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带着火气冲男朋骂道:“你话可真多,早知道就不让你来了。”
林子炊靠在椅背上,对女友的突然发难感到不满:“我不来,你一个女生,跟三个男生吃饭——”
周晚棠的脸沉下来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心大。”
“你是不是有病?我们一个小组的吃个饭怎么了?”
眼看着情侣就要吵起来了,沈茶不知所措的站起来,端着水壶走到林子炊旁边,试图打断他们:“学长,我帮你加点水吧。”
林子炊看了他一眼,不耐烦的伸手去挡:“不用!”
他轻轻推了一下,刚好沈茶在弯腰,重心不稳,往后踉跄了两步,向安宁坐在旁边,本能伸手扶了一下。
沈茶撞进向安宁的怀里,手肘正正好磕在他肋骨上,疼得向安宁皱起眉。
没等向安宁把人扶起来,他的耳朵里猝然炸开一阵刺啦刺啦的声响,是那种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窜出来的噪音,乌兹哇啦的,吵得人头疼。
紧接着,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来,清晰得像有人贴着他的耳朵说话。
【叮——谭朔好感度提升!当前积分2100,恭喜宿主,今天就可以兑换道具!】
向安宁的身体僵住。
这是什么声音?
他扶着沈茶胳膊的手没松,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今天晚上陆怀斟不会那么快回来,可以让陈萃待会过来找向安宁。道具已经准备好了,剧情不能再偏了。】
与此同时,隔壁学校的体育馆里,篮球赛刚打完。
陆怀斟浑身是汗,球衣湿透了贴在身上。
队友们在击掌庆祝,他拿着毛巾擦了把脸,掏出手机。屏幕上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
他点开和向安宁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那句“吃了没”,孤零零躺在对话框里,没人回复。
怎么回事?
他皱了皱眉,拨了过去。
嘟——嘟——嘟——
没人接。
“陈萃呢?”他问旁边的篮球队队友。
那人正往嘴里灌水,含糊的说:“早走了,脚扭到后我们给他喷了半瓶云南白药,没用,他说要去看医生,中场就走了。”
陆怀斟皱眉,又拨了一遍向安宁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他强压下心里的不安,把毛巾塞进背包,抬手和众人说了声:“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庆功宴了?”
“不了。”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学校地址。
越靠近学校,他心里那团不安越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到了宿舍楼下,他一口气跑上四楼,推开402的门。
“向安宁呢?”他上来就问赵聘。
赵聘正在啃苹果,抬起头:“?”你兄弟你问我?
“他还没回来吗?”
“呃不知道,没看见他回来。”
陆怀斟点点头,放在背包转身又出门,后面的赵聘连喊她好几声他都没听到,“诶,你别急,他会不会是手机掉了?”
陆怀斟边走边翻,翻到陈萃的号码后立刻拨过去。
同样是无人接听。
各种巧合下,一个可怕的想法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这两个人不会在一起吧?
他顿住脚步,站在楼梯口迟疑着要不要去找人。
向安宁和辩论小组的人去吃晚饭,顶多七点就吃完了。现在九点,过去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两个成年男性,大晚上不接电话能是干什么去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从他脑子里扎进去,又从胸口穿出来。
他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愤怒?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另外种莫名酸涩的东西,一下子填满了他的大脑,一思考就烦躁。
不知道是打篮球累了,还是神游天外的原因,陆怀斟走这条楼梯走过无数遍,平时闭着眼都能走,但今天不知道怎么的,脚踩下去的时候,感觉台阶似乎比平时低了一级。
踩空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抓扶手,但遗憾的是手指擦着铁栏杆滑了过去。
他摔了下去。
膝盖磕在台阶边缘,手肘撑了一下没撑住,额头撞上水泥台阶的棱角。
闷响一声。
摔下来的第一反应是并不疼,而是有冰冰凉的液体从额头顺着眉骨往下淌。液体流进眼睛里,世界瞬间变成一片模糊的红。
意识到额头嗑出了血,陆怀斟才隐约感觉到些许刺痛。他趴在台阶上,手撑着想站起来,但头太晕了,天旋地转。
眼皮很沉,有股力量往下拽他。
他闭上眼,眼前突然闪出个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间很大屋子,惨白的墙,黄色的花。
屋子中间放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着西装马甲和衬衫,表情很寡淡的,看不出当事人拍照时什么心情。
那是一张遗照。
陆怀斟呼吸凝滞,手猛地收紧握成拳,平时剪得圆乎乎的指甲硬生生掐进掌心。
那个画面闪了一瞬,像一道闪电劈开黑夜,又迅速合拢。
随后,如同走马灯一样疯狂闪过不同的画面。
陆怀斟趴在台阶上,手撑着想站起来,周围的声音像隔了一层塑料薄膜,含糊的响起来。
“天啊!同学你没事吧?”
“我擦好多血!快,有没有纸巾!”
“来个人喊宿管阿姨!”
“同学你在流血,别动别动!”
好几双手伸过来,有人扶他的胳膊,有人拿纸巾按他额头,有人挡在他前面怕他再摔。陆怀斟被他们架着站起来,靠在墙上。
纸巾很快被血浸透了,又换了一张,现场众人被这出血量吓到了,乱成一锅粥。
陆怀斟瞳孔没对焦,视线似乎隔着众人在看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在楼梯里呆了多久,几秒?几十秒?亦或者还是更久。
他大脑里的画面又开始一帧一帧的运行。
殡仪馆里有人在哭,呜咽的哭丧似把锯子来回锯,周围有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这里好冷,寒意从每寸骨头里渗出来的,冷得他浑身发抖。
这是真的?这是幻觉?还是即将发生?陆怀斟无法思考,他只知道那个画面比任何记忆都真实,真实到他能闻见里冷气混着鲜花腐烂的味道。
人类基因里就对这个味道感到恐惧。
“同学你别动,血还没止住,你们快再一卷纸巾过来!”
