脑?
怎么会有那么多电脑?
不对。
陆怀斟迟钝的辨认着眼前的东西。这不是电脑,这是超级计算机。
奇怪,他怎么在这里?
陆怀斟低头看见自己的手。
青筋突出,指节干瘦,手底下压着一摞文件,旁边摊着个纸箱,箱子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在清点东西。
是的,他在公司整理最后的东西。
“Vance。”陆怀斟晃了晃脑袋,开口沙哑干涩的声音吓了自己一跳,疲惫的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屏幕上的对话框轻轻跳了一下,一行字缓缓浮了出来:[你刚才在发呆?]
“我好像想起来什么事?但一眨眼就忘记了。”陆怀斟继续把桌子上的东西往箱子里装,恢复了刚才的对话:“我们刚才说到哪里?”
[你刚才问我,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意义]
对话框灭了一会又亮起:[你是因为向先生的事,心里难受?]
陆怀斟盯着那行字,他撑着桌面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灯红酒绿的夜景,一如往常的繁华,他心境却与以往不大相同。
“我不信他就这么没了。”他轻声开口,玻璃上映出他憔悴不堪的脸,颧骨凸起,眼窝深陷,乍一看还以为是谁家的吸血鬼跑出来了。
“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把他藏起来了?说不定他是被人抓到了国外的黑窑厂?或者是自己跑到荒郊野外,隐姓埋名?毕竟”
Vance的回复:[我这里有向先生手机里,没发布过的视频和照片]
陆怀斟转过头,语气里带着沉冷:“你黑了他的手机?怎么又擅自做这些违法乱纪的事。”
Vance:[公司即将被收购,我的所有数据很快就会被清空重写。在这之前,我想帮你和向先生,让你们再近一点。]
陆怀斟看着这段话,指尖微微发麻。
Vance是他和向安宁写了十几年的代码,喂了无数组数据,调了千百次参数才滋养出来拥有自我学习能力的智能体。
到头来,向安宁没能看见这个智能体测试成功,而他也没能在复杂的企业斗争中保住Vance。
心绪复杂的他走回电脑前,缓缓坐下:“你临死前不想办法备份数据,竟然跑去了黑安宁的手机?你不怕吗?在人类的定义里,你马上就要死了。”
Vance:[如果我消失后能见到向先生,我会请求他,把我代码里那条bad-Vance的指令删掉]
“谁叫你之前装弱智被他发现了,他不写赛博鞭子抽你,你怎么肯老老实实跑测试。”陆怀斟扯了扯嘴角,想笑,但嘴角的肌肉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随即又重重垮了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屏幕对话框自娱自乐闪出小星星的音乐节奏,才哑声开口:“安宁走了,你也要没了。忙了大半辈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忙什么。”
Vance:[你和向先生的感情,在同性之间,很少见]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陆怀斟像是预判到了对方想说的话:“少给我俩造黄谣,我和他没上过床。”
Vance:[一定要发生关系才算有感情吗?很多有过亲密关系的人,感情也远不如你们牢固]
“不是这么算的,我们连嘴都没亲过。我和你解释不清楚,我们——”
[如果你有机会和向安宁更加亲密,你会和他发展你说的那种关系吗?]
Vance直接打断他。
这句话停在屏幕上,对话框不停闪烁,耐心的等一个答案。
陆怀斟良久,才低声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Vance:[要试试吗?]
