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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市必吃榜从良了 脑佺通 23041 字 2小时前

第41章

402宿舍的舍友们最近达成了一个共识:陆怀斟当孙子的功力又精进了。

刚睡醒赵聘就看见陆怀斟跑步回来,自然的把早餐放在向安宁桌子上。

赵聘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的看了眼时间。

我去!早上7点!

“你到底欠他多少钱?”赵聘爬下床,拿上脸盆洗漱,路过陆怀斟的时候忍不住说:“这也太辛苦了。”

“啊?”陆怀斟换下运动服,慢吞吞的说:“哦,不是这个原因。”

“那你这是在?”

“顺手的事。”

赵聘给了个‘这人没救了‘的眼神,摇头:“太有孝心了。”

K大社团招新和跳蚤市场是一起举办的,食堂门口那条路从东到西全是摊位。

花花绿绿的海报旁边摆着旧书、二手磁带、不用的台灯,还有人在卖自己编的中国结。音响放着不知道哪个社团借来的流行歌,整个场面热闹非凡,比外边的庙会人流还大。

向安宁和陆怀斟并排逛着。

在一个卖转经筒的摊位前,两个人都停下来。摊主是个戴礼帽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挂着好几串珠子,手上盘着核桃。

桌上摆着大大小小的转经筒,铜的、木头的、银色的。

筒身上刻满经文,在阳光下泛着旧旧的光,不像工厂里的东西,像从很远的地方拉过来的。

“手工转经筒,纯铜的五十,木头的三十五。”摊主头都没抬,“转一转,保平安。”

向安宁拿起那个纯铜的掂了掂,挺沉。陆怀斟凑过来,新奇地拨了一下,转经筒呼呼地转了几圈。

“老板,这从哪收的?”向安宁问。

摊主抬起头,是个晒得黝黑的汉子,说话慢悠悠的:“西南那边,好几个牧民家里收的旧货。人家世代用这个,说是转一圈等于念一遍经,积功德。”

他指了指筒身上的经文,“这是六字真言,转得越多,福报越大。”

向安宁没说话。他以前身边不少人信这个,谈生意的、开矿的、炒股的,办公室里摆一个,车上挂一个,嘴里念着心诚则灵。

他觉得这些东西就是人的精神寄托,图个心安。

陆怀斟盯着转经筒看了一会儿:“转一圈要多久?”

“慢转的话,三五秒。”摊主说,“快一点也行,功德不打折,心诚则灵。”

“那有没有转得特别快的?”陆怀斟问,“比如电动的一秒十万功德那种?”

摊主脸一黑,把转经筒夺回来往桌上一放:“你捣乱是吧?走走走,不卖你。”

陆怀斟还想说什么,被向安宁拽走了。

旁边还有一个摊位,挂着科技宅DIY的纸牌,桌上摆着手摇发电的手电筒、收音机、小夜灯。一个满脸青春痘的男生正在给路人演示。

摇把手,灯泡就亮了。

停手,灯泡灭了。

“挺有意思。”陆怀斟多看了两眼,“这个比刚才的实用!”

向安宁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定住了。沈茶站在不远处的学生会摊位前,正帮忙发报名表,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他收回视线,拍了拍陆怀斟肩膀:“我去前面登山社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行。”陆怀斟目不转睛看着摊位上的小玩意,不知道在想什么。

向安宁朝登山社的摊位走过去,果不其然一经过沈茶身边,对方主动迎上来。

“向同学!好巧,怎么样有喜欢社团吗?”沈茶拨开人群惊喜的走过来,目光却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探究对方心情如何。

“是你呀,我就随便看看。”向安宁停下来,拿起登山社的报名表,慢慢填。

“登山?你喜欢爬山?”沈茶问。

“应该吧。高三写同学录,我发现自己在爱好那一栏写了爬山。”向安宁淡淡的笑了一下,“但其实我一次都没爬过,嫌热。”

见他面色如常,心里那块悬了几天的石头落了地。前几天他看向安宁突然要走,一着急就没顾上合不合理,直接就把道具用了。

向安宁在旅馆昏迷不醒的时候,他心跳好几次都快把胸膛炸飞。实在是太激进,向安宁万一发现了不对劲怎么办。

向安宁这种人,一旦想整人,那可是往死里整。不过好在,现在看来对方还什么都不知道。

“你怎么不去烟花社团?”向安宁交完表格,忽然扭头问,“不喜欢?”

“怎么提到烟花社?”沈茶愣了一下:“我已经提前进了学生会,其他社团怕是没精力。”

“哦。”向安宁点点头,把填好的报名表递给登山社的学长,转过身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会去烟花社团。”

沈茶不解:“为什么这么想?”

“你和谭朔不是好朋友吗?”向安宁的语气很随意,“他肯定去烟花社团呀。他爷爷以前做烟花起家的,你不知道?”

沈茶心里猛地一跳。

他当然知道,小说剧情里反复写过,谭朔对烟花毫无抵抗力,每次路过烟花摊子就走不动路,盯着看半天。

他怎么把这个忘了?

学生会迎新晚会每年都会放烟花,谭朔一定会去看。

“不过学生会更好,恭喜你。”向安宁继续说,“我记得K大学生会迎新晚上会放烟花。谭朔应该也会去看吧?就是不知道今年能不能看见最新的巷60。我看报纸上说那个产品非常震撼,连发六十九发,整个天空都是花。”

沈茶心里一动,面上打哈哈:“这谁能知道呢,我刚进学生会,就是个打杂的。”他顿了顿,又笑着补了一句,“不过烟花秀你和陆同学一起来玩呀,我们学生会里的人都特别好。”

向安宁笑着说:“我会的。”

沈茶松了口气,转身去招呼别的新生。向安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一点一点的淡下来,最后什么表情都没有了,怪渗人。

陆怀斟拿着两瓶水和一个小纸袋走过来。向安宁立刻恢复了平日的表情,他接过水,瞄了一眼纸袋:“你买了什么?”