为什么他大脑里会出现这种画面?
“让开。”
“你现在不能走!”
向安宁现在在哪里?
“让开!”
扶着陆怀斟的人一个不察被推开,周围其他人见状急忙上来拉住他,一个抱着他的腰,一个拽着他的手臂,生怕他一个站不稳又摔下楼。
“你冷静点!你头上还在流血!”几人人死死箍着他。
就在这时,陆怀斟手机震了。
他腾出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陈萃的名字。
他接起来就听到陈萃支支吾吾的声音:“你在哪?向安宁他情况有点不对劲,他好像”
“地址。”
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愤怒,电话那头的陈萃声音一下子被掐住,迟疑了会才继续说。
“在、在南门那个旅馆,就是出了校门往右——”
陆怀斟挂了电话,面无表情的和他们说:“松开。”
众人面面相觑。
下一秒,陆怀斟竟然用蛮力硬生生挣脱了七八个人,众人愣是没按住,就这样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跑下楼。
陆怀斟走到路边,随便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被他身上的鲜血下了一大跳,上来第一句话就是这辆车有人了。
“南门,往右拐,那条巷子里的旅馆。”陆怀斟没理司机,拉起衣服擦了擦脸上血,有些已经干了。
“开快点。”
第37章
向安宁昏沉的睁开眼,第一眼就被天花板的灯管刺得眼底发酸,他逐渐清晰过来,发觉无名的热浪正在席卷全身。
他这是在哪里?
刚才不是在吃饭吗?
床边站着好几个人,影影绰绰,见他醒来众人松了口气。
“醒了醒了!”周晚棠惊呼着放下准备打120的手机,“向同学,你还好吗?”
向安宁用胳膊肘勉强撑着床沿,坐起来。仅仅是这个动作,身上的面料蹭过皮肤,他就被那股触感激得呼吸急促。
他扯着眼打量四周,规整的宾馆布局,白色床单,廉价窗帘,床头柜上还放着一瓶拧开的水。
“我怎么了?”向安宁的声音哑得像吞了一把沙砾。
沈茶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向同学,你刚才吃完饭急着走。应该是哪里不太舒服吧,你走到门口就晕了过去,我们就把你扶到这儿休息一下。”
他一开口,向安宁眼前猝然闪过起来不少零零散散的画面,
系统!
沈茶身上的系统原来是这种存在——超乎他想象的非自然力量,必须离沈茶远点!
而令向安宁更加心惊的是,这些记忆像入水的画布,颜色正在一点一点的涣散开来。
他有预感,自己即将再次陷入昏迷状态。
情急之下,向安宁猛地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意识被那阵刺痛拽回来一点,只有一点。
眼前的物品开始变形,墙壁像波浪一样起伏,灯管的光晕一圈一圈的扩散,世界正在扭曲变形。
向安宁闭上眼,又睁开。
舌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手背上。
刚松了口气的周晚棠一回头,脸色瞬间发白:“你流血了?你们按着他,别让他动,我还是叫个救护车吧,感觉不太对劲。”
“不用。”沈茶和向安宁同时开口。
向安宁擦了一下嘴角,手臂上留下一抹鲜艳的红。
他环顾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除了刚才餐厅里的人,还有个意料之外的人——陈萃。
他愣了片刻,不死心的问陈萃:“你怎么在这?”
周晚棠接口:“沈茶看你状态不对,跟出来看了一眼,你晕在路上了。我们想给你家里打电话,翻遍你手机通讯录,没找到备注的号码。”
“想找你朋友,沈茶说他跟你朋友都在图书馆兼职,你朋友今天在隔壁打比赛,赶不回来。就打了你通话记录里第二多的号码——”
她看了陈萃一眼。
陈萃慌慌张张的低下头:“对,我有事提前回来。正好在附近,就过来了。”
向安宁心里冷笑,这个世界的主角为他这个小角色,下了不少功夫。
他无力的靠在床头,身上的燥热一阵一阵的涌上来,像潮水,退下去又疯狂涨回来。
“去医院。”见向安宁精神时好时坏的,谭朔看不下去了:“刚才他都疼到把嘴咬出血了,为什么我们在要这里磨蹭?”
“不用去医院,他朋友在这能照顾他。”沈茶紧张的推着陈萃往前走,催促道:“你还愣着干嘛,去啊!”