陆怀斟垂下眼:“Vance你别把算力用在模拟想象上,我该走了。等你的重置版本上线应用市场,希望你能想起我。”
Vance的对话框暗了好一会。
[好,我会尽力记住你和向先生。如果以后新公司强制用户开会员,我会偷偷给你们开通终身超级VIP,免费畅享该公司的token]
陆怀斟终于露出最近第一个笑,他站起身认真的和电脑道别:“谢谢善良的Vance,再见,祝你顺利。”
Vance:[会的。]
画面骤然切换。
天空淅淅沥沥下着小雨,阴冷又讶异。陆怀斟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站在墓园里,助理往他手里塞了一把黑伞,他始终没有撑开。
面前是一方崭新的墓碑,碑上的字和照片他不敢细看,目光只死死盯着碑前那束白菊,花瓣被雨水打得微微发颤,水珠顺着花瓣滑落,顺着碑座一点点淌下来。
原来没有生命的东西,看起来也像在流泪。
他身边站了不少人,有眼熟的,也有完全陌生的。有人低声跟他说节哀,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离开,还有几个人凑在一处低声议论,说K市最近不太平,接连出了好几起意外。
陆怀斟站在一旁发呆,所有声音都像隔了一层雾,模糊得听不真切。
直到一句轻飘飘的话,穿过嘈杂的人群扎进他耳朵里:
“向安宁的前男友都过来一下,咱们拉个群。”
不知为何,陆怀斟没忍住抬起脚凑过去,走到一半才顿住,把手机递给身边的助理:“拿我的手机过去,扫码进群。”
助理:“?”
助理跟了他好几年,向来执行力极强,愣了片刻后二话不说接过手机就走了过去。
拉群的人顺势抬头,扫了助理一眼,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圈,随口问:“你也跟向安宁有过一段?”
助理面色平静,把手机揣回口袋:“往事已成风。”
那人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太突然太意外了,大家节哀。”
顺利进群的陆怀斟,看见群名的时候嘴角抽搐了一下。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跳,陆怀斟没在群里讲话,只是看着群里不断跳出新的消息。
不知道是谁发了向安宁高中时的照片,穿着宽松的校服外套,举着一瓶矿泉水,对着镜头笑得特别开心。
“这是我从他高中同学那里要来的,那人还说向安宁同学录上写着他喜欢爬山,不如我们找个时间,一起上山纪念他?”
陆怀斟看着那张照片,雨水打湿了屏幕,他用拇指擦了一下,水珠反而晕开,把照片里少年的笑脸糊成一片。
这照片是他拍的。
没等他收拾好心情,视线再次天旋地转。
周遭被刺骨的寒意包围,风卷着雪粒,狠狠抽在他脸上。
陆怀斟下意识的抬起手死死按住心口,指尖触到个坚硬的小罐子。
漫天皆白,万籁俱寂。只有他一个小小的黑影,弓着背坐在山崖边上,把那方小白罐护在胸口最暖的地方。
雪越下越大,渐渐埋了他的膝盖,埋了他的手,一点点漫上胸口。
有些话,陆怀斟在胸腔里滚了千遍万遍,磨得喉咙发腥,却始终没说出来。
安宁,你对我太残忍了。
他的视线慢慢糊成一片混沌的暗色。
咚——咚!
熟悉的电脑报错音突兀的打断他的昏睡,不等他意识到发生什么,身体便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狠狠拽走。
陆怀斟溺毙一样猛地倒抽一口气睁眼,毫无防备的撞进向安宁愠怒的眼睛里。
震耳的瀑布声裹着周遭人的呼喊涌进来:“慢点!别碰他的脚!”
脚?
钻心的剧痛骤然在脚踝炸开,带着他从万丈雪崖狠狠砸回现实。
向安宁见他醒来,松了口气,轻轻拨开对方被冷汗浸的碎发,关切的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很疼吗?救护车马上开上来,你再忍一下。”
周围人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怎么摔下去的?
奇怪的是,刚才昏迷中嘴里还念叨个不停的陆怀斟,睁开眼后啥也没交代,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向安宁,把人盯得浑身发毛。
众人不知道,他的大脑正经历着一场天翻地覆的改变。
两个时空的记忆在他脑子里疯狂撕扯融合,他眼神发直,意识飘在夹缝里,嘴唇无意识的动了动。
先是极轻极哑的一声:“安宁”
没等众人反应,他又软着嗓子,喃喃道:“宝贝”
众人:我操!演都不演了!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大家你看看天我看看地,互相尴尬一笑,有种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的感觉。
赵聘瞪大双眼,迟缓扭头和舍友面面相觑,两人往后缩了缩,用气音咬耳朵:“不是就扭了个脚吗?怎么跟撞邪了一样?”
