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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师祖献上咸鱼 扶华 23436 字 3小时前

☆、第四十一章

山脉下千丈之地, 有灵气冲刷多年形成的空洞, 这些空洞形状各异,如同人灵脉上的细小络膜。交错的灵气管脉会在山腹中结出一点灵池,这处灵池便是一座灵山里最重要的心脏。

高挑修长的黑色身影在灵池边俯身, 他屈指一弹, 金红色的液体落入灵池, 仿佛火星落入酒池。火焰在灵池里铺开, 无声而迅速地安静燃烧起来。

燃烧的灵池散逸出更加浓郁的灵气,穿过那些空洞向外弥漫,黑影冷白的手指微动,挥开那些依附而来的灵气, 转身往外去。

灵池所在并不容易寻找,想进到灵池边也并不容易,若不是庚辰仙府中的灵山几乎都与奉山灵火有一丝联系,司马焦也寻不到此处。

在他身后,他留下的一点火焰, 开始慢慢借由散逸的灵气, 燃烧到各处。

庚辰仙府内府九座灵山山脉, 住着几乎师氏一族所有人,几位宫主与掌门的宫阙也在此处,还有祭坛广场,奉山神殿, 所有都在山脉中心。而这些山脉的灵池,此时都已经燃烧着暗火, 只等有朝一日,东风来了。

司马焦离开山腹,外面等待着一个身穿师氏家纹衣袍的男子。男子眼神空洞,神色恭敬。司马焦从他身旁走过,在他额心轻点,他也毫无反应,只是半晌后眼神清明了些,毫无异样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像这个男子一样的人,内府已经有了不少,都是些身份不太高,修为也不高的家族边缘弟子,因为种种原因在主支内不得重视。这些都是司马焦选中的“火种”,到了那一日,他想看的大热闹,还需要这些火种来点燃。

庞然大物固然看上去不好惹,可是正因为身躯庞大,才有许多顾及不到之处。树大根深,无法轻易拔起,但若在树心放一把火,又会如何?大约是火乘风势起,烧他个清清静静。

今日身上没有沾上血,也就没有看到什么能带回去的小玩意,司马焦走到院门口,才发现自己空着手。

不知道哪一次起养成的习惯,回来总要带点什么。

算了,既然今日没带什么,就让她好好睡,不把她摇醒就是。

自顾自决定了,他进了屋。

人不在。

以往他每次回来,那张大床上都会鼓起一个包,屋内有淡淡的香气,床边摆着的小几上面还有小盘子装的零碎小吃,和大瓶的灵液。那个千里镜会挂在床边,发出细微的响声。里间烛火总是熄灭的,但外间会挂着一个光线不太明亮的小花灯,花形的影子会落在地面和床帐上。

但今日,屋内一片安静,那股暖香散的差不多了,有些寥落冷清,小花灯也没亮。

她又跑出去玩了。

司马焦在黑暗里坐了会儿,心情不太妙,站起来准备去把人揪回来睡觉。

他刚站起来就听到窗边有一阵动静,窗边溜进来一条小黑蛇,小黑蛇见了他,兴奋地猛摇了两下尾巴,呲溜冲过来咬住了他的衣角。

司马焦低头看着自己养了很多年,但脑子完全没长过的蠢坐骑。它不知道想表达什么,身体纠结地都快打成麻花了。

“松嘴。”

小黑蛇怂怂地松嘴,委屈唧唧地在地上打转。忽然,它往地上一趟,躺的僵直。

司马焦看了它一会儿,神色渐渐冷了下来,问道:“廖停雁?”

小黑蛇听到这个名字,扭动着转了圈,又换了个姿势僵硬地倒下。司马焦的脸简直冷得快要结冰了,他一把掐起地上团团转的小黑蛇把它丢出去。

“去找她。”

小黑蛇落地变回了大黑蛇,司马焦踩在它身上,被它载着风驰电掣游向辰学府外紫骝山别宫。

这一处别宫如今是月初回在住着,整座别宫依山而建,月初回就住在山顶最高处的宫殿云台,几十位侍女和上百位护卫守着这个小公主。

月初回住在别宫里最好的宫殿,而廖停雁作为阶下囚,住的当然是禁闭宫牢。当时在云衣绣户,廖停雁不肯交出小黑蛇,还在月初回眼皮底下把小黑蛇放跑了,可给这小公主气的,当时就直接让人把她抓回来了。

她还以为廖停雁是那个什么夜游宫永令春这种小角色,完全没带怕的,给人收拾了一顿后就把人随便关进了阴冷的地牢,然后把她忘在了脑后。

距离那场冲突,已经过去了一天多,廖停雁都睡了两场了。

司马焦找到人的时候,发现廖停雁蜷缩着躺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十分可怜。他大步上前半蹲在廖停雁身边,伸手抚她的脸。

地牢里很冷,她的脸颊也很冷。司马焦最开始以为她是晕倒了,后来才发现她是睡着了。

司马焦:“……”

“醒醒。”

廖停雁睡迷糊了,睁开眼睛看到司马焦一张凶凶的冷脸,听到他问:“你醒了,睡的舒服吗?”她下意识点了点头,“还行。”

眼看那张脸上的神情都狰狞了,她顿时清醒,立刻改口,“不舒服,太难受了!你终于来救我了噫呜呜呜!”

司马焦:“起来。”

廖停雁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动,我是动不了。”

司马焦这才发现她的情况确实不太好,她受了内伤,灵力也被压制。

廖停雁看着他的脸色,清了清嗓子憔悴道:“是这样的,要是等级比我低,我就动手试试了,但是对方有四个化神期修士,我打不过,就没动手。”

四个跟她差不多修为,身经百战的化神期,真动手,她不仅没胜算,还很有可能会暴露身份,只好先吃点亏。反正他肯定会找过来的,等大佬来了再说。

虽说这么想,可当时被踢在肚子上,打在脸上,也是真的疼。一个人在这里躺着还好,这会儿见到了司马焦,她放松之余,立刻觉得难受起来。

司马焦的神情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难看过了。廖停雁多看他一眼就感觉更怂一点,他好像是回到了最初三圣山的时候,那个立刻要杀几个人祭天的杀人狂模样。

司马焦将她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这才发现她侧着的那半张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划痕,凝着血,像是用锋利的东西划出来的。他的眼神又冷又沉,伸手摸了一下那没再流血的伤口。

廖停雁:“疼疼疼!”

司马焦没理她,捏着她脸的动作越来越重,把她脸上那个伤口又给崩开了,鲜血露珠一样从伤口缝隙里溢出来。

廖停雁给他捏的直往后躲:“祖宗,你停手,我要疼死了!”

司马焦捏着她的后脖子把她按回自己怀里,不许她躲,探身上前贴着她脸颊上的伤口舔了一下,舔掉了被挤出来的血珠。

廖停雁看到他的下巴,看到他的锁骨,还有滚动的喉结。脸上一热——这个热,来自于面前这男人的唇舌,也来自于自己的身体反应。

不是,你这干嘛呢?!修仙世界不流行口水消毒吧!咱能别做这种变态变态的动作吗?