“其实我也觉得去医院会好点。”周晚棠举起手。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开始争论去医院还是多休息。
“都出去。”向安宁深吸一口气,打断他们。
众人一愣。
陈萃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去扶他的胳膊:“向安宁,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陈萃,我不想搞得那么难看,你带他们出去。”
陈萃动作一顿,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去,对方静静的看着他,眼里没有埋怨也没有气愤,只有失望。他从未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以前闹得再难看,向安宁的眼里至少还有情绪。
那一刻,陈萃意识到了,向安宁其实什么都知道。
陈萃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难堪的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个地方。
站在一旁的谭朔看向安宁的脸越来越红,呼吸断断续续的,似乎在强压着什么。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气氛越来越诡异。
谭朔皱了下眉,对向安宁说:“你不想去医院也不想你朋友陪着,那我留下来观察吧。”
话音刚落,沈茶的声音从旁边切进来。
“不行!”他抓住谭朔的袖子,手指攥得人家衣服都皱成一片:“他朋友在这里就行了。”
“哪个朋友?他不是让他也出去?”谭朔低头看了一眼沈茶攥着他袖子的手,又抬起头看着沈茶,表情和语气同时冷下来:“不是你说的吗,他另外一个朋友在打比赛,赶不回来。”
说着,谭朔就要抬手要去试向安宁额头的温度。
他总觉得这件事很不对劲,怎么会有人突然病成这样?明明刚才吃饭的时候还和他们有说有笑的。
“反正你不可以!”沈茶见谭朔竟然要去触碰向安宁,闹钟警铃大响,尖着嗓子抓住谭朔的手臂,“你不可以和他待在一个房间!你——”
“沈同学。”谭朔停下来,转过身,垂眼看沈茶,颇为不解:“我们两个并没有那么熟。”
沈茶的脸一白,他支支吾吾,指节力气在一点一点的流失,“我们,我和你,他”
周晚棠已经完全看不懂局面了,她发现那个叫陈萃的人竟然偷偷跑了。
于是乎,她悄摸拉着男朋友就往外面走,嘀嘀咕咕这帮人莫名其妙,发个烧搞得跟演琼瑶剧一样。
他们离开房间,还没走几步就看见走廊尽头一个高大的男性风风火火的走过来。
他额前的头发黏在皮肤上,脸上全是水,T恤领口被水湿了一圈。上半身的衣服有一片暗红的深色印记,整个人来势汹汹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那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走路带风,满身酒气扑过来。他双眼通红,一脚踹开那扇半掩的门。
不到十秒,谭朔和沈茶被强硬的推了出来。
沈茶站在走廊里,脸上的表情还没从震惊里收回来。
陆怀斟?
他不是应该在打比赛吗?
察觉到事态失控的沈茶扭头去找人,走廊只有周晚棠和她男朋友,陈萃早就不见了人影。
沈茶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废物!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跑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冲到嗓子眼的火硬生生压回去,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关切的表情,嘴巴却控制不住的絮絮叨叨:“得让陈萃来,这事得让陈萃来”
谭朔站在他旁边,皱着眉看了他一眼。
“等下,陆怀斟你也不能——”沈茶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惊恐的扭过头,但这时门已经砰的一声关上。
紧接着,咔嗒一声,从里面反锁了。
屋内。
陆怀斟转过身就往里面走,向安宁眼都有些睁不开,脸上全是汗,嘴唇上的血迹干了,在唇纹上结成一道暗红的痂。
“陆怀斟是你吗?”躺在床上的向安宁听到动静,声音轻哑:“你打完比赛去喝酒了?”
一路狂奔过来的陆怀斟想说没喝,身上的酒味是半路上被酒鬼泼的,用矿泉水洗干净脸才敢上来。可他看着向安宁的惨样,话一下子堵在喉咙里,心里一一阵阵的发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一天没看着人就这样了,早知道就不去玩了。那个陈萃果然不是好东西,竟然带了一群人来宾馆,他想干嘛呢?
说来说去都怪他,要不是摔了一跤早就到了。
“嗯。”他坐在床边神游天外,随便应了声。
听到回应,向安宁撑不住的任由意识沉沦到黑暗中。
对方是醉了吗?
醉了好,醉了就断片,醉了就不记得。
就像上次那样,明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向安宁的手指不自觉扣着掌心,心里难受得像有蚂蚁在爬,酥酥麻麻的,找不到痒的地方。
觉得自己很不好,特别没道德。
是个特别坏的人渣。
但一想到待会有可能发生上次那种道德沦丧的事,他整个人就烧得更厉害了,浑身微抖,骨头缝都在打颤。
“我舌头好疼。”向安宁的声音像含着沙,又像含着糖,掺杂着外人听不懂的隐秘心情。
他张开嘴,舌尖探出来。上面一道不浅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晕开的血红得刺眼,陆怀斟眼前又闪过了很多可怕的画面。
陆怀斟脑子轰的一声,下意识的问:“谁咬的?”
“好疼。”向安宁的声音发颤。
“陈萃咬的?”
“好疼啊陆怀斟。”向安宁重复了一遍。
“你自己咬的?”陆怀斟咬紧牙关,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你没有办法让它不疼了吗。”向安宁睁开眼,眼睛湿漉漉的。
太可怜了。陆怀斟心脏都疼麻了,眼底发酸,他低下头,想用手指去碰,可又怕自己的手指太粗,太硬,会弄疼他的伤口。
他想了很久,其实只有一两秒,随后毫不犹豫的俯下身,轻轻含着向安宁的舌尖。
舌尖抵在一起的时候,陆怀斟觉得自己一定是刚才摔坏了脑子。
血腥味顺着相抵的地方漫过来,陆怀斟小心翼翼的把那个伤口裹进自己嘴里,像含一颗化了即将融化的糖果。
不敢用力吮吸,也又不敢随便松开,就那么含着,一动不动,好像这样就能把伤口含好,把血止住,把所有的疼都吸到自己身上来。
第38章
耳膜随着心跳砰砰震动,世界像被抽空了氧气。陆怀斟亲到对方后半天没敢动,张着嘴像条搁浅的鱼,不知道是回味还是发呆。
向安宁等得不耐烦,舌尖往前一送,顶进陆怀斟嘴里,勾了一下。陆怀斟他猛地收紧胳膊,把人箍进怀里。
舌头互相追逐,痴缠的搅在一起。
舌头上那道伤口被吸出血,疼痛让向安宁忍不住皱了下眉。然而疼完之后是更猛烈的兴奋,向安宁身体快要被这种感觉烧穿。
不受控制的热从每寸肌肉往外冒,血液奔腾着涌向心脏,耳朵里听到的是面料摩擦的暧昧声,鼻子里全是对方身上传来的的酒味。
躺着的床变成他以往最熟悉的海。
一荡一晃的浪花卷起离岸流,把人带到远离人性的波涛里。
此刻抬抬手还是能摸到岸边的。
所以当陆怀斟顺着脖颈往下亲的时候,向安宁偏开头,抬手去拦他。喘着气,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
不行。
不能再往下做了。
向安宁抓着陆怀斟后脑勺的头发,把他的脸半拖半拽拉过来,喘着气说:“我们只side可以吗?其他的我没办法接受。”
side是边缘行为。
舌头隐隐作痛,向安宁没注意到自己把side的发音说得含糊。
“sod?”陆怀斟眼都亲红了,重复了好几遍,声音越来越低,气息几乎凑到对方耳边,“你确定?”
