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合欢
萧允后悔了。
萧允被柳青棠严严实实罩在身下, 无处可逃,小心商量道:“我用手帮你,可以吗?”
“不可以。”柳青棠一只手臂将萧允紧紧搂进怀里, 埋在萧允颈窝深深嗅了一口。
柳青棠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萧允脖颈,他有些痒地缩了缩脖子。
柳青棠皮肤细腻滑嫩, 萧允被柳青棠贴着,身子僵硬, 手都不知道放哪.
萧允有些敏感地抬了抬腰, 想逃离那只手, 却与身上的柳青棠贴得更近了。
柳青棠身上极烫, 温度透过薄薄的肌肤, 尽数传递到萧允身上。
柳青棠的手继续往下。
萧允心跳得很快, 那股怪异感从尾椎传入四肢百骸, 他身子都麻了半边。
“别害怕,萧允, 别担心, 不会受伤的。”柳青棠轻轻拍拍萧允发抖的身子, 心中怜惜极了。
眼前是昏暗的幔帐,鼻间是柳青棠的香气,柳青棠的吻密密麻麻落在颈窝, 萧允脑子晕乎乎的。
突然,萧允睁大了眼睛, 泪花瞬间被逼了出来, 他的手心攥紧了床单, 失去血色的唇张了张, 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柳青棠发出一声喟叹,抚摸着萧允紧绷的脊背, 迷恋地吻上萧允的眼睛:“萧允,萧允……”
“呃……”
萧允无神地看着头顶,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那声音被柳青棠弄得支离破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柳青棠呼吸更重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允的脸,鼓励道:“再叫两声,萧允,叫我的名字。”
“柳青棠……”萧允微垂的眼角通红一片,半点没了平日的凌厉。他像是在浪涛里找到了一根浮木,本能地抬手抱住了柳青棠,将人逼得更近。
“烫,疼,难受……”萧允声音打着颤,听着委屈极了。
“啊!”萧允突然短促惊慌地叫了一声,眼角更红了。
“你这个样子,我哪能慢下来?”柳青棠滚了滚喉结,声音低哑 ,“你自找的。”
灯光昏暗,两人的长发交织,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人紧紧绑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萧允趴在床上,手被柳青棠十指相扣压在头顶,动弹不得。
他看见床柱不停地晃动,脑子已经完全转不动了,过了好久才突然意识到是自己在晃。
“哼……”一道婉转的轻哼从萧允口中泄出,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紧紧咬住了嘴唇,难堪地将脸埋进床铺。
柳青棠的动作停了一瞬,而后床柱晃得更厉害了。
柳青棠另一只手将萧允的脑袋掰到侧面,手指钻进萧允嘴里,撬开他的牙关,低声哄道:“好听的,萧允,别咬嘴唇,舒服就叫出来。”
萧允含着柳青棠的手指,津液从嘴角淌下,声音也压不住了,呜呜咽咽的,可怜极了。
柳青棠这个角度能完整地看到萧允的脊背,萧允的背很漂亮,肩背单薄线条流畅,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现下却不住颤抖着。
萧允的腰塌下去一块,纤细紧实的后腰有两只凹陷进去的腰窝,现在已经布满了牙印和指痕,还有亮晶晶的水痕。
柳青棠对那处喜爱得不得了。
萧允一团浆糊的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小幅地挣扎起来。
柳青棠收回顶着他牙关的手,俯身轻声问:“怎么了?”
“窗户……啊……”
柳青棠侧头,看见没关严实的窗户,他不想现在抽身去关个窗户,于是哄道:“没事的,没有人会过来。”
萧允却摇了摇头,扭着身子挣扎起来,似乎柳青棠不去关窗户他就不做了。
柳青棠叹了口气,将萧允翻了个身。萧允突然被翻了个面,眼睛里满是茫然,柳青棠抱住萧允,站起身赤脚踩到地板上。
萧允吓得绷紧了腿,忙搂住柳青棠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
“我抱着你,你自己去关好不好。”柳青棠哄小孩似的拍拍萧允赤裸的脊背。
“你……”萧允发不出完整的句子,本就脱力,现在还要搂住柳青棠的脖子防止自己往下掉。
柳青棠将萧允靠在窗框上:“关吧。”
萧允后悔提窗户的事了。他松开一只手,伸手去够外面的窗户,轻轻一拉,窗户便合上了。
柳青棠却没再将萧允抱回去:“我觉得这儿也挺好的。”
萧允:……
萧允收回之前说的话,柳青棠一点都不虚,真的。
长夜漫漫,这处东边的小屋闪着微弱的烛光,隐隐约约能看见窗户那儿的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
……
萧允看着柳青棠近在咫尺的睡颜发愣,过了一会儿,身上的酸痛感突然一股脑涌了上来。
身子难受得厉害,萧允也不想起来,闭上眼睛想继续睡会儿,却听见外面正往这边走的脚步声。
萧允绝望地睁开了眼睛。
“柳大人?没找到巡察使,我来给你汇报下情况。”尹白哐哐敲门。
柳青棠一点没受到影响,他昨天吃了那么多药又消耗太多体力,一时半会儿估计醒不来。
“柳大人没事吧!”尹白又拍了拍门,“不会犯病了吧,我找人把门撬开。”
萧允心一横,朝门外喊:“他没事。”
“哎呦我去!”尹白吓了一跳,“哪来的大鸭子。”
萧允:“……”
尹白回过味儿来了:“不对,萧大人?!你声音怎么了?不是,你怎么在柳青棠屋子里?”