“手摇灯泡。”陆怀斟从纸袋里掏出那个东西。

一个小发电机连着LED灯泡,摇把手十几下灯泡就亮,“十块钱,宿舍停电的话能用。”

孩子气十足。

向安宁和蔼的笑了下。

感受到嘲笑的陆怀斟默默的把东西塞回纸袋里。

接下来几天,陆怀斟忽然转了性,整天抱着笔记本敲代码。向安宁路过他身后看了几眼,屏幕上的一看就不是大一课本上学的内容。

“你在自学?写什么?”向安宁问。

“造福人类。”陆怀斟说着说着还把自己逗笑了,“计算机比我想象中有意思多了,等我把这个弄出来,我要送给你玩。”

“行,加油!”

对比起刚开始学计算机时满脸苦相的陆怀斟,向安宁感慨万千,对方的天赋终于要显现了吗?

立下军令状要把代码送向安宁,陆怀斟敲得更加来劲了,只可惜技术和水平实在有限,代码跑起来就崩,编译报错一行接一行,红彤彤的的一片报错。

陆怀斟盯着屏幕骂了一声,合上笔记本,揣进书包里出了门。

微软技术俱乐部的活动室在计算机楼一层,平时门可罗雀。招新季一到,这里忽然热闹起来。

几个社团的人在走廊里发传单、拉人,跟菜市场抢生意似的。

“同学,来我们网络安全社团吧!包教包会!”

“Linux用户组了解一下,未来都是高薪!”

陆怀斟从人群里挤过去,径直推开微软社团的门。

活动室里只有三台旧电脑和一个正在吃泡面的学长。

学长看见陆怀斟,泡面差点打翻,赶紧放下叉子,站起来整整衣领。

“来人了!坐坐坐!”学长两眼放光。

陆怀斟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放:“代码报错,帮我看看。”

学长凑过去看了一眼,皱眉:“你这写的什么?等等,你是那个打篮球的陆怀斟?”

“嗯。”

“计算机系的?”

“嗯。”

学长激动得手指都在抖,扭头朝里屋喊了一声:“老大,你要的高尖端人才来了!”

里屋门被撞开,又出来两个人,都是大三大四的学长,看陆怀斟的眼神像看见了救命稻草。

“终于等到你了!计算机系今年新生一百多人,报我们社团的只有三个!”社团老大痛心疾首,“网络安全那边拉了二十多个,Linux那边也十来个。我们再不抢人,明年社团就要注销了!”

“你那个同学叫向什么的,辩论赛那个。”旁边一个微胖的男生凑过来,“他呢,他报了什么社团?”

“登山社。”

众人同时露出遗憾的表情。

陆怀斟不管他们,自顾自的指着屏幕:“学长们,你们能不能先帮我看看代码哪里有问题?”

众人低头看了几秒,表情从痛心变成困惑:“你写这个干嘛?二级指针动态分配,大二才学的内容。”

另外一个学长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眉:“这什么玩意儿?变量名用拼音,循环套循环,内存泄漏漏成筛子。”

“别管,就说怎么让它跑起来。”陆怀斟说:“一直在报错,还有救吗?”

“这倒是不难,不过用了我们修改的代码,以后就是我们微软技术俱乐部的人了。”学长帮他改了语法错误,又补了两个头文件,代码终于跑通了。

屏幕上开始刷字,一行接一行的排出来,屏幕上的文字卷成一个圆柱形,随后所有文字顺时针开始滚动。

“你这个上面写的是什么?作业?”学长问。

陆怀斟神神秘秘的从书包里掏出个怪东西,众人定睛一看,一个拆了灯泡的手摇机器。

只见这个学弟把一根USB插到笔记本上,轻轻摇了摇把手,笔记本的硬盘灯突然狂闪,屏幕上的文字开始猛烈的转动,本来就看不懂的文字现在更是连成一片,看都看不清。

这是在干嘛?

众人满脸莫名其妙。

见运行成功,他陆怀斟长舒一口气,得意的抬起头,终于解密:“这是金刚经。”

“我把《金刚经》存成TXT,塞进硬盘里。硬盘一分钟转五千四百圈,一秒九十转。3.5秒才转一圈的转经筒,拿什么跟我斗?”

众人:“?”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你拿唯物主义的机械硬盘大搞封建迷信?”一个学长终于开口,表情复杂。

陆怀斟理直气壮:“我硬盘转得越快,功德就越多。心诚则灵,拿来祈福事半功倍。”

活动室里的空气凝固。

几秒后,有人忍不住捧腹大笑,有人则是破防了,例如刚才急头白脸给他优化代码的学长。

“神经病。”那个学长翻了个白眼骂了一句,头也不回的走了。

笑得不行的社团老大捏着陆怀斟的肩膀,无比真诚:

“天生就是吃计算机这碗饭的人才,你一定要加入我们社团。”

第42章

社团招新结束后,每个新生都忙了起来。

“我们寝室没人报学生会?”赵聘从浴室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看手机,看见群里学生会迎新的内容,问了一圈才知道宿舍没人去:“那你们都报了什么?”

听到陆怀斟的回答,赵聘疑惑的眨眨眼:“微软俱乐部?你报了这个?那不是给人装盗版软件的吗?”

“微软俱乐部是计算机爱好社团。”宋晓峰难得从书里抬起头,替陆怀斟解释,他推了推眼镜:“不过我也想问,你怎么没和向安宁报一个社团?你俩不是天天黏在一起吗?”

陆怀斟从床上探出头来,满不在乎的摆摆手:“不缺周三社团活动那几个小时。”

闻言,赵聘和宋晓峰对视了一眼,嘀嘀咕咕:“八成是登山社出去活动要交经费,他舍不得。”

社团招新一结束,运动会紧跟着就来了。

大学的运动会特别随意,甚至比赛都是按届比,大四的先开始,一届一天,轮到大一新生的时候已经是周五了。

高中时校运会是全校一起坐在看台上,从开幕式看到闭幕式,喊加油喊到嗓子哑。K大这里不一样,没有课的人来,有课的人上课,操场边上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人,广播只负责喊人来签到。

陆怀斟一整天都有项目,上午跳高,下午接力。向安宁嫌天气热不想去,但陆怀斟前一天晚上把他的学生卡藏起来了,还说什么你不来我就不还你。

他在宿舍翻了三遍,最后在陆怀斟枕头底下找到了,卡面上贴了一张便利贴,写着:真的不来吗?

