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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市必吃榜从良了 脑佺通 21508 字 2小时前

第51章

“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要走动!”一个中年警察举起扩音器,目光如炬的扫过众人惊恐的神色。

几个企业负责人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赞助高校搞活动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要是牵扯到不良活动,那对企业形象可是有影响的!

本以为今天只是一次普通的学生会活动的谭余莉站,第一时间安抚他们,并且快步朝几个警察走过去:“您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请问出了什么事?”

站在前面的警察看了她一眼,公事公办:“有人投诉你们这里有爆炸物。”

“爆炸物?!”众人一惊,“我们只是在这里烧烤,没有玩危险的东西。”

“是不是有眼红的人恶意投诉?”

“其他学校干的?”

“没看见有东西爆炸,你们搞错了吧。”

警察:“请大家配合下不要随意走动,排查完如果没问题我们很快离开。”

当看见其中一个警察抱着烟花的纸桶小跑过来,猜到问题所在的谭余莉呼吸一顿,她控制面部表情不要露出异样:“我去请示下领导。”

“你们校领导在赶来的路上。”警察仔细打量着手里的烟花包装,神色逐渐沉下来,“你是负责人,那你知道这些烟花是谁安排的吗?”

谭余莉看了一眼那个包装,她心里咯噔,怪不得刚才声音那么大,这种型号去年就被列管了:“这个不太清楚。我们学生会只负责场地和人员安排,烟花是商家自己燃放的。具体的来源、品种,都是商家那边的事。”

三言两语就把学生会摘了出去。

警察冷哼一声,把烟花包装递给旁边的人。那人穿着便衣,表情严峻:“这个案子我们追了几个月了,社会危害极大,请大家配合我们打击专项违法活动。”

正说着,燃放烟花的商贩被两个警察从人群里拎出来。

三十来岁,圆脸穿着黑夹克,被按着肩膀蹲在地上。他梗着脖子,嘴里嚷嚷:“你们凭啥抓我!”

这幅地痞无赖的架势,让周围不谙世事的学生纷纷嫌弃的皱起眉头。

见惯这种刺头的队长蹲下来:“上家是谁?”

“我只是臭摆摊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商贩眼珠咕噜一转,闭嘴不说话。

队长站起来,朝旁边一挥手:“带回局里慢慢说。”

商贩被拽起来压着走,胳膊被扭到身后,疼得他龇牙。

往外扣着走,树旁有两个年轻的学生靠在树干上,偏头在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他们几个人听清。

“这种找不到上家的案子最可怜了。”

“为什么?只是烟花,怎么会那么严重?”

“是什么不是他说了不算。没有上家的话,他就是上家,希望他还记得是和他谁买的。如果能报出几个下家将功补过,那法院还能给他个从轻发落。”

“还能这样?”

“法律就是这样,它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惩罚。”

感觉到商贩脚步越来越慢,背后的警察施力往下一压,呵斥道:“老实点!”

“我记得是谁买的!”商贩猛地扭头往人群里扫了一圈,用力挣脱出半只手半边,指着人群里某个方向:“是他托我买的!我不知道那玩意有危险,他跟我说就是普通烟花!”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那个不是学生会的吗?刚才还发水给我。”

“特别和气那个?怎么会?”

“看着不像啊。”

沈茶的脸在众人的视线瞬间煞白:“我不认识这个人。”

商贩急了,剧烈挣了两下,被警察按住:“你放屁!我这儿还有你电话号码!”

他朝警察嚷,“翻我手机,昨天有个电话,就是这个人的!”

沈茶不知为什么事情突然急转直下,他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水瓶被旁边一个警察抽走,扔到地上。

“这位同学,麻烦你配合下工作,跟我们走一趟。”

手铐扣上的声音很轻。

金属碰金属。

咔的一声,铐子死死扣在腕骨上,硌得人生疼。

沈茶的心脏好似被人攥在手里使劲捏,快要无法呼吸了!

不是这样的,剧情不是这样的!

他应该和谭朔在烟花下并肩站着,气氛正好,好感度上升。

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警察按住他的肩膀,沈茶回过神往前挣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抖着声:“谭朔,你得帮我”

谭家姐弟同时愣住。

“我?”谭朔皱眉,不清楚对方为什么突然喊他名字。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沈茶扭过头,对他做了个口型。

谭家姐弟的脸色同时突变。

见他抵死不肯往前迈,警察用力把人往下压,沈茶不得不踉跄着往外走。他边走边扭头,死死盯着谭朔,眼眶瞪得出奇的大:“你一定要来接我!你听见了吗!”

沈茶被塞进警车后座,车门砰地关上。他靠在椅背上,双手被铐在身后怎么坐都不舒服。

车上的蓝红灯还在转,把好奇围观人群的脸照得忽蓝忽红,也照得在沈茶大脑里的红色警告框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

他的嘴唇在发抖,恐惧使他闭上眼。

“出大事了!剧情再这样发展,我绝对不可能走完后面的内容。”

向安宁把躲在树干后面的陆怀斟拖出来,“看够了?”

陆怀斟眨了眨眼:“那个沈茶就这样被带走了?他会怎么样?”

