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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师祖献上咸鱼 扶华 22154 字 4小时前

☆、第三十一章

灵府里的神魂形状都不是一定的, 像是廖停雁这会儿就像是一朵软绵的白云, 所以她只能用飘的。

司马焦的神魂正在凋零,廖停雁看着他那朵神魂之花都快掉完了,过去试图捞那些‘花瓣’。她把神魂拉长一点, 兜住一片掉下来的神魂。那一片神魂掉在白云上, 廖停雁脑子一懵, 感觉像是被电了一样, 好像有哪里麻麻酥酥的,非常奇怪的感觉。

还有一种负面的厌世情绪顺着那片‘花瓣’传递过来,廖停雁就觉得自己想看了一部致郁电影那么难受。

她继续去捞,每捞到一片, 那种古怪的酥麻感就更清晰一点。虽然神魂在别人的灵府里,但对于身体的感知还是存在的,她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没有力气,腿软,还有点头疼。

估计是后遗症, 过来别人的地盘不是那么好进的。

可是来都来了。

她兢兢业业捞了一大半, 还有一部分不是她不想捞, 而是那些就像枯萎的花瓣卷曲消散了,所以她只能带着其余这些往上飘,飘到灵府中心,那一颗发光的黯淡圆球旁边。这颗发光的圆球, 就是神魂的内核了,要是这个内核也消散了, 人就真的会连魂魄都散了。

廖停雁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些神魂碎片给他黏回去,就试着把自己当一块胶布,裹着那些神魂碎片贴在内核上,想着能不能等他自己长好。

她贴上去的那一刹那,脑中一阵剧痛。

然后是一阵可怕的战栗。

具体来讲就是又爽又痛。痛是因为司马焦的神魂太过锋利,哪怕没有恶意,但他无意识地散发出的戾气,贴近后也一齐反应在廖停雁的神魂之上,而且那种痛很难讲清楚,不是被戳了一刀的痛,更像是在搓澡的时候太用力,全身都有种刺疼感。

至于爽……这个更不好讲。

总之在这个情况下,廖停雁猛然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作为一个普通的凡人,她在这个世界一直都没有太深刻的认知,所以之前要进别人灵府,看到神魂,她也没多想,可是现在身体的反应明明白白告诉她,她现在这个行为,讲道理的话,其实可以叫做“神魂交融”,更简单的解释就是“神交”,再通俗点,可以说是修士专属的……双修行为。

……修仙人士玩这么高端局的吗!竟然真的有这玩意儿吗!

廖停雁心情是激荡的,这个激荡在她强撑神智骂了一句“干”之后,就湮灭在了非常不和谐的快感中,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廖停雁以前是个单身社畜,当然也看过不少小黄文小视频什么的,只是没遇见过想实践操作的人,虽然各种作品中描写似乎是挺爽的,但是据朋友们和同事们的吐槽,那种事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爽,用一位姐姐的话来说就是——“还不如我自己的手指用着爽。”

但现在,她算是明白,什么叫做神魂颠倒了。就是她很长时间都不记得自己是谁,在哪里,要做什么,只觉得自己和另一个人纠缠在一起,密不可分,分享了对方的情绪、感受还有一些碎片式的心情和记忆,像是沙漏里漏下来的几粒砂砾。

她好像被什么包裹了起来,在这一片空间里拥有了另一个身体,每一寸肌肤都沾染上了对方的气息……

神魂交融,修为低的一方会更容易承受不住,到了临界点,神魂就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廖停雁瘫在椅子上,浑身战栗的酥麻余韵未消。她面红耳赤——不仅是脸,全身都红了,睁着眼睛不住喘息。腿软站不起来,手也软,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勉强恢复了一会儿,稍微动了动,就感觉又是一阵颤抖。

她无力地抬起手捂了一把脸,像一个失足中年,满脸写满了疲惫和自闭。

“干!我特么……”

“你特么!”

“啊——”

她都不知道怎么说这个傻逼操作,她自己送上门,然后把司马焦给睡了?这应该算是睡了吧?

他要是醒了,会不会立刻给她一个魂飞魄散?

廖停雁吓得毫不犹豫踹了司马焦一脚出气。反正他没醒,肯定不知道,先出口气再说。

这种危险时刻,火焰很没眼力见地出现了,它的语气很是兴奋:“我就说你可以吧,现在他的情况稳定很多了,你再努力几次就搞定了!”

“再努力几次?”廖停雁用这辈子最暴躁的表情看着这熊孩子火苗。一次她都感觉自己死去活来了,还再来几次?

火焰毫无察觉,还在说:“啊,他还没恢复,醒不过来,当然要你再进去帮他。不过还真没看出来,你还真能干,我以为你这么闯进去多少要神魂受损的,现在看,你不但没受损,还得了好处嘛。”

廖停雁:之前信誓旦旦说绝对能行,绝对没事的是哪个熊孩子?就知道这家伙不能信。

“闭嘴,你这个熊孩子!”廖停雁说。

火苗哇哇叫起来,“哇你们人双修会把对方的坏脾气也一起染上的吗!”

暴躁咸鱼,在线灭火。廖停雁给了它一个隔音罩,扶着椅子站起来,又扶着墙走出去,没有看昏迷中的司马焦一眼。不能看,看就是自闭。

廖停雁自闭了一个小时,跑了个澡,吃了东西,喝了茶,在湖边支了个地方看山看水,自闭不下去了,人要是太舒适了,心情很难抑郁的。

其实,也不是很难接受,爽还是挺爽的嘛,成年人有点性生活又没错。她现在整个人甚至充满了一种爽过后的超脱。

好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担心司马焦不爽,醒过来后对着她一个毁天灭地。想到某个过程中感觉到情绪,廖停雁又没那么怕了,甚至还有点膨胀地觉得司马焦是不是挺喜欢自己的。

不好不好,太过膨胀了,人生的三大错觉之一就有“对方肯定是喜欢我”,十有**是自作多情。

蠢蠢的大黑蛇在湖里玩水,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同事就要升级成老板娘了,廖停雁也没察觉。

她休息了一天,再次被火苗吼着飘进了司马焦的内府。不然怎么办呢,救人救到一半扔下来不管吗?还是那句话,救都救了,不好前功尽弃,否则不是更划不来。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廖停雁飘到司马焦的灵府外面,和之前一样简单进去了,感觉像是拿着门票那么顺利。司马焦的灵府看上去比昨天要稍好一些,干涸开裂的大地还是那个样子,火焰也还在,就是小了些,空气中的血腥味淡了很多,压抑的气息消散不少,主要是他的神魂不再凋零了。

双修效果真的好。

灵府内的情形是一个人心理和身体状况的投射,这样荒芜可怕的地方,本身就代表着司马焦的情况糟糕,廖停雁感受到的痛苦,不过是司马焦感觉的万分之一,像被过滤的砂一样漏给了她。

廖停雁第二次进来前,做了功课,对这些了解了不少。她再次把自己怼在那散发光芒的神魂上面,感受到了熟悉的刺痛感,忍不住想,如果时刻经历着这样千百倍的痛苦,不管是谁大概都要发疯的,可司马焦他更多时候都只是显得阴郁又厌烦,而很少露出痛苦的表情。

也不知道他是习惯了,还是善于隐藏这些痛苦。

廖停雁:糟糕,竟然生出了一点怜爱。清醒一点,这位可是五百岁打底的祖宗,杀人比喝水还简单的!