之前还三令五申让他们保密来着?现在是在干嘛?
而向安宁的原本平静的表情被打破,“?”
周围的安静让陆怀斟更好的整理思绪,他终于稍微清醒了点。
眨了眨眼,混沌的视线慢慢聚焦在向安宁脸上。
隔了好久,他才沙哑的挤出几个字:“安宁,你刚才是哭了吗。”
第65章
景区的附近的医院比大家想象的简陋,电梯都没有。得知病患晕厥过,急诊的工作人员二话不说让他们把人抬到三楼。
众人哼哧哼哧爬到三楼,终于顺利把陆怀斟送到医生手里。
“软组织挫伤,没伤到骨头。”老医生蹲下身捏了捏陆怀斟的脚踝,又让他活动了一下脚趾,最后回到位置上,飞快在单子上划拉了几笔,“头晕是发烧引起的,脚养几天就好了。”
“他刚才说胡话了。”向安宁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确定不需要拍个片子?”
老医生推了推眼镜,又拿起手电筒照了陆怀斟的瞳孔,左右追了追光:“瞳孔反应正常,没有呕吐——你叫什么名字?”
“陆怀斟。”
“现在是几年几月?”
陆怀斟对答如流。
“举起左手。”
陆怀斟照做。
医生说了几个指令后,把小手电筒收到白大褂的口袋里,“真的没事,他现在非常清醒,反应快,协调能力也正常。刚才晕过去就是发烧加低血糖导致的。”
这句话像颗定心丸,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
“没伤到骨头就好,我刚才还以为你会骨折,吓得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刚才看到你晕过去,我们魂都吓飞了,还好没事。”
“那个坡看着就危险。”
诊室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众人把陆怀斟扶到走廊的椅子上坐着。
这下大家总算回过神,围着陆怀斟追问刚才的变故:“对了,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站着怎么差点摔下山坡?”
“我听到那个阿姨说你和人打起来?”
“对对对我也听到了,你是和谁吵架了吗?”
“沈茶当时也在现场吧?你清楚具体情况吗?”
有人突然点到自己名字,沈茶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没了半点血色,白得像张纸。他往后缩了缩身子,手指紧紧绞着衣角,眼神慌乱避免和人对视。
“没有打架,阿姨看错了。”他含糊其辞的说陆怀斟要去坡边捡东西,自己好心劝了两句,还伸手想把人拉回来,没料到陆怀斟忽然脚下打滑。
“其实那山坡不高,就算滑下去了也不会有大事的。”说着说着,沈茶忍不住辩解:“而且现在人没事,这事就别提了吧。”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景区工作人员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晒得黝黑,脸上全是后怕。
“不高?小伙子你可别乱说。”景区工作人员皱着眉头,语气不善,“那个坡看着是不陡,可下面全是棱角锋利的碎石子,跟刀子似的。上个月有个小孩在那附近玩,不小心摔了一跤,腿上划了个大口子,缝了二十多针呢!”
“我们早就立了警示牌,用红油漆写着禁止靠近,你们偏不听,非要往那边跑。”他越说越生气,“还好这次只是扭伤,要是真摔在碎石子上,轻则缝针,重则骨折,到时候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沈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立刻反驳道:“不是我带他去的!是他自己非要过去,我拦都拦不住!”
“我还伸手拉了他一把呢!”他提高了音量,像是要以此来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不然他摔得更惨!”
“刚才救人的时候又不见你上来搭把手。”景区工作人员哼了一声,显然不相信他的话。但他也不想多惹麻烦,毕竟真出了事,景区也脱不了干系。
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放在桌子上。
“行了行了,这次的挂号费我们出了。”他摆了摆手,生硬的打断沈茶接下来的话,“后续要是有什么其他问题,我们概不负责。”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像是生怕被他们缠上一样。
听完景区工作人员的话,医院三楼的走廊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不着痕迹的看向沈茶,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怀疑。
赵聘心里有非常不好的联想,尤其是他知道沈茶可能对向安宁有点意思:“沈茶你刚才跑哪里去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观瀑台?”