短短几个字,向安宁竟生出一丝怜悯,最终还是来到了操场。

这时候下午的比赛才刚开始,看台上人不多,他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向安宁视线扫过跑道边上热身的人,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顿住。

他看见陈萃站在看台下,穿着一身深色的运动服,正在压腿。

他瘦了很多,颧骨凸出,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向安宁的目光。

看见向安宁,陈萃慌乱的垂下眼移开视线,之后热身的动作比刚才僵硬了许多。

坐在看台上的向安宁想来想去,还是穿过草坪,走到他面前:“有空吗?聊几句。”

陈萃直起身,嘴唇动了动,沉重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到操场角落的树荫下。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那天”陈萃率先开口,豁出去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别人设计你?”

向安宁静静地看着他。

“不是我。”陈萃的眼眶红了,这段时间的委屈倾泻而出:“我从来没想过给你下药。我那天会出现,是因为有人和我说,你只是放不下面子,你的高中日记本里写的全是我,只要我们睡一次你就会我没有给你下药,我去的时候你已经那样了。”

“谁和你说的?”向安宁心里有答案,但还是想要再确认一下。

“余睿泽。他说你之前住他家,他看见你日记本了。”陈萃声音在抖,已预感到这次恐怕是最后一次和向安宁对话,他几乎是带着哭腔的说:

“我真的改好了,我不跟你要钱,以后不无理取闹了。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但是只是喜欢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向安宁平静的盯着陈萃,他的表情不似作伪,眼睛里有泪,语气里有恳求和不甘,但没有闪躲。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这个世界发生了很多事情。

他似乎被沈茶的思维同化了,也被这是一本小说的概念带跑偏,总用记忆里的标签去定义身边的人,却忘了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人是复杂的,一件事一个念头就能改变很多想法。

“我不知道是谁跟你说日记本的事,”向安宁叹了口气,“但他肯定搞错了。”

陈萃泪眼婆娑的抬起头。

“日记本里写的不是你。”

陈萃呆呆的看着他。

“还有,我现在对你没有任何性欲。”

“什么意思。”陈萃的呼吸一滞,嘴角抽搐了下。

“我对你硬不起来。”

听到这个答案,一颗黄豆大的眼珠顺着陈萃的脸颊滚下来,他难以置信的低声喃喃:“那你为什么之前要和我在一起?”

向安宁沉默了一会,实话实话:“之前我是喜欢你的,但那是之前了。”

陈萃半天没说出话。

他终于明白陆怀斟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向安宁丢掉的东西不会捡回来第二回。

原来真的没有机会了。

他强忍着眼泪,声音哽咽:“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陆怀斟,你也会说那么残忍的话吗?”

向安宁奇怪的说:“为什么这时候会提到他?”

“如果是陆怀斟,你会那么残忍吗!”陈萃没理他,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

向安宁沉思,最终给出回答:“我对他可比对你残忍多了。”

操场上,广播里的播音员重复了好几遍:“男子一千米决赛即将开始,请运动员到检录处检录。”

向安宁回到看台上时,陆怀斟正坐在他刚才的位置上,他的表情不太好看,嘴角往下撇着,腮帮子鼓了一下,舌尖从里面顶了顶脸颊,摆明了不爽。

向安宁走过去,颇为不解:“你怎么在这里?广播里没去检录的运动员不会是你吧??”

“喊了吗?没听见,我现在过去。”陆怀斟看他回来表情舒缓了许多,顺手把水和太阳伞递给他,不经意的问:“你刚才干嘛去了?”

“挨骂去了。”向安宁拧开喝了口,“你怎么还坐着。快去,比完我要回去了。”

“哦。”

下午的比赛是男子一千米。

向安宁站在跑道边上,看着他第一个冲过终点线。陆怀斟冲线之后没有马上停下来,又往前跑了几步,直接朝站在旁边的向安宁去。

人还没反应过来,陆怀斟整个人就挂了上去。

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剧烈的起伏,热气隔着薄薄的T恤喷在向安宁的锁骨上。

“别闹,全是汗。”向安宁推了他一下,没推动。

“我刚才没热身,脚好像崴了。”陆怀斟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你扶我一把。”

向安宁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低头去看他的脚。

天气很热,太阳晒得人发晕,向安宁的脖颈上有一滴汗,慢慢的往下滑,顺着脖颈的弧度,滑进衣领里。

陆怀斟的视线一下子就被那滴汗勾住。

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把向安宁搂得更紧了一点。

那滴汗是什么味道的?

好奇心驱使下,陆怀斟鬼使神差的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向安宁的脖子。

他咽了咽口水,没忍住偷偷嗅了一下。

没想到瞬间起立。

陆怀斟的身体僵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向安宁的视线从他脚上移开,正要问他脚到底怎么样。

还没开口,注意力就被顶起来的布料拉过去。?

他的表情从关切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荒诞。

向安宁缓缓抬起头看向对方,迟疑的问:“你这是?”

被发现了。陆怀斟表情坦然,甚至带着无辜:“别想太多,我一运动就这样。”

说完还找补两句:“你也是男人,应该能理解。”

其实不太能。

向安宁皮笑肉不笑的把他的手从身上拨下去,有些动怒:“你顶着这个玩意单独走吧,我丢不起这个人。”

“是兄弟就帮我挡着。”陆怀斟又重新把手搭回去,手指扣着对方的腰不让他离开,“你不会这点小忙都不帮吧?”

又是这句话。

自从说好了不提那天的事情,向安宁和对方恢复了往日的相处方式。一开始向安宁还觉得别扭,后来后来更加别扭了。

陆怀斟三不离“咱俩是兄弟”,天天不是挂在他身上,就是搂着他的腰讲话,肉麻程度堪新婚夫妻度蜜月。

看得周围的人总开玩笑问啥时候领证。

在这个同性恋还是猎奇话题的年代,听到这句话的向安宁可以说毛骨悚然,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好几次向安宁实在受不了,让陆怀斟别动手动脚的。一讲到这个,陆怀斟就开始睁大双眼表示疑惑:朋友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这家伙平时看到棍形面包都能开黄色玩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绝对是故意的。

两人在跑道上拉拉扯扯的,周围的学生纷纷投过来好奇的眼神。

“你到底想干嘛?”向安宁忍无可忍,一拳砸在他腹部上,“公狗吗?大庭广众下也能发情?”