她忍不住下意识捂了捂自己的肚子,那里可也有一道伤呢,要都这么来她可受不住,成年人了,不带这么乱撩的。

司马焦的唇上沾了她的血,神情可怕,又在她的唇上贴了贴,然后将她抱了起来。

廖停雁挂在他身上,伸手揽了下他的脖子,整个人放松地瘫着,无意识抱怨道:“这地方真是要命,连个床都没有,地上又凉,那个大小姐手下动手特别狠,打得我灵力都用不出来了,本来我空间里还放了床的,吃的也取不出来,我还没洗澡,等回去了要先泡个澡。”

司马焦:“住嘴。”

廖停雁:“我再说一句话,咱们这是去哪?”

她还以为救了人这祖宗要先带她回去,结果他直接就朝着别宫最高的云台宫去了。

廖停雁试探着问:“去杀人?”

司马焦:“不然呢。”

廖停雁:“我觉得可以先把我送回去再说。”

司马焦沉着脸:“等不了那么久,你安静待着,不然连你一起杀。”

廖停雁:“???”不是,大佬你是已经气疯了吗?说的什么傻逼话?我是你的小宝贝啊你舍得杀我吗?

司马焦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语气阴沉:“死在我手中,总比死在别的人手中要好。”

廖停雁:不敢吱声。

这祖宗好像又发病了,不能讲道理,先苟一苟再说。今晚上最危险的,肯定不会是她。

全场最倒霉,月初回。

月初回在她云霞锦铺就的床上醒来,发现门外有火光,不由颦眉扬声道:“外面什么动静?朝雨,给我滚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不是她诚惶诚恐的侍女,而是一个没见过的陌生男子,他长衣带血,怀里还抱着个女子,女子捂着眼睛,一言不发。

月初回认出那是之前忤逆自己被关起来的永令春,立刻喝道:“大胆,谁给你的胆子敢闯入我月宫!”

“人呢,韩道君,角风道君!”

月初回喊了两声不见回应,终于发觉不对劲了,眼中露出些许疑虑,“你是什么人,你们做了什么把他们引开了?我告诉你,就算一时把他们引开,他们也很快会回来的,到时候你们都跑不掉。”

她根本没考虑过自己那些保镖护卫已经死了,毕竟除了四个明面上化神期修为的护卫,她还有一个暗地里保护的,那人修为可已经达到了炼虚期,有他在,她在这外府能横着走。

廖停雁放下捂着眼睛的手,看了眼坐在床上的月初回。翻车现场,谁翻谁知道。

司马焦将她放在一边坐着,走到床边,捏碎了月初回祭出的几个防御法阵,又拦下了她求救的讯号,掐着她的脖子把她从床上拖下来,拖到门口。

一直挣扎不休的月初回看到门外的场景时,双眼大睁,不可置信,身体也僵住了。

廖停雁很能理解这小公主现在的心情,她跟了司马焦这么久,也看过不少他的杀人现场,都没有这回的重口。从前那些还能忍住,可今天这回她实在忍不住,不捂住眼睛就要吐出来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怎么会……”月初回颤抖着身体,低声喃喃,看向司马焦时的神情变了,满是恐惧。

面对死亡,大多都是这样的姿态,与她们杀死别人时截然不同。

司马焦把人掐着脖子拖到廖停雁面前,对廖停雁道:“你来,剥了她的脸皮,再杀了她。”

廖停雁:“嗯嗯嗯?”

她当场就滑下椅子跪了,“我不。”

司马焦抓住她的手,捏着她的手指往月初回脸上探去,指尖凝聚出锋利的刀形。铁了心要教她亲自动手剥皮杀人。

廖停雁把手往回缩,奈何比不过司马焦的力气,他还环着她的身体,压着她的背,脸颊贴着她的侧脸,在她耳边说:“这人欺负你,伤了你,你就要亲手报复回去。她伤你的脸,你就剥了她的脸皮,她让人打你,你就打断她身上所有的骨头经脉,她让你疼,你就让她剧痛而死。”

司马焦语气森然,眼睛带着愠怒的红,吓得地上不能动弹的月初回眼泪狂飙,大声求饶。

廖停雁手抖得厉害,还疼得嗷嗷叫,“我真的疼,肚子特别疼,真的,你先放手,有话好好说,我们回去再说行不行!”

司马焦:“不行。”

廖停雁当吐了一口血给他看,奄奄一息,“我受了好严重的内伤,再不救我就要死了。”

司马焦一口咬在她脖子上,咬得她像条鱼一样动弹。

廖停雁发觉他手里力道松了点,立刻挣脱开他的手,一把抱住这位凶残老祖宗的脑袋,胡乱亲了几下,“我错了,我好怕疼,先回去养伤行不行,求你啦祖宗!”

☆、第四十二章

廖停雁又是装死又是撒娇, 终于把半疯状态的祖宗给哄松动了。

他用那种超可怕的眼神盯了她一会儿, 微不可查地动了动眉头,然后俯身把她抱起来。廖停雁知道,他这是放弃逼自己亲手报仇了, 她也放松下来, 把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轻轻吸了口凉气。疼是真的疼, 不是装的。

在这个世界, 或许哪一天迫于无奈,被逼到绝境,为了自保她会动手杀人,但现在这种情况下握着她的手逼她杀, 她是不会听的。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现在逼她的应该能算是她关系比较亲密的人,她清楚对方不会真的伤害自己,所以有恃无恐,还敢撒娇。

虽然业务不熟练, 好歹是有用。

司马焦抱起廖停雁, 走到月初回身前, 月初回越发恐惧,哭喊起来:“放过我!不要杀我,我是月之宫的少宫主,只要你放了我, 我母亲会给你很多珍贵的宝物,天阶功法, 灵器还有灵丹,什么都可以!”

她被司马焦定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看着死亡降临,崩溃地大哭起来。这许多年来,她拥有尊贵的身份,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被所有人捧在头顶,怎么都没想到,只因为自己闹脾气收拾了一个身份不高的女人,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面前这两人究竟是谁。

司马焦没有和她多说的意思,冷漠地抬起脚,踩在月初回的脸上。

月初回惨叫一声,更加急促地哭喊:“如果你们杀了我,就是和月之宫作对,我母亲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只要你们现在放过我,所有的事情我都既往不咎,还给你们身份名望……永、永令春是吗,你帮我求情,我让母亲帮夜游宫!”