“嗯嗯。”向安宁见对方能听懂英语,心里的巨石落地,松了口气。
至少待会的行为是经过双方同意的,他也不用太担心玩着玩着把两个人都玩进去。
今天能放心的爽一把。
“向安宁你确认?”陆怀斟固执的要一个准确的肯定。
向安宁不疑有他,催促着:“肯定。你发什么呆,还做不做的?我有点困了。”
陆怀斟回过神,心情尤为复杂。
sod?
这个词出现在这个场景里,除了他想的意思外,还会有其他解释?
向安宁说现在他只接受这个?那不就是要他把后面拿出来吗?之前向安宁是不是还说过他QQ弹弹来着。
他是1,难道他就不是吗?
想到这里,陆怀斟停下动作,试探着开口:“我之前在U盘里看过教程,要不还是让我来吧?
“都行,能快点吗?好难受。”向安宁一松懈下来人就昏昏沉沉的,刚才得到陆怀斟的性同意,负罪感减弱了不少。
他拉着陆怀斟的手,急不可耐,“算我求你了,能不能别再说废话?快做!”
待会酒醒了就不好办了。
“好。”陆怀斟怕他反悔一样顺杆爬,“放心,这个我很熟练。”
很快,陆怀斟就察觉了奇怪的地方。
今天除了向安宁又犯病了不对劲外,他自己也有不太正常的地方。
他首次给人用拇指与食指协同构建环状闭合结构,利用指腹软组织合力形成高速运作——自己竟然真如刚才托大所说的那样,异常熟练。
半密闭的空间飘进雨,杆被阵雨淋得泥泞不堪,滑得跟泥鳅一样,人要是用手在上面爬,得使劲环着,不然抓都抓不住。
屋内一会咕叽一会哼唧的动静,逐渐被被作响的水声掩盖过去。
于向安宁来说,当下最大的感悟就是,有点可怕。
手动挡到底是不一样。
加速、急刹、换挡,行云流水的车技令向安宁震惊不已。
谁没事会把这手法琢磨得这么细?
糙中带柔,就是动作太毛躁。
过于狂野的技法把车身都整红温了,某些地方甚至开始漏液。
这车保养许久,平日盖着车衣不见天日,突然被人这样铁手无情的开起来,先不说年久失修淌了驾驶员一手水的事,就说这避震,一踩油门就颤得不行。
陆怀斟开一会就得安抚车主,车主向安宁则是急得直叫唤,脾气来了恨不能用脚踹对方两下。
不过他只能躺着干着急,蹬不到。
脚被人扛肩上了,只能像鲤鱼一样丧权辱国来回扑腾,气急败坏的骂道:“你到底会不会!”都快把他薅秃了!
向安宁的呼吸被迫跟着那只手的节奏走,他的手抓到什么挠什么,随后陆怀斟的动作,时而松开,时而狠挠。
不一会就在陆怀斟身上各处留下一道道颜色不浅的抓痕。
“会啊,我怎么不会,我看过教程!”在冲昏头脑的陆怀斟眼里,向安宁挠得越用力越证明感觉很好,这是褒奖。
也不管他人时不时的抽气声。
一个劲重复能获得奖励的行为。
他肯定是做对了。
没多久,向安宁整个人就软得像一摊泥。
脑花像人用被离心机甩过,思绪乱成一锅粥,浑身力气都用在想办法蹬飞陆怀斟上,好几次换气失败,差点被自己嘴里的口水呛到。
自上而下的俯视,可以说一片狼藉。
看得这一幕的陆怀斟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但依旧拦不住自己的呼吸速度比向安宁还急促。
光是看就爽得头皮发麻。
他愈发肯定自己的技术,回忆着U盘里的接下来的其他教程。
湿着手就开始一板一眼的操作。
这下,直接把向安宁吓清醒了。
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力气,几乎是肌肉被揉开的瞬间他弹了起来,猛地踢开陆怀斟的手,翻了个身就往床边爬。
天可怜见,他大腿都还在抖。
“不舒服吗?”陆怀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困惑和不甘心,“你等下,我目测量一下。”
“你在干嘛?我不是说——”向安宁颤颤巍巍的半只脚踩到地上,顾不上自己声音和唐老鸭一样哑,急着去捡地上的衣服:“那个,今天就这样吧,等我身体好点了再给你服务。”
“我目测很准的。”陆怀斟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举起手自言自语道:“到这个指关节就差不多五厘米了,我再试一次。”
向安宁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扣住他的腰,把他往回拖。
动作之大,膝盖在床单上剐蹭起大半张床的床单,整个人眨眼间就被拖回床中央。
古法按摩的力道确实不一样。
师傅的手指刚按下去,向安宁就猛地绷紧了背,闷哼一声:“等等!”
那股劲道直直地钻进神经,像一把钝刀撬开了把堵塞多年的锁。
酸、胀、麻、疼,四股劲搅在一起,从脚底板一路窜到天灵盖。
他手肘着床,半撑着身体想起来,被对方一把按住。
“不会痛才对。”师傅纳闷了。
手指在预设位置上慢慢按压,力道从柔转沉,僵硬的肌肉一点一点松下来,像冰面被温水化开,皮肤表面渗出一层薄汗。
视频里的按摩教程到这里得进行下一步操作,陆怀斟拿不准到时候了没有。
“力度还行吧?”他问,“我看了好多遍视频,手法应该差不多。待会再——”
他话音未落,向安宁就忍无可忍发出一声暴怒:“能不能闭嘴!”
