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人彻底顿住了。
分化结果?以叶知蕴会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结果,她当然知道她会分化成什么,但是现在……叶霜期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她把这个问题问出口,迎来的却是叶霜期的沉默。
屏幕里,祝今月的手停在草稿纸上方,笔尖悬着,没有落下去。等了两三秒,许是觉得手腕有些酸胀,就把笔搁置在一边。
也就是在这时,叶霜期才突然惊醒似的,不太自然地回了一句:“……没什么,就是问问而已。”
祝今月没有立刻回答。
认识十几年,她要比叶霜期自己都了解她。
叶霜期从来没有过这样顾左右而言它的时候,任何时候她都有话直说,就连从前针锋相对时,讨厌她的心思更是可以明晃晃地放在明面上。
像这样“只是问问而已”?根本不可能会在叶霜期的嘴巴里面吐露出来。
“为什么想问这个?”祝今月问。
这一次,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把叶霜期惊醒。
叶霜期那头又安静了一会儿。
她盯着手机屏幕里祝今月的手发呆。
难道要说,她看着这双手,就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她用力摇了摇头。
那绝对不行。
她抬起头,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因为……”
她又顿了会儿,片刻后艰难开口:“我怕你又赢过我。”
叶霜期想。
这绝对是个不错的理由。
祝今月如此评价。
她在屏幕后不着痕迹地勾了一下唇,没有再追问缘由。
“不是跟你说了么,结果会让你满意的。”
叶霜期心虚垂眸,又震惊抬眼:“所以……你会分化成omega?”
那头的人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你是怎么知道的?”叶霜期狐疑。
她连分化完成后,都需要去医院检查后才能正式确认。而祝今月明明连分化都还没有开始,怎么会知道她自己的分化结果?
祝今月当然不可能说实话,只搪塞:“我家有自己的方法。”
“这怎么可能?”叶霜期又不是笨蛋,这种蹩脚的理由她不会相信,“你又在唬我?”
“你爱信不信。”祝今月最后开口。
叶霜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淡无波了,好像就跟说了句“吃过了”一样,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叶霜期还想追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发现,如果自己问下去,那么很快又会绕回,她最初还没准备好面对的那个问题。
“……行,”叶霜期认输,“你家自己的方法。”
祝今月重新拿起笔,“那继续讲题?”
“……嗯。”
果真是天之骄子,被她拉着乱七八糟聊了这么多别的话题,竟然还能够想起自己原本是来做什么的。
叶霜期不得不服气,老老实实回去跟着她学习了。
挂断电话的时候,恰好是十二点。
叶霜期盯着界面上通话快半小时的记录一会儿,还是有些恍然置身梦中的感觉。
她竟然,有朝一日,心平气和地跟祝今月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
她躺回床上,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三十分钟。
她这辈子和祝今月心平气和讲话时间最长不超三分钟。
从前的每次对话,都尽可能在一分钟内结束。
——“你又告我状?”“……”“你等着。”
——“交作业。”“没写。”“……”
——“明天见不到你这个讨厌鬼了。”“嗯。”“看我后天回来不吓哭你!”
幼稚的、争吵的,比比皆是。
而她们如今打了三十分钟的电话。讲题、闲聊,甚至是她方才鬼迷心窍时问出的那句话,每个字都清晰地留在她的脑海里。
叶霜期翻了个身。
都怪许惊蛰……没事提起什么暗恋的话题,害得她又在这里胡思乱想。
*
第二天一大早,叶霜期到教室的时候,祝今月的座位还空着。
她撇了撇嘴。
大学霸也有迟到的一天。
她落座后,倒是身边的许惊蛰啧啧称奇。
“七点半的教室,竟然能看见你此等闲人,真是稀客啊。”
叶霜期从背包里掏出一袋饼干,放进嘴里就开始嚼吧嚼吧,顺便还给同桌塞了一块,“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她盯着黑板发呆,心思却全然落在了前排祝今月的座位上。
叶知蕴也还没有来,难道是她们路上碰到了什么事情?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