“接下来就得看‘天意’了。”向安宁意有所指。

谭余莉送走几个领导,阴着脸走回来。她经过向安宁身边时,嘴角用力扯了一下,没能笑出来。

“抱歉,活动取消。”她深吸一口气,“没让你们尽兴。”

向安宁站在树干下,黑色薄外套敞着,领口露出白T恤的边缘。睫毛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盖住了瞳孔的反光,眼神格外幽深。

“今天玩得很开心。”他说。

发生那么大的事情,学校终于后知后觉开始封锁现场,保安挥着棍子开始赶人。学生们吃到了大瓜,三五成群交头接耳的离开。

“我们也走吧。”向安宁说。

“哦。”陆怀斟把脖子缩回来,跟在他旁边。

两个人沿着操场边的小路往宿舍走,还没走远就听到有人喊向安宁名字。

“向安宁!向安宁!”赵聘从操场那头跑过来,浑身是汗,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冲到向安宁面前,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阵才抬起头。

“不好了!咱们402进贼了!”他的声音粗哑干涩,讲一句咳一下:“我回去拿外套,一推门灯是亮着的,地上全是东西!”

他直起身的,还没平复呼吸,就看见操场上还没离开的,眼睛一下子瞪圆:“卧槽!学校里有卧底?警察这么快就收到风声?”

出警太快吧!

赵聘这番的动静不小,一个还没离开的小民警问讯快步走了过来:“有小偷?”

赵聘颤颤巍巍的指着宿舍楼方向:“我、我们宿舍的抽屉全被撬了!”

民警眉头一皱,转头朝操场方向喊了一声:“队长!这边学生宿舍有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队长的声音:“什么情况?”

小民警按下对讲机:“队长,有个学生说宿舍被入室盗窃。”

那边沉默了一秒,确认了一遍:“就在K大里?”

“对!”

“我这边的烟花还没清完。你先上去看看,保护现场,我马上到。”

几人带着美景穿过操场边缘的石子路,走进宿舍楼。

向安宁站在门口。屋里的灯亮着,光从门缝漏出来,在走廊地上切出一块惨白的方形。他伸手推门,动作很轻,门板无声地滑开。

抽屉全被拉出来了。

书本、笔记、衣服等散了一地。

赵聘的床铺掀开了,床单被人扯下丢在阳台的水槽里,宋晓峰的桌子被人推倒了墨水瓶,墨汁撒得到处都是。

陆怀斟呼吸一滞,站在门口没动,他的目光钉在自己的位置上,脸上从震惊变成愤怒,不敢置信的冲进去,扑到自己的桌前。

他手有些抖,缓缓拉开抽屉,水顺着柜子被拉开动作往下淌,滴在地上,啪嗒,啪嗒。

笔记本电脑的现状非常惨烈,屏幕被掀开后直接踩断了轴骨,压平了。

电脑直接成了一片直直的废铁,键盘上还积了一层水。

陆怀斟喉咙像被人掐住,眼眶都气红了,牙齿咬得咯吱响。

谁干的?

向安宁走过去,看了一眼陆怀斟手里的电脑,拉开自己抽屉,果不其然是一个待遇。

他的表情也沉了下来。

小民警看见有两台电脑,态度立马认真起来,掏出本子,拔开笔帽:“你们最后一次离开宿舍是几点。”

“两个小时前。”向安宁蹲下来,看了一眼抽屉上的锁孔,没碰,“宿舍门我看了,锁是完好的,应该是有人用钥匙开的。”

民警记了几笔:“宿舍钥匙谁有?”

“我们四个人的。还有宿管阿姨那里有一把备用。”

正说话,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胖乎乎的辅导员喘着粗气爬上四楼,他扶着门框喘了几口气,一抬头看见民警的制服,脸瞬间拉下来:

“你们怎么可以报警!”

第52章

辅导员很快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强硬,立刻挂上笑,恢复往常温和无害的样子:“同学们都没受伤吧,这事交给校保安室那边查就行了,这种小事不用劳烦民警同志。”

“老师,这还小事?你看他们的电脑都被踩成什么样了!”赵聘都顾不上把吸饱水的被子拿出来,看着满目疮痍的宿舍,“到底谁干的,太阴毒了!”

顺着胖子的话,辅导员瞧见两台电脑的惨状,他心里一跳,边说边往里面走:“哎哟,电脑坏了?你们怎么可以在宿舍放那么贵重的东西,赶紧拿去维修店看看。”

才走了两步,民警就抬手拦住他,“都别往里走,你们几个学生也出来。”

辅导员尴尬的往后退了半步:“这这这,这里我们自己处理就行了,小同志你不太清楚这里的情况,这附近还没安装监控,人员鱼龙混杂的——”

周六日大家都没课,宿舍楼里突然又是警察又是老师的,动静太大了,402门口早就围了一圈学生。

众人踮着脚,探头往里看。

“怎么?电脑被人偷了?”

“不是,好像是被踩坏了,就是那台笔记本,一万多块呢。”

“嘶!多少?那么贵?”

“心也太大了,这要是我,我洗澡都得带着。”

“小偷还偷了什么?”

“没有小偷。”陆怀斟冷不丁的对着门口的的人说:“是有人在故意搞破坏。”

陆怀斟把电脑拎过来的时候,屏幕碎片又往下掉了几块,看得人心惊。他把电脑翻过来,众人隐约能听见液体在里面晃荡的声音。

不用拆开也知道,里面全完了,没有修复的可能性。

陆怀斟把电脑端放在桌子上,刚才怒火烧心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条理清晰的和民警说,“宿舍门的锁完好无损,但屋内抽屉的锁却被撬了,说明对方不会开锁且有宿舍钥匙。作案的人一定是学校里的人,且曾经接触过402钥匙。”

辅导员急了,声音拔高:“不一定是学校的人!也可能是外面流窜进来的!”