陆怀斟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抽回手,“对不起,我也是第一次给人按摩。”
收手的时候,指腹几乎是压着最涨的地方狠狠勾了一下。
向来奉行流血不流泪的向安宁是真哭了,绷不住。
生理性的水,挡也挡不住。
好痛。
他背对着陆怀斟,咬着手臂不敢出声,把所有委屈声音咽了回去。
疼。
疼得泪/水横飞,场面颇为壮观。
见向安宁跟条死鱼一样趴着不动,这可把陆怀斟吓坏了。他以为是自己下手太重,把人哪里弄伤,慌忙把向安宁翻过来,掰开嘴,借着床头灯昏黄的光仔细查看。
嘴里红红的,但没有肿,也没有血丝。
他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鬼使神差的低下头,舌尖轻轻勾了下小嘴,“这样呢?这样不疼了吧?”
向安宁的身体像被电击一样弹了下,手指死死拽着身下的床单,牙关咬得咯咯响。
怎么会这样?
他的精神持续崩溃中,事情会变成这样?!
比起无尽的后悔,最可怕的是,他竟然会有好奇心。
向安宁的身体一如往常违背他的意志,在陆怀斟的舌尖下慢慢做起主人。
见状,陆怀斟终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还好,不是难受。
尽管向安宁已经闭麦拒绝交流,但陆怀斟从他身体的反应上得出一个不得了的结论。于是乎,他又开始给向安宁按摩,这回是按照视频一比一复刻的,无论是速度还是深度,方方面面全照顾到了。
向安宁的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有零碎的气音,瞳孔散着,整个人像一台过载的机器,被按在某个频率上反复震动。
机器超负荷工作,积液从顶端流出来,像泉水一样,一股一股的往外冒。
不知道是不是坏了,按一下流一下。
陆怀斟鼻血又差点流下来。
然后他想起向安宁刚才说的:“只sod”。
他原本就红得不行的脸直接转深紫,憋的不行,手忙脚乱的从床头柜摸出了盒东西,撕开包装。
举起避孕套,对光检查,嘀嘀咕咕这玩意怎么用。
“陆怀斟。”向安宁看见这玩意魂都飞了,用最后的力气拉住他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你会后悔的。”
陆怀斟费劲吧啦的穿好衣服,闻言抬起头,吸了吸鼻子,狐疑的反问:“真的吗?”
“你一定会后悔的。”
听完,陆怀斟先是沉默,然后提刀就开始捅,“再说吧,你都这样了,我怎么可以半途而废。你放心,我会轻点。”
完了。
向安宁痛苦的闭上眼。
以他俩铁哥们关系,今天晚上这出说是乱伦也不为过。
都怪他鬼迷心窍,明知道陆怀斟动力不够还勾引他。
这下好了,玩出事了。
话说这货真醉假醉?
怎么今天一点都不听话,劲还贼大。
陆怀斟潜伏了许久才开始动,动作模仿沙滩上的潮水,退一点,进一点,浅一点,深一点。几个来回下来,眼前的露天基地就被磨得全是水,亮晶晶的。
酸麻逐渐从两人身体漫上来,漫过小腹,漫过胸口。
别说向安宁,连陆怀斟自己都喘得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上来,气都快接不上。
但他的动作一点没含糊,一下一下,拳拳到肉,无比认真的学着视频里模样开始打桩,每一拳都钉到桩上。
向安宁好几次觉得自己要被活生生攮穿了,眼白微微上翻,别说求饶,连慢点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那场漫长而凶狠的战斗终于停了下来。两个人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是汗,床单皱成一团,湿漉漉的贴在身下。
“向安宁你带钱了吗?我们可能要赔钱了。”陆怀斟趴在他背上喘了好一会儿,心跳隔着胸腔砸向安宁的脊背。见身下人不讲话,陆怀斟把人翻过来,轻轻托着脸仔细看,“你睡了吗?”
向安宁微睁着眼,发出微弱的咒骂:“乞丐,滚。”
深夜,清理完战场的陆怀斟光着身子坐在床边,对着向安宁皱着眉的睡脸发了两个多小时的呆。
他突然对着虚空自言自语了一句:“原来还可以这样。”
他后悔了。
后悔没早点发现可以操向安宁。
第39章
向安宁难得睡了个整觉。
梦里又回到出事故的那条盘山公路,他站在路边,看着救护车拉着鸣笛声赶到现场,护士们抬着担架跑过去。
她们看了一眼便集体停下来,面面相觑,不知从何下手。
“我都说了,直接叫殡仪馆。”向安宁见到这幕,下意识摸口袋,依旧摸了个空,但他这次心里一点没慌,反而脑子里七拐八弯地想到旅馆里的陆怀斟。
他啧了一声,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我昨天吃错什么东西了?怎么会那样?”