但是和人家的神魂纠缠在一起,太过亲密了,仿佛成为一体,完全兴不起一点害怕或是其他的情绪,只觉得安心和快乐。

再一次全身发软地清醒过来,廖停雁打理了一下自己,坐在床边看着司马焦看了好一会儿。

她其实之前都没怎么认真看过他的容貌,对他的印象一直留在第一次见面。她当时看着旁边那姐妹的尸体倒下,鲜血沾上自己的裙子和手,真的冷汗都下来了。后来见到他杀了越来越多人,对他的害怕反而没有之前那么深,到现在,好像完全不怕了。

哪怕想着说不定他醒来后要发飙,说实话,也没办法生出什么紧张感。

他的头发很黑,摸上去是软的,细软的那种,和他这个人不太相衬,他的容貌其实也好看,说他小白脸并没有错,只是他时刻在不高兴,气势就显得很吓人,反而让人不注意他的脸长什么样了,鼻梁很高,唇很薄,原本鲜红的颜色因为失血过多变成了淡色,这大概是他身上唯一鲜亮的色彩。

火焰说了起码要帮他融合修养三次才能苏醒,廖停雁就很是放心大胆地观察他,还对他的脸动手了。

耳垂意外的有点肉肉的,还挺好捏。

廖停雁捏着捏着,对上了司马焦睁开的漆黑眼睛。

她收回手,动作无比自然地拉起刚换的薄被,遮住他的脖子,露出一个“这个问题我很难跟你解释,因为我只是一只咸鱼罢辽”的表情。

其实心里在实名辱骂熊孩子火苗,这家伙真的不靠谱!枉她之前还看在它小奶音可爱的份上,没有给他浇太多水!

司马焦坐了起来,薄被从他身上滑落,露出白皙的胸膛。这男人只要一睁开眼睛,不管身体怎么虚弱,都不像个病人,好像随时随地都能再去杀个来回。他朝廖停雁伸出手,神情看不出什么怒意。

廖停雁默默放上了自己的手,她此时此刻,诚挚希望自己还是只水獭,不用面对这样的修罗场。

司马焦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床边。然后他就抱着廖停雁躺下了,一手抚着她的头发,一手抱着她的腰。静静躺了半天都没什么动作,常年的不高兴情绪都没了,是她从没见过的平静。

廖停雁:我有种好像要和人谈恋爱的错觉。

司马焦抱了她一会儿,将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漆黑的眼睛离她格外近,和她对视的时候,仿佛成为了一个漩涡,廖停雁意识有些模糊,不知不觉灵府都被叩开了。

两人之前气息交融,熟悉了对方的神魂,她的灵府都没怎么抵抗就打开了。像是两个被吸引的小球,贴在一起互相融合。

比之前两次更加剧烈的感觉一瞬间就几乎夺去了廖停雁所有的意识。

她失去意识前,感觉颈后被冰凉的手指轻捏了捏,捏的她浑身都在颤抖,司马焦的声音在耳边说:“你之前是在做什么,这才是神交。”

廖停雁:我日!

☆、第三十二章

廖停雁双眼无神瘫在床上大喘气, 整个人都不太好,是那种怀疑自己肾亏的不好法。什么被玩坏的破布娃娃,不存在的,她觉得自己就是一滩烂泥, 捏都捏不起来, 或者是一滩水,软绵绵的骨头都没了, 要不是司马焦在旁边拦着, 她都能流下床去。

她都不知道自己失神了多久, 总之好不容易缓过来之后,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捂住了司马焦的额头。

司马焦拉下她的手, “你怕什么。”

你特么说我怕什么?廖停雁心有余悸,刚才死去活来, 活来死去,简直可怕,受不住, 怕了怕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咸鱼准备爬开,又被司马焦抓住腿拖了回去。

廖停雁噗通一声给他趴下了,“祖宗饶命。”

司马焦就笑了,笑得像个恶作剧的年轻人, 眼角眉梢都是搞事情,“不饶。”他说。

廖停雁搞不清楚他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说真的吧,他的神情又太懒洋洋了, 看上去好像有点饱,说他开玩笑吧,他又作势靠过来,唬的廖停雁缩起了脖子。

“啪”

司马焦额上忽然贴上了一张清凉的绿叶,这是清谷天特产,用来清心凝神的一种灵药,廖停雁急中生智,给了他一片,贴在额头上可以清心,试图让他冷静,虽然看上去有点像是僵尸脑袋上贴黄符。

司马焦动作一顿,廖停雁还以为他真的被镇住了呢,谁知道他捏着那片绿叶,半晌笑倒在床上,他都没穿衣服,倒在凌乱的床铺上,头发散乱的样子,非常不和谐,是那种拍了照片发图传微博,图会挂掉的不和谐。

“你该不会以为,只有对着额头才可以吧,嗯?”

廖停雁又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不好的预感又成真了。

她瘫在司马焦身边,被逼得喘不过气,朦胧中感觉一双手臂抱过来,顺手就抱了回去,在大海里飘荡的时候想要抓住浮木,这是人的下意识反应。

被榨干的咸鱼找回神智时,脸上还挂着眼泪,听到抱着自己的胸膛一直在震动,司马焦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笑,他低头看着她,眼角有些红色,漆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垂落在她胸口,像个水妖,用冰凉凉的手指擦了一下她的眼角,说:“你哭的好大声。”

大猪蹄子你也笑得好大声。

廖停雁心态崩了,她甚至想让司马焦干脆直接身体力行地来一发算了,那样可能还能在中途休息一会儿,至少精神能休息一会儿,特么的神交就完全没有一点思考余地和休息空间的啊,就是没完没了。

她自暴自弃,假装自己已经死了,摊在那里一幅“要想煎尸你就来”的模样。

司马焦戳着她锁骨下的那个凹陷:“嗯……你是觉得这样我就不会动手了?”