民警抬手打断他:“行了都别吵。”

他蹲在宿舍门前。

举起手电筒,光柱扫过锁孔周围,手拧了拧锁芯,转动顺滑,弹簧复位干脆。

“确实没有被撬的痕迹。”他把手电筒关掉,别回腰间,拿起对讲机,“队长,你上来一趟。这边情况我处理不了。”

对讲机里沙沙响了两声,只回了一个字:“好。”

小民警问众人:“你们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

向安宁面不改色的想:那可太多了。

他腿半靠着桌沿,脑子里过了几遍所有的可疑人员。

不是没头绪,而是有许多可能性让他无从下手。每个人都有嫌疑。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直接问辅导员:“老师,这事交给学校的话,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上次就见识过向安宁嘴巴的辅导员,努力扯开一个和善的笑:“向同学,你放心,学校一定会认真调查。宿舍楼没监控,但这不代表没办法。我回头让宿管加强巡逻,各个宿舍排查一遍。你们丢了什么东西,列个清单,学校能补的尽量补。”

向安宁保持刚才的姿势,没反应。

辅导员拿不准他是什么态度,但学校方面愿意补偿的话,他相信对方会聪明的选择息事宁人,于是语气软下来:“你看,这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你们也麻烦,去警察局又要做笔录又要等结果,不如交给学校先内部查一查。最后要是实在找不到,我们再陪你去报案。”

“抓到当事人怎么处理?”向安宁终于理他了。

“记大过!”辅导员恶狠狠的说:“取消保研资格,后面的评优评选资格一并取消。”

“然后呢?”

辅导员一愣,“什么然后。”

向安宁失望的摇摇头:“不疼不痒的怎么能长记性,还是让我来处理吧。”

众人没反应过来,什么叫他来处理。

只见他让陆怀斟赵聘把东西放下,几人一起站在宿舍门口,然后他不急不缓的对着民警说:“我要报案。”

辅导员面色铁青,气得脸上的肉都抽搐了下:“报什么案!我不是说了给你们补损失吗?你非要闹那么大干什么?”

向安宁:“学校能补?”

辅导员气急败坏:“能,两台电脑多少钱,你说个数!”

“三十万。”

现场安静了一瞬。

辅导员张着嘴,嘴巴哦成一个圈圈的鸡蛋形状,合不上,宿舍走廊看热闹围观的众多学生也安静了。

口误了?

还是他们听错了?

民警狐疑抬起头:“多少?”

“你们没听错,三十万。”向安宁指了指屋内的东西:“我那台笔记本里存着一份技术方案,原本月底要交付,现在电脑被他人恶意损坏无法交付,要赔付甲方至少三十万的违约金。

他在说什么?

他知道三十万人民币是什么概念吗?

“别开玩笑了。”辅导员回过神,干笑了一声:“向同学,你那台电脑顶多一万左右,什么技术方案,别以为大家不懂计算机你就可以乱开价。”

向安宁没和他继续废话,继续理清情况:“宿舍平时只有我们四个人进出,犯罪嫌疑人只有两个小时作案时间,应该在现场留下不少痕迹。警方只需要在现场采集皮屑和指纹,和可疑人员一一比对,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是谁干的。”

辅导员急了,伸手就要去拉向安宁:“向同学,你冷静点!夸大金额警是违法的!”

他明年要调岗到更高一级的行政岗,这一年不能再有恶性报告发生。

不仅影响升职,更影响后续发展。

如果数额有那么大他的手指开始微颤,额头上冒出虚汗。

向安宁侧身让了一下,辅导员的手扑了个空。

“对了。”向安宁补充道,“我说的是美金。”

所有人齐刷刷倒吸一口冷气。

向安宁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非常平静。

三十万美金,两百多万人民币,从一个大一新生嘴里说出来,竟然如此轻飘飘的。

一台电脑一万多块已经是了不得的开支,三十万人民币都够在K市买好几套房,换成大米能让一家三口吃上几百年。

更何况向安宁说的还是美金。

哪怕是编的,他也编出了众人想象不到的数字。

“所有人回宿舍。”民警现在也顾不上真假,立刻驱赶着围观的众学生离开。

再这样下去,众人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

幸好这时候他的队长带着老民警风尘仆仆的赶到四楼,他们身上还带着清点烟花时留下的硫磺味。

一上楼看见学生唯围堵不听劝的画面,他们条件反射抽出甩棍,指着刺头学生让他们尽快回宿舍。

“这里什么情况?”走廊上只剩下402的人后,队长走过来。

年轻民警见到队长,像抓到救命稻草,赶紧迎上去:“队长你终于来了,这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迟疑的翻开笔记本,指着向安宁的方向压低声音;“这个学生说他电脑坏了,损失了咳!三十万美金。”

“多少?两人瞪大双眼。

队长把目光转向那个帅气到有些过分的年轻人,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想起什么:“是你?刚才站树干下劝商贩说出下家的人?”

“我可没让他点下家。商家自己心中向善,回头是岸罢了。”向安宁耸肩摊手,“你就是队长,我要报案。”

警察队长皱着眉,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刚才他到处赞誉的好心群众私下是这种信口开河的人:“三十万美金?你说的?”

“是我。”

“我看你也不像不懂法律的样子,知道报假警什么后果吗?”

“在这之前,我要和你们确认一件事。”向安宁突然提起个牛马不相干的话题:“几年前是不是取消了流氓罪。”

众人:?

旁边的陆怀斟皮一紧,立刻从悲伤且愤怒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抬起头,紧张的看向对方。

“是。”警察回答。

“那你们知道同一年,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立法了。金额超过一万就算刑事案件。”

其他人没听出来这是什么意思,几个警察脸色大变。

刑事案件?!