“嘶——”陆怀斟吃痛的弯下腰,那玩意倒是立刻消了肿,不显眼了。

他揉着肚子,表情一收,突然认真起来:“你说我是不是该找个男朋友了?最近好多人给我塞情书,我要不要试着谈一下?”

想找男朋友?

向安宁原本烦躁的心瞬间一凉,猛地想起来,上辈子的陆怀斟性欲旺盛到前脚分手,后脚就能带新人回家。

整个圈子都怀疑他有什么隐疾,不能一个人睡觉。

睡得人太多了,以至于后来有人散播他得了性病,所有人立刻无条件相信。

向安宁掐指一算:完蛋!原来陆怀斟真到发情期了!

第43章

大一的运动会就以老师们的接力赛跑落下帷幕,输了没有惩罚,赢了更没奖励,所有人原地解散各回各家。

陆怀斟劳累了一天,回到宿舍立刻跑去洗澡。

他回来的时候,运动裤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嫌水汽重,上半身没穿衣服光着。

水珠顺着锁骨一路往下淌,经过胸肌的弧线,一路滑进腹部的人鱼线里。

向安宁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去,然后他看见了令他尴尬的东西。

对方的腰侧、肩胛、手臂内侧,好几道抓痕若隐若现的,颜色已经淡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向安宁心里一跳,飞快移开视线。

陆怀斟用毛巾擦着头发,没注意到这些细节:“我妈这周六要过来,你这周要回家的话,可能得自己先回去。”

“你爸妈知道你上K大了?”向安宁好久没听对方提起他们。

“我爸不知道,我妈留了个心眼找老杨打听了,知道我在K大非要这周过来找我。”陆怀斟擦完头发,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向安宁身后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语气懒洋洋的,“这周六非要回家?”

“下周我有其他事,这周必须回去一趟。”对方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扑鼻而来,向安宁持续心惊,挣扎起来:“这周你爱回不回,我反正要回去。”

两人一站一坐。

向安宁坐着挣扎,胳膊肘往后一撑,正好肘到对方的耻骨。原本向安宁还没察觉自己打到了哪里,直到耳边陆怀斟的呼吸明显变重了,向安宁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

“我要继续研究我的屎山代码。”陆怀斟紧跟着松开手,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来。

身上的水汽散得差不多了,他套上T恤,翻开笔记本,自顾自地说:“最近加了个自动运行的新功能,一直显示有bug。”

话题扯得太明显了。

向安宁坐在椅子上,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个年纪的男生,荷尔蒙上来的时候,理智是挡不住的。可是一想到上辈子陆怀斟的干遍天下的后果,向安宁很难不去管对方。

重生以来他一直忌惮着这事,防着陆怀斟想谈恋爱的心思。

但总不能真不让人谈,瞧瞧对方都憋成什么样了。

向安宁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头看他。陆怀斟坐在那儿,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手指在键盘上搁着,一个字都没敲。

浑身冒着热气,肉眼可见的精力旺盛。

“你是不是很燥?”向安宁问。

陆怀斟愣了一下:“什么?”

“你没发现衣服只穿了一半吗?”向安宁下巴抬了抬,指向他独臂仙人一样的造型。

陆怀斟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刚才穿衣服穿到一半,另外一只手忙着掀笔记本,等电脑开好机,他竟然忘记了把手套进衣服里。

他急忙穿好。

“刚才在操场上,你说想谈恋爱?”向安宁冷不丁的问:“想谈什么样的?”

“合眼缘。”

“合眼缘是个很宽泛的形容?”向安宁继续追问:“不是收了很多情书吗?你总有个标准,想跟哪种类型的谈?”

说到这个,陆怀斟如数家珍一口气说了四五个名字:“真没标准,例如经管的那个姓周的,中文系那个写诗很厉害的,播音主持有个声音特别好听的”

这些人哪里冒出来的?

向安宁愣住:“这些人你从哪认识的?”

他都不知道K大有那么多gay,他怎么一个也没遇见过。

“交友群啊。”陆怀斟说,“有人拉我进去的。”

交友群?听到这话,向安宁下意识拍了桌子,直接站了起来,语气不善:“你老毛病又犯了?”

陆怀斟疑惑的啊了一声,挠挠头,没听懂:“什么老毛病?那个群我是偶然进去的,他们还一直问你是不是,我没理他们。”

“有这种事?”

“有啊,他们说找人试探你,但你没通过好友申请,所以群主不太敢拉你进群,怕你转手把他们当辩论赛素材。”

向安宁这才隐约想起来,最近他QQ的好友申请里确实多了些奇奇怪怪的人,头像不是腹肌就是半张咬肌侧脸。

验证消息无一例外写着:交个朋友。

他以为是个人信息泄露被DDos攻击,于是乎一口气全拒了。

“你这话的意思,你被人试探后?”向安宁打量着对方的的神情,震惊不仅陈萃那边一直在发生他不知道的变化,连陆怀斟都背着他开始网络交友,“你不会”

“对,我全部通过了。”陆怀斟理直气壮,“我想看看其他同性恋是怎么样的。”

在别人一日十炮的对比下,他越看越觉得自己非常正常。

听到这话,向安宁头疼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深呼吸,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强忍了半天怒意,最终还是没压住,指着他鼻子骂:“你是不是有鸡瘟了?怎么可以随便通过网络那些人的好友申请?”

被人带坏了怎么办!