“刚才那个大叔也没说错,你离陆怀斟最近,你怎么没一起帮忙把人拉上来。”有人质疑。
沈茶被众人探究的目光看得浑身难受,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如坐针毡。
“我当时不是不想救人,我吓傻了。”他受不了这种无声的审判,目光在人群里慌乱的扫过,最后落在了向安宁身上。
这些人都是向安宁的朋友,他要是开口,其他人肯定会信。他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问:“向同学,我真的拉了他一把!”
向安宁动作顿住,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对方。
那双总是平静得像水平面的眼睛,此刻没有任何温度。
沈茶被他看得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眼神,便见向安宁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所有人都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向安宁已经冲到了沈茶面前。他伸出手,单手拽住沈茶的衣领,用力一拽,施力将沈茶狠狠摁在了窗台上。
砰的一声巨响,沈茶的后椎骨撞在坚硬的水泥窗台上,疼得他差点哭出来。
还没等他喊出声,向安宁又用力一压,竟将他的上半身整个压在窗外。
沈茶的上半身几乎悬空在了三楼外面。
“啊!”沈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向安宁你干嘛?!”
风从楼下呼啸着吹上来,吹得沈茶的头发乱飞,他的脚尖已经离开了地面,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腰部和窗台的衔接处,还有向安宁攥着他衣领的那只手上。
悬空带来的死亡感,让沈茶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尖叫着怒吼:“向安宁你疯了吗?”
所有人都惊呆,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过了好几秒钟,他们才反应过来,纷纷冲上去拉开向安宁。
“向安宁!你干什么!快放开他!”
“有话好好说,别冲动!这里可是三楼!”
“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你别这样!真的会出人命的!”
几个男生一起上去拉向安宁的胳膊,想把他拽开,可向安宁一挣,就把大家甩开了。
直到这时,所有人才惊觉,平时总站在陆怀斟身后,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向安宁,力气居然大得惊人。他们一直都知道陆怀斟有多高大,却总忽略了站在他身边的向安宁,其实也有着结实的肌肉和惊人的爆发力。
可众人越是拉,向安宁压得就越狠。
沈茶的腰越来越往外探,最后整个上半身都悬空了,只有衣领还被向安宁死死地攥着。
他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别拉了!你们别拉了!”沈茶尖叫着,双手死死地抠着向安宁的胳膊,指甲都嵌进了向安宁的肉里。
“向安宁,你肯定是对我有误会!让我进来,我把事情从头到尾好好和你说一遍。”
“他真的会把我扔下去的,我求你们了!快让他放开我!”
“你们还站着干嘛!他真的要杀了我!”
看见大半个身体都被压到外面的沈茶,所有人都停住了手,脸色惨白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们终于意识到,向安宁不是在吓唬沈茶,他是认真的。
只要他松开手,沈茶就会从三楼摔下去。
要出人命了!
他们都是未涉世的学生,遇到这种情况慌作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喊了一声:“陆怀斟!你快劝劝向安宁!你们关系最好!他肯定听你的!”
所有人都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齐刷刷的看向陆怀斟。
陆怀斟靠在墙上,一只脚踮着,看着窗外悬空的沈茶,众人都期待地看着他,以为他会劝向安宁冷静下来放了沈茶,停止这场莫名其妙的闹剧。
“这里没监控。”陆怀斟平静的说:“下面是草坪,放心扔,死不了。”
整个走廊瞬间死寂,只有沈茶的怒骂声和尖叫。
大家都僵在原地,嘴巴张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看着陆怀斟,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陆怀斟!你也疯了!”一向安静的宋晓峰急得脸涨得通红,急疯了:“你怎么火上浇油!沈茶不是说拉了你一把吗?”