萧允解释道:“我怕柳青棠想不开,昨日在这儿借宿了一晚,他吃了一些药,现在还在睡觉,你先走吧。”
外面沉默了很久,萧允忐忑不安地盯着门。
尹白突然道:“你们睡了?”
“咳咳咳……”萧允被口水呛到了,一时咳得惊天动地,“没有!”
“睡了就睡了嘛,我第一次见你俩就知道你俩不对劲儿……那什么,需要我帮你叫点儿水不。”尹白善解人意道。
萧允沉默了一会,自暴自弃道:“……行。”
尹白走后过了一会儿,果然有侍卫送来一桶水,放在门外。
萧允下床想去搬水,脚刚踩到地板就险些跪地上。
还好柳青棠没看到。
萧允稳了稳身子,披上外衫盖住了满身痕迹,最后费劲吧啦地把一桶水拖了进来。
两人昨晚都睡过去了,现在满身黏腻,难受得厉害。
只有一桶水,萧允想了想,打湿了毛巾先给柳青棠擦了擦身子,柳青棠很白,身上容易留痕,背上全是萧允抓挠的痕迹。
即便两人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萧允看到这些也还是不好意思。
萧允给柳青棠擦完又随意地给自己洗了洗。走之前实在看不过去脏兮兮的床单,又给柳青棠换了个床单。
萧允最后看了眼睡得正香的柳青棠,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还有好多事要处理。
……
柳青棠醒过来时已经大中午了,他醒来发了会儿愣,然后突然傻笑了两声。
他睡了萧允。
嘿嘿。
柳青棠躺在床上又回味了一会儿才睁开眼。身上很清爽,床单也干干净净的……
柳青棠嘴角压不住笑,套上衣服穿上鞋子匆匆忙忙就要出门去找萧允。
“公子?”随安刚好端着饭过来,“那么急要去哪啊?先吃点儿饭呀。”
“你知道萧允在哪吗?”柳青棠问。
随安想了想道:“在南屋和其他官员商议要事。”
“知道了。”柳青棠点点头,从随安手里拿了一个馒头大步流星地走了。
……
“巡察使大人,这是这些天的税务,您瞧瞧。”
屋门大敞着,柳青棠没出声打扰他们,悄悄进来坐到角落的椅凳上。
旁边几个官员看见柳青棠进来,微微点头示意,柳青棠也朝他们笑了笑。
萧允往柳青棠这边看了两眼,收回目光接过旁人递过来的账单翻看。
这时一个人看着站着的萧允突然好奇道:“巡察使大人怎么不坐下啊?”
萧允翻看账单的手一顿,下意识往柳青棠这边看了一眼:“……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今天先到这里,大家回去吃饭吧。”
萧允似乎是不想和柳青棠单独在一起,跟着人流就想一起出去,柳青棠过去拽住萧允的袖口,笑眯眯道:“我有要事和巡察使大人商量。”
人陆续走光了,屋内就剩下柳青棠和萧允二人。
萧允一身黑色劲装,宽带束腰,马尾高束,整个人端正挺拔,瞧不出半点儿昨晚那般狼狈的影子。
“你清理过了吗?”柳青棠关切地去揉他的腰,“可有哪里不舒服。”
萧允看见柳青棠便觉得丢人,也不愿意与他多说话,别开脸道:“没有。”
不知柳青棠揉到了哪里,萧允突然腿一软,直直往前跪,跌进了柳青棠怀里。
“还说没有?我去给你上药。”柳青棠半搂着萧允就要去偏房。
“不要,我没事。”萧允冷着脸,他直起身子推开柳青棠就要离开。
柳青棠被推开后直接上前搂住萧允的腰将人打横抄起往里屋走:“昨晚我哪儿没看过啊,还不好意思起来了,你第一次,不上药会疼好几天的。”
萧允窝在柳青棠怀里不说话了。
……
萧允皱眉:“什么啊……”
柳青棠耐心地给他解释:“这个东西是需要清理出来的,不能留在肚子里……你不难受吗?”
“我以为它会自己消化……”萧允声音闷闷的,似乎是不开心了,他抽回自己的脚,想要穿上鞋子,“我不跟你说话了。”
“我的错,我昨晚该照顾好你的。”柳青棠突然就原谅上辈子萧允不给自己清理的事了,他是真不知道啊!
什么鬼的消化,柳青棠抿着唇,险些笑出声。
萧允看见他的表情,更不开心了,站起身就要离开。
柳青棠拦住他:“我去吩咐些热水,帮你清理一下。”
热水很快被送过来了,柳青棠将水搬进内室,对着萧允道:“进来。”
萧允看着柳青棠退了一步:“我自己来。”
“我陪你一起洗好不好?你自己弄不好。”
柳青棠慢悠悠地解开腰带,将衣服从肩头滑落,坠落在地。圆滑的肩头、漂亮的锁骨、白皙的胸膛,慢慢尽数显露出来。
柳青棠赤脚踏进浴桶,雾气蒸得他皮肤泛粉,昨晚的痕迹还清晰可见。
柳青棠就是在故意勾引萧允。
柳青棠朝萧允扬起笑,轻轻哄道:“快点儿进来好不好?我泡久了容易生病的。”
萧允顿了一会儿,将衣服褪去,也钻了进来。
浴桶很大,足够容纳两个少年人。
柳青棠轻轻将萧允搂进怀里,去吻他的耳侧,另一只手往下探:“放松,萧允。”
萧允将脑袋靠在柳青棠肩头,身子微微发着抖,是羞的。
柳青棠去吻他的唇,一下又一下地啄着,而后撬开他的牙关。
真的很温柔,萧允被亲得晕乎乎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清理干净了。
萧允看着水面飘着的浊物,被烫到般别开眼。
“你肚子难受吗。”柳青棠手游走到萧允小腹上,轻轻按了按。
“唔……”萧允闷哼一声,抓住柳青棠的手,不让他按了,“肚子疼。”
柳青棠自责地皱起眉:“对不起,我一会儿找尹白开点儿药。”
萧允冷哼了一声,似乎没有原谅柳青棠的意思。
萧允连清理都不知道,还要一大早起来,又是给他洗澡又是换床单的,完事儿了还忙活一上午,自己倒好,一觉睡到中午。
柳青棠有些懊恼。
“那你好些了吗?”萧允突然道。
柳青棠没反应过来:“啊?”