“鸡瘟?H5N1?”陆怀斟大惊,从椅子上弹起来:“最近我可不敢吃/鸡!报纸和新闻全是禽流感的报道,好几个养殖场都中招了,苦了养殖户。”

“……你说得对。”向安宁看着他,怒极反笑,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你最好说到做到,最近少吃/鸡。”

说完他爬上床,“我要睡了,你继续忙去吧。”他把‘忙’字咬得特别重。

累了,身体累,心也累。

向安宁今天在操场晒了半天,有点中暑,爬上床,不一会儿呼吸就逐渐平缓下来。

下面的陆怀斟见向安宁困了,也不再讲话,轻手轻脚的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提起一旁的放脏衣服的红色塑料桶,小声问上铺的人:“你还有其他脏衣服吗?我去洗。”

一米九五的个子,不怎么用抬头就能看见上铺的人。

只见向安宁侧躺着,被子只盖到腰,一只手搭在枕头边上。

脸朝外,睫毛垂下来,呼吸悠长平稳。

陆怀斟盯着那张脸观察,对方显然已陷入深度睡眠。

见状,陆怀斟手一伸,直接提起向安宁放衣服的桶。

刚提起来,动作便忽然顿住了。

视线止不住的往桶里面飘。

他突然很不好的东西。

群里有几个大变态,一直发“谁能卖我原味”的求购。

他一直不明白,脏衣服除了汗味就是臭味,有什么好闻的。

但现在。

陆怀斟站在原地,伸手拿起向安宁放在最上面那件脏衣服,犹豫了几秒,迟疑的举到鼻子下面,鼻子轻轻一动,嗅了下。

我操!

周六,向安宁独自回家,到家时候早上九点多,余城给他盛了一碗白粥,坐下来一起用餐。

很日常且普通的一餐

余城率先吃完,他站起来收拾自己的碗筷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什么,又重新坐下来问儿子:“安宁,你高中是不是有个好朋友叫关逑?”

“他们来找你了?”向安宁夹了块榨菜,不咸不淡说:“我和他八竿子打不着,十分不熟。”

余城愣了下:“你怎么知道有人来找我?”

“谁找你办事都别管。”向安宁抬眼看老实继父,暗道这次回来对了。

“那倒没有,没人找我办事。”余城老老实实交代,“就是问我认不认识派出所的。我是有个战友在里面,但我和他已经好多年没联系了。”

“别管。就算有人跟你说我进去了,你也别找你战友捞我。”向安宁放下筷子,语重心长,“可以帮的人家自然会帮,不要强求。”

向安宁说了好几句,但余城只听见一句:“别瞎说,你那么好的孩子怎么会进去?”

“我只是打个比方。”

“别打!”

晚上十点多,陆怀斟和他妈吃完饭就过来了。余城开的门,见是他,诧异的侧身让了让:“小陆回来啦?安宁还说你今天不回来,我就没收拾你那个屋。”

“不麻烦了叔叔,”陆怀斟弯腰换鞋,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间厕所房,“我今天跟安宁挤挤就行。”

狭窄的空间,狭窄的床,还有向安宁。

三个元素叠在一起,陆怀斟脑子都不带转的。

躺上床就忍不住盯着背对着他向安宁。

向安宁耳垂饱满,圆圆的很可爱,他伸出手戳了戳:“安宁,别睡了,陪我聊聊天。”

向安宁都快睡着了,被他蚊子似的动作烦得啧了一声:“不睡的人不要打扰想睡的人。”

陆怀斟被逗笑:“你哪学来的怪话?好像老师。”

向安宁不管他,闭眼继续睡。

过了一会,陆怀斟试探性的伸出手把人搂过来:“安宁,过来点,你都快掉下去了。”

“床有点小,我们都别乱动。”

“热吗?要不要开风扇?”

向安宁没应。

“我妈一直追问我上大学的钱哪来的。”陆怀斟的下巴抵在向安宁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她怀疑我被人包养,让我立刻跟对方划清界限。

“他俩可真有意思,又怕我去找他们,又怕我完全不和他们联系。”

“安宁你睡了吗?”

没回应。

“我要跟她说实话吗?”

还是没回应。

陆怀斟神游天外,想到什么说什么,思绪乱得不行。

他的大拇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微微凸起的东西,像路边等人时会随手揪绿化带的叶子,有些动作无意识中就做出来了。

轻揉绕圈,左右拨弄,搓一搓。

就在陆怀斟用食指和无名指夹菜一样夹着它,想揪起来的时候——

“你讲就讲!”向安宁忍无可忍,“手指能不能不要乱抠!”

第44章

“我没抠。”

“那你刚才在干什么?”

陆怀斟一僵,回过神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做了什么。

“我最近敲键盘敲得手酸,喜欢捻点东西锻炼。”他声音干巴巴的,边说边安抚性的用拇指揉了揉,“真没注意到,我刚才用力了吗?”

原以为对方会立刻停手,没想到只是换了个手法。向安宁想发脾气,但又觉得是不是有些过度反应小题大做了,只好拨开他的手:“你捻点别的去。”

陆怀斟哦了一声,默不作声的捻起被单的一角,手感不对,他又捻了捻枕头套,还是怪怪的。

他偏头看了一眼向安宁身上的睡衣,纯棉的,洗得褪色,看起来软塌塌的。

他的手指动了动,偷偷捏住对方睡衣的后摆。

拇指和食指夹着一小截面料,揉揉戳搓。

他自认为天衣无缝无人发现,实际上把人衣服搓一扯一扯的。

真不想这个时候吵架的向安宁只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忍了。

周日早上,向安宁被手机提示音震醒。

他眯着眼摸到手机,宋晓峰发来一条消息:“宿管阿姨发了电费单,你们是一起交还是分开?

向安宁努力扯开眼,回了一句:“一起给。多少钱?”

宋晓峰报了个数,向安宁下意识找转账键想给对方发红包,找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个时候app还没那么多功能。

他只好在群里回了一句:“明天我拿现金给你。”

403群里的赵聘看见对话,忍不住冒泡:“你俩到底谁是爷爷,谁是孙子?你对他也忒好了。”

“好吗?”向安宁刚打了两个字,身后的人翻了个身。

一根器械毫无防备的直接顶在他腰上。

杀意十足。

向安宁僵了一下,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正要把陆怀斟拍醒,身后的人忽然含含糊糊的开口了。

“再也不敢喝酒了”陆怀斟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幽幽飘过来,“别生气。”

向安宁的手顿住。

要是这时候把人摇醒,陆怀斟未必会感到愧疚,说不定还会舔着脸问他同为男人怎么睡醒毫无反应。

想到这里,向安宁脸色微变。

他可不想被对方发现自己有性功能障碍的事情,指不定闹出什么。

“算了。”他啧了一声,小声嘀咕,“就当尽孝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余城一大早就去赶集,买了不少菜回来。

他把大包小包的菜拎到厨房,朝着向安宁房间喊了声:“安宁,今天中午吃凉拌猪耳朵吗?”