廖停雁被这句话说的脑壳隐隐作疼,为了避免自己死在床上,她忽然间缩成一团,异常敏捷地从司马焦身下钻了出去,滚下床然后迅速夺门而出。

屋内的司马焦躺倒在床上,笑声大的外面都听得一清二楚。

廖停雁披头散发,扭身朝屋子里比了个中指。

司马焦醒来后,廖停雁发现这一方浅淡山水色的不夜边缘正在变淡。

“我们是不是该离开?”廖停雁坐在司马焦三米开外,问他。

司马焦已经穿上衣服了,他若有所思看一眼窗外,“还有半日这里就会消失。”

廖停雁考虑着他们接下来去哪,听到司马焦说:“走吧。”

他是个说走就走的男人,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廖停雁这个在他灵府里走了几个来回的人也不知道。她只知道,祖宗好像对她更亲昵了,还更喜欢抱着她。这一点她能理解,香香软软的女孩子谁不想抱着呢,反正只要他不搞神交,随便他爱怎么抱怎么抱。

要去哪里,廖停雁没问,司马焦要去哪里,她觉得自己改变不了,而且什么地方对她来说都没差。

不出意外,他会回庚辰仙府。果然,在一日后,他们来到了洛河仙坊。

这一处不是城池,而是一片普通人和修士杂居的坊市,是庚城仙府最边缘地带,也是进入庚城仙府地界的第一站,洛河就是分割了庚辰仙府地界和外界的分界线。

洛河仙坊因为庚辰仙府才有幸能在名字里加一个‘仙’字,其实更倾向于凡人坊市,修士很少,就算有修士住在这里,也大多是些被排挤的小修士,或者修为不高的。这些修士在庚城仙府外府都算不上什么,可在这种边缘小城里,就格外尊贵。

廖停雁和司马焦一起走在洛河仙坊里的时候,看到街上一队凶神恶煞的护卫清路,把所有人都赶到路边上站着,阵仗非常大。

当然她们不可能被赶到路边,因为司马焦大佬修为高绝,哪怕是伤重未愈,也足以吊打一堆人,他和廖停雁坐在大蛇身上,周围人看不见他们,还会下意识自动回避。那些来清理路况的侍卫也不自觉避开了他们。

廖停雁扭头去看后面来了什么人,司马焦瞧了她一眼,屈指敲了敲大黑蛇的脑袋,大黑蛇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在大街上以龟速扭啊扭。

远处十几个人抬了一栋小屋子似的轿子过来,后面还跟了一大串侍女。廖停雁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很厉害的角色,结果发现那轿子里坐着的中年人才是个筑基修士。

她看多了各路大佬,没想到自己现在也能算是大佬了——哦对,因为双修,她的修为又上一层楼,已经是化神后期巅峰,差一点能到炼虚期。

虽然很厉害,但认真考虑廖停雁还是觉得没用,她们这边,祖宗一个能群挑一堆,她就是个零头,就算能挑动对方一个,对司马焦来说也没差,所以她尽可以安心的咸着。

其他修士动不动有瓶颈,突破还有大雷劫和小雷劫,廖停雁就压根没有。她好奇问了句,司马焦嗤一声,也不知道在嘲讽什么,说:“不然你以为为何人人都想要奉山血凝花。”

“我还以为这花不难长。”廖停雁回想起当初他直接折了一朵丢给她的大方劲,实在没办法像其他人一样感受到那种珍贵。

司马焦瞥了她一眼,“长一朵花,需要我一半的血。只有新月才能生长,每一次我都会元气大伤。若不摘,一朵花能生千年。”

就算是师氏一族,这么多年来的积累,手中也绝不会有超过十片花瓣。对比他们,一次性得了几十片花瓣的廖停雁,可谓财大气粗,而且她自己毫无觉悟。

一次性流一半的血,人会死。廖停雁想起现代医学,又想起之前司马焦那个破烂身体迅速复原的样子,决定拜服于玄幻世界。好叭,你厉害,你说了算。

金子和各种宝石及珍贵木料做成的轿屋从旁边经过,大黑蛇就跟在旁边,仗着没人看见,廖停雁还用风吹开轿帘往里面好奇地看,中年男修士长得不错,他旁边坐着的少年少女长得更是不错。

廖停雁多看了两眼,司马焦两指微收,抠起了轿外镶嵌的宝石,随手砸进了轿内,把那两个正在奉承中年男人的少年少女砸的哎哟叫。

廖停雁撤去了风。她怕再看下去,祖宗能当街把这土豪轿给拆了。

她虽然不看了,司马焦却让大黑蛇跟了上去,好像对人家起了兴趣。

廖停雁:“……”

中年修士姓木,虽然修为不是很高,但七拐八弯和内府木氏一族有那么点沾亲带故,所以才能在这洛河仙坊里当个小小地头蛇,享受这等风光。这回他大张旗鼓,是去接人的。

木氏一族有位外嫁的大小姐,与夜游宫一位少宫主结为道侣,生下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如今年满十六,被送到庚城仙府外祖家学习来了。

庚辰仙府内是有学府的,内外都有好几个不同等级的学府,这一对兄妹身份不是特别高,虽说只能在外府修习,但也是在外府顶尖的学府里,这说出去已经很值得骄傲,所以那对兄妹两个就像是高傲的孔雀一般,昂着脑袋过来了。

廖停雁和司马焦跟着中年修士过去,看到了全程。那两个身份不低的天之骄子见了来接驾的中年修士,没有半个好脸色,特别是那个少女,直接嗤一声就笑了,骂了句:“俗不可耐,什么东西也配来接我们。”

那少年倒是人模狗样,劝了两句,可惜眼中的讥讽不屑压根没掩饰,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中年修士不以为意,点头哈腰把他们迎了进去,这两位小祖宗对他来说是了不得的大人物,需要好好巴结。这个接待任务,就是他费了不少心思才抢到手的。

兄妹两个带了大堆仆人奴仆,万里迢迢赶路过来,要在洛河仙坊暂作修整,于是准备停留一日。

司马焦跟着他们一路去了那个中年修士宅邸里,他们大摇大摆骑着黑蛇进去,又大摇大摆进了兄妹两暂住的地方。

“哥,这地方破破烂烂的,我们还真的要在这住一天吗?我可受不了,我待会儿就要走,不然要给我找个更好的地方!”少女一进屋子就开始发脾气。

廖停雁瞅着这充满了金钱味的建筑与摆设,觉得除了略有些闪眼睛之外,和破烂两字真的不沾边。这小妹子一看就是娇养出来的,而且被宠坏了。

修仙世界,怎么这么多被宠坏的二代们?

少年拿了把装逼用的玉扇,摆了摆手,让自己带来的侍从们重新装饰屋内。他们东西都装在乾坤囊里,看样子是把整个屋子都装来了,这会儿众仆人忙忙碌碌片刻,就把屋子装饰得焕然一新。

“出门在外,条件自然比不得家中,你就稍稍忍耐吧。”少年说。

少女哼一声,转而又笑起来,“哥,你说庚辰仙府里的学府是怎么样的?比咱们曾经去过的重九学府还好吗?”

少年:“重九学府怎么能和庚辰仙府里的学府相比,就算只是外府学府,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我们这次来,母亲可是说了,让我们好好待着,若我们能成为庚辰仙府弟子,日后出去那才是风光呢,说不定连夜游宫以后也要靠我们庇护。”

少女:“我知道,我肯定比其他那些野种们优秀,到时候夜游宫都是我们的。”

兄妹两个展望未来的时候,司马焦已经带着廖停雁在他们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回到了兄妹两个面前,指着他们两个对廖停雁说:“就用他们的身份怎么样?”

