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跑去哪里?”他靠在门板上,满脸不解的看着陆怀斟,“我真搞不懂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陆怀斟警惕的摇头:“别给,我什么都不想要。
竟出乎意料的抵触心极强。
“我是怕你走上歪路。”向安宁双手抱胸,叹了口气,语气放平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性没那么神秘。你把那些东西想得太玄了,才会一碰就有反应。实际上很多场景,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爽。”
陆怀斟目光在向安宁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向安宁的唇上,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
他心想,那可不是,和你舌吻的时候,我天灵盖都要爽飞了,到现在还在回味。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带着不服气的别扭,“你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爽?”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向安宁的语气有点不耐烦,“反正很多就那样。”
听到这话,陆怀斟眼神从警惕变成一种隐约的不爽。
“不是钓鱼执法?”他赌气问。
向安宁被他这套逻辑气笑:“大哥,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我钓?”兜比脸还干净,还怕被人执法?
“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你上次——”陆怀斟咽下‘你上次让我和你做,做完翻脸不认人我还记得呢’。
他压着心里的不安,换了另外一句话:“万一你就是想找个理由让我犯错,然后打我呢?”
“你以为我拳王泰森啊!”向安宁深吸一口气,他走到床边,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床单。
“过来。别废话。”
那画面太诡异了,陆怀斟还在跟理智做斗争,天人交战了几秒,他咬咬牙说:“我不要你给我弄。”
向安宁抬起头看着他。
“我要各撸各的。”这样事后向安宁就算反悔也不能打他。陆怀斟鼓起勇气表达,“我不要其他的。”
“只是手冲局?”向安宁皱着眉反问。
“只是?很常见?这还有专门的词?”陆怀斟愣了一下,被对方轻描淡写的态度整凌乱。
“男同入门级别的活动。”向安宁不知道怎么解释:“都行吧,你试过就知道,性这个东西就像喝水吃饭一样,不值得你浪费那么多时间去探索。”
性是很普通的事情吗?
那他这段时间岂不是白苦恼了。
陆怀斟莫名松了口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解释自己行为的体面说法。
他再次鼓起勇气:“那我可以开着灯吗?我一直很好奇其他人是什么表情。”
这人脑袋里竟然天天想这种事,怪不得随地大小硬。向安宁闭了一下眼,又睁开:“行。”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床上,场面很是诡异。
陆怀斟嘴上全是抗拒,爬上床后动作却一点迟疑,手上青筋浮起,顶端不一会就打得亮晶晶的,滋滋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格外响亮。
两个人都很默契的没讲话,向安宁被对方那双看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莫名有种被扒光的感觉。他侧过脸,闭上眼不去面对。
陆怀斟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起伏着,目光从向安宁皱着眉的眼移到抿着的唇,被对方这副带点情绪的表情勾得愈发坚挺。
比任何刻意的挑逗都让人心跳加速。
十几分钟后,他整个人绷紧了,低头看了一眼向安宁的T恤,几乎没有思考,把东西全潵在了上面。
向安宁什么都不懂。明明比想象中还要爽!
这个念头在陆怀斟脑子里转了一圈,像一颗烧红的炭被风吹到荒地上,把火点的到处都是。
牙齿好痒。好想咬东西。
想咬向安宁的脖子,咬得他哇哇叫,哼哼唧唧。以向安宁的性子,肯定会因为害怕血管被咬破而老老实实趴着,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小心谨慎。
想到这里,陆怀斟惊觉自己什么都没做,又精神抖擞了。
他手忙脚乱的把裤子拉上,心虚的偏头看了向安宁一眼。
向安宁听到动静,睁开眼,但没看他,而是直接低头看自己下面。一条冬眠的蟒,软趴趴的乖巧的被手圈着。
一股难以言说的耻辱感从向安宁胃里翻上来,他喉咙一阵阵发紧。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看陆怀斟的脸,也害怕看见对方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也是太异想天开,以为这种尴尬的环境下自己会和以前一样不治而愈的起来。
他飞快抽出手,翻身下床,动作快的像是在逃离犯罪现场,“好了,再见。”
“你去哪?”陆怀斟的声音还带着余韵的沙哑,但语气里没有餍足,只有满满的困惑。
向安宁走往外走:“回房间。”
“你不打出来?”
向安宁开门的手顿了一下。
难道要说我起不来吗?
他生怕被看出端倪,声音尽量装得随意:“刚才想到电影里那两个主角,最后闹到兄弟决裂,真遗憾,一下子就没了心情。”
这句话也不知道戳到了对方什么点,他突然伸出手拽着向安宁的手腕,手指收紧:“你刚才想着电影男主角?他都三十了。”
“才三十?”向安宁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胡诌了句:“怪不得看起来那么水灵。”
陆怀斟的脸肉眼可见的沉下来。
他猛地一拽,把向安宁拉回床上,翻身压上去,一条腿卡在他两腿之间。
他总是抓不住向安宁的点。
这个人太稳了,稳得像一潭死水,你以为看透他了,他又冒出一点涟漪;你以为他在乎了,他又淡淡地把你推开。
“你为什么总这样——”陆怀斟一着急,手不管不顾的往下探,触到软塌塌的东西时,他整个人像被人在后脑勺拍了一砖。
清醒了。
原来,向安宁根本没反应。
从开始到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
原来,他全程都在纯陪自己。亲身上阵,陪自己探索性的奥秘。
这个念头像一盆刺的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把陆怀斟从那种急切慌乱的冲动里浇醒,但紧接着,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冲击他的大脑——惭愧。
他何德何能,摊上这么个兄弟。
向安宁这个人,心太软了,软到让人心疼。
陆怀斟的声音闷在,带着史无前例的心疼,眼眶有点热,哽咽:“你想着老男人当然出不来我帮你。”
“我看片里,他们都会这样。”陆怀斟把手摆成OK的姿势,放在嘴边,比划了一个前后移动的动作。
他的耳朵红得能滴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要试一下吗?”
向安宁的脸色瞬间变了,从慵懒变成惊恐,剧烈挣扎:“走开,我不需要!”
“为什么?既然有手局,那肯定也有口局!”陆怀斟放下心理负担后,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理直气壮,“你不是说这个没什么神秘的吗?我一直想知道是什么味道的,不可以吗?”
