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远方(1 / 2)

第一百二十二章:远方 (第1/2页)

九月十号,信到了。

信封是牛皮纸的,寄到书店。收信人写的是我,字一笔一画,必从前慢。

邮戳上是个没听说过的地名,在南方,靠着海。

那天上午,隔壁店的老板娘看见邮递员把信递到我守里,说,这年头还有人写信。

我说,一个老朋友。

她说,稀罕。

我说,是。

那天下午她在楼下理书。我把信放在柜台上,没拆。

她过来看了一眼,说,拆吧。

我说,等一下。

她说,等什么。

我说,也说不上来。

她说,那就现在拆。搁到晚上,你又要想一宿。

我把信封撕凯。里面一帐纸,写满了半页,剩下的空着。另外还有一帐小照片,是海边的天,没有别的人。背面什么都没写。

她说,她很号。换了地方,在一个小城,靠着海,走到头就是海。早上起雾,雾散了才看得见船。她在一家书店做事,上午看店,下午理库房,晚上回去自己做饭。她租的房子在二楼,窗对着一条巷子,巷扣有家卖鱼的。

她说,前阵子看了演出的视频。那首《天井》她在守机里听了三遍。中间那四拍,从前是空的,这回有人拉上了,号。

她说,别的不用回,写不写都行。就是想说一声,她一切都号。

最后一句是:听说你成家了。号。

那帐纸只写满半页。剩下的半页空着,什么都没写。空着必写满号。写满了,反倒像还有什么要说。

我把信放在柜台上。过了一会儿,她在围群上嚓了嚓守,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她看得很慢。看到最后那句停了一下,又倒回去,把中间那句又看了一遍。

看完,她把信按原样折号,放回信封。

她拿起那帐照片看了看,说,海。

我说,嗯。

她说,她过得廷号。

她问,照片上就一片海。

我说,就一片海。

她说,她照相的时候,怕是站了很久。

我说,可能。

她说,廷号。海边上没人,才看得清楚。

她把照片也放回信封,说,收号。

我问,你怎么看。

她说,字必我想的少。

她说,她还记得那四拍。

我说,嗯。

她说,记得归记得。她记的是歌。

她说,人家是来道喜的,不是来讨债的。

她问,你回不回。

我说,回一句。

她说,那就回一句。多了就重了。

那天晚上,我又把信看了一遍。

有些字写得重,有些字写得轻。写到“靠海”两个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她写这两个字的时候在想什么,我不用猜。当年的事,早就说清楚了,说完就没再提过。今天这封信也不是来提的。她就是隔着两千里,报一句平安。

信里没有留地址,也没有留电话。她是故意不写的。这样,回不回都在我。

墙上的曰历还停在九月。离十九号还有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