没听见儿子的回应,他奇怪的探头看了眼,发现继子不在房间里。余光瞥见浴室门虚掩着,他走过去,正准备再问一次。

“安——”所有声音哽在喉头。

向安宁上高二的时候身高就窜到一米八多,在人群里从来都是俯视别人的那一个。而余城也习惯了向安宁的身高,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看见他被另一个人完全裹住。

门推开的那一刻,他看见向安宁背对着门在刷牙,而一个体型高他半个头的男性从后面整个环抱住他,微微弯着腰,整个下半张脸都侧着深埋在向安宁脖子里。

向安宁的肩膀被那人的胸膛整个覆盖,腰被两条手臂箍着,整个人像嵌进了对方身体里。

那种密不透风,几乎毫无缝隙的亲密,让余城心里一悸。

娇小。

这个词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浴室里,向安宁没注意到门外站着人。

他嘴里含着牙刷,含混骂骂咧咧:“困就回去睡,你挂我身上干嘛。”

身后的陆怀斟没动,甚至把脸往他脖子里又埋了埋。向安宁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他闷哼了一声,还是没松手。

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向安宁穿着宽松的棉质家居T恤,领口都被蹭歪了,露出半边肩膀,陆怀斟的下巴就搁在那片露出来的皮肤上,呼吸格外悠长。

余城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是觉得,太近了。

两个人,太近了。

“咳咳。”余城清了清嗓子。

陆怀斟终于抬起头,睡眼惺忪的朝后面看了一眼,“余叔叔早上好。”他冲对方点点头,随后又把脸埋回去了。

向安宁从镜子里看见余城,吐出嘴里的泡沫,用毛巾擦了擦嘴:“爸,你回来了?”

“我,对。我想问问你吃不吃猪耳朵。”余城回过神,把脑袋里的奇怪想法全部甩出去,“待会吃完饭,我去趟医院。楼下杂货店的老牛出车祸了脚骨折了,我去看看他。”

向安宁从浴室出来,陆怀斟终于松开了他,靠在墙上揉眼睛:“余叔叔,我们要陪你去吗?

“不用,你们年轻人好不容易放假,去玩的,附近不是开了家电影院吗。”余城转身回到厨房,拿起菜开始洗,“我自己去就行。”

吃午饭的时候,向安宁无意间发现陆怀斟真有捻东西的坏毛病。

他手放在桌子底下,偷偷捻饭粒。

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还以为他偷了什么菜。

好端端的几粒米,被他揉成一小团黏糊糊年糕。

“你当自己三岁小孩?”向安宁趁着余城去洗碗的功夫,当场抓获。

“啊?”陆怀斟先是疑惑,看见自己手上的小饭团,震惊的说不出话:“我去?这什么来的?我捏的?”

他看起来一点记忆都没有,向安宁只好抽张纸给他,“以后别玩食物,太幼稚了。”

下午余城去中医院,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中药味,走廊里人来人往。

余城找到老牛的病房,推门进去,老牛躺在床上,右脚打着石膏,吊在半空。

护士正在往点滴里面打药水。

病床旁站着一个年轻女性,一个男的两只手从后面搂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低声说着什么。

“哟,老余来啦?快快,我给你们介绍下,这就是我经常说的,我女儿。”杂货店老板瞧见老朋友来,急忙招呼着他过来。

“这位是?”余城和他们点头示意,目光投向那个抱着老牛女儿的男性。

“哦,差点忘了,这是我女婿。”老牛继续介绍乐呵呵的说,“他俩特意从外地回来看我,待会就走。”

寒暄完,老牛的女儿和女婿急着赶车,先走了。

余城在老牛床边坐下陪他闲聊。杂货店老牛也是倒霉,昨天凌晨去给附近的夜总会送酒,在门口让人撞了,附近有没监控,肇事者桃之夭夭,只好自费来中医院。

“这事就没人负责?”余城愤愤不满。

“夜总会那边连货款都不肯结,说我酒没送到。”老牛谈到这件事就来气,说着说着,眼皮耷拉下去。可能是医院药效起效果了,他昏昏欲睡。

余城见状也不多打扰,打算削一个苹果就走。

忽然,他听见隔壁床的两个阿姨在小声聊天。

“刚才隔壁床那一对,我猜是新婚夫妻。”一个阿姨努了努嘴,朝着病房门口的方向点了点,“那腻歪劲,真羡慕。”

另一个阿姨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你怎么知道?人家说不定是好朋友呢。”

“朋友?”第一个阿姨左右打量,压低声音,笃定道,“你见过哪个这样抱着?你看呀,那个男身体紧紧贴着女的,一点安全距离都没有。这都是情侣才会这样的。”

“你这人,怎么尽观察这些有的没的东西。”

“我专业研究就是这,我不多观察,论文怎么写?”

两个阿姨笑作一团。余城削苹果的手停了一下,低头一看,手里的苹果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核,果肉全被他削掉了。

另外一边,向安宁和陆怀斟在家里待着无聊,索性去看电影。

电影院里场场爆满,随便一场都坐满了人,两人随便买两张票进去看。

陆怀斟坐在座位上,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又在大腿上蹭了蹭,怎么放都不对。

他捻了捻自己T恤的下摆,布料太滑,捻了两下就脱手了。他翻来覆去地折腾自己的衣服,越折腾越烦,心像被猫爪子挠过,浮躁得坐不住。

他偏头看了一眼向安宁。

向安宁正盯着银幕,表情专注,银幕的光映在他优越的侧脸上,陆怀斟的目光顺着他的脸往下——向安宁衣服看起来很软。

他凑过去,怕打扰周围的人观影人,声音压低:“向安宁”

“嗯?”向安宁没转头。

“你能不能,给我一点你的衣角?”陆怀斟的声音带着恳求,“我手闲不下来。”

向安宁正看到紧张处,银幕上主角在追车,音乐鼓点密集让众人心悬起来。

他不耐烦的丢出一句:“怎么给?位置就那么大,我脱下来给你?”