“不可以!”向安宁试图站起来,陆怀斟一把抱住他的腰,死死箍住。向安宁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下意识伸手去拉自己的裤腰,陆怀斟比他快,手指勾住裤沿就往下一拽。
向安宁声音都劈开破音:“你到底要干嘛!”
两个在屋里捣乱,噼噼啪啪的。
“安宁?你们吵架了吗?”门外的余城终于忍不住,转动门把手,语气急切:“门怎么反锁了?
屋里两个人同时僵住。
“余叔叔没事,我们在找东西。”陆怀斟先反应过来,尽量用平稳的声线是:“卡被桌子卡住啦,待会我们会移开。”
他说话的时候,气息喷在向安宁的皮肤上,热热的,痒痒的。
向安宁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门外余城还在说什么,向安宁已经听不清了。
他的耳朵里嗡嗡的,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门内是发小压着他,门外是继父在问他们怎么了。
这什么鬼动静,那些年跳过的片头?
而他那无能的东西,在空气里,正一点一点的凶相毕露。
在这个最应该安静如鸡的时候,给出了最不应该出现的动静。
陆怀斟咽了一下口水,上次他就想说好漂亮,他小声的说:“它好像同意了。”
趁着向安宁不敢动,陆怀斟抱着时不待我的的心情,手快的把裤子一褪到底。
低下头。
毫不犹豫的袭击。
“呃——”向安宁瞪大眼,被人一口气命中要害。
最无助的是,他还不敢大声嚷嚷。
“怎么了?摔了磕了?”余城还在门口,越来越着急,“没事吧?”
“没、没事!”向安宁手指攥紧了陆怀斟的头发,只可惜怎么用力扯都没用,对方纹丝不动。
他声音一点点从牙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说:“我们在整理杂物,没,事。”
“真的没事?那你们有需要就喊我?”余城狐疑的把耳朵贴在门上,但里面很安静,他什么都没听到,只好离开。
屋内。
向安宁的腿架在陆怀斟肩膀上,脚趾用力蜷缩着,脚背绷成一条直线。他的嘴张着,拼命喘息,所有的呜咽都被他咽回去,吞进肚子里,压在喉咙底下,变成细碎含混的气音。
陆怀斟秉持着学术的态度,一口口品鉴。
很慢,很深,很认真。
无师自通了几招。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他记得片子里是这么演的。
要湿润,要温柔。
他不想让向安宁疼,不想让向安宁不舒服。
他想让向安宁爽一次,像上次那样爽到肌肉不受控制的颤动。
陆怀斟吐出来油光锃亮的东西,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唾液,蛇信子依依不舍的反复描绘。
他抬起头看向安宁的脸,那张脸潮红,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张开,看他抬起头还无意识哼了两声。
他亮得像涂了一层猪油:“这样好?还是刚才那样好?”
向安宁喘着粗气,牙关咬得发酸,他用力扣着对方的肩膀,声音在抖:“别闹了。”
这一幕比那天上床还恐怖。
那天两个人稀里糊涂,当下可是滴酒未沾,意识清醒。
怎么会变成这样?
在房间里开着大白灯,表情动作声音无处遁形,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好兄弟在这里自顾自的吞吞吐吐。
至少把灯关了呀!
对方不等他说完,嘴一撇,又猛地一个埋头头袭他。向安宁的话被堵在喉咙里,直接变成一声闷哼。
陆怀斟这人特别会使坏。
每次都抄底,到低点了就回拉,反复反复,把整个股市搅得天翻地覆。
动作越来越熟练。
向安宁的声音被他的动作拆成碎块。
呃一声,喘一下,呃一声,喘一下。
陆怀斟:“安宁,小点声。”声音会让人误会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向安宁的腰开始不自觉的往上挺,手也卸了里轻轻搭在对方头上。
脑子晕乎乎的,身体热得像泡在温水里。
陆怀斟他一边动一边含糊地说:“安宁,我也in了。”
向安宁脑子乱得不行,全凭条件反射,他想也没想,伸出一只脚,脚掌心碰到柱子,不轻不重的踩下去。
上下滑动。
“真想把你阉了。”向安宁本意是羞辱。
而陆怀斟却像整个人被投入热油中烹煮,要炸了!
他一只手擒住向安宁的脚踝,用力压下去,另一只手环住向安宁的腰,把人箍得死紧。
随后整张脸深埋,高速的前后运动,喉咙里发出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向安宁被突袭,被攻击到要害,整个人被口打的一抽一抽的。腰在抖,腿在抖,连压抑的细微声音都在抖。
蜜与奶是一点一点流出来的,陆怀斟便一口一口的吸走。
他眼都吸红了。
果然,向安宁什么都不懂。
说什么一点都不爽,明明爽翻天了。
吸到最后,向安宁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发出气音,浑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躺在床上,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
不知天地为何物。
陆怀斟终于彻底抬起头,下巴上全是水光。
他舔了舔嘴唇,看着向安宁那张失神的脸,又ing了。
“安宁,你真好。”他说,声音哑得像被炮摔过,“我觉得情况和你说的不一样,哪个下次还能再来一次吗?”
“哪个?”向安宁有气无力。
“手足口局。”
第47章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才知道这周换课表了,早上有一节专业课。
他们连早餐都没吃,匆匆忙忙的搭车回校。
推开教室门,老教授已经站在讲台上,厚重眼镜片后的眼睛扫他们一下:“进来吧。”
两人气喘吁吁的踏进教室门,上课铃就响了。
“下次早点。”老教授示意他们入座。
向安宁和陆怀斟溜到最后一排坐下,喘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匀过来。宋晓峰坐在前面,微微回过头来,好奇的问:“你俩家住得很近?”