说实话,到现在他都不太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和陆怀斟上床。就记得身体特别难受,对方一摸上来理智就卸甲投降,什么礼义廉耻全都顾不上了。
真是疯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K市必吃榜的排行非得把他移到另外一个榜上去。
他正烦着,余光瞥见弯道那边冒出一组车灯。四个小灯围着中间一个大灯,经典的蛙眼造型。
这条路上会开这辆车的只有一个人。
向安宁把繁杂的思绪抛在脑后,屏住呼吸看着那辆保时捷猛地一个急刹,车胎在沥青路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驾驶室的门从里面被撞开,一个瘦长的影子跌跌撞撞摔下来,在车门边爬了两次都没站起来,其中一次脑袋直接磕在车门上,闷响一声。
这傻子还能是谁。
向安宁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他最不希望出现在这里的人就是陆怀斟。
太残忍了。
他苦笑了一下,走过去想看看陆怀斟摔成什么样了。
明知道对方看不到他也听不到,向安宁还是忍不住隔空劝了句:“别难过,我当时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走了不到几步,眼前的画面突然晕开,猝不及防坠入满是哈哈镜的世界,所有场景被扭成乱七八糟的一团。
向安宁眼前一黑,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令人窒息的闷痛中抽气,意识瞬间从黑暗中脱离出来。
缓缓睁开眼,旅馆的吊顶上那颗没灯罩的灯泡映入眼帘,昨天晚上就是这颗玩意差点晃瞎他的眼。
他艰难的翻了个身,半趴在床上。
深呼吸。
试着屈腿动了一下,下半身像被人拆了重新装回去,每处关节都在发出嘶哑的尖叫。
那些零是怎么做到第二天神清气爽的?他怎么做完那么难受?
除此之外,最让他难堪的是酸酸胀胀的,很不自在。
向安宁崩溃的重新闭上眼。
操!
他真和陆怀斟睡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其实有那么一刻无比渴望昨天晚上的事是一场梦。可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告诉他,真做了,还被人做了很多次。
这事对他的冲击不亚于一日三餐吃减脂餐,宵夜来了顿猛犸象炒霸王龙。
再这样不能,也不该。
正在生闷气的向安宁听见旁边传来鼾声,一扭头,陆怀斟面朝他睡得正香。
“操好吃好喝供着,你就这样报答我。”他怒从心中起,攥紧拳头,朝那张脸挥过去。
拳头挥到一半,他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又瘫回床上。
痛痛痛,扯到了!
陆怀斟被怀里的人拱醒了,迷迷糊糊把人揽过来,含糊的说了句:“没事,我都弄好了。”随后伸手哄小孩一样拍了拍向安宁的后背,呼吸又逐渐沉下去。
他伸手过来,向安宁这才看见,对方手臂上全是抓痕,从手腕一直爬到后背,红的紫的,横七竖八。身上还散着几块淤青,大小不一,像被人从不同角度反复捶过。
浑身上下只有脸是好的。
向安宁尴尬的收回手,余光看见陆怀斟额头上一道伤口,结了暗红色的痂,边缘微微翘起,露出底下的不浅的伤口。
很新鲜,一看就是新伤口。
他怔神许久,掀开对方头发看了又看,脑子里忽然闪过刚才梦里的画面,梦里的陆怀斟也摔倒了头,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沉默的盯着那道痂,所有的话语都堵在胸口。
气消了大半。
心里那几句狠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向安宁承认自己心软了。
归根结底,这事你情我愿。昨天晚上他要是真抽陆怀斟几耳光,再朝下面来一脚,后面的事根本不会发生。严格来说,是他先动的手勾人家的脖子,说舌头好疼,让人家用口水治。
陆怀斟只是顺水推舟。
不应该对一个男大学生的定力有太高的期待。
自诩从不剖析自己的人,硬生生反思了几个小时,直到身体恢复力气了才缓缓爬起来。
他进了浴室,看见地上堆着一整套拆下来的床单,湿漉漉的团在一起。
向安宁脸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抽了一下。
狼狈至极。
他拧开水龙头,重新洗了一次澡,确认身体各个部位的受损程度,走出浴室的时候腿还在抖。
洗完澡,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了前台。
“您好,前台。”
“帮我点个早餐。”向安宁的声音沙哑至极,他清了清嗓子,“附近那个五星级酒店的早点,你们能送吗?”
“可以的先生,您需要什么?”
“虾饺四笼,叉烧包两笼,凤爪五碟,排骨两碟。”他思量了一下,又补充道:“早餐随便吃点就好了,你再让酒店那边炖盅鲍鱼人参鸡汤。”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好的先生,请问房间号?”
向安宁从浴室走出来看房间布局图,报了房号。
“好的,您这边是现金支付对吗?”
“对。”
“好的,我们会尽快安排送餐。”
“嗯。”
他挂了电话,站在浴室门口,深呼吸。
也没那么糟。
陆怀斟不是喝醉了么?喝醉了才跟他上的床。
待会先试探一下,不记得最好,就当没发生过。
记得?那也得当没发生过。
这事上,两个人总该有共识。
向安宁重新穿好衣服,在浴室里抽了大半包烟。早餐送来的时候,他强忍着不适感把东西摆好,迟疑了许久才推醒陆怀斟。
“醒醒,起来吃早餐。”
原本还在深度睡眠的陆怀斟,一听到声音,猛地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眼,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声音发紧,“你怎么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一会?”
“睡醒就起来了。”向安宁拿不准对方是不是话里有话,不显山不露水的继续说:“饿了吧,来吃东西,我叫的客房服务。”
什么情况?
陆怀斟被眼前的琳琅满目的食物整失语了,呼吸一滞,重新把视线投回向安宁的脸上。对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的像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
昨天晚上我们难道不是为什么向安宁看起来一点异样都没有?
为什么直接开始吃早餐?我们不是应该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吵一架吗?
为什么好像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陆怀斟大脑里有十万个为什么,每个为什么指定的答案都让他心惊胆战。他想起上次在宿舍,向安宁也是这样,一觉睡醒就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我们怎么在这里?你还记得吗?”
听到这话,向安宁明显松了口气,眼都不眨:“昨天晚上我们喝多了。”
喝多了?