廖停雁把脸埋在司马焦的胸口,不准备看血腥现场。

她只是不肯动手杀人,真说起来也就是她不适应这个世界的法则,可没有用自己的标准干预其他人行为的意思。再说,她现在是算反派阵营的,怎么会帮害自己的人求情,这个远近亲疏心里有谱的好吧。

“噗嗤。”

像是踩碎了西瓜的声音,还有一点黏腻的水声。

司马焦一脚踩碎了月初回那颗美丽的脑袋,连带着她飘散而出的神魂,都一齐踩碎了。

廖停雁一动不动,被他抱着离开云台宫殿。路上,廖停雁也没有抬头去看周围,因为这边一片都是血腥现场,多看一眼估计晚上要做噩梦的那种。

大黑蛇在外面,正对着一地尸体愁眉不展。不知道一条蛇是怎么表现“愁眉不展”的,总之它对着那些尸体,张着大嘴,犹犹豫豫。

它在三圣山,被司马焦养久了,就是个垃圾桶,要负责吃掉尸体保持主人的居住环境卫生整洁,所以养成了看到尸体就主动过去吞掉的习惯。

以前没有其他吃的也就算了,可跟在廖停雁身边被投喂了那么多好吃的,哪样不比尸体好吃,它真的好嫌弃这些‘垃圾’,现在就不太想吃。

可是不吃吧,它又怕主人发脾气。这一耽搁,就耽搁到司马焦带人回来。

大黑蛇看到主人那熟悉可怕的气息,立刻就怂了,张开大嘴准备吞尸体。

司马焦见了,骂了句:“什么脏东西都吃,住嘴。”

大黑蛇:“……”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蛇蛇好委屈哦。

但是不用吃这些尸体,开心。

廖停雁如愿以偿地洗了澡躺回自己柔软的大床上,感觉身体里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在她洗澡时消失的司马焦回来了,这么短的时间,不知道他是去了哪家宝库走了一圈,带了好些丹药回来。

这位大佬进庚辰仙府的宝库,就像是进自家后院,来去自如,廖停雁吃了他拿出来的两枚白色丹药,觉得身体暖洋洋的,伤处瘀滞的雷灵力被化解散开。

这是一个化神期雷修士留下的伤,因为月初回觉得她不服管教,让那雷修士用雷属长鞭打,那家伙为了哄小公主开心,还故意把爆裂的雷灵力扎进伤处,疼得她差点厥过去。

司马焦的手按上她的伤处,缓缓移动。他的手是冷的,可是随着他的动作,剩下的那一丝四处肆虐的雷灵力也被他引出,灵脉好受许多,再有药力缓解,破损处便开始慢慢修复。

被阻断的灵力也缓缓流动起来,自行修复身体的受损。还有一处伤的比较严重的是腹部,是月初回身边一个土属修士踢出来的。

那矮墩墩的胖子踢人超疼,如果她不是化神修为,估计直接能被他踢得肚子都炸了,不过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脏腑受创,肚子上一团青黑,不知道是不是那胖子用了什么特殊能力,看着特别可怕,一直坠着疼。

司马焦撩起她肚子上衣服看到伤处的时候,神情难看,冷声道:“方才处理的太简单了,早知道那些东西这样伤你,就该让他们死的更惨。”

廖停雁:“……”还要怎么死得惨?那几位仁兄死的还不够惨吗?其他不说,就那位雷修士,您老人家用暴雷从他天灵盖灌了进去,连脑花一起炸碎了人家灵脉,那个土修士,灵府都给人撕开了,肚子也人掏破了,肠子拉出来好长一截,用来勒死了他兄弟。

“呕。”不能回想,要吐了。

就现在,司马焦用那双掏人家肚子的手轻柔抚摸着她的肚子,她都觉得毛毛的,怕他一个想不开给她一个黑虎掏心。他之前气疯了都说要杀她了,现在看上去也很气,掏个肚子真的很有可能。

而且他之前撕人家肚子的时候是笑的,现在摸她的肚子,脸色比掏人家肚子的时候更难看。

大概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司马焦眯了眯眼睛,大手盖着她的肚子,手指沿着伤口边缘划动,俯身问她:“害怕?”

感觉这是个说真话就会送命的问题,既然没用真话buff,就表示祖宗允许用假话绝境求生,于是廖停雁说:“不怕。”

司马焦:“你现在都还不知道怕。”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令人害怕。廖停雁心想,我这选项错了?!

司马焦一手扶着她的脸,摸了下她脸上那个伤口,“你应该受点惩罚。”

廖停雁:“……???!”我做错什么了就要受到惩罚?

什么惩罚?真要掏肚子吗?别了吧,掏完再帮我治的不还是你吗。廖停雁紧张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却被剥掉了衣服。

一时间,廖停雁心情竟然有点复杂。你是这个‘惩罚’的意思你早说嘛,搞得我这么紧张。

司马焦:“你好像没有挣扎的意思。”

廖停雁:“啊?如果你有这方面要求的话,我试试吧。”

她敷衍地扭动了两下,说:“不要这样,快住手。”

暴怒的司马焦差点被她逗笑了,但是他面色扭曲了一下,忍了回去,捏着她的脸,“不许逗我笑。”

廖停雁:哪个知道你清奇的笑点长在哪里,你这人真的很难伺候你知不知道?

司马焦:“不许挣扎。”

可是他低头去亲吻她肚子上伤痕的时候,廖停雁还是忍不住挣扎了下,那感觉太奇怪了,只是腰被人家捏在手里,挣不动。

“你的脸很红。”司马焦抬起头,用拇指蹭了一下她的脸,覆身过去亲她。

这个很凶残的男人,动作有着和他性格完全不同的温柔缱绻。

不过,廖停雁明白为什么他把这种事说成是惩罚了。

“你们司马家的男人做这种事的时候女方都要受这种罪吗!”廖停雁实在忍不住哭着大喊出来,揽着司马焦脖子的手掐他的肩,拽他的头发。

她全身的皮肤都红了,像火烧一样的感觉,难受的她用脑袋去撞司马焦的下巴,神智不清地哭:“我要被烧死了!”

司马氏少与外人结合,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因为,他们体内的奉山灵血带着灵火的气息,会让外族人很难受。尤其是第一次,说是‘惩罚’绝不为过。司马焦这种蕴养灵火的人,如果廖停雁不是曾喝过他那么多血,今日绝对承受不来这种灵火烧灼的感觉。

但是这种感觉,却是司马焦多年来日日夜夜都在承受的。

“本不想让你这么难受,但你让我不高兴了,所以这一次是你必须受的,知道吗。”他亲了亲廖停雁红通通的脑门,哑声说。

廖停雁难受地勒住他的脖子,准备把他勒死在自己身上,好像没听到他的话。

司马焦咬了一口她的脸,又舔了一下伤口溢出来的血珠,像是某种成年的兽类安抚受伤的幼兽,又克制不住自己的凶性,总想加诸一些疼痛给她。

他拨开廖停雁脸颊边的碎发,贴着她的脸。

神交不是第一次了,但身体力行和神交一起,还是第一次,廖停雁简直给他这超高端局玩傻了。

“不用怕,有我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能伤你了。”

“这样的疼痛,以后也不会再有。”

“向我哭诉,不许忍着。”

“不许你再让我感到疼痛。”

司马焦睚眦必报,所有让他痛苦的人他都会动手杀死,可是廖停雁也让他痛苦,他却不能杀死她,只能忍受她带来的痛楚。

多么令人生气。

“要是有下一次,我就杀了你。”能把杀人威胁说的像是情话一样,司马焦这男的真是绝了。

廖停雁感受到他在神魂交融中传达出的内心真实想法,瑟瑟发抖。大佬,原来你说真的吗。

可是,不仅不害怕,还有点鼻子发酸。

她想起之前上课老师讲过的那些神交‘后遗症’。感情越好,越喜欢对方的话,“伤在你身痛在我心”就不只是一句话,而是真实存在的。不然,为什么那些多年相伴相爱的道侣,会在爱人死去后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同生共死,不是某种强制机制,只是情到深处,不愿一人独活。