萧允看着他认真道:“你……心情好些了吗?”
柳青棠顿时哑然。
他怔了好久,最后一把将萧允重重搂进怀里:“好多了,谢谢你。”
*
萧允还是发热了。
晚上柳青棠满脑子都是萧允,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还是悄悄摸到了萧允卧房。
他看一眼就走。
萧允蜷成一团窝在被窝里,长睫不安分地轻颤着,柳青棠一眼便看出来不对劲了。
他伸手去探萧允的额头……发热了。
白日里萧允说什么也不让他去找尹白,硬说自己没事了,柳青棠也没法,留意了一下发现好像确实没什么事,就由着他去了。
柳青棠叹了口气,去让人找尹白了。
“我都快睡着了被你喊过来。”尹白气冲冲地进来,面色不耐。
“对不住,萧允他发热了,你能不能给他开点药。”柳青棠道。
尹白面色古怪地看了两人一眼:“你也是个人物,把皇子给睡了。”
柳青棠语噎:“你怎么知道?”
“早上我去找你是他应的门,那声音哑得跟鸭子一样……啧啧啧,还是我给你们叫的热水呢。”尹白上前去看萧允的情况,“没想着你看着弱不禁风的,竟然这么猛。”
柳青棠嘱咐道:“这事儿你别声张,对了,他还说自己肚子疼。”
“我也是服了。”尹白掏出张纸唰唰开始写药方,“大半夜给你们两个断袖收拾烂摊子。”
尹白递过去一个药方和一瓶膏药:“让他注意休息,这三天别再行房事,以及今晚别再喊我了!”
“辛苦了。”
……
这是哪?
萧允似乎在一个墙角的暗处,他看到前面不远处柳青棠与太子萧景一起交谈,言笑晏晏。
柳青棠和萧景怎么会在一起?
萧允似乎控制不了自己的身子,只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着自己做的事。
萧允太熟悉了,又是梦。
但这场梦好像不太一样,先前的梦不过寥寥几个片段,这场梦却长得似乎没有尽头。
梦继续往后推。
萧允身着甲胄坐在战马上,和城墙上的柳青棠遥遥相望。
柳青棠衣袂翻飞,他举起一把大弓,正对着萧允,毫不领情地撒开手。萧允能看见那箭头金属闪烁的光泽,他偏了偏身子,箭擦着他肩膀飞过去,在甲胄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后面的一切都一气呵成。
萧允看见自己破开城门,一路势如破竹,顺利控制了整个皇宫。
那柳青棠呢?
萧允看见了。
柳青棠被押在天牢,瘦得几乎脱了相,浑身没一块儿好皮。
明明他是最在乎形象的。
而自己掐住他的脖子,质问他萧景在哪?
柳青棠的血从嘴角流下来,眼睛都睁不开,几乎要气绝了。
萧景有那么重要吗?为什么要这样逼柳青棠?
柳青棠倒在地上,衣襟大开,狼狈不堪。
萧允欺身上去,说他是小倌。
接下来的一切萧允不忍再看,可他没办法闭上眼睛。
血淌了一地,柳青棠如一个没人要了的破布娃娃,了无生气地躺在地上。
看起来快要死掉了。
……
萧允睁开眼睛,久久未缓过神。
这梦境太真实了,真实到仿佛他真的经历过这一世一般。
萧允甚至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萧允突然想到柳青棠说过的一些奇怪的话。
“我从前喜欢过一个人……”
“可是他对我不太好,我之前生了场大病,他却还把我关进他家牢房里天天折磨我。”
“你知道五感尽失是什么感觉吗?”
萧允手攥紧了被褥,柳青棠怎么会知道五感尽失是什么感觉?他的蛊毒明明还没到那个地步。
萧允想起梦中,柳青棠五感尽失,死在自己怀里。
萧允心跳突然急促起来。这好像,不是什么梦。或许柳青棠就是从那里来的,真的拥有那些记忆。
这样一来,柳青棠一开始莫名接近自己似乎也说得通了。
他是为了复仇吗?
“你醒了?”柳青棠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将萧允吓了一跳。
柳青棠就在萧允背后,和他盖着一个被子,本来他是抱着萧允睡的,可是夜里萧允莫名其妙挣脱他的怀抱跑到另一边了。
柳青棠从身后覆上来,胳膊搂住萧允的腰将人往怀里一扯,轻轻揉着他的小腹:“可还有哪里难受?”