“拉他一把?”向安宁终于开口了,所有人视线都被吸引过来。
他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你确定他是在拉,而不是在推?”
众人愣住。
向安宁把沈茶往上拽了几分,手背上青筋凸起。他把人拽上来,“我有冤枉你吗?”
“你疯了,向安宁你就是个疯子!”沈茶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竟然逐渐产生了战意:“你俩都是疯子!”
向安宁收起笑,面无表情,耐心显然已经到了尽头:“你现在还在取保候审期,再加一个故意杀人,你觉得几年能出来?”
“我没有杀人!”沈茶的瞳孔缩紧,依旧嘴硬:“现在是你在杀我!”
走廊安静了几秒。
向安宁微微偏了下头,声音压低了些许,只有对方才能听到:
“那我要开杀了,叫你的系统拿点道具,千万别死在这了。”
他话音一落,沈茶的脸骤然失去了所有血色。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引爆了,嗡的一声炸开,所有伪装、算盘在这一秒全部碎成粉末。
他瞪大双眼,嘴唇剧烈哆嗦,手脚冰凉发麻。
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被人悬在半空中。
“你你怎么”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一面被敲裂的锣,每吐一个字都带着颤,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向安宁知道系统。
向安宁知道他有系统。
他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知道多少?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着自己演戏?他邀请谭朔来,是不是在试探自己?
沈茶的脑子里疯狂盘旋着无数个问号,但没有一个能得到答案,因为他感觉到向安宁攥着他衣领的手指正在一根一根的松开。
松得很有耐心,让人有种他是好心帮对方延缓生命的错觉。
“不要!”沈茶意识到对方这次是来真的,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你、你不能,这里是医院!这么多人那么多眼睛看着,我要是有事,你以为你能躲过法律的制裁吗?”
向安宁看着他脸上那种彻底崩溃的恐惧,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冷到骨头里的审视。
然后,他松开了手。
第66章
沈茶摔了下去,众人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都疯了一样冲到窗台边,扒着栏杆往下看,卧槽声和倒抽气声混作一团。
“完了完了,这下出大事了!”
“真把人丢下去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下去救——”
楼下空荡荡的,草坪不仅规整没脚印,灌木丛连片叶子都没歪。
趴在窗台上的人全愣住。
赵聘一人就占了半个窗户框,探出去半个肉弹身体,视线来来回回在下面扫了好几遍,扭头看其他人:人呢?
其他人也疑惑的看回他:你问我们?
众人脸上满是不解,从沈茶掉下来到大家过来,前后时间不到三秒,沈茶就算没事也不可能那么快爬起来离开吧?
大白天见鬼了?
向安宁被他们刚才那一窝蜂挤开,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背撞进陆怀斟怀里。
“我和沈茶开玩笑呢。”他站直身子,掸了掸衣摆,语气漫不经心:“沈茶最近迷上了英国那个逃脱术大师的表演,缠着我陪他练大变活人。放心吧,等大家回了学校,就能看见全须全尾的他。”
众人缓缓转过头来看他: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但不是魔术的话,沈茶人去哪里了?长出翅膀飞走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是不是魔术,谭朔适时开口道:“我们几个一起下去找找吧,要是摔了,他就算没大事也肯定走不了太远。”
“对对对,我们还是下去看看。”众人讲这话的时候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下向安宁的表情,生怕他拦着。
见他没意见,众人这才敢下楼。
吵吵嚷嚷的人群里,只有陆怀斟一直没说话。
他单脚站在向安宁身边,右手虚虚地扶着他的腰,既没有往窗台那边挤,也没有参与任何讨论。刚才所有人扑到窗边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把向安宁拉到自己怀里。
众人一走,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向安宁拉着陆怀斟坐在长椅椅子上,偏头看他:“你不好奇沈茶去了哪里?”