向安宁慢悠悠的把402宿舍门关上:“这个案子你们处理不了,通知队里刑侦的兄弟过来吧。”

年轻民警震惊的看向老民警,用嘴型问了句:真的吗?

老民警脸色凝重的点点头,如果金额属实的话。

“你的报案我们受理。”队长皱着眉,原本以为是普通入室盗窃案,没想到一眨眼成了刑事案件。

最近局里破案率本就岌岌可危,要是再加上金额那么大的恶性案件

他感到相当棘手:“那你怎么证明你这边损失了那么多钱?”

向安宁不慌不忙的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两下,把屏幕转过去,那是一份合同扫描件,英文字母密密麻麻,上面还有签字盖章。

他又划了一下,弹出外联汇款的到账记录。

“这是合同和国外银行的汇款记录。这些东西我待会提交原文件给你们。”他把手机收回来,揣回兜里,不咸不淡的说:“你们觉得我说的金额不真实,那是你们没看见我做的东西能为他们公司创造多少利润。”

“那是天文数字。”

第53章

警局的笔录室里,民警按照流程询问:“根据现场来看,嫌疑人主要针对的是你和姓陆的同学,你有怀疑对象吗?”

“有。沈茶、余睿泽、林城还有关逑。”向安宁报菜名一样端上来几个名字,“这段时间得罪过的就这几个。”

民警:“能详细说一下都是因为什么事和他们有起过冲突吗?”

待向安宁大概描述完具体的事情,民警头都大了,但他依旧恪尽职守的推进流程:“案发的时候,你在哪里?有谁可以作证?”

“我在操场参加活动,学生会很多人都看见了我们。”

“我看了陆同学的笔录,他说当时你和他在一起,你们独处了接近十分钟?你们这十分钟在干嘛?”

“看烟花呀,你这个问题是想表达什么?这和本案无关吧?再说了,十分钟的时间,就算是用四条腿跑也都跑不到宿舍。”

“那么大金额的案子,我们当然得细无巨细的问清楚。”其中一个老民警目光如炬,上下扫射坐在椅子上的向安宁。

这个学生太奇怪了。

一般人坐在这里,不管是来报案还是来被抓进来,无一不是两股颤颤生怕自己哪句话讲错了,而眼前这个大学生,不管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太稳了。

但刚才,他们提到另外一个人的时候,这个大学生表情不太自在,抿嘴,视线飘了一瞬间。

笔录接近尾声,民警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你说那份合同违约金有三十万美金。我有个问题,你交不出东西给国外公司,对方真的会跨国追责?一个国外公司,如何千里迢迢跑到我们来打官司?”

“这家公司在我们国家有深度合作的律所,在港城和澳城也有分公司。”向安宁摊开手,表示自己所言非虚:“基于这点,他们才会和我合作。不然,一个十八岁的大一学生,他们凭什么敢随便打钱过来?他们不是相信我这个人,是相信我们这里的法律同样能保障他们的权益。”

这案子竟然还扯上了国际信誉。

民警沉默了两秒,在翻开本子在上面记了几笔。

见该问的都问了,向安宁又困又累,于是直接提出自己这方的要求:“我的诉求很简单,抓到的当事人赔偿我全部损失,并且对方要在报纸上对我公开赔礼道歉,其他的就按照法律来吧。”

民警手里的笔一顿:“这还简单?”

向安宁面不改色:“他的命不值那么多钱。”

民警:“?”

另外一个老民警看了他好一会:“你说的这些,我们会去核实。现场已经封锁了,明天刑侦的技术人员会过去提取指纹和痕迹。今天这先这样,我们保持联系。”

向安宁站起来,下意识伸出手:“辛苦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居然还敢和我们握手?

民警们互相对视一眼,默默回握,愈发觉得眼前这个学生胆子肥。

派出所的等待区里,跟着学生一起来的辅导员坐在长椅上,时不时站起来踱步,走累了,又坐下,就这样来来回回。

他看见向安宁等人一直出来,焦虑得想干呕。

眼看着明年就要转岗升迁,这个节骨眼上,自己管理的学院竟然出这种事。

入室破坏,刑事立案,警察封锁现场,这些事要是传出去,他的履历上就会有一道抹不掉的疤。

他必须把这事压下去!必须让家长主动要求息事宁人。只要家长不追究,学校就能内部消化。

通报批评、退学、处分,这些字眼就不会出现在他的年终总结里。

他越想越坐不住,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拨了其中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

那头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和疑惑:“喂?哪位?”

“你好,请问是向安宁的家长吗?我是他学校的辅导员。你赶紧来一趟派出所吧,向安宁现在在昙俞区派出所这里。”

“什么?派出所?”余城的声音猛地拔高几度,整个人都清醒了:“他怎么了?”

“你别急,来了再说。”辅导员没等余城再问,报了地址,挂了电话。

余城到的时候,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外面套了一件不知从哪儿抓来的夹克,拉链都没拉。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全是汗,一进门就四下张望。

辅导员立刻迎上去,脸上挂着沉重的表情:“安宁爸爸,你可算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余城喘着气,不管不顾的就想往办案区里走:“安宁怎么会在派出所?”