向安宁把书包放在桌上,气息还没完全平:“很近。”房间门距离不到十米。
宋晓峰恍然大悟:“怪不得。早上我给你发信息问你有没有看见林城昨天在群里发的课表,你一直没回,我就发给陆怀斟了,他说你还在睡。”
今年K大计算机专业招的人多,班也多。学校专业老师就那么多,上不过来,不得已采取了这种课表轮换模式。
今天凌晨,班长林城才慢悠悠的把新课表发出来,群里一片怨声载道。
向安宁:“我今天早上睡过头了。”
“幸好你们住得近。”宋晓峰感叹,“要不是他看见信息,今天你们肯定赶不上回来上课。我听说这个老教室”
下课铃响起,众人带着蚊香眼看着老教授把粉笔扔进粉笔盒。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老教授把东西收拾好刚走出去,计算机一班的班主任探进半个身子,表情有点尴尬,像是不太想来,但又不得不来。
“同学们,耽误大家几分钟。”班主任走到讲台上,搓了搓手,“上次开学时说过,一个月后重新选班长。趁着今天大家都在,人齐,我们简单投个票吧。”
照例让想当班长的站起来,这次站起来的人比开学那会多。见众人对候选人没意见,班主任把事先裁好的选票发下来,“写你想投的人的名字就行,这是不记名投票,写完折一下,班长收——我来收。”
班主任及时打住,“大家写好了举个手。”
收票、唱票、计票,前后不到五分钟。
林城不出意外的被撤了职,而开学时没选上的苏晚羽成了新班长。
投出新班长后,教室的人很快就没人了。宋晓峰走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有只笔落在教室,于是他又折返回来,推开教室门门的那一刻,他吓了一大跳。
只见林城站在黑板前面,仰着头,一瞬不瞬的盯着黑板上那些正字,像一尊陈年蜡像。
特别阴森恐怖。
“你在这里干嘛?”宋晓峰摸着扑通扑通跳的心,对方没理他,宋晓峰也不想和他多说话,他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弯腰从抽屉里摸出落下的笔,揣进兜里,转身就要走。
“宋晓峰。”林城喊住他。
宋晓峰的脚步顿了一下,困惑的回头。
“你是不是没投给我?”林城没用劲,声音虚虚的飘着,“你投给谁了?”
宋晓峰沉默了两秒:“我弃权了,谁也没投。”
林城呵了一声:“你骗谁呢?你肯定投给向安宁了。他没举手,都有十个人给他投票。”
宋晓峰转过身,看着对方。他的脸逆着光,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自己身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到底要说什么?”宋晓峰深吸一口气,“你没被选上班长不是其他人的问题。”
林城往前走了一步,表情终于清晰了,扭曲又愤怒:“向安宁把你们都收买了吗?你们到底不知道他背景有多强,势力有多大。学校现在不让我回宿舍,你以为是谁在背后搞的鬼?”
宋晓峰受不了对方这种态度,转身就要离开:“你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林城又往前走了一步,他上下打量着宋晓峰,目光落在他脚上那双洗得发白,胶边脱落的运动鞋上。
“我只是不明白,你和向安宁怎么玩得来的?”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随意,“你家是贫困县的吧?你那天在宿舍填的那个表格是贫困申请表?”
宋晓峰呼吸一滞,抓着背带的手指猛地收紧,用力到微微发抖。
林城注意到他的反应,嘴角弯了一下。他伸出手,帮宋晓峰把衣服领口扯正,动作温柔得像在照顾一个老朋友。
“我没别的意思。”林城脸上保持笑意,“就是想请你帮个小忙,很小很小的忙。”
他退后一步,靠在旁边的桌子上,双手插兜,姿态松弛:“我要知道向安宁每天都在宿舍都干什么,这个不难,看在我们曾经是舍友的份上,你会帮忙的,对吧?”
宋晓峰低着头,他的声音艰难从喉咙里挤出来:“我不——”
“你要帮忙的。”林城打断他,冷漠的说,“你没有不帮我的理由。”
宋晓峰抬起头,对方的脸上还挂着那副伪善的笑。
“你为什么要针对他?”
林城的笑容僵了一瞬:“我针对他?”
他的声音拔高了,又很快强行压下去,怕被人听见,“你他妈讲不讲道理,是他把我赶出宿舍的!而且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看不起我。他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不就是家里有几个钱吗?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他把那股滔天怒意的压下去:“别再废话了!这个小忙,你帮不帮?你不帮,我就找别人。但你的事会不会传到其他人耳朵里,我就不知道了。”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宋晓峰:“你想知道他的什么事?”
“向安宁一定有见不得人的秘密。”林城见鱼儿上钩,终于不再假惺惺笑着,他报出自己的电话号码:“向安宁的事情,事无巨细你都要告诉我。我要知道他所有动向。”
宋晓峰推开402的门的时候,其他人早就回来了。
他下意识的往向安宁的位置看。只见陆怀斟从后面搂着人,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两个人正在聊什么。宋晓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假装整理桌面,余光一直钉那边,试图找到了林城说的异常。
“你这个算法不对。”向安宁指着屏幕。
“哪里不对?”陆怀斟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这里,你自己跑一遍试试。”
陆怀斟没动,甚至把脸往向安宁脖子里又埋了埋。
向安宁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起来,热。”
“不热。”陆怀斟含含糊糊的说,嘴唇几乎贴着他耳朵。向安宁又用力推了一下,还是没推开。
两人拉拉扯扯,陆怀斟忽然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很小,宋晓峰没听清。但向安宁推人的手放下来了,没再动,任由陆怀斟从后面搂着他,两个人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挤在一把椅子上。
宋晓峰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那支笔。
笔帽被他拔了又盖上,盖了又拔,来回了四五次。
他看一会向安宁,又打量陆怀斟,看了很久,实在是没看出什么异常。
两个人相处方式和平时一样。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拿起手机,给林城发了一条消息。
[向安宁现在没在干什么事。]
林城回得很快:[他站着发呆?]
宋晓峰想了想,打字:[那倒不是,他在和陆怀斟聊天。]
[聊什么?]
[计算机的东西。]
林城那边沉默了几秒,又发来一条,语气明显不耐烦了:[懂不懂什么叫事无巨细?他去洗澡你也得发给我几点几分去洗澡。]
[你当我特务?我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
[你和向安宁在一个宿舍,他的事情你不知道我知道?你就把他平时说的话做的事告诉我]
宋晓峰偏头看了一眼。向安宁还在看电脑,陆怀斟还挂在他身上,两个人的姿势从搂着变成了半靠着,于是他回:[他和陆怀斟抱着聊天。]
[?]