廖停雁:“嗯?”

司马焦当她答应了。

然后,廖停雁和司马焦就变成了这对兄妹的模样,至于那对兄妹……被司马焦变成了两只麻麻灰的小山鸡。

顶着哥哥外貌的司马焦将两只惊恐的小山鸡推到廖停雁面前:“妹妹,喏,给你玩。”

廖停雁:祖宗你在搞什么奇怪的PLAY……?

作者有话要说:  从前

雁:他不行。

现在

雁:我不行。

☆、第三十三章

廖停雁见到了司马焦走在三圣山高塔上的场景。他那时候似乎年纪并不大, 因为脸庞上还带着一点稚气, 他一个人,绕着高塔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往下走, 走到底, 再从另一边楼梯走上去, 不知疲倦, 又形单影只。周围很安静,连风声都没有,有种逼人的窒息。

她还看到了他独自走在日月幽昙中间,这日月幽昙一株只开一朵花, 永不凋谢,但折下花朵,就会整株枯萎。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花,伸手折了许多,折了后厌烦地丢在地上, 任由其枯萎。

这都是些记忆碎片一角, 廖停雁之前进了司马焦的灵府, 接住了许多他的神魂碎片,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之后,她偶尔休息的时候, 就会看到这样一些关于司马焦的记忆碎片,浮光掠影从她睡觉的缝隙里浅浅溜过去。

有时候,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当时的一点心情。他的心情总是不好的,她醒过来后回想,觉得他大概每天都在不高兴。当然,她也能理解,被关在那里坐牢一样,谁开心得起来。

除了这一点后遗症,和师祖大佬神交之后,还有个好处,就是她的修为在缓步上升,哪怕她压根没修炼,还是在上升,所以她总有种自己似乎采阳补阴了的错觉,还怪不好意思的。

司马焦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样子,他除了表现得对她更亲密一些外,没有其他异常,这让廖停雁感到很放松。她没什么真实感,可能因为这神交车太高端了,而她人生观在科学的凡人世界被奠定,关于最亲密的关系定义是低级的**关系,所以反而对这种修仙人士最亲密的关系没真实感。

至于司马焦,他就不是会因为和别人有什么亲密关系而改变的人。但他这样,神奇地令廖停雁更能接受,所以没两天,廖停雁就又和以前一样能自然地瘫在他身边了。

他们冒充夜游宫两位公子小姐,被护送前往庚城仙府的辰学府,如今已经走过了一半路程。

廖停雁现在的身份是大小姐永令春,司马焦是她“哥哥”永莳湫,她们两个一个没演技,一个不爱演戏,难免和之前那两位小祖宗人设不符合,夜游宫派遣来保护他们两人的两位元婴修士自然也怀疑,可是他们找不到异常,也只能当成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性格古怪。

真正的两位小祖宗成了两只毛茸茸小山鸡,被司马焦丢给廖停雁玩。廖停雁不爱玩小鸡,但是被司马焦变成拇指粗细的小黑蛇很喜欢玩这两只小山鸡,经常在桌子上围着他们转,把两只可怜的小山鸡撵的叽叽叫。

他们离开洛河仙坊时,那位地头蛇修士为了讨好他们,还夸了他们养的小山鸡非常有灵性,并且给他们送了稀有金属打造还镶嵌宝石珍珠的迷你小笼子,刚好能放下那两只袖珍小山鸡。

于是廖停雁被迫养了两只宠物。好在不需要她喂,傻黑蛇自己吃完东西后,会叼着些零零碎碎的食物去喂两只小山鸡,非常乐在其中。

廖停雁:行叭,靠你养了。

虽然这两位野心勃勃的骄傲少年少女变成了小山鸡,但是对比之前司马焦搞死的那些大佬,他们的苟活已经非常幸运了。

司马焦敲敲笼子,吓得里面两只小山鸡瑟瑟发抖,他们很怕司马焦,见到他就抖,司马焦无聊时候会逗逗鸡,看他们抖成一团。

不过更多时候他并不理会那两个小东西,他更喜欢过来抱着廖停雁,然后睡觉。

这个睡觉,不是普通操作,因为他的神魂还没恢复,所以他喜欢到她的灵府里面去睡。

这是什么样的操作呢?要做个比喻的话,大概就是他自己家环境太恶劣,他休息不好,但廖停雁家气候宜人很适宜睡觉,于是他就到她屋子里去睡。他的神魂去到她的灵府里,只要不故意去纠缠她的神魂,就不会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虽然司马焦的神魂只是静静待在她的灵府里都显得很有存在感,导致廖停雁也有两天没睡好,但廖停雁的适应能力很强,一旦确定司马焦没有其他动作,就随便他待着了,她还是睡自个儿的。

而对于司马焦来说,睡觉成为了一种新奇的体验。

他以前很难理解廖停雁对于睡眠的热爱,直到现在,他的神魂跑到廖停雁的神府里休息,没有了血腥味和窒息感,没有了焦土火焰,只有花香和风,舒缓熏人……司马焦拥有了生平第一个香甜的睡眠。

那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只要廖停雁瘫着开始休息,旁边就会长出来一只司马焦。要睡一起睡,不止抢她一半的床,还抢她的灵府地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得到了充足的休息,廖停雁感觉司马焦的脾气好了些,他们一路上走了半个月,他竟然一个人都没杀。

她还以为他换了个马甲回来,是要继续大杀特杀的。

但是,他堪称规矩地做着符合目前身份的事,来到了庚城仙府外府木家。外府的木家,与内府的木家关系亲密,而内府的木家又和掌门师氏一族多年联姻,所以在外府,这木家也有不小的势力。永令春和永莳湫两人的外祖是木家一位长老,因两人的母亲在外祖的子女中还算得宠,那位长老亲自接见了两人。

如果是最开始穿越,这么一重一重闯关似得去见那位大家长,廖停雁觉得自己估计受不住,但她现在就像是满级了重玩小号,连庚辰仙府食物链顶端的大佬司马焦都睡了,现在还怕什么其他人,哪怕木家规矩再大,人再多,她也能淡定地跟着司马焦去瞧热闹。

有大佬带升级就是这么爽。

长老“外祖”显得很年轻,年纪看上去大约就像他们的父辈,但气势很足,显然是身居高位惯了的人物,哪怕对两个小辈有点好感,说起话来也带着几分纡尊降贵的感觉。

在木长老眼中,外孙和外孙女乖巧地向他请安问好,但实际上廖停雁从进来开始,就被司马焦带着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瞧着那木长老对着面前的空气表演。

障眼法,厉害!