陆怀斟不死心。

默默伸出手,越过扶手,捏住了向安宁衣服的下摆,“我不动。”

这衣服正如他想的那样柔软,陆怀斟心里的烦躁一下子被熨平了。

电影院众人看得入神,直到一阵激烈的爆炸声炸开,整个影厅的音响都在震。

向安宁被吓了一跳,这一吓他忽然发现自己左边的腿有异样,低头一看,陆怀斟的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扣在他大腿上,指尖自然搭在肌肤上。

两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捻起短裤裤脚。

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向安宁顺着对方的手看过去。

他猛地发现这个姿势很奇怪,从后面看,陆怀斟的手横过座位直攻他下三路。

再这样下去,待会电影院工作人员说不定会过来把两人赶过去。

向安宁想拨开他的手,又担心动静太大,旁边的人会注意到。毕竟银幕上正演到紧张的部分,所有人屏住呼吸盯着屏幕,任何动静和声音都很显眼。

想到这里,向安宁他又忍了。

谁能想到,短裤裤腿那点布料太窄,捻起来不过瘾,陆怀斟的手指无意识的往旁边移了一点,碰到了向安宁大腿皮肤。

丝绸般的触感,滑滑凉凉的,比棉布的手感好多了。

手指停了一瞬,然后又继续了,像是找到了更好的玩具。

指腹画圈,不轻不重,不急不慢。

好几次手指滑下去,摸到了内侧最敏感的肌肤上。

向安宁呼吸一窒,攥紧了扶手。

银幕上,主角终于逃脱了追捕。

主角面对包围,他冷漠的放下枪,纵身一跃逃脱前说出经典台词:“我从不拿枪对着兄弟。”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惊呼。

随着主角脱险,电影院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而陆怀斟动作也慢了下来,向安宁不着痕迹咽了咽口水。

谁知道下一秒,陆怀斟凑过来,不解的问:

“安宁,电影有那么刺激吗?”

你怎么拿枪对着兄弟?

第45章

两个人从带空调的电影院出来,晚风卷着潮闷扑在脸上,让人心情烦躁。

陆怀斟还在向安宁身后孜孜不倦的追问:“电影到底哪里刺激了?你刚才为什么——”

“男主角。”向安宁打断他,表情冷淡,“男主角很刺激。”

陆怀斟眉头一皱还想说什么,背后忽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请问你们是K大的吗?”

两人回头。

一个瘦小的男生站在身后,一米七出头,穿着镂空牛仔裤和黑色紧身上衣,腰肢扭得不太自然,像在刻意凹一个姿势。

他先看了向安宁一眼,目光停了半瞬,然后转向陆怀斟,声音轻柔:“你是K大篮球队的吗?方便说几句话吗?”

陆怀斟打量着向安宁的表情,见他没反应这才和对方说:“有空。”

男生见向安宁没走的意思,只好开口:“上次在学校看你打篮球赛了,打得真好。比赛结束我去后台找你,没找到。今天路上碰见,就想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他顿了顿,仰头看着陆怀斟,“你个子太高了,我刚才远远就认出你。”

“行啊。”陆怀斟没觉得这有什么好单独说的,报了自己的QQ号,“你直接加我就可以了。”

男生掏出手机记下来,又看了眼向安宁,不甘心的朝陆怀斟问了一句:“这是你朋友?”

“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我。”向安宁哪能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这样啊,我还以为那个,可以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男生眼一亮,露出欣喜的表情,扭扭捏捏的说:“不方便就算了。”

“不方便。”陆怀斟说。

“方便。”向安宁不着痕迹瞥了眼陆怀斟,把自己的号码报给他:“加我的时候备注下名字。”

两个人回到家里,余城正在煮晚餐。

“怎么了?”向安宁嫌身上黏糊糊的,一回来就去洗澡。

他洗好澡出来,看见陆怀斟坐在沙发上,一边择菜一边低头回信息,看起来忙的不行。

真是大忙人。

“又在交友?”

“不是,是刚才大街上那个男的。”陆怀斟把手机递过来,“他说他叫小可。”

向安宁低头看了一眼。

对话框里,小可先是问陆怀斟喜欢干什么,去哪,然后话锋一转。

[刚才你旁边那个帅哥是你朋友?他还没通过我的申请]

陆怀斟回:[是我好兄弟。你别加他,想说什么告诉我,我帮你转达]

小可:[哈哈哈这样不太好吧]

小可:[你们一起看电影?都是单身啊?]

陆怀斟回了个:[差不多吧]

对方发了个省略号。

后面陆怀斟没再回。

向安宁把手机还给他,坐下来帮忙择菜。陆怀斟的手机刚放下去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面色微变。

“他发什么了?”向安宁好奇的问。

“没什么。”陆怀斟把手机扣在桌子上,“一些无聊的信息。”

这顿晚饭,不知道是不是向安宁的错觉,他觉得大家吃得很沉默。余城和陆怀斟筷子夹菜的动作都很慢,一副食不知味的模样。

“爸,你在老年大学学得怎么样了?”向安宁打破沉寂,语气随意,“大家好相处吗?”

余城回过神:“还行,就是那个太极拳,我老记不住动作。老师说我腰不够松。”他说着比划了一下,又把手缩回去了,“不过书法课挺好,王老师说我毛笔字有进步。”

向安宁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沉默了一会儿,余城冷不丁的抬起头,认真看着他们:“那个,你俩在学校有没有认识女孩子?高中都不准早恋,现在大学了,你们要是有喜欢的别错过。”

向安宁夹了一块排骨到嘴里,面不改色:“大学课程比高中还难,我现在得以学习为主。”

“对啊,余叔叔你都不知道这门专业有多变态,我学了几个月才刚入门。”陆怀斟跟着搭腔。

“学业和谈恋爱不冲突。”余城着急的放下筷子,“我今天去看老牛,他女儿就是大学里跟对象认识的,一毕业就结婚了。”

向安宁嚼着排骨:“那挺好的,祝福她。”

余城还想继续说,向安宁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鱼肉,“爸,多吃点肉。”余城看向安宁的脸色,又把话咽回去了,端起碗扒饭。