[陆怀斟咬向安宁耳朵,向安宁不让他咬。]
[?]
[向安宁说再咬就剁了他]
[?]
[向安宁不准陆怀斟没洗澡就凑上来]
林城那边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然后发来一串省略号,接着屏幕上跳出几行字:[你在这里写言情小说呢?]
宋晓峰:[我只知道这些,我的眼睛也只看到这些,所以我只能告诉你这些]
又过了几秒,林城发来一条消息:[算了,你以后把向安宁拍给我,我自己看。]
[拍不了]宋晓峰飞快回他。
林城终于受不了了,直接一个电话过来:“宋晓峰,刚才在教室你可是答应我了,怎么回到宿舍又成向安宁走狗?先是乱编些有的没的,现在拍不了照片,你是真不怕我把你的事情发出去?”
宋晓峰拿上手机到门口接电话。
“首先,我只答应告诉你宿舍的事情。其次我没有乱编。最后,拍不了照这件事不是我敷衍你”宋晓峰又用余光从门缝里打量宿舍里的两人:“我的手机没有摄影功能,实在无能为力。”
“怎么?我还得送部手机给你?”林城气笑了。
“先给我冲十块钱话费。”宋晓峰说:“我给你发信息扣的是我的电话费,你要我事无巨细给你发向安宁的事情,我没那么多话费扣。”
“”
第48章
“你这个循环条件写错了。”向安宁拿笔在笔记本屏幕上点了点,
陆怀斟从后面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凑过去看了一眼,挠头:“哦,忘了加个等号,写成了一个。”
向安宁淡淡纠正:“不是忘了加,是搞混了用法。单个等号是赋值,判断相等必须用两个等号。你搞反了用途,这不是少打符号的问题。”
陆怀斟嘿嘿两声,没松手,把脸往向安宁脖子里埋了埋。
他伸手改掉等号,程序跑通。
他靠在向安宁肩上,嘴唇几乎贴着他耳朵,差点咬到:“你怎么什么都懂?”
“别咬。”向安宁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刚回宿舍的宋晓峰,对方也感觉到异常,扭头看了过来。
见舍友总往他们这边瞄,向安宁有些心虚,不知道是不是被看出什么了,于是用手肘顶陆怀斟胸口:“热,别黏上来。还有,刚上完课你身上全是灰。”
陆怀斟没动,手臂收紧。
他小声嘀咕:“这算什么,昨天我们还——”向安宁感觉到对方贴在他后颈的嘴唇动了一下。
不过陆怀斟把话咽回去,过了一小会才忍不住试探:“能提吗?你昨天说好的,不会跟我翻脸。”
有什么好提的?
向安宁扯了扯嘴角:“你想提什么?”
昨天晚上起初是很正常的活动,完全在向安宁接受范围之类。但后面画风突变,现场乱得能扫黄,打死向安宁他都想象不到会有一天被人这样对待。
兄弟一副吃到了美味珍馐的表情就算了,后面还莫名其妙压着他硬责了好几回,最后怎么回自己房间睡的他都不知道。
今天睡过头,责任全在陆怀斟。
他想起昨天的事,向安宁身体僵了片刻,痛苦闭眼,不想说话。
“关于你昨天说的祛魅。”陆怀斟敏锐的感觉到向安宁的态度,于是把脸往他后颈又埋了埋,随后才开口:“你说的对,做完我就不好奇了。”
向安宁眉头动了一下。
“真的。”陆怀斟看舍友拿着手机出门接电话,他声音终于放大声了点,真诚道:“做完之后,我就不觉得性是什么神秘的东西了。”
向安宁偏头看他,对方表情坦然,只不过边讲话边咽口水,也不知道渴了还是饿了。
他心想,虽然昨天的事过程让人凌乱,但好在结果好。其实人对性祛魅的过程,就是把心思放到其他事上的过程。
陆怀斟是对男性身体有向往和渴望,这是天生的,改不了。他这段时间明里暗里拦着不让对方出去交友,总得付出点代价。
虽然今天被人抱一下,明天被人蹭一下,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为兄弟两肋插刀了。
向安宁想通,于是问陆怀斟:“你真觉得性不神秘了?”
“像你说的,性和吃饭喝水一样,很普通。”陆怀斟不着痕迹的去嗅他的发丝,眼神都迷离了,无意识重复了一遍:“吃饭喝水。”
人每天都要吃饭喝水。
“行吧。”向安宁半信半疑,他重新打开代码界面,指另一行:“先把这个改了,你的变量命名不规范。以后项目大了,别人看不懂。”
话题重新拉到正轨,陆怀斟回过神哦一声,伸手敲屏幕改掉,又把它跑一遍,还是报错。
他皱眉:“我改了,怎么还是跑不了?”
就知道对方没注意到小细节,向安宁伸手点指着一处:“这里,数组越界。”
陆怀斟盯着那行代码重新看了一遍,恍然大悟,改完一跑,这回可算是通了。
他长出一口气,感慨:“每次一你说我就看到了,你真的好厉害,我觉得你比老师还厉害。”
上次他拿给报错代码老师看,老师皱着眉头捏着下巴,自言自语了好几遍“怎么回事”,然后带着疑问慢慢的渐行渐远。
再也没回来。
“我和老师的侧重方向不太一样。”向安宁总不能说自己重生了,他语气平静的说:“这些都是小知识,你以后熟练了一眼就能看出来,不用焦虑,未来这些小错误,AI都会直接指出来。”
陆怀斟反问:“什么A爱?”
“AI”向安宁愣住,才想起来这个年代‘AI’极其冷门生僻,计算机领域里根本没什么人用。
他想了想,换回专业名词:“我说的是人工智能应用。”
陆怀斟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茫然:“人工智能?那不是骗局吗?今天上课老教授还说人工智能理论空洞,没有商业价值,不如C语言和底层开发实用。”
向安宁沉默。
现在的人难以想象未来AI大爆发的模样,他亲眼看着这个曾被嘲笑为骗局的技术改变世界。甚至重生前,他的公司已经研发出最新一代实体AI人,马上就要实装投入市场。
未来谁能想到,二十年前连计算机专业的老师都在给AI判死刑。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转头看陆怀斟。
“你说的有道理,但不代表是对的。”向安宁认真给他分析:“现在人工智能确实是成本高落地难,应用场景少,但这不是因为它不行,是因为研究方向有问题。人们上来就想让人工智能掌控电脑成为人类管家,这当然不实际,现在的技术来说,人工智能应该先解决最基本的问题”
“更基本事情?比如?”
