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棠盯着陌生的床顶出神,过了一会儿,感官才渐渐苏醒。
身上像是刚被上了刑般,尤其是下面……
柳青棠叹了口气,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小主醒了!”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个宫女,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柳青棠疑心自己听错了,揉了揉耳朵问道:“你叫我什么?”
“小…小主啊,陛下刚封您为才人。”宫女怯生生道。
这个萧允,为了羞辱他,竟然直接将他收入后宫了。柳青棠没忍住泄出了几声笑,这一笑又牵动了伤处,柳青棠登时面色痛苦起来。
“小主别伤心,虽然您只是个才人还是个男人,但后宫只有小主一人,小主还是大有可为的。”宫女还以为他是伤心,安慰道。
这小宫女没见过他,自然也不知道面前这个小才人就是前朝百官之首柳青棠。
柳青棠无意为难一个小宫女,只是笑道:“才人也是个正五品,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我怎会伤心?”
小宫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她本是浣衣局的小宫女,突然被调过来,本来还担心是个不好伺候的,没想到竟那么温柔。
“你叫什么名字?”柳青棠轻声问道。
小宫女欠身道:“奴叫小燕。”
“小燕,陛下可有赐些金疮药什么的?”柳青棠问道。
小燕摇摇头:“没有……”
柳青棠叹了口气:“那你给我备些热水来吧。”
“是。”
小燕送来热水后便退出去了,留柳青棠一个人犯难。
唉,萧允这狗崽子,睡完后都不愿意给他清理一下。裂开的鞭伤倒是好好绑起来了,这会儿下水又要重新拆开。
柳青棠又重重叹了口气:“唉。”
临走前想好好吃几口肉都不行。
柳青棠将身上缠着的绢带拆下来,抬脚走进了浴桶中。
“嘶——”伤口乍然接触到热水,柳青棠疼得轻声嘶气,干脆一鼓作气全身没入了桶中。
这疼比起昨晚倒是差得远,远没到不能忍受的地步。想到昨晚,柳青棠又有些怨恨起自己的头疼之症来,要不然他大抵不会那么狼狈。
他倒是不怨恨萧允,只是有些庆幸没死在萧允床上,不然得给孩子吓萎了,下半辈子可咋整。
柳青棠闷声笑了两下,而后才开始干正事,将手伸到了身后。
摸到那肿胀的地方,纵使是柳青棠也老脸一红,尴尬地清理有些干掉的地方,将内里的浊物引出来。
“奴婢参见陛下……”
柳青棠听见小燕的声音心里一惊,手忙脚乱正要起身穿衣服,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柳青棠忙坐回浴桶中,第一次在萧允面前有些窘迫道:“我在沐浴,陛下还是先回避一下吧。”
萧允本来是打算来嘲讽一通柳青棠,看看这位昔日不可一世的尚书令是如何落魄的,结果一进来就看到他泡着一桶血水里面。
萧允反手关上了门,向柳青棠快步走过去:“你又在干什么?那么多伤还要泡澡,想上刑直接跟朕说,用不着那么麻烦。”
柳青棠见他不仅不走,还朝自己来了,破罐子破摔道:“是我想吗?你睡完我好歹给我清理一下啊。”
萧允恰巧走到柳青棠跟前,他微微低头就瞧见了水面飘着的浊物。
萧允忙移开了眼,一时之间都不知道看哪:“这……还要清理吗……”
柳青棠翻了个白眼,抬手赶人:“滚。”
萧允木木地点点头,听话地转身打算离开,刚走两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皇帝没必要听柳青棠的话。
他顿时有些恼地转过来:“你真是胆大包天……”
“那陛下帮我清理?”柳青棠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萧允。
“……切。”萧允转身就走。
门被再度关上,柳青棠看着那扇门,过了一会儿突然轻笑出声:“小兔崽子。”
萧允离开柳青棠的房间后漫无目的地走着,满脑子都是柳青棠。
他怎么瞧着一点儿事儿也没有,既没有一哭二闹也没有撒泼打滚,他就那么不在意吗?
萧允有些不爽。
“你们知道新来的那个才人吗?”
萧允听到这道议论放缓了脚步。
“我上次瞧见了,那是个男的!”那个太监压低了声音,周围人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我跟你们说,那人我认识,是前朝尚书令大人柳青棠!”那太监道。
“不能吧……”
“真的,我先前随师傅在御前当过差,真没想到那么响当当的人物竟沦落到以色侍人的地步,啧啧啧……”
这太监正说得起劲,眼前突然闪过白光,一柄剑落在他脖子上。
太监被吓得跌坐在地,颤颤巍巍地看向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