“你别急,人没事,就是”辅导员压低声音,拉着余城往旁边走了两步,“向安宁可能是得罪什么人,现在闹到警局来了。我跟你说,这孩子年轻气盛,非要报警,这对他自己也不好。”

“得罪人?”余城不信,摇头否认:“这个孩子脾气很好,从来不和人急眼,能得罪什么人。”

“脾气好?”辅导员脸上的表情一僵,“这个见仁见智吧,我的意思是,报警不知道会不会留下记录,我怕以后考公考研都麻烦。不如学校内部查一查,私下和解,你劝劝他,能退一步就退一步。”

余城越听脸色越沉,眉头拧成一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辅导员支支吾吾,眼神闪躲:“就是,可能学生之间有点误会,有人把向安宁的电脑弄坏了。哎呀,我看那电脑修修就能用,不是什么大事,但安宁非要报警,现在好了,整个宿舍都被喊进去做笔录。”

他上下打量了余城的穿着,皱巴巴的夹克,不成对的拖鞋,他心里有了数:“你们家里条件应该一般,我是觉得,拿点适当的赔偿就行了,别把小事搞得那么夸张。”

余城的眼一下子就气红了,狠狠瞪着辅导员:“这都闹到警局了,你还说是小事?”

“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弄坏的电脑,我是怕社会闲散人员搞的,到时候得罪社会上的人对你们也不好。”

“我们家虽然没什么钱,但我们也不怕事!”余城意识到眼前的老师和他不是一伙的,气不打一处来,“我就不信了,如今这社会还治不了几个闲散人员!”

辅导员被他的反应吓了一大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余城已经转过身,大步走到派出所外面。

向安宁等人刚从办案区走出来,就听到余城的声音,“安宁!你没事吧!”

向安宁抬头看去,除了看见余城,余光还扫到余城身边站着一个人五十来岁穿着警服的人,这个人他不认识,但那张脸有一种说不清的眼熟。

走近一看,向安宁注意到对方肩章上的星星比之前那个警察队长还多两颗。

他心里猛地一跳,瞬间猜出对方的身份。

余城看见他,快步走过来,上下摸了一遍他的肩膀和手臂,眼眶还红着:“我还以为你进去了。”

“你真找人来捞我?”向安宁试图缓和气氛,“爸,这位是?”

余城侧过身,指了指身后那个穿警服的人:“安宁,这是爸爸的战友。在部队的时候,很照顾我。”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尴尬。

向安宁知道余城在尴尬什么。

腿伤之后,余城一直在自卑,不管余家那边怎么说他都不肯联系进了体制内的老战友,怕被人同情,更怕被人说你怎么混成这样。

一躲就是这么多年。

要不是今天实在没着急,他也不会打给这个人

谭铸孚先伸出手:“你好。”

向安宁握住那只手,掌心传来沉甸甸的力道:“我叫向安宁。”

“你谭叔说你没犯事,你是来报案的。”余城还不清楚来龙去脉,但知道他是报案人后松了口气。

“对。”向安宁松开手,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谭?

向安宁打量他的同时,谭铸孚也在看着他。他见过太多年轻人在他面前紧张局促、装腔作势,但眼前这个学生站在这里,不卑不亢,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余城这个儿子,很不简单。

“托你福,今天叔叔我算是寻到亲了。”他眯起眼冲他笑了下,随后抬头表情一变,对后面几个民警说:“材料给我看看。”

谭铸孚接过来,翻了几页,眉头微微拧起来。

哪怕坐到他这个位置,也想象不出来这个金额在学校宿舍里出现是什么概念。

他合上本子:“全部属实?”

向安宁点头。

谭铸孚没有再多说其他的,颔首只说了一句:“你把证据保存好。这个案子我会盯着,该走的程序一样不能少。”

辅导员自从看见来人,就一直站在墙角装死。脸上那颜色,已经不是难看能形容的了,白里透着青,像一块搁了好几天的霉豆腐。

两杠三星。

他盯着谭铸孚肩上的警衔,吞咽口水,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有这种关系你倒是早点说啊!早说我至于费那么大劲干嘛!给我自己找不痛快吗!

“今天时间不早了。”谭铸孚收回目光,气场全开,三言两语就把众人焦躁的心压下,“你们宿舍这两天没法住,我在附近给你们定了几间宾馆。今晚先在这里歇脚。老余,你先别走,我有事和你说。”

宾馆不大,胜在干净。

都是双人间,向安宁进房间后,直接坐在椅子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今天的事。

谭?战友?沈茶?

这些关系之间,是不是有条他尚未理清楚的线。

向安宁想了许久,待他回过神才意识到屋里很安静。

安静得不对劲——陆怀斟怎么今天晚上一句话都不和他说?

他扭头看过去。

只见陆怀斟背对着他,躺在床上,侧着身蜷缩,明明牛高马大的身体几乎把床占满,但就是莫名很可怜。

“陆怀斟?”向安宁感觉他肩膀在微微颤抖,他错愕的站起来,走过去,“你在哭?”

对方慢慢翻过身。

没哭,但是眼睛湿漉漉的,嘴唇紧抿着。

他看向安宁,语气里带着诡异的委屈:“我们的孩子没了。”

向安宁顿住脚步,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往后退了一步:“那叫我们的作品。”

第54章

“作品、结晶、孩子、成果不都一个意思吗。”陆怀斟坐直身,恶狠狠的嘀咕:“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

“知道想干嘛?”向安宁严肃道:“这事交给专业的人办,你老老实实呆着。”

“可是——”陆怀斟愤愤不平。

“没有可是。”向安宁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东西,手一扬抛过去,“拿着。”

东西落在枕头上,弹了一下滚到陆怀斟身边,他定睛一看,是他之前装了按摩视频的U盘。

U盘没遭殃,但电脑报废了。想到这件事,他心里愈发难受,垂下眼,声音闷在喉咙里,瓮声瓮气:“我现在没心情看。”

“让你拿着就拿着。”向安宁知道他肯定想歪了,暗自翻了个白眼不再搭他话,转身从柜台上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今天讲太多话,他口渴的厉害。

向安宁往浴室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门缝里飘出淡淡的水汽。

他推门进去,随口问了句:“你什么时候洗的澡?”