她不知不觉越来越依赖司马焦,这份感情是相互影响的,她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影响司马焦多一些,还是司马焦影响自己多一些。

爱意在心中生长开花,每一次的神魂交融都是一场雨露,所以一直往外盛放。

廖停雁的灵府里从前是一片悠远蓝天,不知什么时候又有了大片花丛。司马焦的神魂到她的灵府里来休息时,最喜欢落在那片花丛里。

司马焦的灵府是一片焦土,只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净土,那里没有红色的业火,没有干涸焦黑的土地,长着一丛花,享受了唯一的一束阳光。

在廖停雁昏睡过去之后,司马焦摸了摸她额头的温度。

她的身体内部正在发生改变,这一次之后,她的身体会比普通修士更特殊,以后再受伤,她会恢复得很快。

说起来有趣,司马一族血脉越是强大,身体受伤就越难愈合,却有着给予他人伤势快速愈合的能力。

司马焦取下了外面挂着的山鸡笼子,将两只山鸡倒了出来,让他们变回了人形。

永令春和永莳湫兄妹二人会回归他们自己的身份,不会记得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而他和廖停雁的行迹会在这里被掩埋。

他们必须离开这里了。

☆、第四十三章

月之宫宫主知晓女儿月初回的死讯时, 几乎疯了。她一辈子只得了这么一个女儿, 如珠如宝地养大,却死的这么突然,神魂寻不到, 连寄魂托生都没有办法。

月宫主双眼泛红, 带着浩浩荡荡地月宫弟子, 赶赴紫骝山。

这曾经华美的宫殿被死亡蒙上一层阴翳, 所有前来的弟子都看到了山上的惨状,月宫主无心在意这些人,直接冲进内殿。已经有人守着月初回的尸身,却不敢去动, 月宫主见到女儿尸体的惨状,悲鸣一声,扑上前去。

“是谁?是谁杀了我的初回?!”月宫宫主不复往常的端方美丽,神情狰狞恍若恶鬼,一手抱着月初回冰冷的尸体, 双眼恨恨看着旁边的修士。

那修士是依附月之宫的外府家族眠家人, 月初回来到外府住进紫骝山, 都是他们负责让家中女子陪伴解闷,并且每日过来问安,送些礼品什么的。

今日他们过来,发现紫骝山被血腥味笼罩, 一片无人的死寂,察觉不对上来看看, 这才发现紫骝山竟被人屠了,连月初回和好几个化神修士,也惨死此地。连忙送了消息,如今站在这里等待的是眠家中有为的弟子,这些时日常陪月初回出门游玩。

“你说!是谁做的!”月宫主几乎失去理智,眠氏修士暗中叫苦,他如何知道是谁,能做下这种事,肯定不会是等闲之辈。

他跪下低声劝慰几句,月宫主却仍旧悲怒交加,厉声道:“我的初回住到此处,我吩咐了你们好生照看,你们却好,连我的初回被人杀死都不清楚!”

眠氏修士慌忙解释,却被月宫主愤而一掌拍出,砸落在远处。其余眠家人脸色难看,目露恐惧,不敢多看,全都低头站在一边,生怕像他一样被月宫主迁怒打死。

月宫主收起月初回尸体,对自己带来的月宫众人道:“查,去给我查,我一定要找到杀害我儿的凶手,抽筋扒皮,撕碎神魂,让他们为我儿偿命!”

又看向那些眠氏修士,沉声道:“这些日子,凡是所有照顾我儿的修士,全都要为我儿的死赔罪!”

月初回之死,因为月宫主的愤怒变成了庚辰仙府内最大的事。能教出月初回那样的女儿,月宫主也不是良善之人,她月家几代家主都是月之宫的宫主,是站在庚辰仙府顶端的几大势力之一,如今月初回死了,她不止失去了唯一的女儿,还感到了一种浓重的危机感。

她们月之宫的权威被人挑衅,脸面被人踩在脚下,一日不把凶手找出来处死,她就一日不能纾解心中怒火,恐生心魔。

庚辰内府外府,因为此事已死了不少人,一个悲伤的母亲陷入疯狂,什么都做得出来,因为行事太过,掌门师千缕不得不前去劝告她。

师千缕前去月之宫时,月宫主正在发脾气,她的几位弟子去追查月初回死因,却没有什么发现,只知晓杀死月初回之人修为之高,手段之狠辣绝非一般人,而且看其行事,似乎对月初回怀有深仇大恨,所以极有可能是月之宫的仇敌所为。

月宫主并不想听这些,她只想找出仇人。

“再给你们半月时间,若是找不到其它有用的线索,都去给我的初回陪葬,她与你们感情好,去替我陪她,我也放心。”

那几位弟子额上冷汗都出来了,跪在原地,神情各异。

其中一人犹豫道:“师父,我们在查看紫骝山时,还找到一个活口,是一个被关在山脚地牢,无人看守的女子,名为永令春,夜游宫少宫主之女。据说是之前惹怒了月师姐才会被关在地牢,只是不知她与此事有没有关系。”

站在月宫主身侧的一人道:“此时青师弟已经报过了,那永令春修为低微,身份卑贱,不过是在地牢,侥幸未死罢了,我看她与凶手未必有什么关系。阮师弟,我看你还是再用心些查,不要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浪费师父时间。”

月宫主冷声:“不管她和凶手有没有关系,让我的孩儿不痛快,就杀了她为我初回解气。”

师千缕带着两位弟子进来,淡淡道:“月宫主,还是不要再造杀孽了,你这些日子着实闹了不小的动静,近来有不少人到我这里来闲话。”

月宫主冷笑一声:“你倒是装的好人似得,论手里的人命,我还比得过你吗,少给我在这里装模作样。死的不是你的女儿,你当然体会不到我的心情!”

她盯着师千缕,忽而说:“若是无事,你定然不会来管我的闲事,你在想什么,不妨直说。”

师千缕也不生气,只让众人下去,对月宫主道:“这件事,我要插手。”

“我怀疑此事,与司马焦有关。”

月宫主神色一变。

师千缕自顾自道:“自从那次,司马焦一直未再出现,可我知道他绝不会轻易放过我等,只要有机会,他就会再回来。我怀疑,他现在就在庚辰仙府内,之所以不现身只是因为他伤重未愈,你也知晓,他若受伤极难痊愈,此时恐怕还在养伤,我们必须尽快将他找出来。”

月宫主终于缓缓开口:“若按你所说,他为何会杀我的初回?”

师千缕反问道:“司马焦那人,想杀谁需要理由?”