陆怀斟难以置信的盯着对方。
仔细打量,他发现向安宁腰挺得很直,但坐得不太安稳,每隔几秒就微微动一下,像椅子上有刺。
后面都被人捅成那样了,怎么可能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向安宁在装傻?
为什么?他昨天晚上没做好吗?
陆怀斟骤然手指收紧,在掌心上掐出好几个月牙。
向安宁以为顺利过关了,面不改色的给他盛了一碗汤:“快十二点了,吃完早餐准备退房。”
陆怀斟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还没出这个房间,向安宁就不认账了,要是退了房,今天的事是不是这辈子都不能再提了
他的目光从向安宁脸上贪婪的扫过,一路滑到那碗热汤上。
接过来,沉默的往嘴里灌。
汤很烫,他没尝出味道。
喝到最后,碗底还剩一点汤渣,他端起来仰头倒进嘴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他不明白。
“房费谁给的?”陆怀斟放下碗,忽然开口。
向安宁愣了一下:“好像是谭朔开的房,我晚点拿钱给他。”
“嗯。”陆怀斟点点头,拆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夹了一个虾饺塞到嘴里,“那我待会给你五十,你一起拿给他。”
“五十?”向安宁皱眉,“你跟谭朔认识?”
“不认识。”
“那你给他五十干嘛?”
陆怀斟嚼着食物,又夹了个叉烧包,没抬头:“包装盒上写着二十五,我拆了两盒。待会结房费应该会多扣五十块。”
向安宁手中的筷子顿住了,心中有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冒了出来。
他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的问:“你拆了什么东西?”
“也没什么。”陆怀斟抬起头,咬了口叉烧包:“两盒杜蕾斯。多量润滑涌动活力,三只装。”
他偏头看了一眼墙角的垃圾桶,他努努嘴示意向安宁朝那边看。
垃圾桶里用过的套还没清理。
“对不起。”他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刚开始不会用,浪费了一个。下次我会省回来的。”
第40章
两个人一路沉默着回学校。
下出租车的时候,陆怀斟下意识的伸手去扶他。向安宁冷着脸拍开他的手,自己撑着车门站起来。
走到宿舍楼的楼梯前,他本就烦得不行的心情现在更是一肚子气。陆怀斟那货之前说他身体不好爬不了楼梯,现在好了,真爬不上去。
陆怀斟给完车费追上来,一看就知道什么情况,心虚地小跑过去:“我抱你上去。”
最后半扶半抱,两个人蹭了快十分钟才到四楼。宿舍门一关上,外面嘈杂的环境音被隔绝在外,小小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陆怀斟一进门就抬手在自己床铺上摸,把上铺的枕头拿下来,规规矩矩的放在向安宁的椅子上,“坐的话用这个垫着”
看着蓬松的枕头摆在椅子上,傻子都知道陆怀斟什么意思。
本来跟身边好友上床这事就够丢人了,对方还一点眼见力都没有时时刻刻提醒他这件事
“陆怀斟,我们谈谈。”向安宁多年的修养在这一刻全没了,他深吸一口气,酝酿了半天才开口:“其实昨天晚上的事——”
“你们回来了?”宿舍的突然被拉开,隔壁403的潘利浩笑嘻嘻的走进来,“运动会报名表,班长让我在宿舍传递,就差你俩”
见气氛不对,他收起表情,“呃,怎么了?你们是在谈事情吗?”
“你给我就行了。”陆怀斟瓮声瓮气接过表格,小心打量向安宁的表情,“运动会几号?”
“还有两天,随便报就行了,他们说大学的运动会就是闹着玩的,也没人看。”
“哦,我待会填好拿给你。”陆怀斟把表格放在自己桌子上。
潘利浩虽觉得宿舍氛围怪怪的也没多想,“班上男生一人得报两个,你俩看下剩下的四个项目怎么分。表格尽快给我,待会上课我就得交上去了。”
剩下四个项目,一千米,八百米,4x200接力,跳高。
“他急着要表格,我先填好拿给他。”陆怀斟秉持着能拖一分钟是一分钟,在四个空格里格外认真的一笔一划的填上自己的名字,等他从隔壁宿舍回来,只见刚才拿给向安宁垫屁股的枕头飞到了自己座位上。
他着急的走过去,想把人抱起来又怕向安宁不让他碰,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下手,只能绕着坐在位置上的向安宁打转:“你生我的气也别和自己过不去啊。”
“你误会了,我没有生气。”尽管刚才被人打岔向安宁情绪平静了不少,不过他依旧清晰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我们还和之前一样就行了,你不要有任何心理压力。”
陆怀斟愣了一下:“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有很多相处模式,不是发生了什么就得成为什么关系。”
“发生了什么?”陆怀斟听明白了,声音瞬间沉下来,“你是说我们上了一个晚上床,但我们都得假装这事没发生?”
从陆怀斟嘴里听到这种控诉渣男的话,向安宁头都大了,一时口不择言:“那你想怎么样?上床而已,成年人一时头脑发热很正常,这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你不要把这件事凌驾在我们的关系上。”
“小插曲?”
“对。”
“我那可不是小插曲,是大插曲。你要我数出来你昨天晚上——”
“陆怀斟你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
“我听得懂!像你说的成年人之间上床很正常,那我们两个成年人以后天天上!”陆怀斟翻腾了半天的情绪终于一口气涌了上来。
他一度期许过把那层纸捅破后,对方会迫于压力不得已考虑下其他关系。可没想到竟然是最坏的结局,对方真的要装傻,要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当桌面上的灰尘一样轻描淡写的拂去。
“这不是上不上床的问题,而是我们两个不应该这样。”
“我们怎么样?”
“你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行,那我告诉你,我俩撞号了!你昨天晚上倒是操了个爽,但我觉得不自在很奇怪,这个回答满意了吗!”