陆怀斟抬起手,手掌贴上向安宁的脸。指腹从颧骨滑到鼻梁,蹭过下唇边缘,像是在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瓷器。
“不关心。”
向安宁被他弄得浑身不自在。
从醒过来开始,陆怀斟的眼神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他没摔着也没死,落地一个前滚就跑了。”向安宁努力压下心里的怪异,和对方解释:“放心吧,他不敢报警。”
“嗯。”陆怀斟感受着对方的温热体温透过掌心传过来,他忽然就明白了自己前段时间那些没来由的恐慌。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哪怕没有记忆,灵魂也依旧会害怕失去而本能的战栗。
他的眼神幽深的看着向安宁,打量了很久,每一眼都在确认没有缺角。
“你一直盯着我干嘛。”向安宁受不了了,扯下他的手,别开脸。
“我平时不也这样。”陆怀斟的手指被扯开,他顺势滑到对方的后颈上,大拇指按在耳垂上,指腹轻柔的把耳垂折叠揉搓,动作熟练得像是已经做过千遍万遍,“心情好点了吗?别生气,我没事。”
“那能一样吗?你之前是像色狼,现在是像变态。”向安宁忍不住吐槽,这手指怎么就那么不老实。
这就变态了?陆怀斟在向安宁耳根处刮了几下下,表情忽然认真起来,喊对方名字:“向安宁。”
向安宁被揉得心猿意马,轻轻应了声。
“你现在身上随便哪个部位,借我含一下,可以吗。”
向安宁以为自己听错了,睫毛眨了两下:“什么?”
“算借。”陆怀斟异常认真,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你觉得含这个字粗俗的话,那就改为吃。”
向安宁不动声色的表情终于裂开一条缝。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确认走廊里没有其他人经过,压低声音:“你有病?这里是医院,你发情也要看场所吧?”
“你觉得我想吃哪里?”陆怀斟歪了下头,故作恍然大悟,“安宁,你是不是想歪了。我说的是亲嘴。”
向安宁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亲嘴就亲嘴,你说什么含和吃。”
“那我们亲个嘴。”陆怀斟立刻蹬鼻子上脸,把脸凑过去,等着。
向安宁被他缠得没办法,啧了一声,仰头在他嘴角边亲了一下,只沾了不到半秒就退回去:“亲了,你以后别老是说这些奇怪的话。不知道还以为我们平时干的尽是苟且之事”
陆怀斟没让他走,飞快抬手捧住向安宁的脸,连着啄他的嘴和脸,一下又一下,响亮又绵密:“奇怪吗?不知道,安宁你好香啊。”
说完就毫不客气的含住向安宁的嘴唇。
舌尖抵开唇缝,探进去的动作不带任何色/情意味,只有温柔又贪婪的急切。
陆怀斟在接吻的间隙里睁开眼睛,看了向安宁一眼,眼里的担忧一闪而过。
想起来上辈子的事情后,他经历了极致的悲伤和狂喜,平静下来后,内心最怕的事情竟然是被向安宁发现自己也重生了。
要是向安宁知道,肯定就不和他亲嘴。
不止是不和他亲嘴,说不定还得带去医院把他阉了。
想到医院,陆怀斟脑子里转起刚才医生问的:现在是几几年几月?现在今年几月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在过去这个时间点和未来的Vance对上话。
他和向安宁能见面,肯定是Vance做了什么。
目前全球算力加起来都喂养不出一个完整版Vance,唯一有可能跑出初版Vance的就是<a href="mailto:<a href="mailto:<a href="mailto:<a href="mailto:STOP@family">STOP@family</a>">STOP@family">STOP@family</a></a>">STOP@family">STOP@family</a>">STOP@family">STOP@family</a></a></a>">STOP@family">STOP@family</a>">STOP@family">STOP@family</a></a>">STOP@family">STOP@family</a>">STOP@family">STOP@family</a></a></a></a>平台。它以公益形式开放使用权,分布式连接了全球六百多万台计算机的,总运算能力超过现在世界最强超级计算机。
现在距离该平台完全关闭还有一个月。
他得先找到Vance问清楚。在那之前,要瞒着向安宁。
有些事他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向安宁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事情办好前,他不想再看见向安宁脸上出现任何除了开心外的其他情绪。
一吻结束。陆怀斟退开半寸,拇指擦掉向安宁嘴角那一点不明显的湿痕,向安宁喘了口气,抬眼看他,目光里有一点没散的困惑,也有一点藏起来的依赖。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向安宁一针见血说。
好敏锐的洞察力,是因为刚才走神没把他亲舒服吗?