“比如过滤垃圾邮件。”向安宁想了半天才想到现在的硬件软件下,弱AI技术能办到的事情。
向安宁偏头看了一眼笔记本,陆怀斟挂在电脑上QQ正在提醒有未读邮件。
他把鼠标移到邮箱图标上,继续说:
“如果有一个程序,能自动识别你邮箱里的垃圾邮件,把它们扔进垃圾桶,你每天打开邮箱看到的就只剩真正重要的信。这不需要超级计算机,不需要几百万的数据集,几百封样本就够了。”
向安宁边说边打开。
随后,他直接呆在椅子上。
点开前他预想到了陆怀斟邮箱里有大量垃圾邮件,可是没想到会有那么多。
收件箱里密密麻麻的塞满未读邮件,标题一行比一行惊悚——大量色/情邮件中夹着暴力恐内容,还有贷款中奖等诈骗邮件,整个邮箱堪比一座赛博垃圾山。
他震惊的扭头去看陆怀斟。
陆怀斟的表情尴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我都不看邮箱。”
“你是不是到处给人留邮箱要种子了?”向安宁不得不怀疑对方干了坏事,否则正常人邮箱哪里会有那么多色/情广告?
“我没有!”说到这个,陆怀斟真的委屈:“我之前注册了一个问答平台,才发了两个贴就变成这样了,这些垃圾邮件怎么屏蔽都没用,我也没办法。”
向安宁盯着那几百封未读邮件,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怪不得这个人这么燥。天天看这些玩意,心理能健康吗?
他深吸一口气,关掉邮箱。
“我刚才说的插件,能解决你的问题。”向安宁转头看着陆怀斟,“也能回答你那个人工智能有没有实际应用的疑惑。”
陆怀斟愣了一下。
“你亲自体验了就知道人工智能前景有多大。我和你一起做这个插件。等你看到插件运行后邮箱瞬间干净,你就会明白我的意思。”
向安宁无比希望对方尽快走上正轨。
陆怀斟盯刚才还在为简易代码报错挠头,现在竟然要上手难度那么高的东西,他有些紧张,可是看见向安宁充满信任的表情,不由自主便把话咽了回去。
“行。我试试。”
向安宁嘴角勾起半分,很快压回去。
他没告诉陆怀斟,写代码最消耗精力。与其让陆怀斟闲着没事满脑子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如给他找事做。
等他把心思都扑在项目上,自然就没空想有的没的。
“对了,这个写出来有奖励吗?”
“写出来再说,我只看结果。”
在向安宁的指点下,陆怀斟在很短的时间就掌握了现在大学不教的贝叶斯公式。
他现在一回宿舍打开电脑就是搞词频统计,忙得不可开交。
性/欲如向安宁预测的那样,淡淡的。
这个月中旬,谭余莉突然给他们发来的消息。
[学弟,周末学生会迎新,来不来?老杨问你们近况,我这个做学姐的得表示表示,带你们来蹭吃蹭喝去。]
向安宁把手机递给陆怀斟,对方忙着搞插件,急冲冲扫了一眼又把视线投回电脑屏幕上,点头:“去呗,有吃的。”
向安宁回:[行。对了,今年你们今年学生会迎新还有烟花秀看吗?]
谭余莉回得很快:[今年我们取消了烟花秀,不过有几个新生说要自己搞,听说他们还请了不少领导来看,你们想看的话得早点去。]
现在的高校学生会和后来的学生会不是一个东西,现在的学生会某种程度上绑定企业和一些部门的实习职位,这是众人削尖脑袋要进它的缘故。
学生会越有知名度,企业越愿意来招聘。
烟花秀一开始的目也在于此。
向安宁:[我一定要到场。]
[行,给你们登记上]谭余莉发了一个笑脸表情。
回完信息,向安宁闲下来,他侧过脸去看认真捣鼓电脑的陆怀斟。对方正盯着屏幕,眉头微皱,更加衬得眉骨高,鼻梁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几天陆怀斟沉稳了许多。
向安宁看他嘴巴微动,念念有词在说什么,于是好奇的凑近一听:
“这个吃了膨胀30厘米的药真的不会捅死人吗?分到色/情还是诈骗?”
第49章
周五下午的《C语言程序设计》课,老教授临下课前让新班长把几份打印好的材料一一发下去。
“这是我整理的近期几个计算机比赛,你们回去都回去报一下名。”老教授推了推眼镜,抬手让众人安静:“没指望你们拿名次,就当锻炼。”
教室里响起哗啦啦的翻纸声,众人小声嘀咕怎么都是国外的。
当看见有个比赛举办方是赫赫有名的谷歌,林城心里一动,迫不及待举手:“老师,咱们学院之前有人拿过国际大奖吗?”
说到这个老教授呵呵笑了起来,满意的说:“咱学院最好成绩是全球前二十,也就是你们前两届一个学长拿的,他靠这个成绩去了国外读博,现在还时不时发邮件和我探讨最新的算法,你们可要努力呀。”
能去国外?教室一片哗然,顿时觉得手里这张薄薄的纸变得滚烫。
只有一人举手,真诚的发问:“老师,拿了名次,学校这边会发奖金吗?”
“奖金?”老教授拧开保温杯,慢悠悠的回答他,“陆怀斟,你要是拿到大奖,老师个人掏腰包给你交学费。”
全班笑成一片。
“你们以为老师开玩笑呢?要真拿到冠军,别说学费全免,学校方面至少给五万现金,还有免试保研。甚至国内清北都随便你选,硕博连读。”
老教授等众人声音小下来,抿了口保温杯里的温烫的茶水,叹了口气:“这种天才,国内就那么几个。我不知道在座的各位能不能有幸成为其中之一,老师也能跟着你们沾沾光。”
“老师你放心!我们待会下课了就去图书馆电子阅览室报名!”
“英雄不问出处,说不定呢。”
“报名费要钱吗?”