月宫主知晓师千缕一直在寻找司马焦,但凡有什么异样,他都会派人暗中调查,草木皆兵的,此回发生这样大的事,他会怀疑到司马焦头上也很正常,只是凶手太高调,月宫主反而觉得不太可能是司马焦所做。

他受那么重的伤,现在就该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好好躲着,怎么敢这么大张旗鼓杀她的女儿。他莫非真的不怕死不成,看他受了伤还会躲,就知道他毕竟也还是怕死的。

月宫主心中转了几次,语气稍缓:“你要查尽管去查,若是能替我找到杀害女儿的凶手,这份恩情我自然不会忘。”

师千缕从月宫回去,便让人将所有与月初回见过的人全都控制起来,连带着永令春也一起被关在了另一处地方。

……

廖停雁感觉自己就像是高烧了一场,病得迷糊了好几天,等终于恢复神智,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脸上的伤好了,脸颊滑嫩。肚子上的伤也没了,一片光滑紧致的白嫩肌肤,身体里的灵脉更是完全没问题,她一觉起来,从伤病号又变回了生龙活虎一条鱼。

果然,双修治病救人,古往今来的故事诚不欺我。

司马焦摸着她的肚皮,捏了捏,似乎不太满意手感,手往衣服里其他地方伸,似乎在想哪个地方手感好。

不对。

廖停雁立刻捂住胸口躺下,“我好柔弱啊。”

司马焦:“你觉得我眼睛瞎了?”

廖停雁:……不是,我只是以为你会配合我的演出,忘了你是个死直男。

她拉起自己的衣襟,商量着:“我真的不行,我觉得我可能肾亏,如果真要选,神交行不行?”

司马焦给她气笑了,他没想那事,但廖停雁这个被他吓怂了的感觉他不喜欢,于是作势要压上去。

“嘿!”廖停雁一个翻滚,身手敏捷地滚到了床里。然后她发现,这床好像不太对,不是她睡习惯了的那张大床,而是另一张超级大床,花里胡哨透着一股骚气。地方也不对,这怎么又换了个陌生地方?

发现是在陌生地方,她一个翻滚又滚回到司马焦身边,抱住他胳膊,“咱们这是在哪?”

司马焦被她抱着胳膊,就不想再吓唬她了,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随意解释了几句:“风花城,你现在是这个城的城主师余香。”

师?廖停雁捕捉到这个姓氏,又看了司马焦一眼。她们这是直接打入敌营了?

风花城,是个小城,但是位置很好,在庚辰仙府内府。师余香,则是师氏一族内府的族人,身份还挺高的。就是掌门师千缕弟弟师千记,也就是上回那个鱼塘塘主的孙女。

师千记这个人虽然其他能力比不过兄长师千缕,但生孩子的能力比兄长强多了,是所有庚城仙府里顶层大佬中的佼佼者,他生了一堆孩子,孩子又生了一堆孩子,师余香就是师千记众多孙女中的一个,不受宠,但因为她师家人的身份,还是得到了许多资源,能让她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

这位师余香小姐,平生钟爱小白脸,搞了个风花城大开**赚钱,还养了很多美男子陪伴自己,所以外面都把她的风花城叫风月城。

这样一个有身份,但存在感不高,属于大家族边缘人物,又没人管的角色,不得不说,司马焦真的会选。

而且……他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师余香养的小白脸。他还真是不讲究那些虚的,能屈能伸。

廖停雁:“你应该知道,我演技不太好吧?”天将降大任于我,我不干的。

司马焦最开始不知道,后来知道了。他斜斜看了一眼廖停雁:“你觉得我脑子有问题?”

但凡脑子没问题,都不会让她去搞间谍。

廖停雁:“当然没问题。”虽然我嘴里说没有,但我心里在说有。

司马焦:“不用你做什么,睡你的就行。”

廖停雁放松地躺下了。

小黑蛇兴冲冲地爬了过来,尾巴捆着一只白老鼠。

廖停雁:“……吃老鼠到旁边去吃,不要在床上吃。”她心想,自己睡着了祖宗估计不会喂蛇,看它饿的都自己去抓老鼠了。

小黑蛇扭了扭身子,把用尾巴捆着的白老鼠放到她眼前。

廖停雁:“不了,你自己吃,我不吃。”

司马焦:“噗。”

廖停雁:“?”您是怎么样,又突然嘲笑人?

司马焦抱着她:“我笑一下你就知道我的意思,怎么就看不出来这蠢蛇的意思。”

廖停雁:这人是在骗她说情话,真是个心机boy。

司马焦:“这老鼠是师余香。”

廖停雁这下明白了,原来小黑蛇是在给她介绍新的小伙伴。原来那两只小山鸡和牛妖夫妇哪去了,廖停雁没问。少点问题,生活才会更轻松。

小白鼠生无可恋地被小黑蛇绑着拖来拖去,在廖停雁面前展示过一圈后,就被带去玩耍了。

就剩两人静静躺在那,躺到晚上,司马焦起身,挠了一下廖停雁的脖子,“起来,跟我去个地方。”

廖停雁:“哦。”

她还以为司马焦是带她出去玩浪漫,没想到他是带她去了某个宝库扫荡,搞了一大堆的高品阶法宝。

司马焦走在落满灰尘的宝库里,就像逛超市一样,看两眼旁边摆放的法宝灵器,合适的就给廖停雁拿着。

廖停雁翻着那些好像很厉害的法宝灵器,觉得奇怪,司马焦以前从不要这些‘身外之物’的。

“这些法宝都有什么用?”

司马焦:“防御。”

廖停雁:“还有呢?”

司马焦:“防御。”

廖停雁:“还有?”

司马焦:“我说了,防御。”

廖停雁:“……”所以说,全都是防御类法宝。

懂了,这些都是给她的。

☆、第四十四章

这些防御法宝, 各种各样, 有做成玉钗手镯耳环款式的,做成臂钏脚镯的,这些还好, 她能戴着, 可是做成盔甲, 还是XXXL号的, 她能穿得上?

盔甲拿了也就罢了,那个圆形的,纹路看上去像龟甲的大盾也要?司马焦怕不是想把她改造成一个移动堡垒。

廖停雁看到司马焦拿起一副沉甸甸的鼻环,掂了掂似乎挺满意的样子, 心里对他早亡的审美有点痛心,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这个鼻环就算了吧,要真给我用上我这个漂亮的鼻子恐怕要掉。”

司马焦:“嗯?这个是鼻环?”

廖停雁:“是啊是啊,这鼻环估计是给牛的, 太夸张了, 就不要了吧。”

司马焦:“我觉得可以。”

廖停雁:……祖宗!我不可以啊!

他越过廖停雁, 又拿起了一块肩甲,那是块布满了晶莹倒刺的超大号肩甲,估计能让一个拥有十八块腹肌的壮汉穿上。看他神情还挺喜欢的,把肩甲也拿上了。

廖停雁没想到他内心的喜好竟然如此狂野, 脸上的表情都控制不住了。司马焦走在前面,仿佛能看到廖停雁的表情, 露出个忍俊不禁的表情。

廖停雁不死心,还想挣扎一下,拽着司马焦的衣袍:“这些都给我用?”