陆怀斟应了声,说自己一进门就先去冲了澡。

向安宁刚才在想事情,居然完全没注意到了。

他丢下一句:“行,那我去洗澡,你就自己在这熬着吧。”

说完便关上浴室门。

等向安宁洗漱完出来,房间里的大灯已经被关掉,只留着床头一盏小灯,晕开一圈暖黄的光,静静笼着两个单人床铺。

陆怀斟侧躺在自己的床位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埋在里面,远远的看像团鼓起的小山包。

今天情绪大起大落,想来陆怀斟大概是真的熬不住犯困了。

向安宁心头还萦绕着乱七八糟的思绪,没再多琢磨旁人,他只觉得莫名口干舌燥,又仰头喝了两口水,随手把水瓶搁在床头柜上,侧身躺下准备睡觉。

他闭着眼却毫无睡意,脑子里忍不住盘算起来,暗暗打定主意,明天得找个由头,旁敲侧击问问余城那个战友的情况,不能太过直白,免得引起怀疑。

心底那个大胆的猜测越发明晰。

他越琢磨越觉得事情没表面看着这么简单,看似无关的几件事,隐隐像是被一根线牵着,只是眼下还抓不住关键,只能先慢慢打探,一步步理清头绪。

正兀自沉在思绪里,身上的被子忽然被人轻轻掀开。

一股温热的气息挤了进来。

陆怀斟不知什么时候悄悄下了床,掀开被角,毫无顾忌的径直钻了进来。

向安宁倏然睁开眼,看向身上的人:“干嘛?”

“你是不是睡不着。”陆怀斟刻意压低了嗓音,气息拂在耳畔,“别想那么多,要不要放松一下?”

“要不是你爬上来,我已经睡着了。”向安宁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抬手推了下对方,催促他下去:“回去睡,我不需要。”

陆怀斟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不需要吗?那你需要什么?”

“显而易见,我现在需要睡眠。”向安宁皮笑肉不笑的回他。

“你睡得着吗?可为什么我睡不着。”陆怀斟声调慢慢沉下去,裹着一层极少见的茫然,“安宁,我是不是太不成熟了?”

向安宁一愣,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我很努力。”

“努力学着做一个面面俱到的人,想像你一样,把所有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可我似乎只是个普通人,就像今天的事情,我竟然什么都做不了。听说你损失那么大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特别没用,心里也堵得发慌,很难受。”

这些想法,他平时根本不好意思往外说。

只有像现在这样,关了灯躲在被子里,才敢说两句。

他顿了顿,撇过脸不敢让对方看见自己的神情,语气寂寥:“今天我才发觉,现在没人能欺负你,你也不需要别人保护。”我也很久没能为你做些什么了。

他的每个字都藏着不易察觉的不安,声音越说越低,低得像在只说给自己听。

向安宁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两指捏着对方的下巴,强行把他的脸掰正过来。

屋内昏暗,借着床头灯勉强能看清。

陆怀斟整张脸都绷得很紧,下颌抿得死死的。

这副模样向安宁很熟悉,每次陆怀斟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的时候就会这样。

强压下所有情绪,在一个点上钻牛角尖,不撞得头破血流绝不回头。

“你怎么突然想这些有的没的?”向安宁声音跟着放轻。

陆怀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脑子里一直在不受控制的冒出零碎又模糊的画面,和电视雪花信号一样,若有若无的画面闪个不停

很多画面他明明从没亲眼见过,可每一帧都逼真得让他心头发紧。

画面里的向安宁神情冷淡,脸上没半点笑意,独自喝酒,低头签东西,周身总都绕着一层化不开的孤独,半点开心的影子都没有。

陆怀斟心里堵得发慌,怎么也想不通大脑里为什么会冒出这些奇怪的画面。

但一看见这些画面,浓烈的不安就会浸满他的心头,五脏六腑都莫名跟着抽搐,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恐惧感几乎吞噬他的所有情绪。

这些画面怎么抓都抓不住,越是想看的真切记住,越是想不起来细节。

“安宁。”陆怀斟嗓子发哑,语气里全是忐忑,“你是不是以后不需要我了?”

向安宁依旧不懂对方突如其来的低落伤感,不带侮辱性的拍了拍他的脸颊,试图让他冷静。

“别瞎想些有的没的。”

“那就是需要我?”陆怀斟胸口起伏了几下,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目光定定看着他:“那你现在真的睡得着吗?要不要,稍微放松一下?”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细微的绒毛。

床头灯昏沉,把陆怀斟半张脸笼在阴影里,只剩一双眼睛反着亮光,格外深邃,几乎要把人的心都吸进去。

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对方竟然那么在意。向安宁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无意识地點了點頭:“嗯。把今天在操场没亲完的亲完吧。”

陆怀斟如释重负的压下来。

他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向安宁抬起下巴闭上眼。

上搭在陆怀斟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对方的头发里。

舌头缠在一起的那一刻,向安宁的心里可耻的涌起怪异到不可与外人言说的情绪

那是一种原始蛮横的兴奋感。

陆怀斟对外是很骄傲的人,不会轻易低头,从未在任何事上服过软。可是此刻,他把自己放得这样低,低到向安宁可以轻易的看穿他的惶恐和不安。

他把最脆弱的本我剖出来,只给他向安宁一个人看。

向安宁在陆怀斟头皮上的指尖慢慢收紧,满足感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像一杯热酒灌进他的胃里,温烫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这次陆怀斟真的学会了。