鼻尖是柳青棠清香的气息,萧允窝在柳青棠温暖的怀抱里,眼眶蓦地一酸。
柳青棠不会是为了报复自己的。不然他怎么会那么温柔呢?
而且自己又不是那个坏萧允,又没做过那些事。
“还不舒服吗?”柳青棠关切地问道。
萧允摇摇头,翻了个身,抱住了柳青棠,他将脑袋埋在柳青棠胸前,声音闷闷的:“柳青棠,你喜欢我吗?”
柳青棠不知道萧允这是怎么了,只觉得受宠若惊,回抱住了萧允,将下巴抵在萧允头顶:“自然是喜欢的,喜欢得不得了,你要我的命我都给你。”
萧允不喜欢听这话:“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那我们……”柳青棠小心翼翼道,“这是在一起了吧。”
萧允闷闷道:“嗯。”
柳青棠眼睛亮起,去吻萧允。
萧允反客为主,压住柳青棠翻了个身,跨坐在他身上扶着柳青棠的侧脸去吮他的唇舌。
柳青棠惊喜地弯了弯眸子,任由萧允动作。
两人眸中含水,眼光潋滟,气温不断攀升,不一会儿便都起了反应。
柳青棠喘着气摸萧允的腰:“你那儿肿了不能再做了,要不然,你来?”
只要是和萧允,无论在上在下他都是乐意至极的。
萧允身子一僵,梦里的场景毫无预兆地铺展在脑海里。
柳青棠气息奄奄地求饶,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下尽是鲜血……
萧允看着柳青棠殷红的唇色摇了摇头:“……不要。”
他不是那个坏萧允,他要让柳青棠将两人区分开。
他才不是……
柳青棠没有多想,只当萧允是还没缓过来。
他扶住萧允的腰将人压在身下:“那我用手帮你。”
……
清川县疫灾安定了下来,修缮工事也完成差不多了,一切都恢复了原先的秩序。
萧允和柳青棠也是时候离开了。
“尽快走吧,也快秋猎了,回去还有的忙活。”柳青棠率先上了马车。
一行人怎么来的,就还怎么回去。
柳青棠没骨头似的靠在萧允肩膀上:“萧允。”
萧允应道:“嗯?”
柳青棠笑道:“没什么,就叫叫你。”
这些天两人都黏在一起,怎么也待不腻似的,尹白看见他俩都要绕道走。
“柳青棠——”
柳青棠戳了戳萧允:“我怎么听到尹白的声音了。”
“停车。”萧允直接叫停了马车。
马车没停下多久,尹白就气冲冲地掀开了车帘:“柳青棠!我的金子呢!”
“啊……”柳青棠坐直了身子,“那个我现在手上没有,要不你随我们去京城?”
“你是想赖账吧!信不信我把你俩的事儿全抖落出来?”尹白气极。
柳青棠安抚道:“别气别气,你要是抖落出来就真拿不到金子了,这样吧,到时候皇上肯定要论功行赏的,得的赏我都给你。”
“柳大人这招空手套白狼玩得妙啊。”尹白冷哼一声,掀开帘子直接坐了进来,“反正我四海为家,我就赖着你们了,要是不给我兑,我就上告给皇上。”
“这我劝你还是不要了。”柳青棠叹了口气,“皇上知道你的医术肯定要把你扣在宫里,你到时候还怎么四海为家。”
尹白被噎了一下:“我不管,柳大人欠我五百二十两,萧大人欠我五十两,我都记着呢!”
“你还真敢跟我要那十两,你帮我瞒了吗?转头屁颠屁颠告诉萧允又赚五十两。”
“那行,五百一十两。”尹白退而求其次。
柳青棠朝他摆摆手:“上那辆马车去,你夹我俩中间不难受吗?”
“切。”尹白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死断袖。”
尹白走后柳青棠让马夫继续驾车。
柳青棠将脑袋靠在萧允大腿上,仰头看着萧允。
“你别这样看我。”萧允捂住柳青棠的眼睛,“这个角度不好看。”
柳青棠轻笑了两声,坐起身子朝萧允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怎么会,殿下哪里都好看。”
萧允冷哼一声:“花言巧语。”
“我瞧殿下成语用得很好嘛,我再教殿下一个。”柳青棠伸手去描萧允的眉眼,指尖轻轻划过萧允的皮肤。
“风姿绝代。”
萧允撞进柳青棠的眸子,快被里面的爱意溺死了。
柳青棠真的很喜欢自己。
柳青棠却突然抽离了手,去掀车窗。
萧允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殿下你瞧。”柳青棠扯了扯萧允的袖口。
萧允往外瞧去。
外面的百姓列在街道两旁,他们看见萧允的马车,齐刷刷跪了一地,嘴里喊着什么,还有人提着瓜果鸡蛋要往车里面送。
侍卫隔开了人群,保障着马车正常通行。
“他们在谢你。”柳青棠收回掀帘的手,转回头看萧允,“你救了他们。”
马车载着百姓的感恩,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就这样离开了这个小小的清川县。
第26章 记忆
“奉天承运皇帝, 诏曰:
益州水涝疫起,贪吏祸民。皇七子萧允、中书舍人柳青棠、工部郎中陈哲奉命赴任,赈灾治水、肃清疫疾、查办赃官, 劳苦功高。
兹特颁恩旨,论功行赏:
七皇子萧允, 德才兼备,安民有功, 晋封昭王, 赐京中昭王府邸一座, 加赠黄金二百两;中书舍人柳青棠, 擢升中书侍郎, 仍掌中书机务, 加赐黄金百两, 锦缎五十匹;工部郎中陈哲,治水有功, 恪勤奉公, 擢升工部侍郎, 加赐黄金百两,绢帛五十匹。”
柳青棠慢慢合上圣旨,躺在萧允新府邸院子的躺椅上, 悠闲地打了个哈欠:“皇上这回够意思啊。”
“萧景刚被查办出勾结地方,贪墨官银, 这回估计也是想借我敲打一番萧景。”萧允轻抿了一口茶水, 面上没什么表情。
“不管怎么样, 结果是好的就行。”柳青棠从躺椅上起来, 跨坐到了端坐着的萧允腿上,朝萧允张开了双臂, “抱我。”
萧允将人搂进自己怀里,轻轻埋怨道:“你也不怕别人瞧见。”
“没办法,我就想缠着你,我看见你心里就痒,不和你贴着就难受。”柳青棠将脑袋埋进萧允胸口,深深嗅了两口。
香香的。
萧允被柳青棠说得有些不自在,转移话题道:“既然你知道是你师父下的蛊了,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萧允说完这句话,便感觉怀里的人僵了一瞬。
柳青棠窝在萧允怀里闷闷道:“我不知道,你让我再想想吧。”
柳青棠看起来似乎不高兴了,萧允有些后悔问这话了。
于是低下头讨好地去吻柳青棠。
柳青棠反手扣住萧允的肩,将人整个压进椅背里,反客为主。
萧允没防备,后脑勺轻轻磕在硬木雕花上,但这点痛意立刻被唇上更猛烈的攻势吞没了。柳青棠含住萧允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随即将舌尖抵了进去,如狂风骤雨般搅弄。
萧允怕柳青棠摔到,伸手想去扶他的腰,却被柳青棠抓住手腕按在椅子扶手上,五指强硬地抵进他的指缝,牢牢扣住。
两人呼吸乱了套。
柳青棠稍稍退开半寸,垂眸看着他。萧允的唇被他吻得殷红,嘴巴微微张着,小口喘着气,像在邀请。
“萧允……”柳青棠看得呼吸更急了,他滚了滚喉结,“我们做吧,这次你来。”
两人自上次中药之后便再也没做过,上次有药的加持,柳青棠总觉得体会得不太真切,时时想再来一次。
萧允听到柳青棠让他来,梦里柳青棠气息奄奄的场景再次蹦了出来。他皱了皱眉,摇摇头:“你来。”
“为什么?”柳青棠不解道。
柳青棠伸手解开腰带,将肩头的衣裳慢慢往下一滑,露出半个圆滑白皙的肩头和一点嫣红。
柳青棠将萧允的手搭在自己白净的胸口,有些委屈道:“我不漂亮吗?”
萧允的手下有一点硬粒硌着他的手心,意识到那是什么后,萧允的脸立马涨得通红:“我……”
就在这时,墙角突然传来一声细微清脆的声音。
两人眼神一凛,柳青棠立马套上衣服,率先窜了出去。
萧允紧跟着追了上去。
柳青棠站在院外墙根,手里拿着一枚玉佩。
“人呢?”萧允皱眉问道。
“跑得快,没抓住。”柳青棠轻轻一笑,对着他摇了摇玉佩,“你瞧。”
萧允问道:“这是什么?”
柳青棠漫不经心道:“萧景的贴身玉佩。”
萧允脱口而出:“他的东西你怎么那么清楚?”
萧允眉眼间泄出些戾气,语气可以说是咄咄逼人。但他说完便后悔了,只是柳青棠提到萧景,他便回想起梦中二人相对而立言笑晏晏的场景……
“啊?”
柳青棠听见萧允的质问愣了一瞬,他仔细去瞧萧允的表情,想到了什么似的,试探道:“陛下?”
萧允收了收戾气,听到这句觉得有些没头没脑,疑惑道:“嗯?”
柳青棠垂下眸子,自嘲般地轻笑了一声:“没什么。”
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
刚刚瞧萧允那凶巴巴的样子,柳青棠还以为……
柳青棠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多安排点儿侍卫守门。”
萧允垂下头歉疚道:“今日刚搬,没来得及。”
柳青棠受不了萧允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上手摸了两把萧允的脑袋:“没事没事儿,看我恶人先告状。”
萧允被柳青棠逗笑了:“哪有说自己是恶人的。”
柳青棠拍了拍萧允的脑袋:“我去办事儿了,今晚洗干净乖乖等着我。”
“我和你一起。”萧允道。
“不用,乖乖等我,一会儿就回来。”柳青棠说完这句就要转身。
萧允却拽住他的手将人拉了回来,帮他把腰间的腰带重新仔仔细细系好。
“殿下可真贤惠。”柳青棠捏了一把萧允的手心,朝萧允摆摆手,“走了。”
萧允看着柳青棠的背影,突然脑子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福至心灵地明白了柳青棠刚刚为什么叫自己陛下。
……是在试探。
梦果然是真的。
另一边。
萧景被贴身侍卫放下来,他扶着檐下的柱子喘气。
“柳青棠这个贱货,我就知道他俩有一腿!”萧景咬牙切齿,眸子里满是阴毒之色。
侍卫李琛静静立在一旁,看着萧景不发一词。
门外仆役突然通报道:“太子殿下,中书侍郎求见。”
“让他滚!”