廖停雁曾经请教过司马焦,各种技能怎么学,结果这大佬诧异说:这还要学,不是自然就会了。

廖停雁:告辞。

这大概就是先天差距。

见过木长老,两人又被木家的管事带着前去辰学府印名,他们之后就要像其他外府家族的子弟们一样,住在辰学府内,直到成绩优异毕业被吸纳到内府学府进行再教育,或者学不成什么回家另找出路。

“所以……祖宗你是带我来打基础学习的……?”廖停雁盯着这个玄幻世界版的大学学府,有点不太好。她怀疑是自己表现出了好学的一面,所以才被带到这里,顿时感到非常后悔。其实,她也不是很想学习,技能什么的,会就会,不会就算了,她真的不强求。

原本世界就学习了十几快二十年,花掉了人生几乎十之七八的时间,好不容易穿越一回想着度假,结果还要学,那不如死了算了。

司马焦:“学什么,我是来杀人的。”

廖停雁:“那我就放心……不是,您还要杀谁?”

司马焦脸一沉,“杀师氏一族和他们关系密切的家族。”

廖停雁第一反应竟然是,还好这祖宗没准备杀了庚辰仙府所有人,不然那么多,可怎么杀得完。

司马焦瞧她一眼,忽然说:“我已经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其他人了,师氏我一定会杀光,你不用想其他。”

廖停雁:“???”

我想什么了我?看在我的面子放过其他人?我的面子这么大?不是,为什么要看在我的面子,我有劝过你别乱杀人?廖停雁心说,为什么司马焦表现得好像自己给他吹了枕头风似的,这祖宗是不是脑补太多了。

司马焦似笑非笑,一指点在她的额头:“你是不是不知道,神交的时候我能看到一些你的想法。”

所以她虽然没说,但对于杀人这件事的抗拒,非常明显。他愿意稍稍迁就她一点,哪怕他之前根本没想过自己会愿意迁就什么别的人。

好叭,破案了。

在这种时候,廖停雁不由自主想到,下次要是再来神交,脑子里千万不能乱想什么……我为什么要考虑下次?不能想,想就是肾亏。

他们分到了辰学府的天字班,住在高级学生别墅——一栋独门独栋的大院子,能住下包括他们两个以及一大群侍从和保镖。在这里上学的诸位关系户几乎都是这样的标准配置,有些格外脱俗的就差没把父母带过来了。

学府里除了他们这些关系户公子小姐,还有因为天分过人被挑选出的底层弟子。因为庚辰仙府地域太广人太多,每年招收的弟子在范围内的城池里就能收够,都不用像其他中型小型门派一样,还得四处寻摸修仙的好苗子。

进入学府学习第一天,悠远的学府铃声响了第一下,廖停雁从床上直挺挺坐了起来。原本雷打不动每天吃吃睡睡,一旦睡着就很难醒过来的廖停雁,今天醒的格外早,并且纠结地坐在床上,睡不下去了。

司马焦睁开眼睛,“怎么?”

廖停雁表情不太美妙,她这人吧,从前上学时候普普通通,很多时候普通就意味着遵守规矩,所以她算是个好学生,不迟到,不逃学,哪怕换了个世界,都变成这样了,听到学校的铃声,还是有种想要起来听课的强迫症。不然良心不安,睡不安稳,现代教育荼毒,简直就像是训狗。

廖停雁看了眼旁边被自己带的爱上赖床的祖宗,将他扯了起来。

司马焦:“嗯?”

廖停雁扯着他去上课了。

“上课?”司马焦用‘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的眼神关怀她。

然后一路保持着这个眼神,来到了课室门口。已经开始上课了,一位元婴修士正在上首讲述五行之术法的不同灵力运转和灵根影响。

廖停雁扯着司马焦的袖子,“祖宗,来个障眼法,我们悄悄进去。”

司马焦:“……”

片刻后,廖停雁拉着心情不太好的祖宗从老师眼皮底下进了课室,找了个角落坐下。

廖停雁坐下后,瞧了眼周围的同学们,放松地打了个呵欠,“好了,咱们现在可以继续睡了。”

☆、第三十四章

最终还是没睡成, 因为司马焦没有继续睡的意思, 哪怕他们两个奇葩把进入对方灵府睡觉这种事当成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但是这终归是一种很私密且危险的事,有众多陌生人在场, 司马焦不可能安心入睡。

既然不能, 他只百无聊赖坐在那, 手指微动, 在掌心浮出许多小球。廖停雁一开始以为他是无聊打发时间,结果看了会儿发现那些小球上每个都写着字,好像是姓氏,他也不是在玩, 而是在挑选。

廖停雁毫不怀疑被选中的,就是司马焦的下一个目标。

司马焦对上课兴致缺缺,在这里搞死亡抽签,廖停雁不睡则是因为被老师的讲课吸引了。元婴修士讲的是比较基础的五行灵根和灵力运转之类的问题,恰巧就是廖停雁不清楚的, 所以她趴在那听了起来, 还拿了个软枕垫在胳膊底下, 为了趴的更舒服。

他们这一角因为司马焦,基本上成了死角,谁都不会看到他们在这做什么。廖停雁用最舒服的姿势听了一会儿课,觉得自己有点收获。

她空有一身修为, 就像空中阁楼一样虚浮。修为的高低决定了他们能用多少灵力,用出来的术法有多强, 而在这之中,灵根的多寡和不同,则决定着他们对五行灵力的掌控力,以及他们能用出什么术法。

之前廖停雁自己瞎琢磨折腾出来的技能,大概就像是做数学题,不知道公式,对于一些简单的题还能数数手指头解决,但更复杂的她就没办法使用。

修仙界的前辈们留下了无数术法,修士们不仅要修炼提升等级,还要学习各种术法,庚辰仙府能成为第一仙府,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因为他们有最多的术法典籍,威力巨大的术法,也不是所有弟子都能修习的。

修为是人物等级,学习的术法就是人物技能,用游戏来比喻,清楚明白。

“师祖,你也学过很多术法?”廖停雁扭头问玩球的同桌。

校霸同桌表情不太美妙,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没有。”

所以这个人用的术法都是自创。廖停雁竟然也没有觉得惊讶,因为这人用的所有术法大部分都是杀伤力强大的款式,用出来就是杀人,所以估计他就是在杀人的过程中领悟的。自创术法,还是杀伤力强大的术法,非常难,不是天才基本不用想。

面对这样一个学霸,想到自己唯一自创的术法是用水贴面膜这种低端小法术,廖停雁不由生出一点敬意。厉害还是祖宗厉害。

上面的老师在用一个水属术法举例子,廖停雁跟着学了下,结果失败了。基础不牢靠,就是容易翻车。她又试了试,还是失败了,旁边的司马焦看不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一小股灵力直接冲进她的灵脉,带着她体内那迷路的灵气飞快运转了一遍。

廖停雁摊开的手掌上立刻涌出来寒冰的气息,顺着她的心意凝成一座冰雕小塔,虽然她现在这个造型活像个托塔天王,但她还是有点小兴奋。

司马焦简单粗暴的引路,让她用最快的速度掌握了这一个术法。她现在只是试验,可以凝成这一座小塔,如果她用了全力,甚至可以凝成一座巨大的冰雕高塔,或者变成其他的样子,比如武器什么的。

“就这种小术法,试两次都失败,真是……”司马焦碰一下那坚硬的冰塔,灼热的温度将之融化,变成一片水汽,又被他手掌翻覆间凝成一片尖锐的冰针——在这转眼间,他又自创了个术法,转换自如,好像呼吸那么简单。

廖停雁:“……”

司马焦:“你跟上面那半吊子学什么。”他用手指一动,那片冰针竟然变成了闪着寒光的金属色。

大佬??冰怎么变成金属?你开挂也符合以下基本法吧?