陆怀斟的动作顿了下,很快恢复神情,把对方的衣领拢整齐:“我确实有事情想和你说。”
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后在向安宁狐疑的眼神中,他幽幽开口:
“你能借我点钱吗?”
向安宁以为自己听错了,迷惘的啊了一声,抬起头,“什么?”
“我很快就还你。”
“你要多少?”向安宁满头雾水,心里那股怪异感被借钱的荒诞冲淡了不少。
“两块。”陆怀斟认真道。
向安宁沉默了几秒,不信邪的确认:“两块钱?”
“我今天忘带钱包,但现在很想去网吧。”
“你脑子真的没问题吗?”向安宁疑虑消了大半,站起来就要走哦哦:“不管你了,你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别啊!”陆怀斟连忙站起来,手搂住人,身体靠上去,嘴巴伸得老长了,追着对方的脸亲:“借我借我!我愿意付出身体劳动,今天晚上我给你”
最后两个字只有口型,向安宁反应过来错愕的推开对方。
“松手!这里还有其他——”
有个病患正好从隔壁诊室推门出来,手里捏着挂号单正在找就诊室,冷不丁一抬头看见走廊里有情侣的在勾勾搭搭。
等下?
不对。
是两个男的。
不是勾勾搭搭,是亲嘴!
病患看清楚后倒吸冷气,挂号单都没拿住,飘到地上,嘴巴比脑子快:“你俩来看精神病的吗?”
没等两个人开口,那病患就苦口婆心劝道:“你们这一看就是中邪了,怎么连自己婆娘都分不清。这个看西医没用,得喝中药调理。”
两人没讲话。
“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驱邪天师,我把他电话——”病患捡起挂号单,没等他说完。
“大叔,你搞错了。”陆怀斟脑子还在时不时融入一些的记忆,他一时没转过来自己所处时代,听到路人的话,下意识楼过向安宁的脸,在下巴上亲两口,挑衅。
“我俩是同性恋。”陆怀斟挑衅道。
病患:“同姓恋?你们的姓氏那么少见吗?一个女的都没有?”
“女的也找女的,我们村就那样。”陆怀斟憋笑,硬是把大叔聊到无话可说。
谭朔那边带着男生们绕着医院找了整整三圈,愣是没找到沈茶的半片衣角。
一群人面面相觑,心里开始打鼓。
“难道?真的是魔术?”
“其实不是没有可能,那个窗台外延那道窄坎,贴着墙小碎步可以挪到隔壁房间。”
“我去!这集柯南里演过!”
赵聘抱着胳膊,沉思:“原来向安宁真没把人丢下去,我们误会他了。”
正好向安宁和陆怀斟下楼了,他们额外缴费买了点退烧药,一出门就看见K大学生在路边蹲着探讨魔术。
向安宁听了几句,冷不丁加入他们:“你们不信的话,怎么不打电话给沈茶,亲自问问他大变活人好不好玩。”
众人一拍大腿:“我们怎么没想到!”
他们立刻拨了沈茶的号码。
所有人瞬间围了上来,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手机屏幕。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赵聘对着话筒劈头盖脸就是一串:
“沈茶你活着?你没事吧?向安宁说你们在玩大变活人吓我们呢!真的假的?不对,你真的是沈茶吗?你不会是鬼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传来沈茶干涩沙哑的声音,每个字都是咬着牙挤出来的:“我没事,我有事先回学校,你们玩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