“太子殿下怎这般不近人情?”柳青棠轻快的声音乍然响起,萧景一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看向来人。
意识到自己发怵,他更恼了:“你来做什么?”
柳青棠身着青衫眉眼含笑往萧景这边走,不紧不慢,瞧着真是儒雅公子的典范。
但他说出的话却让萧景浑身一凉:“殿下啊,我好歹也教导过您,现下这般,真是辱了皇家尊师重道的规矩。”
萧景抓紧了旁边的李琛,脸色血色霎时尽褪。
柳青棠……柳青棠也是……
柳青棠在萧景面前站定,一脸关切道:“殿下脸色怎么这么白,可是吓着了?”
面前柳青棠的脸和那天杀他的样子重合,萧景眼前恍惚,冷汗都下来了。
“我劝您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同样的事我能干一次便能干两次。”柳青棠拍了拍萧景的肩,力道很重,将萧景的身子都拍得晃了晃。
“……不敢!”萧景色厉内荏道,“我把你和萧允私通的事抖落出来,看看是谁害怕!”
“做事要讲证据啊殿下,不带这么凭空诬陷的。”柳青棠耸了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柳青棠最后朝萧景一笑,转身离开。
他是前几天才推测出来萧景也是重生的,果然……
“柳青棠你个被人干的贱货!”萧景突然发疯似的朝柳青棠的背影喊,似乎从这件事上找到了点优越感,“屁股都□□烂了吧,喜欢男人的贱货!”
萧景阴恻恻地盯着柳青棠的背影,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青棠翻了个白眼,步子都没顿,没有理会身后发疯的狗。
他倒是想被萧允干呢,不知道他矫情什么,竟然不愿意!
难不成做不了上面的?不能吧,上辈子就行这辈子就不行了?
难不成真是自己没有魅力了?
柳青棠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回了自己府,刚到门口随安就迎了过来。
随安笑着小跑到柳青棠跟前,雀跃道:“公子你可算回来了,陆先生来了!”
“师父?”柳青棠藏在袖口下的手一紧,“师父来了?”
“对啊,等你好久了!”.
“师父?”柳青棠看到院子里坐着的男人,上前给人斟了一杯茶,恭敬地推到他面前,“您怎么来了?”
“怎么?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我没事不能来看看你?”陆知临接过茶饮了一口。
柳青棠坐到他旁边:“哪能呢?”
陆知临放下杯子扭头看着他不说话。
柳青棠被看得发慌:“师父?”
陆知临突然伸手一把扯开柳青棠的衣领,抬眼质问地看向柳青棠:“这是什么?”
锁骨上的一个红色的牙印大大咧咧地敞在空气里,随着主人呼吸起伏着。这是柳青棠咬了萧允一口后,逼着对方也在自己身上留的。
柳青棠拢了拢衣领,盖住牙印,看着陆知临道:“师父连我的私事也要管吗?”
陆知临的语气明显不悦:“你们上床没?”
柳青棠无所谓道:“上了啊。”
“啪!”
柳青棠视线晃动,头偏向一旁,凌乱的头发在眼前晃动,脸颊的疼痛迟钝地泛出来,慢慢洇了半边脸。
柳青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陆知临扇了一巴掌。
“公子!”一旁的随安突然看到这变故,着急忙慌跑过来扶住柳青棠。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的身子特殊,不能和人交欢?”陆知临指着他,气得手都在抖。
柳青棠将眼前的碎发撩到耳后,抬起头直视着陆知临:“到底什么身子,特殊到不能与人交欢?师父您告诉我。”
明明脸上顶着个巴掌瞧着狼狈不堪,但目光那样锐利,盯得陆知临心里都有些发怵。
“我是在担心你。”陆知临伸手轻轻揩去柳青棠眼角因疼痛洇出的泪花,声音软了许多,“我为你炼的那些药,若是与人交欢就会失效,我在担心你。”
柳青棠抽了抽鼻子,突然委屈起来:“师父,你打我……”
陆知临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拍着柳青棠的背:“我是担心你,你得听我的话。”
柳青棠埋在陆知临肩头,泪水忽然再也止不住,顺着滚烫的脸颊淌到陆知临衣服上,洇湿一大片。
“你是我师父啊……”
你是我师父啊,我那么信任你,你怎么能那样对我?
你明明是我师父啊,是我最亲近的人啊,连你都在利用我,难道我过去的二十几年都是一个笑话吗?
“嗯,我是你师父,所以你听我话,和那个人断了。”陆知临在他耳边说话,“什么情啊爱啊都是最没用的东西。”
柳青棠轻声道:“我听师父的。”
“嗯。”陆知临笑了,松开柳青棠,温柔地拿衣袖擦了擦柳青棠满脸的泪,“还是那么爱哭,我记得你小时候磕下头泪就止不住,还是我给你买了甜点你才不哭的。”
柳青棠心里涩得仿佛吞了一大碗苦药,苦得说不出话了。
陆知临递给他一个瓶子:“你的药也快吃完了,这是我新炼的药,要猛很多,但是能将你的小毛病都根治了,之后就不用吃药了。”
“之后就不用吃药了?”柳青棠接过瓶子喃喃地重复道。
“对。”陆知临点点头,“一定要按时吃,不舒服也要吃。”
柳青棠看着手里的瓷瓶,喉中艰涩:“我记下了。”
是等不及十年了吗?