“老师这些国外的网站要是过了预选,是不是还得去当地参加决赛?”
“停停停!你们先找对网站把名报上。”老教授听得头疼,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异想天开,还没报名就畅想决赛的事情,“这个作业,你们积极参与,长长见识。遇到有问题自己解决,连报名入口都找不到的那些同学,你们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下课铃响起后,计算机一班的众人炸开锅的讨论报名相关事宜。
赵聘也跟着激动,扭过头和后排的人说:“五万块!我要是能拿到,我妈得乐疯。”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我打算全报了!”其他人紧跟着附和:“向安宁你肯定也报吧?”
“再说吧,最近忙着呢。”向安宁忙着陪陆怀斟做插件,这玩意要是让他独立制作不用一天时间就能搞好,但带上陆怀斟工作效率就拉低了。
不是陆怀斟笨,而是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宿舍里。
“最后一条规则。”陆怀斟小心谨慎的敲下最后一行,他擦了擦脸上的虚汗:“一定要跑成功!”
摁下回车。
屏幕弹出:加载成功。
陆怀斟时不时刷新邮箱,半个小时后,邮箱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三封未读新邮件,送信用户各异,都是向安宁注册不同邮箱发过去的,标题写着:test1/2/3。
测试邮件一封没漏,全进来了。
而以往每天准时弹出广告邮件一个都没出现,无一例外全被拦截。
向安宁又测了几个邮箱,每个都干干净净。
他关掉最后一个页面,平静的说:“成了。”
邮件过滤插件运行成功。
“原来那么简单。”陆怀斟看见恢复如初的邮箱,说不上来什么心情。
他敲了几天的电脑,竟然真敲出一段赛博长城,挡住了讨人厌的网络信息。
“这只是个小插件。”向安宁感觉到对方似乎开窍了,他意有所指,“以后技术进步了,你能做真正的人工智能。开车,开门,开电灯,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人工智能就是无数个这样的小插件堆起来的。”
“你对我那么有信心?”陆怀斟心神被他描述的宏大未来摄住。
“你肯定可以。”语气笃定,无比真诚。
世上只有安宁好!陆怀斟心里热烫烫的,又激动又亢奋。他转身抱住向安宁,把人往怀里揉。“啊啊啊安宁你怎么那么好!我要做个跟你一样聪明的机器人。”
“跟我一样?”向安宁被他勒得呼吸一顿,“那不完蛋了。”
“怎么会!你真的好厉害!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如果现在有个毁灭世界的按钮,我会一直按。”
陆怀斟想都没想:“那肯定是世界错了!”
向安宁搭在他后背的手用力锤两下:“世界错不错我不知道,但你能不能别掐我屁股?”
陆怀斟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正好扣在那个位置,他赶紧松开,嘿嘿笑了两声:“抱歉抱歉,手这两天捻珠子捻习惯了。”
他说的是手串。
在校门口地毯上十块钱一条买的,闲着没事捻,说莫名其妙心能静下来。
“装什么清冷佛子。”向安宁瞪了他一眼,“走了,把电脑收起来,带你去谭学姐那里蹭吃蹭喝。”
周六的学生会迎新阵仗不小。
操场上搭了棚子,又摆了几排桌子,气球拱门支着,音响放着歌。
向安宁和陆怀斟到的时候,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签到处附近,林城穿着行政夹克,头发梳得整齐。他一看见两人,立刻疾走过来:“非学生会成员不能进。”
两人讶异的低头看他,对方比他们矮一个头,下巴却抬得很高。
“你们会长让我们来的。”大好日子,陆怀斟不想和人吵架。
听到这话,林城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夹,轻笑,慢条斯理道:“谭会长?你们怎么会认识她,我们这里是学生会专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签到单上应该有我们的名字。”向安宁指了指他手里的文件夹,“你不翻一下?”
“没这个必要。”林城嗤笑,把手里文件夹晃了晃,“你们都没进学生会,怎么可能在名单上。”
旁边几个学生会的人停下手里的事,抬头看过来。
沈茶正蹲在一旁整理迎新用的材料袋,听见动静直起身。他先看见林城挡在门口的背影,然后才看见对面站着的向安宁和陆怀斟,愣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诶,是你们呀?好巧。”他大声喊到。
这下附近的人都听到了动静,纷纷扭头看来。
“沈茶你和他们认识?那正好,你来说他们该不该进。”林城满脸公事公办,脸上挂着刻意的笑:“要我说,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搞得那么僵,你们下一届社团招新再来,到时候我给你们办迎新。”
明明翻一翻名单就能解决的事情,他却在自己能力范围里最大限度的为难别人。
向安宁知道对方这是故意的,他双手插兜,也不惯着:“林城,是上次的教训太小吗?我还以为没让你写检讨,你会惦着我的好老实点。”
“上次?”听到这句话,林城了白了一瞬,他猛地握紧拳头,脸上笑差点挂不住,压低声音只让两个人听见:“像你这种有钱人挥挥手就能毁了别人的生活,但我不会怕你的,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只有学生会成员才能进去!”
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大家都在问怎么了。
当看见和林城吵架的是K大里最近讨论度很高的两个新生帅哥,大家忍不住凑近,到底怎么了?在吵什么?
“真是好大的架子。”向安宁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身上竟然一点官职都没有。”
众人听清楚后愣了半刻,随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这什么形容!
用来描述学生会这群人太精准了!
林城脸从脖子根红到耳尖,嘴唇哆嗦,“你!”
“吵什么呢?”
一声女声打断他们的对话,周围安静下来,人群让开一条路。谭余莉走出来,穿着深色长裙,头发披着,手里端杯奶茶。
她莫名其妙的看着众人,“进去啊?你们在这里站着干嘛?”
沈茶适时的从大家身后走出来:“有两个学生要硬闯。”
这人是?谭余莉瞥了他一眼。
一旁的向安宁懒洋洋的开口:“硬闯?这里是养心殿?”
围观群众又笑了,跟着谭余莉走过来的学生会副主席更是笑得弯了腰,扭头问谭余莉:“这两个学弟你认识吗?太好玩了。”
谭余莉没接茬,伸手从林城手里拿过文件夹,翻了两页,指了指上面两个名字:“签到单我看看这不是有他们俩吗?你们在这里闹什么?”