司马焦慢悠悠地说:“当然都给你用。”

廖停雁不得不拿出自己的实力撒娇了,“可人家不喜欢嘛,算了行不行!”

司马焦嘴角往上翘,他听到廖停雁在心里骂他了,可凶。他拿起一个十分漂亮的璎珞项圈,给廖停雁看,问她:“这个喜欢吗?”

那璎珞项圈坠有玉燕祥云,缠丝花纹样,镶嵌红色宝珠,缀着金色流苏,项圈上也有细细镂空的花纹,精致异常。

廖停雁:“喜欢啊!你看这个多好看!”祖宗正常点的话还是有审美的。

司马焦把那璎珞项圈往旁边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可惜不是防御法宝,所以不要。”

妈的。

这男的怎么回事?他真对我有感情吗,这什么塑料感情!

师余香在自己的风花城里就是老大,没人能管她,身边伺候的还全都是一群修为不高但足够赏心悦目的小白脸,廖停雁到了这里,过得比之前在学院里还要自由,毕竟她现在连课也没了,还有种放假的悠闲感。

师余香住的地方比学府里要好,和白鹿崖宫殿比起来也不差什么,由此可见师家人真的是待遇超级好了。廖停雁从到这个世界,看到的华美宫殿太多,宝贝太多,现在都有点视金钱为浮云的意思。

她如今,睡最狂躁的师祖,住最华丽的房间……戴最丑的防御法器。

廖停雁回去后,拒绝把那一大堆东西往自己身上穿戴,直挺挺扑倒在软绵的大床上,把自己埋进花团锦簇的云被,一动不动,用沉默抗议。

司马焦没管她,看也没多看她一眼,只带着那些东西去了其他地方。廖停雁没听到他有动静,爬起来找了找,没看到人。

廖停雁:祖宗肯定在搞什么事。

她感觉刚才司马焦纯粹逗自己玩,都几百岁的男人了,有些时候还跟小孩子一样幼稚,说他是小学鸡一点没错,她有个读小学的小外甥都比他稳重成熟,小外甥会给自己喜欢的小女孩送花,早上还给人家带奶喝呢。

廖停雁撇撇嘴,在外面找了个舒服台子坐了,又忧愁地摸出一瓶丹药啃了两颗。这是在那宝库里拿的,她只是觉得瓶子好看拿起来看了看,司马焦看了眼,说这丹药味道还行,吃了平心静气,廖停雁就带回来了。

她不知怎么的,从高烧醒过来后就一直觉得心里燥燥的,做什么都心神不宁。把这当清热去火的小糖丸,吃了两颗果然觉得灵台一片宁静。

廖停雁:甚至想念经拜佛。

司马焦找了个安静的房间炼器,那些防御法器随意堆放在一边,他一个个拆了看,琢磨,然后动手把它们熔炼,炼成各种圆珠与花样。

最后,他拿出那个之前当着廖停雁的面扔出去的璎珞项圈,将那些珠子和这法宝熔炼在一起。

……

廖停雁从平静中醒来,发现自己被挤在一边,司马焦大喇喇地占据了她宽敞的宝座,让她躺在了身上。

她爬起来,发现胸前多了点重量,低头看去,多了个璎珞项圈。

这璎珞项圈原本就好看,多了些点缀的小圆珠和小花就更好看了,廖停雁有点爱不释手,心里想着,祖宗之前还装模作样说丢掉,现在还不是拿回来了。她仔细感受了一下,又发觉不对。

原本这璎珞项圈的功能是储物,对于自带开辟空间的化神期修士来说有点鸡肋,但现在,好像成了个防御法宝,附加储藏功能。

她摸索使用了一会儿,心里忍不住咋舌,心想,司马焦究竟是个什么品种的神奇宝贝?他怎么还会炼器?

司马焦睁开眼瞧着她。廖停雁捞起璎珞项圈,“你亲手炼制的?”

司马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廖停雁好奇:“你从哪里学的炼器?”她之前听的那些课也不是白听的,老师讲基础知识还挺全面,据说炼器超难,和其他杂修比起来,大概就像现代学生课程里的数学物理之流,没天分就弄不懂。

反正她不行,看了会儿炼器入门玉简,就马上识时务地放弃了。

这位祖宗以前被关在三圣山,他哪里学来的这些技能?

司马焦反问她:“这么容易的东西,还要学?”

对他来说确实很容易,三圣山有些书籍术法流传,他虽然不想学,但日子实在太长,无聊时看了些,稍一琢磨就明白了。而且他比一般修士更有优势,因为他身怀灵火。

廖停雁:被这逼身上的逼王光芒闪了眼。

“我是不是不用再往身上戴那些肩甲铠甲了?”廖停雁捧着祖宗送的漂亮项圈,感觉逃过一劫。

司马焦:“稍一想想就知道,我难道真会让你穿那些东西。”

嗯……以司马焦那神秘莫测的套路,这还真不一定。

廖停雁朝他笑:“你当然不会啊,你最好了。”

司马焦:“你心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廖停雁:“我的心情很平静,你应该听不到我在想什么。”

司马焦一掌按在她脑门把她按倒在身侧,神情似笑非笑:“不用听,我能猜。”

哦,猜到就猜到。廖停雁一点都不怕他,还在低头仔细看那个璎珞项圈,数上面有多少防御禁制。他除了融入已有的防御法宝,好像还自己炼制了新的防御法宝,利用原本的储存功能,微缩了很多防御类法器在里面。

越看越数不清。

廖停雁躺下了。

司马焦:“数完了?”

廖停雁:“不数了,这么多,我觉得估计用不上。”

司马焦哼笑了一声,“很快就能用上了。”

廖停雁:“???”

她扭头去看司马焦,却见他闭着眼睛,“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他做什么事都不爱说,等到他自己觉得差不多了,突然就开始搞事。廖停雁都习惯他这个做法了,要不怎么说他是祖宗呢,难搞程度就是祖宗级别的。

要是换了别人,可能要给他逼疯,但廖停雁的好奇心最多十分钟,想要探索什么的念头也很有限,所以她懒得多问,就等着船到桥头再说。

这两日她心里抓心挠肺的难受,又找不到原因,连睡都睡不好了,还很暴躁,是条暴躁咸鱼。坏脾气的司马焦看她这样倒是很淡定,偶尔还用一种稀奇的眼神看她暴躁,看他那样子,就差鼓掌让她再发一遍脾气看看了。

廖停雁:好想喝太太静心口服液。

这天晚上有大雨,还有惊雷。雷声特别响,好像劈在人头顶,廖停雁莫名觉得一阵敬畏,有点怂。她头一次半夜不是被司马焦推醒,而是被雷声吵醒。

我这是怎么了,做了亏心事开始怕打雷?廖停雁坐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又一阵惊雷落下,她就觉心脏狂跳,忍不住开始摇晃司马焦。

司马焦又不睡,他只闭着眼睛而已。廖停雁摇了他半天,不见他睁开眼睛,就见他嘴角倒是一个劲往上扬。

廖停雁沉默片刻,手往他某个部位一按。

司马焦终于睁开了眼睛。

廖停雁满脸的肃穆:“我听着雷声感觉有点心慌,你说这是为什么?我以前都不这样的。”