他亲得很慢,舌尖推着舌尖,一下一下的搅,最笨的方法确认自己的猜想。向安宁舌头被他吸得软软的,呼吸越来越重,身体像被泡进温水里,骨头一根根酥了下去。

陆怀斟发现慢慢亲的话,向安宁身体会放松得特别快,甚至可以说整个人变很乖巧,和他梦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于是他故意亲得又深又慢,把向安宁嘴里的每一寸都摸了一遍。

搅的幅度很小,每一下都勾到了对方敏感带。

向安宁胸腔里空气被陆怀斟全熟吸了过去,不知不觉中陷入极度缺氧的状态。

这种状态很危险,会让人的判断失去理智。

向安宁以前从不会让自己轻易进入这种状态,可是陆怀斟不会伤害他的思想钢印每次都让他无条件的卸了力,数不清有多少次放任对方这样亲。

这个吻比操场上那个湿得多,来不及含住的口水沿着他的嘴角溢出来,向安宁被亲得脑子发空,呼吸絮乱,没顾得上擦。

陆怀斟的手指顺势摸上他的耳朵,指腹在耳廓上慢慢打转,揉捏。他的呼吸一下子重了不少,差点没回过神想起来换气的事情。

那根手指顺着耳垂往下滑,划过下颌线,划过脖侧,指节蹭过喉结时上下剐蹭,慢悠悠的,像拆礼物一样认真。向安宁晚上内心没被满足的地方一下子满了,但身体却被什么勾了起来,又热又空,整颗心被人高高悬在半空,找不到合适的落点。

他急着想找什么东西填满情绪的东西,整个人被陆怀斟的节奏带着走。锁骨被手指蹭过,他才发觉到对方的手指悄然滑了下来。

熟门熟路地找到地方,指甲轻轻一扣。

向安宁浑身猛地一抖,喉咙里漏出一声婉转尾音往上飘的声音。

颤抖的声线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

两个人同时愣住,停下所有动作。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回过神的向安宁意识到自己刚才发出什么声音,亲半天只是眼眶微红的他,轰的一下热意沸腾,绯红从脸开始往下蔓延,一路烧到脚底板。

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第55章

向安宁尴尬地侧过身,掩盖失态:“咳,有点痒。”

陆怀斟早就石更了。

刚才他偷偷蹭了向安宁好几回,可向安宁虽然表情迷醉,那里却一直没什么反应。

直到刚才那声婉转的声音后,平静的湖面上忽然有船扬帆。

陆怀斟忍不住咽口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引人注目。他低下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尴尬的向安宁,对方唇还微微张开,呼吸不均匀。

真可爱。

居然会被自己声音吓到。

陆怀斟心又开始酸酸胀胀,他一个色胆横生,伸手往下一掏,抓住对方摇杆用力掐了把,明知故问:“怎么一下子就这样了?”

被捏得猝不及防的向安宁咬住嘴唇,把一声闷哼压了回去。

操!好丢人!

他的嗓子竟然会藏着那么骚的声音!

打死他也不能承认刚才的事情,哪怕当下陆怀斟拿住他的要害,他也不能落下风。

向安宁恢复常色,语气戏谑:“当然是想男人想的,怎么,你平时不想?”

本就处于紧绷状态的陆怀斟,脑中的弦一下子断开,毫不客气的用指甲边缘一刮,怒火与酸气并进:“想男人这样玩你?”

这下就算向安宁再能忍,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猛地一抖,短促的气音从喉咙里漏了出来。

听到这个声音就想咬人的陆怀斟,瞳孔逐渐暗了下去,口中疯狂分泌唾液。

如果把这个放进嘴里咬,对方会不会爽得失声?

他会求饶还是求痛快?是求生还是求死?好想知道。

连叫了两声的向安宁终于绷不住了,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直接跑进浴室洗了把脸。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陆怀斟那货现在手法和之前不一样,再玩下去,迟早被对方玩得尊严尽失。

只有他玩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玩自己。

可是,陆怀斟又不是别人

一眨眼功夫身下人就跑了,回过神的陆怀斟紧跟下床来到浴室。

打开浴室的灯,看见向安宁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撑着台面,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羞色从脸颊两侧烧到衣服领口处。

陆怀斟走进去,一如往常那样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里:“跑什么?”

向安宁呼吸变得急促,身体里那团火并没有因为洗了把脸而熄灭,甚至在对方贴近的时候烧得更加旺了。

水龙头没关,水流声哗哗的,混着两个人的呼吸。陆怀斟试探性的凑上去亲向安宁的耳垂,嘴唇贴着耳廓往下滑,含住,轻轻用舌尖勾吮。

见向安宁没拒绝,他的手从对方腰侧滑到前面。

他从背后搂住向安宁,暗叹了一声好香。

掌心实实是握着柱子,一丝不苟的上下擦拭,不紧也不慢,照顾每一寸细节。

浴室的水声回音特别大,大白灯又高悬亮着,不忍直视屋内的场面。

向安宁闭上眼,任由对方作祟,呼吸彻底乱成一片,“谁让你乱摸的。”

“没乱,我这是有节奏有顺序的,是不是比你一个人弄舒服?”陆怀斟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镜子中向安宁的表情,边说边舔他耳朵,根据对方皱眉的微表情来判断自己有没有做到位。

“你以为自己活很好?”向安宁嘴角动了,露出一丝耻笑:“也就那样。”

陆怀斟的手顿了一下,慢下来。

皱眉,自我怀疑:“真的不舒服?”