林城脸上的笑僵住。
旁边几个人凑过来看了一眼,确实写着。
“向安宁,陆怀斟?是你俩吧?”
“哎呀这事闹得,大家都赶紧进去,待会冰淇淋都化了。”
“都散了都散了,没啥好看的。”
“可能这个同学记得是旧名单,不知道前几天加了几位年级代表。”谭余莉合上文件夹,语气不重,“没事,都散了吧。这个同学你去活动室搬一箱矿泉水过来。”
没有指责,也给了台阶。
可林城脸色还是瞬间惨白,当他想解释的时候,部长眼疾手快的推着他让他别说了。
他步伐发虚的离开这里。
走出操场拐进角落,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手指掐进掌心,掐得生疼发白,几乎抠出血。
他静站了几秒,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刚才的画面。好不容易进的学生会,还没发光发热,上来就被记上一笔。
为什么名单里有向安宁陆怀斟的名字?为什么一遇到向安宁他就那么倒霉,为什么大家总是针对他?
他咽不下这口气,掏出手机,拨了宋晓峰的号码。
“你在宿舍吗?”
“在图书馆。”
“其他人呢?”
“不知道,出去了。”
林城挂了电话,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
这是他之前偷偷配的402钥匙,没还给宿管。
他瞪着那把钥匙看了许久,最终一跺脚转身往宿舍楼走去。
402宿舍里,林城扫了一圈,两台价值不菲的笔记本都不在桌上。
他找了好一会,发现向安宁的抽屉锁着。
电脑肯定是藏在这里。
他从宋晓峰桌子上拿了把小螺丝刀,插进锁孔用力一别。
金属摩擦声刺耳,锁舌弹开的那一瞬间,林城一激动,虎口被螺丝刀狠狠划了一道,血珠渗出来。
他骂了一声,把螺丝刀扔到一边,拽开抽屉——向安宁笔记本电脑果然静静的躺在抽屉里。
林城上次没来得及细看这台电脑就搬了出去,现在才发现,这竟然是电子城里标价最高的那款。
他每个周末都去电脑城看价格,对这些了如指掌。
这台电脑标价一万二,顶他大半年生活费。
上万的价格让他手指缩了下,但下一秒,微机课上老师拍着向安宁肩膀的画面闪过。老师笑呵呵的说向安宁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学生,连旁边的陆怀斟都被夸了一句进步很快。
凭什么?
林城咬着牙,心里的火烧得他嗓子发干,视线模糊。
宋晓峰说了向安宁在宿舍没做什么,只是一直捣鼓电脑。
向安宁能干嘛呢?肯定是天天在宿舍里提前学课本知识,把书上的例子跑熟了,上课自然对答如流。
他根本不比别人聪明,无非是有一台好电脑!
要是给他林城同样的物质,他能做的更好,也能被老师夸。
可他没有。
他只能在周末去电脑城隔着玻璃橱窗看一眼那些机器的价格。
向安宁抢了他的表扬,抢了老师的关注,抢了所有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这个世界对有钱人真好,真不公平!
林城把桌子上那杯水连同杯子一起砸在键盘上。
杯子炸开,碎碴四溅,水混着玻璃渣铺满了键盘
水顺着键盘缝隙往电脑主板里渗。
“让你得意。”
第50章
刚才的小插曲很快被众人抛在脑后,迎新活动开始后,谭余莉拿着话筒站在最前方,把大家的注意力拉过来。
“大家都听一下。”她一开口,周围很快就安静下来,“今年学生会迎新,外联部邀请了这次活动的赞助企业代表,感谢他们的支持。”谭余莉抬手示意。
几个中年人在旁边举着可乐向大家点头,笑容客气。
“还有,这边是咱们学院的张书记、刘院长、周主任。”她一个个指过去,领导们或点头或挥手,“谢谢领导们的肯定和支持。”
“行了,就不搞什么正式仪式了。大家随意吃,随意聊,东西不够去那边取。”
场面话结束,众人散开,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俨然一个小型的小晚会。
谭余莉走向安宁和陆怀斟:“走,给你们介绍几个人认识。”
她领着两个人穿过人群,走到角落的帐篷里。
帐篷里面五脏俱全,有桌子椅子,挤着四男一女,大家都穿着便装,年纪看起来比向安宁他们大上一两届。
“哎,看谁来了。”谭余莉一开口,几个人抬起头。
“这是向安宁和陆怀斟,风云人物,今年的计算机新生。”谭余莉笑着介绍,又反过来朝安宁和陆怀斟指了指对面几个人一一介绍,“这位是谭朔,我弟。这个是”
几个人互相点了点头,打了个罩面算是认识了。
站在最里面的谭朔收起手机:“不用介绍,我和他俩认识。”
“这么巧?那省事了。”谭余莉正在苦恼该怎么办,见状松了口气,拍了拍向安宁的肩:“行,那你们聊。我那边还有几个赞助商要招呼,实在是走不开。”
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那边太吵了。”谭朔抬了抬下巴,指向操场角落,“旁边还有个休息区,没什么人,视线也好。去那边坐?”
那边摆了几把折叠椅和一张圆桌,离主帐篷只有几十米,众人的喧闹声远了不少,音乐声也闷了。
三个人坐下,谭朔刚把水瓶放好,陆怀斟就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把向安宁面前的桌面擦了一遍,又抽了张纸巾叠好搁在向安宁手边。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小瓶驱蚊水,往向安宁脚边喷了十几下,最后才往自己身上草草扫了一圈。
这是在干嘛?
“最近怎么样?”谭朔试图找个话题,目光落在向安宁身上,艰难的开口:“计算机很难吧,课程跟得上?”
“还行。”向安宁靠在椅背上,大脑放空沉浸在这片区域的安静里,“最近接了个小活,课程倒不怎么忙。”
“接活?”
“嗯,写程序赚点零花钱。”
随后便是诡异的沉默。
谭朔努力让自己不去打量他们,可是目光还是不受控制的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他换了个姿势,把左腿搭在右腿上,又放下来。
坐立难安。
“我去取点吃的。”谭朔受不了这种当人电灯泡的氛围,站起来,“你们坐着。”
他走了半步,回头顺口问:“你们想吃什么?那边有烤串和点心。”
“不用。”陆怀斟讲这话时,正在用不知道哪里捡来的纸壳板在扇蚊子。
谭朔一走,向安宁便抬手握住陆怀斟的手腕:“你干嘛呢?”