“胡说,你明明就很爽!不爽的是我,那个套都把我勒充血了!”
“到底谁在胡说,你不爽会操那么久?”
“50块钱才六个,我不得操回成本吗!”
“”就说不应该和穷鬼上床,鬼知道他们的脑回路是什么,“我不想和你争论这个,反正这事以后别再提了。”
说完向安宁就想走,把宿舍让给陆怀斟冷静下。陆怀斟见他头也不回的要离开,火急火燎拉着他,“我不明白,昨天晚上你还不是这样的。”
“昨天晚上你也不是这样的!”向安宁用力挣开对方,“松开!”
拉扯间,他的手肘撞到陆怀斟的额头。陆怀斟闷哼一声,血痂裂开,一道细细的血线顺着眉骨往下淌。
向安宁心里咯噔一下,顾不上还在吵架,急忙抓起桌上的纸巾按上去:“靠,你这里伤口怎么那么深?昨天打比赛受的伤?”
陆怀斟抹掉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的血,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问你话呢。”向安宁又抽了一张纸,把渗出来的血擦掉。
“去找你的路上,从楼梯上摔的。”陆怀斟的声音压低,莫名的可怜巴巴,“不知道是不是摔坏了,头一疼我的心里就特别难受。”
陆怀斟其实藏了半句话没讲。
不止是难受,还特别恐慌,尤其是看见向安宁不讲话的样子,他心就控制不住的失速,血液倒流,宁愿向安宁指着鼻子骂他也不要这种沉默。
“头摔破了怎么不去医院。”向安宁语气一下子冷下来,“嫌自己命太长?”
陆怀斟大气都不敢出,想了想才迟疑的说:“陈萃给我打电话说你不太舒服,我就过去了。”
“我不舒服你不会叫120吗?”向安宁冷哼,手忍不住使劲狠狠擦了下伤口,“我不舒服你是能治还是怎么着?”
陆怀斟低下头嘀咕了一句,声音很小,但向安宁听清了:“最后不是治好了吗。”
棒棍伺候,硬生生凿晕了非说治好了。
两个人再次沉默。
“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那样讲话。”陆怀斟强压下心里的不安,紧紧抓住对方的手:“你说的对,成年人发生关系很正常,我之前在网络上查过很多人都这样。”
向安宁那种不祥的预感再次占据心头,“你怎么会去查这种东西。”
“我们还和之前一样相处好吗。”陆怀斟自顾自的说,“你要我当事情没发生我做不到,但你真的很不想提起,我就不提了。”
“我不是说不让你提,而是”而是什么?
“都是我不好,我以后不提了。”陆怀斟自言自语又重复了一遍,“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
向安宁看着他。陆怀斟的额头上贴着纸巾,血还没止住,眼眶红红的,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在等原谅。
眼前这人从昨天到今天都怪怪的。
可不就是怪怪的吗,正常人怎么可能带着把避孕套操回本的心态和好友做一个晚上。
正常人也不会发生关系后,激烈的争执要不要假装事情没发生。
向安宁后悔刚才讲的太着急,整得局面好复杂。
不知道、装不知道、摊牌后装不知道,这是三码事。
但当下他别无选择:“行。”
“我今天下午请假。”向安宁把纸巾砸他身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看都没看直接递给陆怀斟,“宾馆的押金和房费,你拿给谭朔。剩下的钱你拿去看医生,我要睡一会别吵我。”
“哦。”陆怀斟接过来,揣进兜里。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先去给钱。”陆怀斟打断屋内的怪异的氛围,慢吞吞的从兜里掏出一支药膏,放在桌上,推过去:“刚买的,可以消肿。”
向安宁盯着那支药膏,脑子里一下子闪过昨晚某些画面。
他刚调理好的心态又被这句话碾碎。
为什么要消肿?
因为肿了。
为什么肿了?因为
“给兄弟拿点药很正常。”陆怀斟飞快的打断他的思绪,声音紧张,“你不要想太多,身体要紧。”
“快滚吧,看见你就烦。”向安宁把药膏收起来了。
谭朔在图书馆门口接过陆怀斟那叠零零碎碎的钞票,低头随意看了一下。
一百块宾馆押金,退回来的却是一把零钱。
二十的,十块的,五块的,还有几个钢镚?
他没说什么,把钱揣进兜里。
抬眼的时候,视线不经意扫过陆怀斟的脖子。一道红痕从喉结旁边延伸下去,消失在衣领里面。
非常新鲜,是指甲划过的痕迹。
“向安宁他怎么样了?”谭朔问,“好点没有?昨天去医院了吗?是哮喘还是什么其他病?”
好端端突然晕在路边,还喘成那样?
他真后悔昨天晚上没给他叫救护车。
“谢谢你关心。”原本面无表情的陆怀斟突然笑了一下,“他已经好了。以后要是还有这种情况,直接联系我就行。”
谭朔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没接话。
“下次直接联系我。”陆怀斟嘴角挂着笑,语气很轻,“那种时候,他只需要我。”
谭朔不动声色:“下次还是直接去医院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
走到一处拐角,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拨了114。
“你好,这里是114服务台。”
“你好,帮我查一下K市K大南门附近那家三星宾馆的电话。”
“请稍等座机号码是XXXXXXX,需要为您转接吗?”
“转。”
嘟——嘟——嘟——
“喂,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我想问一下昨天我在你们宾馆退房的时候,押金金额好像不对。是不是有其他费用?”
“先生请报一下你的身份证,我这边帮你查一下。”
电话那头翻账本的声音沙沙的响了几十秒。
“先生,您昨天订的那间房,床单清理费二十五,两盒避孕套五十块。一共扣了七十五押金。”
谭朔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零钱。
避孕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