司马焦:“把手放开,不然你马上就要被雷劈。”

廖停雁瞄了一眼他那里:“您给我说说这是什么因果关系?”难不成您那玩意还带雷能劈人吗?她故意心情激动地在心里大喊。

司马焦翻了个身,大笑。又给她莫名戳中了笑点。

他笑够了,勾住廖停雁的后脑勺,把她抱在自己身上,“你快要突破了,很快会有雷劫,才会这样。”

廖停雁恍然大悟,想起来这回事。

对,她好像是快要突破了,这不怪她没有真实感,毕竟不是自己一步步修上来的,之前因为奉山血凝花,她突破那么多次也没雷劫,一路顺风顺水压根没经验,这还是头一回。

她的修为上升太快,之前和司马焦双修,又给提升了一截。他刚才那话的意思,是他要是现在再双修一下,估计她立马当场就要突破,可不得在这里被雷劈了。

廖停雁吸了一口气,搓了搓自己的手指,好险好险。

不过,怎么要突破之前的状态那么像更年期提前?

还有,感情祖宗给她搞这么多防御甲,是为了给她挡雷劫,还以为是之前她被欺负的事给他刺激到了。

廖停雁想了会儿,虚心请教:“我不会是第一个因为扛不住雷劫被劈死的化神修士吧?”毕竟是走捷径上来的,她有点心虚。

司马焦还在那装逼,“我不让你死,你就死不了。”

行行行,您最厉害。

第二天,廖停雁才发现,祖宗是真厉害。

“知道我为什么选师余香吗?”司马焦拎着师余香本尊变成的那只白老鼠,对廖停雁道:“因为她也是化神期修士,快要突破了。”

师家人都有特殊待遇,他们家的人要突破,可以去一处庚辰仙府秘地,雷鸣山谷突破。在那里,天然的屏障能阻挡大部分雷劫,就是最废柴的师家弟子,都不可能被雷劈死。

而且,那里还藏着一个秘密,能让在那里突破的修士修为在几日内再增长一个小境界。越往后修为越难提升,这一个小境界,寻常人便要修炼几十年上百年。

司马焦要让廖停雁顶替师余香,前往雷鸣山谷突破。

☆、第四十五章

师氏一族十分庞大, 主支在内府, 数得上名字的本家子弟也有几百人,这么多人又各有子女,越是修为低的, 越是子女多。师家人出生, 血脉得到承认后, 都会拥有一块代表身份的玉牌, 这块牌子能让他们通行内府里几个被师氏一族把控的试炼以及提升之地。

譬如能最大程度阻挡雷劫的雷鸣山谷;能治愈伤口,洗去沉珂的药潭;能压制心魔令人安心修炼的静神台等等,只要师氏族中子弟达到一定要求,就能进入其中。他们拥有许多这样的宝地, 一代代下来,师氏一族人才辈出,更是牢牢把握着庚辰仙府。

这些地方自有其特殊之处,守卫也很严格,除了师氏一族的弟子, 连与师氏一族关系最亲密, 与其代代联姻的木氏一族弟子, 都不能得到进入的名额。

廖停雁不知道这些内幕,司马焦从来不多说这些,他有什么安排,也不会详细解释。

她带着那只师余香小白鼠, 成功走过重重守卫,进入了雷鸣山谷内。

这处山谷与外面仙府的华美精致完全不同, 这里面仿佛是另一个空间,入眼不见山水草木,灵巧鸟兽,只有深紫色的雷石遍布,高的如楼房高耸,矮的如公园长凳,高低错落,毫无规律,仿佛一个大型的采石场。

廖停雁是一个人进来的,出发前司马焦对她说:“我不跟你一起,自己去吧。”

行吧。

廖停雁没什么感觉,直到走进来,发现整个山谷只有她一个人,才忽然想起,自己好像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没多久,就一直陪伴在司马焦身边。最多分开过三天,这回,她要突破,恐怕得在这里待上半个月。

但也没什么不习惯的,毕竟在遇到司马焦之前,她一个人独自生活了很多年,哪个离家工作的社畜没有过独自生活的经历呢。她别的优点没有,适应能力超好。

雷鸣山谷很大,廖停雁在入口站了会儿,张望着寻了个方向走过去。

她找到了个形状很像长椅的雷石,捏个诀搞出水把雷石洗了洗,用风术吹干,接着往上铺了软垫,支了把遮阳伞。

她还没忘记自己当做通行证带进来的倒霉小白鼠师余香,拿出个罩子给她罩起来放在一边,这罩子还隔音的。

搞完这些,她琢磨了一下,用了个示警的术法,把自己休息的地方圈了起来,毕竟一个人在外,多注意点没错。

其他人进来,都是紧张地赶紧找个地方盘腿修炼,巩固修为,廖停雁倒好,她做完这些准备就躺下了,当自己过来补眠的呢。

远处一块高高的深紫色雷石上,说自己不会进来陪过雷劫的司马焦正坐在那。他一手搭在膝头,一手把玩着一枚小小的深黑色雷石,远远望着廖停雁那边。

见到廖停雁的行为,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这个样子。那么多被人以各种目的送到他身边接近他的人里,其他人都在担心紧张,就她,一个人在那偷懒睡觉。

她到哪里都是这样,会把她自己安排的妥妥帖帖。

司马焦玩了一会儿那块雷心石,天色慢慢黯淡下来的时候,他动作一顿,身躯微微向前。

廖停雁那边有了动静,不是她醒了,而是距离她不远处的雷石底下钻出了长虫,不止钻出来一条,有很多条,几乎快把她包围了。

这些长虫叫做隐声虫,会吞吃声音,因为这雷鸣山谷里有许多这样的虫子,这里才会这么寂静,不然这样空旷又特殊的地形,有一点声音就会层层回响。

这些虫子对化神修士来说不值一提,只是廖停雁如果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对付,大概要吃点苦头。

司马焦就从来没见过廖停雁动手杀过什么,这个懒虫好像什么都不太会,她也不愿意杀人,有时候司马焦会觉得她和这个世界都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他的手都按在石面上,身形往前微动,可是忽然间又顿住了。

廖停雁醒了,她看到了那些长虫,没有惊吓,没有慌乱,直接掏出来几颗丹丸捏成粉洒了出去,接着她还拿出来宽口大缸,把那些晕乎乎的长虫都收进了大缸里。

司马焦发现她好像早有准备,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不过,她收这些长虫干什么?

那边廖停雁收拾完了长虫,洗了手和脸,敷了个面膜,吃了点东西。然后她拿出来一本书和两片玉简,翻看了下。

司马焦看出来了,她现在是在为突破做准备,不过临阵前还翻那些东西又是做什么?