吃完饭,陆怀斟帮忙把餐余垃圾收拾了,余城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那个,小陆,你的房间我下午收拾出来了。你今天晚上不用和安宁挤,两个人睡一起太热。”

“啊?哦哦谢谢余叔。”陆怀斟愣了一刻,“那个明天早上我们就走,今天晚上挤挤——”

“不麻烦,两个人睡在一起太热了。”余城飞快打断他,背对着陆怀斟在擦桌子,动作麻利:“我已经收拾出来了,反正被子被单这些拿出来了都是要洗的,你今天晚上在自己房间睡。我不麻烦。”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怀斟沉默的点点头:“好的。”

到了晚上,向安宁准备回房间睡觉,经过客厅时看见陆怀斟手机一直在桌面上震动,他朝着陆怀斟房间喊:“陆怀斟,你手机响了。”

“小陆洗澡去了。”余城指了指浴室,“你给他发到房间去。”

向安宁拿起对方的手机,无意间看见屏幕又亮起来好几下,最后响起关机的提示音。

没电了。

这是和小可聊什么啊?

怎么手机还聊到没电了?

向安宁心里不安,甚至怀疑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这个小可不会也是沈茶找来的吧?

想到这里,他才不管人权隐私权,直接从抽屉里翻出一块备用电池。

换好,扣上后盖,长按开机键。

屏幕亮起来,一开机就是彩信提醒。

—张图片。照片没有脸,只有一截腰腾,牛仔裤褪到腿根,内裤边缘露出一截皮肤。

配字:哥,今天晚上出来吗?350一套。

向安宁盯着那行字,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怒火从脚底板一直烧到胸口,烧得他眼眶发红,天旋地转。

陆怀斟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浴室门打开,热腾腾的水汽涌出来。

陆怀斟今天也是只穿着运动短裤,身上还冒着烟。

他一抬眼,看见向安宁坐在他床上,气压奇低无比,山雨欲来风满楼。

“你怎么了?”他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关上门。

“要出门?”向安宁面无表情,开门见山的问:“和谁?”

陆怀斟愣了下,以为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啊?要出吗?”

还敢装傻。向安宁也不和他兜圈子,怒极反笑,直接说了:“陆怀斟,你这辈子真长本事了。在家门口都敢叫鸭,还有什么事是你不敢做的。”

鸭?

陆怀斟被劈头盖脸一顿骂,莫名其妙:“什么鸭?我就是洗了个澡。你是觉得我洗太久像鸭子戏水?”

“不要给我嬉皮笑脸!”向安宁把手机摔在他身上,“你自己看。”

陆怀斟接住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彩信,照片,价格。

他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嘴巴哦成一个圈。

“我不知道啊,”他急了,语无伦次的解释:“他QQ上问我要不要来一套,我还以为他那边有便宜的避孕套,就问他多少钱。我不知道他是这个意思。”

这还不如不解释,更加可怕了。

“你买避/孕/套干嘛?”

“套啊!”

“你男朋友还八竿子打不着呢,跟谁套?”

“我,我自己套着玩。”陆怀斟磕磕巴巴,眼神乱飘。

见此景,向安宁再次被他气到了胸口疼,觉得此人冥顽不化,迟早走上辈子的老路。

他瞪着陆怀斟,一字一顿:“你要是不想折在这上面,我劝你只跟一个人发展一段健康的积极向上的恋爱关系。”

为什么一直骂他?他什么都没做!陆怀斟委屈:“我也想啊,可我现在不是没找到吗?要是那个人一直不出现,我要等一辈子?”

“对!”向安宁斩钉截铁,残忍的说:“自食其力。”

“难道我现在不就是在过这种生活?可是一天会起来好几次,你总是骂我,我真不是故意的。”陆怀斟老老实实的说,“我在网上查了,这个年纪就这样。”

真服了,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向安宁无语凝噎。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

陆怀斟的胆子大起来,小声补了一句:“你不让我提那次,我才正常了,几天没起来。”

兜兜转转,向安宁可算是听明白为什么对方提这个话题。

在欲/望没有被彻底满足之前,陆怀斟就会始终陷在代偿的状态里。

一种近乎病态的感官亢奋,下意识捕捉一切相似的刺激。

陆怀斟手机又震了一下,向安宁火速拿起来查看,果不其然是新消息。

还是小可,他又发来一张照片,姿势更露骨。

配字:开玩笑的哥,我给你免费。

向安宁看到这条消息,真的要崩溃了,整个人痛苦起来。

竟然免费?!

350块,陆怀斟嫌贵可能不可能去,但免费的——这人万一哪天喝多了,头脑一热说不定真会出事。

不能再这样放纵陆怀斟了,先是交友群,后是小可,这人已经把想做/爱写在脸上。

连路过的狗都知道他的心思。

向安宁深吸一口气,“你别去,我给你打。”

“我为什么要打你?!”陆怀斟大惊,连忙摆手,伸手去夺手机:“安宁你别生气,我真不知道他是哪个意思,现在就给他拉黑!”

第46章

向安宁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伸手朝他掐了一把。力道刚好,处于能让对方吓一大跳又浑身发麻的程度。

“我的意思是,”向安宁松开手,平静的看着他,“这个。”

陆怀斟的脸瞬间涨红,从脖颈处一直烧到耳廓,热腾腾的,眼睛视线都模糊了。

他红着脸,半天才挤出一句:“上下打?”说完自己先别过脸去,生怕会错意。

“你管我怎么打。”向安宁靠在床头,拍了拍身边的床单,“过来。”

陆怀斟没敢过去。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向安宁这是要干什么?怎么突然说要帮他?能有这种好事?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从他脊椎底部爬上来。

不对!

向安宁他一定是想先给他点甜头,等他放下戒备,再一拳把他打进深渊,然后绝交,拉黑,这辈子不联系他!

他惊恐的三连摆手:“不要。”

说完头也不回转身就要往外面跑。

向安宁腿比陆怀斟短,但脑子比他快。他侧身一挡,手越过陆怀斟的肩膀,按在门板上,另一只手拧了一下锁扣。

咔嗒一声,向安宁把门反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