“扇风,热。”陆怀斟眨眨眼,表情无辜。
“怎么突然那么狗腿子?”向安宁伸手把纸板从他手里抽走,“不知道的人家还以为我怎么使唤你呢。”
我是自愿的!陆怀斟正想说,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咻的一声,第一朵烟花在黑夜中炸开,金色的光拖着尾巴往下坠,人群的欢呼声远远的传来。
两人齐刷刷抬起头那朵转瞬即逝的烟花。
烟花秀开始了。
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烟花声和尖叫声杂糅在一起。
烟花一朵接一朵的炸,红绿紫蓝。烟花也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不仅亮,把整个操场照得像白天,还特别吵,爆炸声大得众人说话要靠喊。
“向安宁。”陆怀斟凑到他耳边,大声喊:“听得到吗?”
向安宁正在走神:“好吵。”他捂着耳朵偏过头去看对方:“怎么了?”
一朵新炸开的烟花余光刚好落在向安宁脸上,把他微微颦眉的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陆怀斟突然心里特别痒,涨涨的,有什么东西从胸口往外顶。
好可爱的表情。
“我今天心情特别好。”陆怀斟愣了一会,继续大声说,“特别特别特别好。”
“所以?”向安宁不解,带着疑惑歪头。
陆怀斟的嘴巴几乎贴到他的耳廓上,他手把着向安宁坐的那把小木椅:“所以你能不能满足我一下?我想要完美的结束今天。”
“什么叫完美的结束?”
陆怀斟咽了一下口水,喉结滚动,凑的更加近了:“如果有人跟我亲嘴就好了,那个好舒服。”
向安宁收起疑惑,面无表情推开他:“不行。”
“为什么!”
“那样会破坏我美好的一天。”
四下无人,烟花在天空炸开,这样的氛围很符合陆怀斟对浪漫的定义。
亲嘴不美好吗?
陆怀斟鼓着嘴盯着对方,见提完要求后向安宁心情依旧不错,于是心里一横直接伸手掰过他的脸,带着视死如归的心低头亲了上去。
不管了,拒绝不绝对就是绝对不拒绝!
两人嘴唇碰到的瞬间,正好有一发烟花从他们头顶滚过去,震耳欲聋,吓得两人心脏都差点停跳。
趁着向安宁发愣的的瞬间,陆怀斟飞快撬开他的嘴。舌头一进去就像回了家,如鱼得水的开始找同伴嬉戏。
向安宁被他亲得往后仰,椅子腿翘起来,差点翻过去。他连忙伸手攥住陆怀斟的衣领,稳住自己,心想:幸亏亲的是我,换个人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正如陆怀斟猜的那样,向安宁他心情不错。
甚至可以说,今天心情格外的好!
所以陆怀斟亲上来的时候,他除了刚开始觉得莫名其妙外,其他时间都想笑。
早就想说这件事了,陆怀斟根本不懂什么叫舌吻,只会吸来吸去,完全就是吸尘器转世
最近陆怀斟学得很辛苦,课余时间连轴转,几乎没怎么歇过。
今天他做出来人生第一个程序,是不是该奖励一下。
抱着这种想法,向安宁微微偏头换了个角度,嘴唇贴着陆怀斟的,慢慢含住他的下唇,舌尖推过去,老练的把陆怀斟的舌头勾到自己嘴里。
对方愣了一下,呼吸更重了,但速度却逐渐慢下来了。
两人越亲越慢,越亲越深,恨不得把舌头探到喉咙里。
明明头顶的烟花声大得就差把天撕开,但两人却什么都听不见,耳朵里,只有唇齿相交响起暧昧的滋滋水声。
烟花秀停了后,陆怀斟感觉到好几束手电筒从操场入口扫过来,白光晃到了陆怀斟眼睛。
他混沌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
“警察!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要动!”
带着杂音的扩音器,简短而又令人恐惧的话语响彻整个操场。
警察!
陆怀斟脑子嗡了一下。
为什么会有警察?
他们要抓谁?
他紧张的的从向安宁嘴里抽出舌头,抬手抹了一下嘴唇,猛地站起来,拉起眼神迷离的向安宁就开始跑。
手电筒的光在身后扫来扫去,不远处警车的蓝红灯在操场入口旋转。
“跑什么?”向安宁正爽着,被人强行打断就算了,突然进入百米冲刺阶段,差点没跑岔气。
他愤怒的甩开陆怀斟的手,感觉好不容易有的好心情全毁了!
“有警察!!!”陆怀斟不得已停下来,他左右打量,慌慌张张去拉向安宁的手,还想带着人继续跑。
“有警察怎么了。”向安宁气不打一处来,再次甩开他的手,“看见警察你跑什么?背着我做贼了?”
手电筒灯光越来越近,跑不掉了。
见状,陆怀斟深吸一口气,做出最后的遗言:“待会你就说是我强迫你的。”
“”
“听到没有!你就说是我非要亲你,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然呢?”
“对,你就这样说。”陆怀斟握着向安宁的手,语气逐渐沉重:“肯定是有人看见了,报警举报说我俩在耍流氓。”
“”
“我去坐牢。”陆怀斟认真说。
“坐你个大头鬼!”向安宁这次没甩开他,他他有些疼:“人家警察是来抓非法爆炸物的,不是你。”
陆怀斟瞪圆了眼:“爆炸物?”
“那个最响的烟花叫巷60。”向安宁单手从兜里摸出根烟叼在嘴上,点上,“非法储存、燃放。没人保的话,够判了。”
向安宁现在急需冷静。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他嘴里慢慢溢出来。
“那那我们亲嘴的事”陆怀斟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没关系吗?”
向安宁偏头看他,冷笑:“流氓罪好几年前就取消了,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吗?我又没做过流氓。”陆怀斟小声嘀咕,不死心的追问:“那我们那样被人举报会怎么样?”
“亲男人嘴这事确实很可恶。”向安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弹了弹烟灰:“应该是死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