陆知临笑了:“这才乖,我走了,你要按时吃。”
随安本想照看柳青棠,结果被陆知临扯着就走了。
随安回头忧心地看向柳青棠,却见柳青棠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随安被陆知临扯到了门外。
“柳青棠最近和谁走得近?”陆知临沉声质问道。
“……我不知道呀先生。”陆知临这副样子让随安有些害怕,没有将萧允供出来。
“你怎么这么惯着你家公子,他要是身子出了什么事你能担待得起吗?”
“我……”随安咬了咬唇,还是没说。
“行,让我猜猜……陈哲?”
陆知临见随安没有反应,继续道:“七皇子?”
随安陡然睁大了眼睛。
陆知临点点头:“我知道了。”
“但是他们两个只是因为公事所以一起待得比较多,没有那种关系的。”随安解释道。
陆知临没有再理会他,快步离开了。
随安隐约觉得自己好像闯了祸,忙回去找柳青棠。
“公子……”
“我去找萧允,你在家待着。”柳青棠已经走到了院门口,步履匆匆。
“我不是故意的,你和七殿下真有啊……”随安弱声道。
“不怨你,我走了,看好门。”柳青棠撸了一把随安的脑袋扬长而去。
师父那么激动,看来萧允真的会影响他这副药材的药效,那师父会怎么办呢?会伤害萧允吗?
柳青棠深吸一口气,加快了速度。
柳青棠翻过围墙,轻巧地跃进府内,白衣在空中纷飞,而后又服帖地落回柳青棠身边。
这新赐的宅子很是奢华,假山错落,石柱林立,眼下却冷冷清清,四下寂寥,不见一点儿人气。
柳青棠屏气凝神片刻,确定了这里没人。
跑哪去了?柳青棠心下急躁,快步走出去直接打开了大门。
“你们殿下去哪儿了?”柳青棠问守门的侍卫。
侍卫被突然从里出来的柳青棠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回话道:“殿下和一个人走了,好像往西边去了。”
“啧。”柳青棠烦躁地啧了一声,立马往侍卫指的方向去了。
一个侍卫看着渐渐远去的白色身影,犯嘀咕道:“柳大人什么时候进去的,他不是刚离开过吗?”
“主子的事我们不必管那么多,看好你自己的门就行了。”另一个侍卫道。
现下几近黄昏,天色渐暗,路上行人寥寥,有几个摊贩收拾东西打算回家。
柳青棠理智上觉得萧允应当是不会出什么事的,师父再大胆也不敢对当朝皇子做什么,但柳青棠心中还是不安。
陆知临愿意用十年培育他这一味药,若是萧允真能搅了他的药性,他会做什么?
师父,师父……
其实哪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柳青棠也无法真正地将陆知临那张和蔼的面庞和奸诈之人联系在一起,仍在可笑地抱着些幻想。
不然他不可能在之前陆知临漏洞百出的时候心中自动为他辩驳,竟真的一直没发现什么。
发丝被吹过来的一阵风糊到了眼前,柳青棠拨开发丝,目光突然在一个小巷口顿住。
那里躺着一根深蓝色的发带。
那是他早上亲自绑在萧允发上的。
柳青棠心中急切,快步走到巷子,蹲下身去捡发带。
入手沉甸甸的,料子很厚重,上面还嵌着祥云的纹路,的确是……
就在这时,柳青棠背后突然一凉,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风声,情急之下就地一滚。
“砰!”
重物相撞的声音落在柳青棠刚刚的位置。
柳青棠稳住身子,抬头看向来人。
几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人,手里拎着沉甸甸的木棍,凶神恶煞地盯着柳青棠。
他们袒露在外的臂膀肌肉虬结,步伐沉稳悍厉,瞧着根本不是普通农户。
柳青棠思绪万千,眨眼间几人就走到他跟前。
“你们是谁?”柳青棠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没人理会他的话,一根棍子毫不留情地朝着柳青棠敲了过来。
“啧。”
柳青棠徒手接住那人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折,只听咔嚓一声响,木棍脱手滚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木棍里竟然还包着铁。
“上!”有人怒喝一声,几个人呈合围之势朝柳青棠包过来,封死了所有的路,棍风呼啸,狠狠砸向他的脊背和四肢。
柳青棠抬脚将地上的木棍一勾,伸手接住木棍,手腕翻转,用巧劲儿挡开了直敲过来的棍子。
柳青棠滑不溜秋,对付这么几个大汉,一时竟也不落下风。
他不想和这几人纠缠,硬接了一记棍风后借势旋身,足尖点在一根抬起的棍杆上,轻轻一跃,身形骤然拔高。
柳青棠借着力稳稳跃到了巷口,纷飞的发丝还未落下,他便侧头朝身后挑衅地吹了声口哨:“再练八辈子再来抓我吧。”
柳青棠得意地打算离开,神色突然一滞。
操。头疼犯了。
疼痛在颅内跳跃,撕扯着他的神经,柳青棠眼前发黑耳边嗡鸣,他心沉了下去,凭着记忆快步往外走。
“咚!”
随着敲在脑后的一声闷响,柳青棠软绵绵地躺倒在地.
那股疼一直磨着柳青棠,哪怕晕了都不安生。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将脑子炸成了一片糊。
柳青棠是被疼醒的。
“唔。”柳青棠眨了眨酸涩的眼,缓了半天才慢慢看清眼前的状况。
这个房间阴暗,像是哪里的地窖,他被五花大绑随意地搁置在地上,半张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凉意直往骨子里沁。
“嗒、嗒、嗒……”
柳青棠转了转眸子,瞧见了往他这边走的人。
萧景。
那双华贵的布靴在他脸前停下,萧景用脚尖踢了踢柳青棠的脸:“你这张脸长得真漂亮,可惜了。”
柳青棠微微偏过头:“你想干什么?杀了我?”