司马焦并不知道,现代应试教育培养出的考试人才,最出色的就是心理素质。考试前先休息好,保持良好放松的心情,才好迎接考试,都要考试了,当然有前人总结的要点,考试之前翻一翻,求个安心,也是廖停雁的习惯。

总之她准备妥当了,开始渡劫。

这个时候,廖停雁的心情还是很放松的。她之前在学府看过些书,补了基础知识,像她这样的资质和灵根,算是普通中上,化神期到炼虚期而已,一般而言都是四九天劫,指的是九道大天劫,每一道大天劫中间有四道小天劫。

雷鸣山谷地方特殊,能削弱雷劫,她又带着祖宗给做的超强防御,还有这一身修为挡着,怎么都出不了事的。

只是,这种放松的心情,在她功行圆满,将要突破,天上应运生出雷云时,变成了不安。

她的雷云非常厚重,隐隐带着紫色,铺陈了整个天空,云中隐隐的电光,还没有雷劈下,就已经给了人很重的压迫感。

廖停雁第一次经历雷劫,看到这样的大阵仗,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比书上描述的要夸张一些。

第一道天雷,比她想的还要恐怖,粗壮的雷柱带着万千气势直劈而下,那个气势,是冲着把人劈各灰飞烟灭来的。

廖停雁心道,这才第一个雷劫,这个世界的修士太不容易了吧!

一轮过后,她惊了,她这似乎不是四九天劫,而是九九天劫!九个大雷劫,两个大雷劫间还有九个小雷劫,她数了一轮,确认无误,心凉了半截。这特喵的九九天劫,上面搞错了派错了雷劫了?

九九天劫是非常稀少的雷劫,不轻易降,多是大乘期即将渡劫飞升了才有九九天劫,这么严厉是因为以人身成仙神,逆天而为,当应最严厉的雷劫。像她这样的菜鸡,何德何能。

简直就是去靠小学六年级数学,结果发了高数试卷。

廖停雁半天想不明白,看着雷劫轰隆轰隆往自己脑袋上灌,电光雷光亮成一片,让人连眼睛都睁不开。哪怕她身上有防御法宝,天灵盖还是被劈的隐隐作疼,肌肤都有种发麻的感觉。

她还听到胸口的璎珞项圈传来隐隐的破碎声,那是防御爆发替她挡住雷劫,支撑不住碎裂的声音,这接连的破碎声和雷声交错,廖停雁毫不怀疑,等到防御法宝报废的那一刻,自己就会被雷炸成碎片。

可能是因为身在雷劫之中,有一点连通天地的感觉,她清晰感受到了雷劫之中的杀机,就是那种“我用雷劈你不是考验,就是纯粹准备劈死你”的意思。

廖停雁在这会儿想的,竟然是司马焦。

她想起自己来的时候,那祖宗还说什么“我不让你死,你就死不了”,一副矜贵又狂傲的臭屁样子,万一她真在这给雷炸成碎渣渣,他不是被打脸了,肯定脸特别疼。

她还是稍微挣扎一下吧。

廖停雁注意着那防御法宝的界限,自己运起身上的灵力,准备熬一波。

她都不记得这九九天劫到第几道了,只觉得每一道都来势汹汹,半点没放水的意思,接二连三砸的人没有喘息的机会,她感觉到胸口的璎珞项圈就剩一线防御的时候,心一紧准备自己顶上。

就在这时,雷声猛然大作。廖停雁在满眼雪白的电光中,看到身前出现一道黑色的人影。

他站在那,长袖与黑发扬起,往上伸出的冷白手臂上缠绕着紫色的电弧,像是凸出的血管。他凶恶地扯住了落下的天雷,狠狠一撕,直接把一道雷给撕开了。

廖停雁:“……”徒手撕雷,祖宗还是我祖宗。

廖停雁往前动了动,司马焦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一手往后按住了她的脑袋,让她坐在原地。

她在雷声中清晰听到了司马焦的声音,他的声音很冷,带着不甘的戾气与愤怒,但不是对她的。他说:“安静坐着,你不会有事,我说了。”

廖停雁下意识就想问一句:“那你呢?”只是没问出口,安静坐着了。

司马焦并不是那种健美先生的伟岸身材,可他站在那里,就好像一座巍峨高山,仿佛能顶天立地似得,看一眼就让人生出畏惧之心,仿佛身上就明明白白写着“你这种辣鸡登不上我这座珠穆朗玛峰”。

廖停雁刚才发现雷劫不对头,心里多少有些慌乱错愕,但现在看着司马焦站在那,一下子就安心了,她自己都没发现,哪怕雷劫还没过,甚至比之前更加可怕,仿佛一个发怒的人,但她还是不自觉就安心了。

司马焦双目赤红,他身上涌出火焰,冲天的大火迎上了电光与雷柱。有个词叫天雷勾动地火,用来形容两个人爱的非常热烈且迅速,现在廖停雁看到了真实版本的天雷勾动地火。

司马焦的火焰和天上的雷云一样铺开,如同爆发的火山,将雷柱裹紧,缠绕在一起的雷火声势浩大,动静也宛如天崩地裂一般,身在其中的廖停雁被这天地浩然之劫压得喘不过气,她甚至无法站起身,所以更加为司马焦感到惊艳。

他不仅一直站着,还撕裂搅碎了一道又一道雷劫。廖停雁看到他的手指被雷电撕裂了,从他手指上洒出来的血珠漂浮在周围,被汹涌的雷势与火势挤压成花的形状,像是红莲,又忽而燃烧起来。

那场景凄美的有些不似人间。司马焦往天上高高伸出的手臂蜿蜒流下鲜血,他整个人好像都在燃烧。

天上是紫色的雷云与紫白交加的雷电,地上是与雷电纠缠的火焰,他们周围的雷石因为雷与火的作用,发出嗡嗡的轻响,深紫色的石面上,被雷火沾染的地方都绽出淡紫色的光华,像是石中开出的繁花。所有的光都在这里爆发。

……

终于,最后一道雷劫消散,天地间忽然一片寂静,耳边仿佛有耳鸣声,有种陡然失聪的错觉。

天上的雷云还在滚动,好似很不甘心。

司马焦放下手,看着天冷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怨愤与不屑。

雷云里猛然又落下一道雷,不过这次并不是劫雷,只是普通的雷,泄愤般劈向司马焦。司马焦一挥袖子,将那道雷挥散,手指上凝着的血珠因为他的动作洒在旁边的雷石上。

他转过了身,看向坐在原地仰头看他的廖停雁,用沾血的手指在她脸上抚了一下。

他的手指是冷的,血是热的。

☆、第四十六章

廖停雁听到了胸口咚咚咚的急促跳动, 不知是因为方才的雷劫阵势太大, 让她至今心有余悸缓不过神来,还是因为现在这个司马焦太令人心动。

他才刚怼了老天爷的大雷,现在还是一副冷漠嘲讽的表情没转换过来, 廖停雁看着他, 感觉好像回到了最初相识的时候, 他也是时常这幅表情。

他的手指在她脸上抚了一下, 最开始只是轻柔的蹭了蹭,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与安抚,可是很快,他就笑了, 然后把手上的血全都糊在了她脸上。是那种手贱找打的糊法。

突然被糊了一脸血廖停雁:……你还有脸笑?就在上一秒,我心里的小鹿又啪叽摔死了你知道吗?给小鹿道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