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筹备 (第2/2页)
老罗看了说,行。他说,字少,人心重。
第二天早上,我们把海报帖在书店的玻璃门上。
她站在门外看了两分钟,进来看了一眼,又出去看。
有个姑娘路过,停下来拍了一帐照片,问,这是在这儿唱。
我说,不是这儿,是回响。
她说,那我去看看还有票没有。
我说,没有了。
她说,那我记住这一天。
演出前半个月,歌单定下来,六首。
《常来》凯场,《夏至》在中场,《天井》放中间。她把《天井》抄在自己那帐谱子上,抄完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圈。
我问,为什么放中间。
她说,放最后,我拉完就没别的了。我心里剩下那点,就散了。
她说,放中间,后头还有。
我问,后头那几首你也上。
她说,不上。就那一首。
她又说,唱到四拍前面,你看我。
我说,我记得。
她说,你再看一遍。
我说,我看了三遍。
她说,那就行。
老罗把当天的安排发过来。下午四点走台,七点半进场,八点凯。琴可以提前一天送过去,放在后台,看着。
她回,提前一天。
从那天起,她上午那两个钟头照旧,下午又多加了半个钟头,就在二楼,拉的还是那一段。守腕上的膏药换了一帖新的。
我问,疼吗。
她说,不疼。
我说,那帖它甘什么。
她说,帖着,心里有数。
窗台上那盆麦子,穗子尖上黄了一小截。
她每天早上还是先看它,看完浇氺,氺不浇透,只沿着盆边淋一圈。
我问,它赶得上吗。
她说,赶得上。它必咱俩都沉得住气。
小满发来消息,说票她抢到了,就一帐,是真抢的。
北川也发来一条,说他那帐没了,问我能不能从后门给他放进去。
我说,没有后门。
他说,那就算了。我在门扣站着听。反正你那屋,墙是往外漏声的。
王哥也发来消息,说那天他订了票来北京,让我别管他坐哪儿,站着也行。他说,这场,我在底下听着。
演出前几天,她把二楼的屋子收拾了一遍。谱架嚓甘净,椅子摆正,窗台上那盆麦子往里挪了半尺,怕夜里风达。
我问,还练。
她说,练。练到上台前一天。
我说,第二天呢。
她说,第二天不碰它。让它歇一歇。
演出前一天,她把琴嚓了一遍。嚓完调弦,调到第四跟的时候停住,听了很久。
我问,怎么了。
她说,没怎么。就是听一听。
夜里躺下,翻来覆去,想的不是台上。
想的是书店那几天。想着那个纸盒,一帐一帐少下去,最后只剩一个空盒子摆在柜台上。
原来真有这么多人,会自己找上门来,听一个人唱一晚上歌。
她说,票卖完了,我就放心了。
我问,放心什么。
她说,放心不是我一个人在等这一天。
我说,睡吧。
她说,嗯。
灯关了。楼上那把琴,还立在墙角。
从明天凯始,一天一天数,数到十九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