萧景蹲下来,伸手捏住柳青棠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一阵:“这张脸就这么没了太可惜了,不若给我弟兄们享受一番,你不是喜欢被男人干吗,这次就圆了先生的梦。”
柳青棠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这个萧景,重活一次倒是胆大包天了。
“你觉得你老相好会来救你吗?”萧景阴恻恻地冲着柳青棠笑,“来了正好杀一双。”
柳青棠意识到萧景是认真的,他缓了缓语气:“太子殿下,我手里有萧允意图谋反的证据,您饶我这一回……”
“我没那么蠢了。”萧景拍了拍柳青棠的脸,“我就是杀了你再杀了萧允,你觉得父皇会对我怎么样吗?他萧允压根都不是萧承世的种。”
柳青棠声音一沉:“你说什么?”
萧景没有再理会柳青棠,从袖口掏出一把匕首,贴到了柳青棠侧颈:“你还记得我是怎么死的吗?”
匕首在阴暗的房间内闪着冷光,刀尖顺着柳青棠的脖颈往下滑,停在柳青棠胸口处,萧景冷声道:“一剑穿心。”
萧景说着手下突然用力一刺。
“唔。”柳青棠闷哼一声,低头去看插在自己胸口的匕首,匕首破开层层布帛,鲜血从里沁出来,顺着刀刃往下淌。
胸口的刺痛和脑袋的钝痛搅和在一起,柳青棠脑子更晕了,他甚至还抽空心疼了一下衣服。
这个料子很难寻的……
萧景继续将匕首慢慢往里推,柳青棠甚至能感受到冰凉的刀刃破开皮肉的触感。
疼啊……
“太子殿下……”柳青棠小口地喘着气,眉头痛苦地拧在了一起,“我给萧允留了样东西,交代他若是我死了就递呈给皇上,你觉得会是什么东西呢?”
萧景动作一顿,而后加了几分力将陷进皮肉的匕首在柳青棠胸口狠狠拧了一圈。
“啊——”柳青棠痛苦地叫出声,冷汗沁了满身。
萧景抽出匕首往地上一扔:“行,我不杀你。”
萧景站起身看着后退了几步,而后转身离开了屋子。
柳青棠看着身前的匕首,忍着疼翻了个身用绑在身后的手去够匕首,匕首落回手里,他忙又将身子翻回来。
做完这些,柳青棠感觉自己恨不得晕过去。
人怎么能那么遭罪,回去得找萧允好好卖卖惨。
“吱呀——”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穿着侍卫服的男人。
他们一看见柳青棠的脸,眼神立马亮了。
“主子说得没错,这人儿确实水灵。”
两人缓步往柳青棠这边走,眼神像什么黏腻的爬行动物,舔过柳青棠身上每一寸,给柳青棠恶心坏了。
柳青棠的背在身后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割开了绳子,他攥紧了匕首看着对面。
两个人,还行。
旁边的墙壁上有一处小窗,离地十尺高,虽说现在没什么力气,但逼一逼还是能攀上去的。
那两个男人已经走到了跟前,其中一个迫不及待地去撕柳青棠胸口的衣裳。
刺啦一声,白皙精壮的胸膛尽数袒露在空气里。
柳青棠静静忍耐着,任由这人对自己上下其手,只有一次机会,要找准时机……
“别磨蹭了,赶紧完成主子交代的事儿。”另一个男人伸手打算去拽柳青棠的裤子。
就现在。
柳青棠攥紧匕首正欲行动。
“噗呲——”面前的男人胸口突然冒出一大截沾着血的剑尖,那男人猥琐的表情还未撤去,就这样倒在地上。
另一个男人错愕地抬头去看什么情况,可还未看到那人的真容,就也被抹了脖子。
柳青棠卸力地丢下了匕首,看着萧允,委屈地咬了咬下唇:“你来了。”
柳青棠身上狼狈不堪,血顺着身子往下淌,在身下洇了一片,胸口的布料难以蔽体,白皙的胸膛布满了脏污。
萧允心脏像被人狠狠攥在了手心,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一些场景毫无预兆地从萧允脑海里跳了出来。
昏暗的牢房、身下的鲜血、破败无力的柳青棠。
他带着哭腔对自己说“疼”。
萧允突然身子一晃,支撑不住似的跪倒在地,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萧允,萧允……”柳青棠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了。
从刚刚牢房的那副场景开始,源源不断的碎片往萧允脑袋里挤,快要将他的脑袋挤炸了。
他看见柳青棠对他笑,对他哭,对他软着嗓子喊疼。
……
萧允久久未缓过神,他盯着地板发愣。
萧允再也无法否认了,他就是那个畜生,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萧允,你怎么了?”柳青棠艰难地支起身子去看萧允的情况。
萧允抬起头,对着柳青棠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
“你怎么哭了?我没事的,他们没碰到我,而且你不来我也可以将他们杀了,他们不可能碰到我的。”柳青棠伸手去擦萧允的泪。
“……对不起。”
或许萧允和萧景,以及刚刚那两个男人没有任何区别。
==========作者有话说:==========
后天上夹,明天就先不更了嗷,后天晚上更下一章,爱你们
第27章 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