司马焦:“我的灵根特殊,你不能这么用,但是你可以用别的。”

他好像突然间体会到了当老师的乐趣,抓着廖停雁的手,教她各种术法在身体灵脉里流转的路线,还试图让她学会用五行相生来搞骚操作。

“你用水、木和土系最佳,攻击,速度和防御,你还可以用衍生术法。”司马焦一边说,一边用廖停雁做试验,灵力在她的灵脉里冲刷。

“这个,如果周围水属灵力足够,你用出全力可以湮灭周围方圆百里的城池。”

廖停雁:“……”不了不了。

“木属修士大多没用,但他们没用是他们的,你可以这样……可以把人的身体变成木头,这时候再加上一把火,烧成灰很简单。”

廖停雁:“……我觉得……”

“土与石只是质变,你可以凝土成石,修为低于你一大阶的,你可以用这个术法随便砸,连肉带骨砸成烂泥。”

廖停雁:“够了,祖宗,真的够了,我的灵脉受不住您这样实践教学,要裂了。”

司马焦收回手,不太满意,“化神期的修为还是太弱。”

廖停雁相信,如果不是那血凝花瓣吃过一次后效果不大了,他肯定会直接让她再吃个十几二十片,让她直升最高级。

“我觉得已经满意了,足够了,真的,大佬您先休息,您喝啤酒。”廖停雁掏出之前收藏的清心祛火灵液,给他倒了杯。

如果不是和司马焦比,她现在这个修为真的很不错。

司马焦端起那杯子,目露嫌弃:“啤酒,什么玩意?”

这祖宗从来不吃不喝,让他吃点东西,比让他不杀人还要难。

最后那杯灵液是小黑蛇喝掉的,它变小后存在感直线降低,跟着两人来了教室,老半天两人都没注意到它也在,它也不在乎这个,爬出来喝完了一杯灵液,又盘在桌面上玩小球。

司马焦搞出来的那些小球在桌上滚得到处都是,有一颗还被小黑蛇顶到了廖停雁手边。

廖停雁看了眼上面写着的木字,“你要处理师氏一族和他们关系亲密的家族,但是你怎么知道他们到底和哪些家族亲密呢?”

她是真不明白,这位祖宗在三圣山被关了那么久,什么都不清楚,被放出来没几天就搞事情,也没见他做过些什么调查,他怎么知道哪些复杂的家族关系的?

司马焦又用那种仿佛看傻子的表情看她,“他们不是自己告诉我了。”

廖停雁:你到底在说什么,感觉自己仿佛失了智.jpg

司马焦往后靠在低矮的椅背上,一手把玩着哪些小球,说:“灵岩山台,挑战和百人比斗,看他们牺牲什么人,看那些家族怎么联合,所有的关系,自然一目了然。”

啊???廖停雁还以为他那时候只是纯粹发疯,没想到还有目的的吗?

她扭头,把自己的目光奉献给了前面讲课的老师。算辽,司马焦这个人就是个最复杂的问题,不要考虑他了,咸鱼的生活精髓就是闲。

司马焦把那些小球拢在一起,摩挲她的指尖,“你抽一个。”

廖停雁敷衍地把小黑蛇抓过去放进小球堆里,“让傻孩子来。”

小黑蛇兴奋地在小球堆里钻来钻去,一次性圈住了三个小球玩起来。司马焦弹开它的蛇头,把三颗小球拿起来看了眼。

当天晚上,他不知道去了哪里,一晚上都没回来。

廖停雁没了作弊器保驾护航,打着呵欠进教室。因为她独自一人,今天过来上另一门课,旁边便主动坐了个人模狗样的青年。青年模样一般,但穿着一身看上去很贵的法衣,扭头看她,脸上神情写满了蠢蠢欲动的勾搭。

“你是夜游宫那对双生子的妹妹吧?之前怎么没见到你,你哥哥呢?”青年凑过来搭讪。

廖停雁觉得他可能要死,忍不住悲悯地看了他一眼。

青年凑得更近:“我叫齐乐添,你是叫永令春是不是?我们齐家与木家关系一向很好,你可以叫我齐大哥,日后我说不定还能照拂你。”

齐……昨天小黑蛇圈出来的一个小球,好像就有齐字。

永令春长得还挺好看,这大小姐脾气不好,看上去就格外高傲,但现在披着这皮囊的是廖停雁,她看上去无害,还有点困,显得格外软绵,齐乐添就喜欢这种软绵绵的小姑娘,见她没反应,还当她害羞,不由凑得越来越近,想占点便宜。

突然,他嗷一嗓子,捂着屁股从座位上跳起来。

上首那严厉的元婴修士拉着脸,以没规矩为由把他赶了出去。廖停雁一脸好学生的认真神情,继续听课,心里想着,昨天跟司马焦学的那个冰针还挺好用的。她刚才试着凝出十几根冰针,扎了那兄弟的屁股。

就是业务还不够熟练,扎了一下那些冰针就化了,把那兄弟屁股衣服打湿了一片。看他表情那么难看地走出去,估计是屁股太凉了。廖停雁突然感觉到了一点跨级欺负人的快感。

“今日讲的是神魂与灵府。”上首的严肃元婴清清嗓子说。

廖停雁被神魂灵府这两个关键字拉回了思绪,听到老师告诫大家:“一个人的灵府是最隐秘的地方,绝对要保护好,若被闯入灵府,非死即伤。”

有学生问:“那道侣又怎么说?”

这些学生大多十几二十多岁的模样,也有调皮捣蛋的,和廖停雁从前见过的那些同学没什么两样,问出这种话的促狭学生果然引起了课室内的一阵低笑和议论。

老师拉着脸:“哪怕是双修的道侣,也不会轻易进入对方灵府,这是很危险的行为,若你真的有幸遇到能同舟共济同生共死的同道道侣,或可尝试。但如今你们还年轻,也不知险恶,可千万莫要贪图一时欢愉,与人尝试这种事。”

廖停雁听到这里明白了,原来这堂是异世界的生理健康课。

她想到自己和司马焦,顿觉自己像个偷尝禁果的问题学生。

老师还在强调神魂神思神识的重要性和杀伤力,以及灵府的私密性,“……神魂的交融是最亲密的联系,庚辰仙府从前便有几对闻名修仙界的道侣,他们往往是一人死,另一人也无法独活,这便是因为神魂联系太过紧密,感情深刻至无法分割彼此。”

“所以大家万万不可在此事上轻忽。”

廖停雁:“……”

☆、第三十五章

廖停雁这天晚上没能早早入睡, 这当然不是因为白天老师讲的生理卫生健康课程, 而是因为她被同学们邀请去参加宴会了。

她如今的身份是夜游宫大小姐永令春,这个身份阶层,大家除了吃喝玩乐, 也需要结交人脉, 因此聚众吃喝就是必不可少的调剂。一整个教室的人都去了, 廖停雁也就跟着去了, 毕竟社畜也有社交,她没在虚的。

一大伙人由一男一女两位身份最高的学子牵头,去了辰学府外的锦绣画堂过夜生活。

男女分席而坐,隔着灯火与朦胧的花能互相看到对面, 有乐人坐在花下弹奏吟唱,有侍人奉上酒点灵食,场面甚是和谐友好,和谐的甚至令成年人廖停雁有点失望。

永令春坐在女席中部,上席没多久, 大家喝着酒聊开了, 就有左右两边的女子前来搭话。

“令春, 我听说你是与兄长一同来的辰学府,怎么现下却没见到他人?”