向安宁咬着嘴唇,手死死捏着洗手台边缘,眼皮都在颤,咬着牙艰难的说:“一般般。”

“安宁果然很厉害。”陆怀斟叹了口气,手重新活泛起来。

拇指绕着边缘打转,每次虚虚的擦过头,指腹用最粗糙的地方碾过柱子上的纹路,轻慢的揉开搓挤,“那你一定要教我最舒服的动作。”

比起那种激烈得恨不得把人拆了的动作,这种迟缓像搭积木一样一层层堆积的节奏,才是向安宁最受不了的。

累积到最高处的时候,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他的脑子混沌,像坠入温水里的铅球,躯体无限往下陷。

想逃跑。

向安宁一偏头,陆怀斟就凑上来勾他的舌头,搅在一起的动作像两条交缠的蛇。

“安宁,教教我呀。”陆怀斟看对方差不多了,于是壮着胆子引对方的手。

哪怕人都这样了,向安宁还是一秒恢复了理智。

教什么?

他犹豫起来,要上手吗?这样有点怪怪的吗?

“安宁?”陆怀斟低声催促。向安宁无奈的探了进去,虎口撑开,只环了一半。

陆怀斟哼了声,嘴唇从向安宁嘴角滑开,额头抵着他的肩胛骨,呼吸全喷在向安宁后颈上,“安宁你真好。”

看过和上手的感觉不一样,上手了才知道质量有多大。

向安宁脑子里闪过那天晚上的画面。

这东西怎么开始又是怎么结束的?

他居然活下来了!

向安宁想起当时那种天翻地覆的眩晕感,一步到胃,异物感强烈到人干呕。

可是除了难受,还有别的。有几次,从脚底一路电到头顶,爽得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向安宁浑身骤然一紧。

情绪无限度拉升。

肌肉因为控制不住而发颤绷紧,手指无意识掐住对方。

他的脑子直接出现了大片真空地段,所有感官被锁在极致的峰值里。

高点过后,便是惊恐。

向安宁还没喘过气便意识到,不对吧?

等下?

他刚才在想什么?

当0?当被陆怀斟的0?

还?

这不对吧?

他还没从这个震撼人心的发现中缓过来,陆怀斟把他压在洗手台上,没给他喘息的时间,冰凉的瓷砖激得他哆嗦了一下,“安宁,还可以更加舒服的。”

陆怀斟被他突然爽翻天的表情刺激到了,红着眼,用力塌腰把东西抵在向安宁后面,拼命挤压,试图夹出一个热狗包。

“你别——!”向安宁话音未落,对方两只手一起伸上来,同时覆在垂涎已久的地方。

剥莲子是技术活,需要人毫不犹豫的又抠又刮,指尖变着花样碾,这才能抠出个完美的莲心。

向安宁没回落的身体再次被高高抛弃,随着动作发出令他崩溃的吟声。

他刚才喝了很多水。

抽搐的腹部不受控制的往内挤压。

一阵一阵,像一个即将爆炸的气球。

不行!再这样下去——

向安宁想逃离这种处境,可不管是用伸手推,还是想直起腰站起来,都无济于事。陆怀斟像疯了一样摁着他,不让他起来。

“松开,开!”向安宁每个音都不在调上,声线抖成波浪线,罕见的带上哀求:“哪有你这样的!”

“怎么样?”凭本能在行事的陆怀斟不仅没松,搓够了就开始拨,速度逐渐加快。向安宁的脑子在快乐和疲惫之间变得迟钝,他开始分不清哪里是陆怀斟的手,哪里是陆怀斟的嘴唇,哪里是自己身体。

只知道,他现在好痛苦崩溃,好想上厕所。

向安宁只能仰着头喘,喉咙里滚出一串破碎的声音,上一声还没喊完下一声就跟鬼一样追上来吞了上一声。

呃呃啊啊的。

差不多的时候,陆怀斟腾出一只手,握成圈,往下轻轻一套。

精瘦的腰猛地弹起来,肌肉痉挛,脚趾蜷成一团,喉咙里挤出一道急促压抑的怪声,像被什么东西打中胸口,喘不上来。

向安宁眼前炸开绚丽的烟花,耳朵里响起电子音般的长鸣。

阀门松了,泪和水齐飞,顺着往下淌,混进浴室地上的积水里。

他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一时脱力脚软,人软绵绵的往下滑。

浑身上下只剩下肺部还在尽职尽力,其他全部罢工。

什么理智、尊严,想不起来了。

陆怀斟半楼着他,死死盯着对方喘着粗气的神情。

他跟着蹲下。

口中的唾液分泌的厉害,怎么咽都咽不完。

如果可以,他真想狠狠啃对方一口。

这个念头像溪流里的气孔冒泡,咕嘟咕嘟往外涌,泡泡顺着溪水汇入繁杂的思绪大海中。

他潜意识里觉得只有这样才能靠近对方,只有标记了领地才能找到人。但是他怎么都不敢看,只好凑到向安宁耳边,声线低哑缠绵:“宝贝你好有劲。”

向安宁累的眼都睁不开,闻言一颤,又挤出几滴泪水。

操,这里就别sweet talk了吧。

向安宁都记不清自己后来是怎么躺回床上的,只身体像灌了铅,昏昏沉沉陷在被褥里。

一觉无梦,再睁眼时,外头日头已经升得老高,竟直接睡到了中午。

奇异的是,睡醒之后身体神清气爽,没有半点滞重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