廖停雁只得放下吃到一半的芍药花图案小肉丸,说:“兄长另有要事去做,大约过几日便回来了。”

长得清丽柔弱的女子挽着她的手:“既然你这几日没伴, 不如与我一道去上课,我也是独自一人, 还怪孤单的,我们住的院子也不远呢。”

看她表情,好像自己应该知道她是谁,所以连名字都不用报,但廖停雁很头秃,她可不认识这位啊。没办法,只能演了,用上几年社畜生涯锻炼出的社交能力,寒暄完了把她顺利送走。

刚走一个,又来一个,这回是个瞧着甜美可人的,脾气似乎不太好的姐妹,一上来就说:“你在课上是不是与我表兄闹矛盾了?是不是你让他出丑的!”

跟她闹矛盾的,不就那个被她扎了屁股的齐姓男子。廖停雁满脸无辜,茫然的神情生动得令人无法怀疑她,“我没有啊,令表兄是哪位?”

咸鱼技能之一:都行,可以,我随便

咸鱼技能之二:什么?我不知道,不是我

把这姐妹忽悠走了,廖停雁又吃了一口小肉丸,还没咽下去,第三个来搭话的也来了。这个明显不怀好意,是过来撕逼的,“哟,你们夜游宫的人,怎么也要到我们庚辰仙府里来求学了?不过也难怪,夜游宫地方那么小,人也不多,怕确实是没人能教你们呢。”

廖停雁放下筷子,满脸诚恳:“没错,你说得对。”

咸鱼技能之三:是的,没错,你说的都对

妹子:“我看你灵根也不是很好,过来了大概也修不成什么,还是早早找个道侣依附算了。”

廖停雁:“好,你说得好啊,有道理。”

妹子:“……你今日过来,莫非就是找道侣来的?可惜这里的诸位同道们家世都是你高攀不上的,你最好有自知之明。”

廖停雁:“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妹子:“……”妈的。

妹子过来挑衅,被堵了回去,反而把自己气的不行,咬着牙走了,心里想着,不是说永令春是个脾气不好的,一点就爆吗,怎么面人一样,说什么都没反应。

人走了,廖停雁终于能吃掉最后一口小肉丸,在心里叹了口气。这里就没有一个人是冲着吃来的,全都在那说说说,她连吃个肉丸都被打断三次。她吃完就去舀另一道乳白色的甜羹,味道爽口香甜,算是不错。

她这度假的日子,伙食待遇时好时坏,当初在三圣山,连吃食都要自备,那段时间里连快肉干都没吃上。后来出了三圣山,过了几天逍遥日子,在白鹿崖想吃什么只管吩咐,随时随地各种大餐端上来任挑选,那时候吃的东西也是最好的。

之后搞事情逃命,又开始自备伙食,还好有准备带了不少保鲜菜肴能一饱口腹之欲,至于现在,吃食虽然比不上白鹿崖那会儿,但比下也是有余了。

吃第二口甜羹的时候,又有个小妹子蹭了过来,对她说:“你的脾气真的很好啊,方才元融雪那样说你,你也不见生气。”

廖停雁:“没什么好气的。”毕竟她骂永令春,跟她廖停雁又有什么关系。

她现在吧,是大佬师祖司马焦一系的人,司马焦的身份呢,大概就相当于一个公司老董事长留下来的孙子,空降进公司,公司的元老们表面上供着他,实际上架空他,现在把他下放到底层分公司做基建……也不对,应该说这位势单力孤但很疯的boss为了搞垮自己看不顺眼的公司,主动下放决定撬公司基石。

作为boss这边的贴身助理,她无所畏惧,别的不说,大佬罩人的时候那是金钟罩。

大家吃吃喝喝一阵,场面更加火热,终于开始说一些内部消息,有人神神秘秘地提起:“你们可知,近来内府发生了一件大事?”

“哦,可是与那位师祖有关?”

众人脸上带着八卦的神情,用遮遮掩掩的代号指代,谈论起了慈藏道君的事。这些人都是大家族分支里的公子小姐,年龄又不大,所以他们不会知道太多,却又比一般人知道更多。

廖停雁之前就在奇怪,司马焦搞了那么一场大事,又弄死了不少高层大佬,怎么庚辰仙府各处都没事人似得,都没人谈论这件大事,现在终于听到有人提起一点话头,她竖起耳朵也凑了过去听八卦。

“听说师祖大发雷霆,杀了不少人,只是因为他宠爱的一个女弟子给他吹了枕边风,掌门还要替他隐瞒此事呢。”

“那位师祖听说是与掌门起了争执,如今在白鹿崖闭关不出。”

廖停雁:好了,不实消息。肯定是为了维.稳,被上面把真实情况给掩盖了。

“我以前还道师祖出关,我们庚辰仙府会更加强盛,现在看来,有这个师祖,真不是件好事。”

众人被这句太直白的话说得一阵沉默,哪怕有的人心里是这么想的,也不好直接说出来,而且有些人想法则完全相反。

瞧着有些高傲的一个男子便说了:“师祖修为极高,还是司马一族唯一的后裔,随性些也很正常,诸位也不是没看过庚辰史,像师祖这样的司马子弟有许多,可他们每一个人最后都成为了我们庚辰仙府的顶梁柱,给我们仙府带来了荣誉,是值得我们尊敬膜拜的前辈大能。若有机会,我倒愿意为师祖效死。”

像这个男子一样想的还有许多人,他们大多觉得,杀几个人没什么,只要不杀到他们自己头上,当然是更愿意去追随这样强大的人。

可惜司马焦没有拉拢势力再去和人斗的意思,他从头到尾就没掩饰过对这整个庚辰仙府的厌恶,要做什么也是独自去做。

“吃完了吗,吃完了就回去。”

说师祖,师祖到。失踪了一天半的司马焦顶着永莳湫的脸突然出现,站在廖停雁身后说。

因为此刻场中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司马焦不以为意,只对廖停雁示意了一下。廖停雁干脆地放下吃了一半的甜羹,起身跟着他走。

“稍等,是夜游宫的永莳湫吧?今日我与师道友在此设宴,供学府里我们这些新学子们互相认识,何必急着走,不如与令妹一齐留下,之后还有精彩节目,若错过就可惜了。”领袖男子出言挽留。

司马焦瞧了他一眼,是那种看到一只蚂蚁爬过脚背的目光,“设宴?我看你们只顾着聊了。”

廖停雁:这话对,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不愧是老板。

司马焦扭头看了她一眼,是发现自己孩子半个月没见瘦了的表情。

廖停雁:我肯定是读错表情了。

假兄妹扫了所有人面子,直接走出了这片花宴林,把所有人尴尬不愉快的表情留在身后。

“你喜欢这里?”司马焦走在水榭长廊上,随意问道。

廖停雁砸了咂嘴,“还行吧,东西比学府里好吃点。”

司马焦不太理解她对于吃东西的执念,指出:“你如今修为,根本不需要吃这些,除了一饱口腹之欲,根本没有其他益处。”

廖停雁:“哦,我吃东西就是因为嘴馋。”

这祖宗的人生真是太可怜无趣了,要是一个人连好好睡觉和吃好吃的都没办法,活着真的失去了很多意义。

廖停雁:“其实你也可以尝试一下不同的美食,对保持心情愉悦很有效果。”

司马焦不屑地呵了声。

他们没有离开锦绣画堂,因为廖停雁今天的晚饭只吃了肉丸和半碗甜羹,没吃够,所以他们另外叫了一桌,廖停雁吃,司马焦坐在一边发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廖停雁觉得祖宗像个孤僻自闭儿童。

司马焦:“我能察觉到你在想什么。”

廖停雁住脑,开始配上《舌尖上的中国》bgm吃东西,并且不断用小当家配角们的语气夸赞起食物的美味。

司马焦盯着她。

廖停雁:“……不然你尝尝?”

司马焦凑过来,把她勺子上颤颤巍巍的乳白蛋羹吃了。

廖停雁:……那不是还有一碗,为什么非得抢我的,抢别人的你才觉得能吃下是吗?

她放下勺子,用筷子夹了一颗莹白宛如珍珠的鸟蛋,迅速塞进了嘴里,朝司马焦露出个假笑。呵,我都吃进嘴里了,你特么再抢啊。

司马焦托着她的下巴,凑近。

廖停雁:“!!!”

柔软的唇舌贴近纠缠时,廖停雁脑后一麻,好像想起了之前神交时的某个瞬间。

司马焦放开她,靠在桌边,嚼了两下嘴里的鸟蛋。廖停雁下意识抿了抿嘴,发现嘴里除了口水什么都没有。她不由自主咽口水的时候,司马焦好像笑了下,但他这个笑容很浅很快,立刻就又显露出了烦人精的一面,说:“这有什么好吃的。”

廖停雁想把那一盘在汤里沉浮的珍珠鸟蛋全都塞进他那张嘴里,然后把汤从他鼻孔里灌进去。

下一刻,司马焦端起那碗珍珠鸟蛋,连汤带蛋一起泼在一边的花丛下。这么干之后,他好像愣了下,才把空了的盘子丢回桌上。

廖停雁:“……”妈蛋。

不远处某位宴会迟到,误入此处的齐姓男子,正好目睹了方才一幕,此刻脸色乍青乍白,格外难看。齐乐添认出来那边亲密接吻打情骂俏的男女,其中那女子不正是他看上的永令春吗!他都还没把上手,没想到会被别人捷足先登,她旁边那男人又是哪来的?

齐乐添整了整表情,走了过去,装模作样对廖停雁道:“令春妹妹,怎么在此处,不是与其他人一同参加花夜宴吗?”

又看司马焦,“不知这位是?”

廖停雁压根没注意刚才的事被这人撞见了,说了句:“这是我兄长永莳湫。”

齐乐添的表情霎时僵了,他的脑海里闪过了许多污秽的思想,最后汇聚成四个大字:兄、妹、乱、伦!

司马焦似笑非笑看他一眼,用勺子拨了拨面前没兴趣的菜色,“没事就滚。”

齐乐添鄙夷地看着他们,然后一句话没说僵着脸走了。

廖停雁满头问号:“他干什么一脸便秘的表情?”

☆、第三十六章

“我觉得, 你好像能知道我心里在想些什么。”廖停雁盯着司马焦, 心情略沉重。

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间,廖停雁摆出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模样。她怀疑司马焦真的会读心术,但是没有证据, 所以她决定找点证据。

司马焦:“对啊。”他竟然不要脸地直接承认了。

以为自己还需要多费些功夫才能得到答案的廖停雁, 把表情定格在痛心疾首:“祖宗, 你骗我, 你又骗我,不是说好了你不会读心术的吗?!”

看她这样,司马焦竟然笑出了声,一只脚抬起架在一边的圆凳上, 他往后一躺,“我确实不会读心术。”他只是从小对他人的真实情绪敏感,而且会真言之誓。

“最近你心情激动的时候,我偶尔能听见你心里在想什么。”司马焦说道:“只有你。”

这是什么人间真实惨剧?只有我?廖停雁差点哭出来,我区区一介咸鱼, 我何德何能!

然后她灵光一闪, 猜到了其中内情——这很有可能是因为她和祖宗的神交后遗症, 肯定是因为这个亲密接触,导致祖宗的技能在她这里变异了!

廖停雁:……我窒息!

说来说去,这还是年纪太轻,又没好好读书惹的祸, 要是早在这玄幻世界上学,上个生理卫生健康课, 她也不会稀里糊涂和人轻易发生关系,导致出现了这样头疼的历史遗留问题。

睡睡睡!大佬是能这么随便睡的吗!要付出代价的!

廖停雁感觉自己现在就好像是不小心搞出了人命,满心苦逼又不知道该怎么办,而给她搞出问题的罪魁祸首还在那咯咯笑,好像觉得她这个麻爪的样子特别有趣。

廖停雁:我他妈怎么就不是美少女战士呢!我要是美少女战士,我会是这个吊样!.jpg

她忍不住又在心里想象自己爆锤司马焦,并且大骂这个糟老头坏得很。

司马焦撩起眼皮,那张过分年轻的小白脸上带着点警告:“我听得到。”

廖停雁开始在脑子里默念九九乘法表,用数学刷新了自己脑子里的血腥暴力。

司马焦拉长了声音说:“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没事听你脑子里想些什么,而且我什么污秽阴暗没见过,你整天除了吃和睡,难道还会想什么怕我知道的事?”

廖停雁觉得祖宗对自己的认知还不够全面,比如听他说起污秽,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回忆起前世看过的各种小电影。

她生活在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想当年年轻时候,还没开始全网扫黄,那是遍地资源,因为好奇,她看了不少奇葩的东西。以a开头以v结尾,或者以g开头以v结尾的各种剧,她都见识过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